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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一直把胤祯当成是心头肉,从来不愿意委屈了他,这次要不是怕他不长教训,以后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过这会,被太子这么一说,她自然是舍不得再多说了。
胤礽亲自上前抚了抚胤祯的头,蹲下身子看着那笼子的画眉,故意道:“刚刚不是说,它会学说话吗?来,快让我听听。”
谁知,胤祯这会多了点小孩脾气,顺手将手里的鸟笼往地上一放,委屈道:“都怪这只笨鸟不会叫,害我挨骂。”
太子胤礽闻言,“哈”地一声乐了,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笑道:“瞧你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的。”说完,他伸手逗了一下那画眉,继而,望向了旁边的孙公公,道:“你不是对鸟挺有研究的,过来看看,它为什么不会说话?”
“喳。”孙公公躬身上前,仔细地观察一番道:“回主子的话,依奴才之见,这只画眉应该是受了惊吓,所以,一直不断发出这样尖锐的叫声。这是它的一种本能。奴才估计留它在笼子里多饲养一阵子就好了。”
胤祯听罢,随即问道:“那它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
“回十四爷的话,其实画眉并不会说话,只是,偶尔可以模仿人的声音。要它学这个必须得有人在旁调教才成,最好是再给它找一个伴儿放在一起养。”
胤祯轻轻地摇了摇头,冲着胤礽小声道:“太子哥哥,我抓一只就这么费劲,以后可也不抓了,免得回头再被额娘骂。”
虽然,他说的声音很小,德妃却还是听到了,她嗔怪的瞥了儿子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回不用你抓。”胤礽略微弯下腰,将鸟笼递给孙公公的手上,吩咐道:“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从明儿开始,就由你负责调教这鸟。不管用什么法子,一个月之内,必须得让它学会说话。”
孙公公闻言一愣,双手接过鸟笼,脸上的表情略显几分尴尬道,身为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本来平时忙得连觉都睡不踏实了,哪还有什么功夫遛鸟啊。他虽在心里腹诽着,脸上却露出笑容回道:“喳,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胤祯听见这话,心情就忽然好了起来,仰头看着胤礽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
胤礽的嘴角微翘,轻弹了下他的脑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德妃见他们哥两儿好的模样,不知为何,虽然人在笑,眉眼间却颇有些怅然。
经过了这番折腾,胤祯又逗得德妃娘娘高兴了起来。如此说说笑笑一阵,众人已经都觉得有点饿了。片刻,御膳房派来的人便到了,说已经在万春亭备好了庆生宴,尊请德妃娘娘,太子殿下和众位阿哥格格们移步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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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宴席
( )离着万春亭还有些距离时,众人便见眼前的那一片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奢华绮丽,犹如是神秘传说中的仙楼玉阁,如梦如幻般地浮在那里。
今晚的寿宴,来的人并不多。其中当属,宜妃,惠妃和荣妃三位娘娘的风头最劲,就连身为寿星的德妃,面对她们也要礼让客气三分。因为服侍太子的关系,宝珍有幸能亲眼见一见,如今在后宫之中地位最尊贵的四位皇妃。
宜妃的脸蛋微圆;笑容甜美,说起话的声音温和清脆,周身都透着一股温婉贤淑的气息。旁边的惠妃,虽然是年纪最大;眉眼间却依旧媚态横生,只需微微一笑;即可艳丽无匹。和她们二位相比之下,荣妃娘娘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出众了,她说话得体,表情到位,只是,偶尔在看人的时候,眼神中会带着几分孤傲。
宝珍见此,不禁在心中暗道:真不愧是久沐圣宠的康熙四妃,果然是各有春秋,难分伯仲。
正当她在感慨时,周围早就有伶俐宫女摆好椅子,服侍着众人一一落座。依着宫廷设宴的规矩,嫔妃与阿哥格格们需各自分开为席。因为,康熙皇帝和太后娘娘皆不在宫中,所以,今晚正席的主位自然是给了寿星德妃娘娘。而太子胤礽则是和诸位阿哥们坐在左侧,离着正席,稍微有一点点的距离。
宝珍虽是太子的宫女,这会却没有资格接触御膳房的食物酒水,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候着。无奈,她伺候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待见宫女们端着一盘盘精致的佳肴从身边走过,免不了要偷偷地咽下自己的口水。
为了转移注意力,宝珍把自己的视线落在席面上,在座的那几位阿哥,她只认得四贝勒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渐渐地,她发觉,胤禛今天的状态似乎有点反常,落座之后,他几乎就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沉默地在人堆里温和微笑,倒是有点和边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气氛不搭调。
这会,席上正有人起哄,要让十四阿哥胤祯尝尝进贡来的汾酒。他的年纪太小,平时在家宴上只喝过口味淡淡的清水酒。此时,他好胜地将那半盅酒一口饮尽后,脸颊登时就烧了起来,红的吓人。
“好,咱们十四果然是好样的!来,再来一杯。”
胤祯显然已经有些扛不住劲儿了,却噌地站了起来,冲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俊朗男子,仰头道:“来就来,谁怕谁!”
谁知,四贝勒胤禛却起身抬手挡住酒杯,含笑道:“九弟,十四还小,你别逗他了。”
九阿哥胤禟闻言,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不冷不热地笑:“好吧,四哥既然发话了,我哪敢不听呢?”说完,便收回酒杯,自己个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胤禟是宜妃娘娘膝下唯一的儿子,许是,因为从小一直在宜妃溺爱宠惯下长大,致使他的性子总有点骄纵。特别是面对四哥胤禛,不知为何,似乎在情绪上总带着几分抵触。
此时的胤祯,已经开始有点站不住了,接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跌回到椅子上,歪着头,皱眉咂了咂嘴。
胤禛见此,赶忙抬手夹了一块蜜金钱桔喂他,然后,又示意身后的宫女端茶水来给他漱口。
胤祯迷糊糊的嚼了嚼两下,就把蜜果整个的给咽了下去。他的脑袋有点晕,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桌子上的其他人,纳闷道:“嗳?三哥,四哥,你们晃来晃去的作甚?”
话音刚落,引得众人笑声连连,连后面那些不敢出声的太监们也跟着动了动嘴角。
太子胤礽满面笑容,摆出一副宽仁慈爱的兄长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十四啊,你喝醉了。”
胤祯摇了摇头,微微阖眼道:“我才没。。”不料,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小脑袋便往旁边一歪,整个睡倒了过去。
胤禛见此,随即抬手示意太监们都别动,跟着大步迈向十四,将他利落地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胤礽见状,不禁出声道:“让嬷嬷们把他送回东宫吧,咱们兄弟几个接着喝酒。”宫中的规定森严,凡是年满六岁的皇子,都要搬到东乾十二所里去住,直到成年受封之后才能准备搬出宫外。
胤禛的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微笑,摇头道:“我也有点头晕了,正好送他一起回去。”
胤礽见他有意要离开,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点一点头。
正席之上,德妃见胤禛背着满脸通红的十四过来行礼,有些意外道:“四贝勒,祯儿这是喝酒了吗?”
胤禛闻言,微微垂眸,开口道:“嗯,十四弟刚才喝了杯进贡来的汾酒,醉了。”
德妃闻言,似乎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嘴却被旁边的惠妃抢了白:“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刚喝一杯就醉了。呵呵。。”她一边说一边还用真丝手帕捂住嘴笑,却不知道,此时看着她的荣妃目光中正流露出了一丝厌恶。
德妃起身,亲自抚了抚十四红彤彤的脸颊,扭头吩咐道:“筠雅,烟儿。你们过来把十四阿哥送回去。”
不料。胤禛亦是摇头道:“十四都睡着了,就别再折腾他了,儿臣也正好要回去。”
德妃闻言,脸上稍显犹疑之色,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十四,方才跟了一句:“那就麻烦四贝勒了。”
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却让胤禛的心里稍感几分难受起来,于是,躬身行礼,声音淡淡道:“儿臣告退。”
惠妃见此,不禁暗自在心底哼了一声道:德妃啊德妃,亏这宫里面人人都说你豁达大度,宠辱不惊。可是,对待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你还不是一样厚此薄彼,全无心肝吗?说句实话吧,只所以今天你会如此的冷漠四贝勒,就是因为你心里还在记恨着佟佳氏,记恨着皇上吧?
想到这里,惠妃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可惜,佟妃就这么去世了,要不然,本宫也能看一看你德妃输得气急败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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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传言
( )自从,德妃的生辰之后,太子胤礽便会时常去景仁宫请安问候。不但,摆出一副诚心诚意的姿态,还精心准备了不少贵重的礼物,真可谓是里里外外下足了功夫。
人人都说母凭子贵,可在后宫之中,皇子的命运却是和生母的地位,相辅相成,紧密相连。不论是哪朝哪代,皇帝耳边的枕边风,威力都不可小觑。所以此时,太子急需一个坚实稳妥的后宫力量,整理人心,而德妃娘娘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德妃一向善于观察,审时度势,太子的心思,她自然是明白的一清二楚。只是,她心里显然还有其他的打算,所以,对待太子如此的热络,倒也是有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起话来避重就轻。
她不顺着太子的思维走,太子也不好直来直去的提及四弟胤禛的事,于是,两人互相试探,婉转了许久,也没有捅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好在,胤礽的原意,也是点到为止,让德妃能警醒点四弟,趁早别再玩火上身!
这天,太子从景仁宫回来之后,就直接回了正殿休息。宝珍也难得能跟着偷闲半日,因着离晚膳的时辰还早,她就和小李子小贵子二人打过招呼,独自回了后围房休息。
同屋的春双,巧儿都出去当差了,宝珍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榻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片刻,宝珍恍恍惚惚地被屋子里的动静弄醒,还以为是春双她们回来了,就没急着起来,蒙着被子准备接着补觉。
不料,忽然有人坐到她的榻上,用手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迷迷糊糊间,宝珍从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扭头瞧了瞧旁边那人,顿时意外地说不出话来。
大半月没见,紫雁几乎整整瘦了一大圈,尖尖的下巴,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好在,她的气色还不错,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宝珍愣了一下,跟着猛地扑到紫雁的怀中,又惊又喜道:“紫雁姐,你回来了。”原本还以为,两人再也没机会相见了。因为,像安乐堂那样恶劣的地方,人一旦进去了,几乎就没可能再出来。幸好,紫雁挺过去了,好好地回来了。
紫雁见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似笑似叹地吁了一口气。
宝珍显然是高兴坏了,眉眼间皆是抑不住的笑意,握住紫雁的双手道:“我曾求过钱嬷嬷托人给你捎过去吃的东西。姐姐,在那里都收到了吗?”
紫雁点了点头,眼圈渐渐发红,哽咽道:“全凭妹妹捎来的那些吃的,我才能勉强撑过来。。要不然。。真是。。”
宝珍见她落泪,心头亦是一酸,连忙拿手帕替她擦擦眼睛,安慰道:“没事就好,咱不哭了。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该要高高兴兴的才是。”
紫雁闻言,含泪点了点头道:“是该高兴。连我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回来的一天。”说完这话,她随即缓了缓神情,看看周遭,冲着宝珍微笑道:“我听说,妹妹如今大半算是太子的人了,这真是太好了。”
宝珍听罢,担心她有点想歪了,不免摇头道:“我不过就是奉奉茶而已,实在算不上是太子身边的人。”
果然,紫雁听了,赶忙凑到她身前小声道:“宝珍,你和我说句实话,太子对你真的没有。。。”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宝珍抬手打断,语气认真道:“紫雁姐,这种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奉茶的小宫女,怎么敢逾越本分觊觎太子爷呢?”
紫雁闻言一愣,见宝珍正蹙眉看着自己,便以为她恼了。随即有些无辜道:“我。。这也是听旁人传来传去才说的。妹妹,你千万别生气啊。”
别人传的?宝珍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这传言从哪儿来的?”
紫雁道:“我今天一回来,无意间就听到了后围房里的宫女们在议论,刚开始,我还以为她们说的是别人,后来,一听见妹妹你的名字,才发现不对劲。其中有三两个人说,你的本事大手腕高,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能让太子爷一见到你之后,就把身边原来那个妖娆的春桃换走,半分都不犹豫。”
宝珍听罢,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传言,既然刚回来的紫雁都能听见,那春双和巧儿一定也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起过呢?
紫雁见她,眉宇间一片凝重,跟着道:“宝珍,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我估计她们也就是因为嫉妒你,所以才故意这么编排的。你也晓得这宫中的人有多坏有多势利的。”
宝珍闻言,频频摇头道:“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万一让那些有心使坏的人听去,我就麻烦了!”
“有这么严重吗?咱们既然没有异心,就不怕她们瞎说。再说,你现在是太子身边的人,谁还敢随便过来招惹你。”
她的话,并未让宝珍觉得安心,她叹了一口气,微微蹙眉道:“确实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姐姐可知,这宫中人多口杂,如此传来传去的事情,不晓得暗地里有多少人要拿它去生是非呢。当然,他们生惹是非的最终目的,并不会是为了我这个小小的宫女。可惜,一层压一层,最终需要委曲求全,受罪牺牲的人,却只有我。
紫雁闻言,一时也变了脸色,急急道:“哎呀!都怪我!随便把这些听来的胡话说给你听,叫妹妹心烦意乱的。”
宝珍看着她摇摇头,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道:“不,若不是姐姐及时回来告诉我这件事,我就真的危险了。”
紫雁听了,连忙握住她的手,低低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传言已经流出来了,想必,这后围房里的人应该都传开了。”
宝珍虽然不安,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毕竟,每天她还要继续给太子奉茶,还不能分身去做旁的事情。于是,她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顾好眼前了。”
紫雁又叹了一口气,深深无奈道:“唉,怪只能怪,咱们福薄投错了胎,来错了地方,如今留在这里活受罪。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你也别太担心了。”
宝珍闻言,望着她,稍稍和缓了神色道:“紫雁姐,谢谢你。”
紫雁连连摇头,温和道:“谢什么?妹妹这样说就见外了,咱们俩是什么样的情分。别忘了,我这条命也是你救下来的。”
第十五章 鸟鸣
( )临近十月,日子在宝珍的戒备和不安中一天天地过去。几场萧瑟的秋雨过后,京城天气渐渐转凉,而宫中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因为,康熙皇帝将于下个月初班师回朝。随之,太子胤礽每天在书房留得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甚至为了批阅完各地上报的奏折,挑灯熬夜直到天亮。太子不休息,宝珍和书房内外的宫女太监们也不能歇,经常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待到恭送太子离开的时候,膝盖便会僵硬地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这会,夜已经很深了,胤礽慢慢靠在后面的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孙公公在旁瞧见,忙上前一步道:“太子爷,身子重要,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胤礽闻言,闭着眼睛没吱声,孙公公也不敢再多问,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候着。然后,用自己的袖子遮住脸,悄悄地打了个哈欠。这两天,他的脸一直浮肿的很厉害,想必,也是因为太累又没睡好的缘故。
这时,宝珍趁着换茶水的由头,一个人偷偷溜出去透口气。夜里的冷风吹过,惹得她才刚一出屋,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茶水房里只剩下小李子在烧水,待见宝珍推门进来,起身问道:“主子还没回呢?”
宝珍略显无奈地点点头道:“估计怎么还得个把时辰吧。”
小李子闻言,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重新蹲在地上去烧水。
这一夜,胤礽果然又留到了子时才走,宝珍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按着每天的习惯往耳房走去。
同屋的人都睡了,宝珍也懒得洗漱换衣,便一头栽倒了床上。不料,身下却被什么东西给咯了一下,她直起身子用手一摸,借着窗外淡淡的光亮,方才看清楚是用纸包好的酥饼。不用多想,这一定是紫雁留的。自从,她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友情变得更加深厚了。而宝珍,也把紫雁当成了可以用心相处的好朋友,这是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朋友。
第二天一早,宝珍比平时起来的稍晚一些,好在,钱嬷嬷对她颇为照顾,并没有责怪她。待宝珍收拾妥当来到前院时,便见孙公公焦躁的在一棵树下走来走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孙公公抬头望来,跟着淡淡道:“宝珍丫头,你过来。”
宝珍见他一脸愁容,随即上前乖巧道:“奴婢见过公公。”话音刚落,她便瞧见了树枝上挂着的一只鸟笼子,仔细再看,方才发觉原来是那日十四阿哥抓来的画眉。
这只画眉看起来有点打蔫,完全不像刚抓回来那般欢实的惊悸乱扑,支脚站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
孙公公吩咐道:“今天,咱家要去陪太子爷办事,你暂时不用去书房候着了。就全心全意帮咱家把这只画眉给看好就行。知道吗?”
宝珍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奴婢遵命。”
孙公公见她乖顺,便道:“嗯,咱家还是交给你放心些。院子里的那些手笨的,准得把事儿给办砸了。”说完,他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宝珍道:“这里面是粳小米,时不时喂它点儿,它要是不吃,你就去小花园里抓两条虫子去。”
宝珍接过瓷瓶,点一点头,暗道:今天,自己可算是轻松了,光是溜溜鸟就成。
孙公公走后,宝珍便提着鸟笼子去了小花园,然后,将它挂在树枝上晒晒太阳。而她自己,则选找了处石凳坐下,自顾看向头顶的天色,难得清闲地发了一回呆。过了一阵,她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过去看笼子里面的画眉。
宝珍见它的模样精巧可爱,便免不了故意出声逗它几声,不料,那画眉闻此,顿时警觉地跳了跳脚,仰脖“秋”地叫了一下。
宝珍凑得近了些,故意学着它的声音,也“秋”了一声。虽然,她不怎么懂得养鸟,可是,却很喜欢模仿鸟的叫声。特别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弟弟宝祥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许是,因为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宝珍忽然收了声,只瞧着笼子里的画眉,低声说道:“可怜的小东西,你也想家了么?”
小鸟自然听不懂她的话,依旧“秋秋”地叫了不停,宝珍略显苦涩地笑了笑,随即,拿出孙公公给它的瓷瓶,往它的食盒里倒了一些。“吃吧。”
野生画眉的性子都极强,特别是成鸟,更是很不容易去驯服调教。可是,宝珍和这只画眉倒是相处的不错,它不但乖乖地吃了食,还时不时地会鸣叫两下,声音很是委婉动听。
此时,身后的不远处,有人突然出声道:“宝珍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宝珍闻言,扭头一看,只见,孙公公不知何时站在后面,一脸诧异地看着她。随即,他便笑着大步走过来,道:“这都多少天了,咱家用变了法子,它也学会叫上一声。没想到,今儿倒是让你给教会了。”
宝珍故意避开孙公公探询的目光,低头道:“公公,奴婢不过一时侥幸,逗着它玩罢了。”
“不对不对。这可不是侥幸。”孙公公微微摇头,依旧含笑道:“你可真是个宝丫头,浑身都是能耐。这回更是帮了咱家一个大忙,要知道,十四阿哥那边,还天天惦心这画眉鸟呢。”
宝珍闻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倒是对他的夸奖有些不敢受用。
孙公公跟着道:“宝丫头,下午你跟咱家一起把这画眉赶紧给十四阿哥送去。”说完,他便吩咐宝珍把鸟笼子拿下来,往上面罩上遮光的笼衣。
这次,他们去的不是景仁宫,而是东乾十二所。宝珍一路跟在孙公公的身后,盯着那只被蒙上的鸟笼,暗暗嘀咕道:这孙公公也太心急了,万一,这画眉到来十四阿哥那儿,又不叫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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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商量
( )由于东乾五所是皇子的居所,所以,平日除了内务府管事和众阿哥们的亲随之外,旁人是很难进来的。哪怕是孙公公,也要在外面静候片刻,方能进入千婴门。
乾东五所共有五组建筑,从西至东分别称头所、二所、三所、四所和五所。每所之间彼此独立,且均有南北三进院落,布局对称。
孙公公带着宝珍沿着小路向东走,才刚过了一处小门,便见对面缓缓走来几个人。除去随行的四五个小太监之外,其他人皆是身着华丽常服的年轻男子,其中,四贝勒胤禛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孙公公见此,赶忙回头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跟着躬下身子,“蹬蹬蹬”地迈着小步上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奴婢)给几位贝勒爷请安。”
随即,有个身影踱到他们二人面前道:“起来吧,孙公公。”
孙公公应身而起,宝珍也跟着目光一扫,只见此时,胤禛的左右还站着两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其中那个穿石青色马褂的男子,粗眉大眼的,她倒是有点印象,却定不准到底是几阿哥。另外那一个通身宝蓝,长眉入鬓,样貌俊美,尤其是眉宇间的神色温和,不知为什么,竟完全不同于其他人那般冷漠高傲,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宝珍的眼睛一圈溜下来,最后却跟胤禛的目光碰了个正着,登时微怔,立马垂下眼睑。
众人皆知,太子爷的身边从来离不得孙公公,这会,却见他领着个小宫女来此,免不了要询问几句。于是,那名神情温和的男子,先开口道:“孙公公,今天不用当差吗?”
孙公公含笑道:“回八贝勒的话,奴才是特意给十四阿哥送画眉来的,爷已经惦记说要好几天了。”
八阿哥胤禩闻言,看了看罩上笼衣的鸟笼,脸上露出一副了解的样子,笑道:“原来十四,天天念叨的就是这个啊。”
孙公公听了,笑眯眯地冲着他点一点头。最近这两年,八贝勒的势头正劲,尤其是她的生母良贵人,如今更是母凭子贵,大有蓄势待发的潜质。虽然,太子平时对他十分冷漠,可是,身为奴才的孙公公,却还需继续笑脸相陪。
如此打了个照面之后,孙公公和宝珍便施施然地退到一旁,目送着他们三位离开。待见他们走远,孙公公方才领着宝珍继续前行。
东五所的门外,一个样貌很是清秀的宫女迎了过来,待见孙公公和宝珍,稍微福了福身道:“奴婢见过孙公公。”
孙公公道:“咱家是给十四爷送东西来的,劳烦姑娘给通传一声。”
小宫女闻言,含笑道:“公公客气了,请随奴婢来吧。”说完,她便让着二人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主子刚从上书房回来,这会正在换衣裳呢,公公先随我去前厅等一下吧。”
不多时,十四阿哥匆匆赶到,一进屋,他便环视四周,待见提在宝珍手中的鸟笼,顿时笑道:“太好了,可算给我拿回来了。”说完,也不等二人给他请安行礼,就从宝珍的手里拿过鸟笼,欢喜地搁在桌子上。
十四阿哥一把撩开笼衣,亮晶晶的眼睛瞧着笼子的画眉,“咦”了一声道:“看着怎么有点打蔫了?”说完,一扭头看着孙公公道:“它会叫“如意”了吗?”
孙公公闻言,笑着上前一步道:“奴才无能,实在训不好这只画眉,好在,我们宫里的小宫女有法子,能让它先开口叫两声儿。”说完,他侧首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道:“宝丫头,赶快让十四阿哥见识见识。”
宝珍应了一声儿,抬眼看着正睁大眼睛打量自己的十四阿哥,福了福道:“奴婢献丑了。”
十四阿哥对宝珍还有点印象,原以为她是母妃身边的宫女,却没想到是毓庆宫的人。
宝珍走到桌前,俯身看着笼子里对陌生环境还有些茫然的画眉,心中暗道:画眉啊画眉,拜托这次一定要帮帮忙啊。
宝珍清清嗓子,然后,学着在小花园里的样子逗弄了几下。不料,这画眉好似还没缓过神来,只盯着笼外的人看,半响也没发出来一声动静。
瞬间,十四阿哥的神情变得有点扫兴,好在,他还有耐心等待。
孙公公见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向宝珍投去询问的目光,宝珍只得无奈地地摇了摇头,又往笼子前靠近了些,重新唆尖了声音逗它。
渐渐地,画眉鸟开始有了点动静,起先是“秋秋”地叫声,后来,终于随着宝珍的心意婉转地啼叫起来。
十四阿哥闻此大喜,抬眼看向宝珍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和我说说。”
宝珍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其实奴婢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只是巧合碰上了运气而已。”
十四阿哥听了她的话之后,自己也凑到笼子前,鼓着腮帮子出声道:“让我也来试试。”可惜,费了半天的劲,那画眉也不搭理他半分。
“奇怪了。”十四阿哥笑了笑,跟着对宝珍说:“看来,它现在只听你的话。”
宝珍闻言,微微低头,心想:这会自己还是不要吱声的好。
十四阿哥看向宝珍,开口道:“抓它的时候,你也在场。想必,它一定是恼了我,才不肯搭理我的。”
孙公公在旁闻言,暗道:呦?什么时候的事,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宝珍听罢,却觉得这十四阿哥虽顽皮得很,却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于是,她低头温和道:“十四阿哥,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能让这画眉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鸣叫。”
十四闻言,有些惊奇道:“什么法子,你说说看。”
宝珍沉住气道:“很简单,只要,十四阿哥愿意开恩放它回去,那它便可继续随着自己的心意婉啼,再不需任何人的训教。”
“放了它?不行不行。”十四阿哥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摇头道:“我为了抓它,可费了不少的功夫呢。再说,它是我送给母妃的礼物,怎么能放了。”
“十四阿哥,奴婢敢问一句,当日您御花园中能抓到它,是不是因为发现了它的窝?”
十四点一点头道:“嗯,没错。”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道:“这只画眉,既然在御花园中筑了巢穴,想必,它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如果您把它放了,它一定会回家的。所以,十四阿哥往后再去御花园时,肯定还能听得见它的叫声,而且,说不定,它还会引来更多的画眉鸟来这里居住。到那时,您再陪着德妃娘娘一同去御花园闻音赏景,岂不是要比这般惬意和自在。”
十四阿哥听罢,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宝珍,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从小到大,还没有过人用这样从容的语气和他商量一件事情。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就是自己竟然打从心里面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第十七章 瓜尔佳氏(上)
( )宝珍虽然比十四阿哥阿哥年长几岁,却因为从小营养不良,身高与他基本相近。这会,两人面对面站着,十四阿哥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些探究,只觉,这小宫女倒是和旁人有些不同。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同,自己也一时间想不明白。
两人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十四阿哥说话,孙公公不免轻咳了一声,十四阿哥随即回过神来,缓缓道:“你既然这么说,爷也只能放了它了。”
宝珍闻言,礼数周全地冲着他行了一礼。孙公公见状,示意她去提起桌上的鸟笼,含笑道:“奴才这就去御花园。”
不料,十四阿哥摇摇头道:“一起去。”说完,又扬声唤小太监进来,却见何姑姑最先从外头进来,口中轻道:“主子,咱们去不得御花园,到时辰该温书写字了。”
十四阿哥闻言,想起了今天师傅交代下来的繁琐功课,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何姑姑跟着道:“主子,这只画眉就交给这位小宫女放生吧。奴婢认为,她一定能办好的。”
宝珍闻言,只见何姑姑看了自己一眼,微微点头,笑而不语。显然,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应该在外面都听到了。
十四阿哥没有回答何姑姑,而是,扭头看着宝珍道:“交给你了。”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记住,一定要给它放回,当时我抓到它的地方。”
宝珍方恭身答道:“是,奴婢明白。”
十四阿哥说完,便扭头随着何姑姑急匆匆地出了屋子,好像生怕自己随时会改变主意反悔。
回毓庆宫的路上,孙公公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着宝珍的眼中浮现出点点疑惑。
宝珍见此,心中一紧,于是,恭谨低首,如往常一般低眉顺眼地向回走去。
当天下午,因为得了孙公公的准许,宝珍带着紫雁一道儿去了御花园。紫雁还是头一回出来走动,忍不住心情有几分兴奋。
两人由着琼苑东门进去,跟着又沿着一条用彩色石子铺成的小路,穿过垂花拱门。一路上,紫雁几乎都不舍得眨眼睛,瞧着四周的幽雅景色,啧啧叹道:“这儿真是太美了。宝珍快看!快看!”
宝珍闻言,笑着过来,问她道:“真的这么喜欢,瞧你乐成这样?”
紫雁除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一脸惬意地在原地绕圈圈。而宝珍则自己一个人提着鸟笼来到树下,然后对着里面那只画眉,轻轻道:“你自由了,小家伙。”
笼门一开,那只画眉鸟先是警惕地向后蹦了一下,摆动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宝珍见它胆怯的模样,不禁往后退了两步,让出来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过了片刻,画眉鸟终于微微展翅,又抖了抖几下翅膀,跟着,动作迅捷地飞出笼子。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宝珍站在原地,仰着头,心思逐渐飞远。午后暖暖的阳光罩在她的身上,就如同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干净而明亮。
紫雁难得见她这般出神,轻轻地抚着她的手臂道:“再想什么呢?”
宝珍闻言,扭头对她笑了笑道:“没事,咱们回去了。”
回到毓庆宫,钱嬷嬷突然来了耳房,说大福晋要见宝珍。宝珍听后,十分讶异,忖度着问了钱嬷嬷。谁知,她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
宝珍心中稍感忐忑,暗道: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何以能让大福晋亲自召见。此时,她不禁联想起紫雁说过的那些传言,难道会是因为这个吗?
想归想,宝珍也不敢多做耽搁,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随着钱嬷嬷一同来到了二进院的后殿。
待到门口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宫女,她看着约莫二十来岁,打扮得很贵气,身上的那件紫褐色宁绸宫装,比钱嬷嬷的还要贵重。
果然,钱嬷嬷一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客气道了声:“锦华姑娘。”
这名被唤作锦华的宫女,当年是陪着瓜尔佳氏一同进宫的,眉眼间很是精明能干的模样,这会,笑起来更是极为俏丽:“锦华见过钱嬷嬷。”说完,眼风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宝珍身上,接着道:“二位请随我进来吧。”
锦华挑起身后的织锦帘子,让着钱嬷嬷和宝珍来到屋内。刚进去,宝珍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熏香味。这种香味很特别,好似是用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让她难以区分辨别清楚。
宝珍一直低着头,不敢随意向周围张望,只能随着钱嬷嬷冲着身前端坐的瓜尔佳氏,跪地行礼道:“奴婢给大福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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