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红豆闯江湖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peterl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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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一呆,随即恍然大悟:“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山本抽出随身携带的军刀,瞅准猪心脏的位置,一刀桶去。却说猪这种动物,世世代代在闪着寒光的刀子下了结自己的一生,天性中对刀子甚是敏感,本来山本在它头上套了绳子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剧烈的反抗,但这时见山本动了刀子,狂性陡发,竟然跃起一米的高度向外冲去。日本鬼子喜欢拼刺刀,山本这一刀的去势当真又狠又辣,虽没有如意刺进猪的心脏,但一刀硬生生捅在猪的屁股上,刀刃没进去一大截。只听那猪发出刺耳的惨叫声,猛冲出猪圈,连家都不要了,发力狂奔。那猪片刻间就跑出大门外没了踪影,屁股上还插着山本的军刀。山口和山本都没能把猪拦住,待猪跑后,不由瞪目结舌、面面相觑起来,心知这猪定会跑的力尽而死,不过也就不大好找了。

    “那头猪怎么了?”松下太郎看见猪跑了出去,对猪跑的如斯之快十分不解。

    山本红着脸,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弄的,山口便开口替他解释了。松下是个老成稳重的士兵,一下就分清了利害关系,对山本说:“山本君,如果只是猪跑了倒不要紧,至多我们少些口粮。不过身为天皇的士兵,把武器让一头猪夺去,回去恐怕不好交代吧?”山本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一层,经山口提醒后冷汗直冒。其时在日本军队里,丢失武器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倘若是被敌人夺去了那倒好说,但这军刀分明是被一头猪拿走的,如果回去如实禀明,以长官那火暴的脾气,恐怕会先给自己两个耳光,然后直接拖出去枪毙。山本越想越害怕,不知如何是好,慌乱的神色尽数写在脸上。松下和山口与山本的关系还是比较铁的,见他如此急切,都不大好受。松下想了想说:“其实这也不算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只要找到那头猪就不仅可以免去麻烦,而且我们依然可以吃到烤猪。”山口说:“是啊,据说高明的厨师在烤制一只猪之前,会把猪赶的满地跑,使烤出来的猪更有味道。跑了那么远的猪,应该更可口吧!”

    两位前辈的话使山本心定神安不少,说:“祸是我闯的,我去把这头猪找回来。”

    松下说:“这头猪一路狂奔,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这样吧,我和山口君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去找那头猪。别回来的太晚,不然就不好收场了。”

    山本道了谢,急急出门寻找那头害人不浅的猪。当时的乡村道路,多为土路,人和动物走过的痕迹一目了然,何况那头猪屁股上挨了山本一刀,留下的血迹比足迹更显眼。山本沿着猪留下的痕迹走了一会,走到了一片菜地,地里有些荒芜,只有野草和一些已然冻坏的白菜。菜地里的血迹有些稀疏,看来那猪已经大量流血而不支了。山本走过菜地,见到一户农舍。那农舍破败不堪,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年轻的小伙子,见了山本也不惊慌。

    山本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你的,有没有看见?”他不会用汉语说“猪”,只能没头没脑的问小伙子“有没有看见”,至于有没有看见什么,就没有个所以然。不料那小伙子居然用流利的日语说:“太君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当时日本侵略中国为时已久,在东三省经营了几年光景,有的中国人通日语也很平常,是以山本并不惊讶,只是欣喜猪的下落又多了一条线索,问道:“我在找一只猪,你有没有看见?”小伙子点点头说:“刚才是有一头猪跑到了这里,不过已经死了。原来这是太君的猪,太君如果想要的话,给十个大洋好了。”如果山本的经验再老道一些,或者换成松下出来找猪,就会判断出这个小伙子绝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因为寻常老百姓一见日本鬼子就绕道而行,哪里敢跟鬼子要钱?山口倒是满口答应,心里打着另一番算盘:“待会找到了猪,我手里有枪,不给钱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正是:

    枪在手里,便生歹意。

    权握手里,蛮不讲理。

    那小伙子领着山本进了屋,往地下一指道:“猪在这里!太君,给钱吧!”山本往地上一看,猪正是方才那头猪没错,可猪屁股上的军刀已经不知去向了。山本大急,问:“你有没有看到猪屁股上面的刀?如果你帮我找到了刀的话,我再加五块大洋!”反正山本不打算真给钱,空头支票开再多都没关系,就怕这猪在奔跑的途中把军刀丢在某处,那可就真不好找了。那小伙子说:“刀嘛,被老吴拿走了,太君,我带你去找老吴,你把五块大洋给他罢!十块大洋,我的,拿来!”说着,伸出手跟山本要钱。山本无可奈何,怕不给钱小伙子不肯带路,于是咬牙摸出了十块大洋,递给小伙子道:“钱给你,带我找老吴吧!”小伙子把大洋一块接一块地往天上一抛,又迅速接住,吹了吹,在耳边一一听罢,说:“货真价实的现大洋。好吧,我带你去找老吴。”

    小伙子把山本带进几丈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在一块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笑道:“老吴,出来吧!”话音放落,山本只觉脑后一凉,一把枪正压着他的后脑勺。还没等山本明白发生什么事,身上的三八大盖又被人抽走,这时,山本才看清身边已经多了五六个人,都佩戴者毛瑟枪(中国或称驳壳枪)。山本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暗道我命休矣!这正是:

    只因找头猪,转眼成俘虏。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节《镇东洋与赛子龙》分解。

    第八节 镇东洋与赛子龙(往事)

    却说那山本时运不济,独自出来寻猪,遇到五六个持枪的大汉,被没收了武器,并由一把驳壳枪顶在后脑勺上。那小伙子笑吟吟地摘下山本的钢盔,对拿枪指着山本后脑勺的那个黑衣汉子说:“老吴,这钢盔造的不错,我们可又多了一个夜壶!年轻的鬼子真不晓事,三言两语就被我糊弄过来了。”说着,取出山本给他的那十块大洋一抛一抛,笑道:“还蒙这位小太君赏了十块大洋呢!”

    那老吴收了枪,笑道:“日本鬼子要都这么好骗就好了。”然后一把揪住山本的衣领,问道:“你的,游戏游戏?”老吴的日语不够地道,让山本这个日本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但山本此时心中已镇定了许多,不再像起初那样惶遽,心中勾勒出那个素未谋面的天皇干瘦的面庞,顿时勇气百倍,充硬汉道:“大日本帝国的武士,要杀就杀,要放就放,这么啰里啰唆的干什么?”山本潜意识里还是渴望活命的,所以要杀就杀后面加了句极不相衬的“要放就放”,只盼对方怜惜他是一条汉子而放了他,虽然自己也明白是做春秋大梦。山本说的这么一大截日语老吴自然不懂,不知这小鬼子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在闹什么玄虚,于是问那小伙子:“二当家,这鬼子叽哩哇啦在说什么?是不是在骂兄弟?”

    那个被称为“二当家”的小伙子说:“这个太君说他不怕死。”老吴说:“妈妈的,我最喜欢好汉了,可不怎么相信日本鬼子里也有好汉,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怎么个不怕死法!”说完,又拔出驳壳枪,对准山本的天灵盖,开了一枪。

    “我死啦!”山本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老吴踢了山本一脚说:“小鬼子,起来的干活,不要装了!”原来老吴手快,这一枪在开的时候已经把枪口转到天上,等于朝天鸣了一枪。至于山本,则完全是被吓倒在地的。

    山本起身后发现自己居然完好无损,不由面露喜色,忠于天皇的想法早在那一声枪响中惊散,反正天皇又不认识自己,即便不忠于他想来他日理万机也不会有余暇来找自己的麻烦。真正历史上的日本鬼子,其实并不像电影里那样把剖腹视为家常菜,被抓后大部分都乖乖当了俘虏,少数几个自杀被抢救后,也都绝了轻生的念头,用他们聊以自慰的话来说就是:“既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士兵,那就成为一个完美的俘虏吧!”正是:千古艰难唯一死。

    老吴见那山本面露喜色,猜出了他贪生怕死的心意,呵呵大笑说:“这小鬼子***真有点意思,我一眼就瞧出他不是个好汉,纯粹一个软蛋!这小鬼子怎么处置?”那小伙子想了想说:“带回去交给大哥发落吧!现在的鬼子都学乖了,都不敢单独行动,抓一个活的还真不容易。”说着玩弄其手里的钢盔,又说:“一见到日本鬼子的钢盔我就好笑,想起上次那个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老吴听了高高兴兴,咧嘴笑出声来。那个“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是前不久这伙人遇到一大队日本兵其中的一个,本来一大队鬼子兵这伙人无论如何都不敢袭击,但那个“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总是摘下钢盔挠头,一颗脑袋在一队顶着钢盔日本鬼子里极为扎眼。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这伙人本来不打算招惹大队日本兵,可老吴素有“神枪手”之称,见那“喜欢挠头的日本鬼子”的光秃秃的脑袋像靶上的红心红心一样,忍不住手痒,遂自作主张地开了一枪。这一枪瞄的也忒准,子弹直贯那鬼子的脑袋,穿了过去,又打中那喜欢挠头的鬼子前面鬼子脑袋上的钢盔,子弹又反弹了一下,射进旁边一鬼子的大腿根上,无巧不巧的碰了个一死一伤一惊的“一枪三鬼”。老吴对自己如有神助的射击又惊又喜,那队日本兵大哗中始终摸不到头脑,由于老吴用的是三八大盖,日军队长认为是自己人的枪走火,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谁的枪少了子弹,这一来日本兵锐气大减,不少迷信的鬼子认为是狐仙作怪,便纷纷祈求天皇护佑。看来天皇这玩意包治百病,连驱魔除妖都不例外。这件事被老吴引为生平得意之作,自己虽不方便大肆宣传,总盼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时听小伙子说起,正是毫不露骨地奉承他枪法出色,岂有不心花怒放之理?大凡英雄豪杰,虽反感溜须拍马之辈,但实是溜须拍马的技术不到位,没能拍出风格、拍出气魄、拍的不知不觉。本来老吴对这个新来的后生夺了自己老二的位置心存几分不满,但见他办事利索,又处处捧着自己,飘飘然中对小伙子的好感大增,此后死心塌地地为之出生入死更不在话下。正是:逢人说话暗里捧,不是亲朋胜亲朋。

    略过老吴的满心欢喜不提,且说这山本也看出这伙人一时不会杀掉自己,一颗悬到嗓子眼上的忐忑之心也落了下来。那小伙子瞧见山本的神色,已知山本心中的所思所想,说:“这小鬼子倒也爱惜性命,不会有反抗之心了。阿五阿四,你们把那头猪拖过来,请这位杀猪不成的太君扛回山招待客人。”一伙人中的两个汉子应了一声,片刻间把那头猪抬了过来。小伙子又满脸堆笑地用日语对山本说:“太君,劳烦您把这头猪扛上吧!”山本这时性命握在对方手上,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乖乖把猪扛上了。山本暗道,虽说这小伙子对自己笑容可掬,但日本有谚语道“越会笑的越是老虎”(笑面虎)。山本可不知道自己经把小伙子的外号猜出几分,不过不是“笑面虎”,而是“笑脸猫”。江湖上都知道“

    笑脸猫”李公子义薄云天,却都不知他的名字,更别提知道他其实就是晚清重臣李鸿章的后裔。

    笑脸猫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当真是面面俱到。他令山本扛猪,一是爱惜兄弟们的体力,使兄弟们对自己佩服和感激,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山本虽无逃跑的意思,但让他扛头猪更不好逃跑,更为妥当。果然这一路上山本直累的腰酸背痛,只想快一点把猪扛到山头,哪里还有心思量逃跑之事?至于笑脸猫从头到尾对山本礼仪周到,微笑对待,既不是讨好山本,也绝非戏弄,而是他生性使然。众所周知,笑脸猫一生从不对人翻脸。这一来山本虽是上了笑脸猫的当,反而觉得这一伙人中数笑脸猫对自己最为和和气气,其他人都对自己凶巴巴的。后来解放后剿匪,笑脸猫心知军队之力不可抗,跑路到日本受到了山本的接济,后来成为日本洪门老大后感叹说:“我这一生若不是始终笑脸对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当然,这是题外话,这部小说中不表。

    笑脸猫这一行人下山来本是为他们大哥“镇东洋”查看一番,因为昨天“镇东洋”接到一个帖子,是名震关东的“赛子龙”莫天文发的拜山帖。“镇东洋”虽久仰“赛子龙”为人仗义英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他听说莫天文有意一统关外武林。“镇东洋”知道其他人都不济事,所以派了新结拜的把弟笑脸猫下山打探“赛子龙”的动静,料来以笑脸猫的精明,莫天文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笑脸猫的眼睛。笑脸猫下得山来,已查出莫天文是单枪匹马来拜山,没有甚阴谋诡计和暗算埋伏,正打算回山禀报,不料半路上杀出一头猪来,舍命狂奔,弄的众人皆莞尔诧异。老吴道:“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疯猪,拿回山烤了吃倒不错。”笑脸猫也正有此意,见那猪步履蹒跚,说:“这猪倒不是疯了,而是受了伤,跑不了多久啦,我们正好抬走吃了。这叫顺手牵羊,叮叮当当!”老吴不解道:“叮叮当当?什么意思?”笑脸猫笑道:“意外之财,可不敲的叮叮当当响吗?”众兄弟都笑了,老吴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肥猪过街,自然要杀!”

    众人一会便追上那头猪,猪那时已经不支倒地,只剩一口气没咽下去,想要挣扎起身,却是有所不能了。众人见到猪屁股上的军刀,都感到十分奇怪。老吴虽对笑脸猫有些不服,但对笑脸猫的头脑还是很佩服的,问道:“这猪屁股上何来的日本军刀?”笑脸猫含笑不答,一把拔下猪屁股上的军刀,那猪久久不能咽下去的那口气顿时泄了,惨叫一声便呜呼哀哉。笑脸猫把刀递给老吴,说道:“多半是鬼子杀猪不慎,以致令此猪走失。猪跑了倒罢了,不过这军刀,日本鬼子是万万丢不起的,一定会来寻的。你们且隐在树后,待我捉个鬼子玩玩。”众人起初都有些不信,但见他不仅捉了个鬼子,而且还敲了那鬼子十个大洋的竹杠,又使那鬼子扛猪,免去了兄弟们的苦力,心下都暗赞笑脸猫知己知彼,聪明无比。老吴原本以为老二当家一死,自己就是坐第二把交椅的不二人选,不料半路杀出个笑脸猫虎口夺食,硬把自己快到手的二当家的位子夺了去,是以对笑脸猫就心存芥带,言语间不冷不热。后来老吴见笑脸猫手段本事比自己高明太多,恐怕与大哥也是旗鼓相当,心中的气恼也就消了一大半,今日又见笑脸猫擒个鬼子举重若轻,正有些三国周瑜“谈笑间强橹灰飞烟灭”的气概,对自己不仅没什么架子,而且言谈间“深得吾心”,剩下的那一小半气恼也不翼而飞,心想:“大哥让他坐第二把交椅,果然大有道理,单他懂日语这一点就非我所及,以他对日本鬼子的知根知底,确是我黑石寨之福。能者居上,我这二当家不当也罢!”老吴想到此处,感到心头的阴云尽散,胸襟开阔,走起路来也加倍有力了。

    老吴如何大步行走不说,且说山本君扛着猪走了一会便改扛为背,抓紧猪的两只前蹄,像背伤兵一样,背着猪满面通红地一步一步挪。那被笑脸猫称为“阿五”的汉子便笑话山本:“太君,你这是猪八戒背媳妇----不,是媳妇背猪八戒哩!”山本虽听不懂中文,瞧神情也知道阿五在取笑自己背猪的样子,心中生气的想:“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士兵,背的不是猪,是天皇!”(假如山本有幸生活到网络时代的中国,也许会这样想:哥背的不是猪,是寂寞。)看来能者无所不能,天皇在日本兵心目中,不仅可以驱魔除妖,而且还能装猪扮狗。山本一想自己背的是天皇,气力增长了一些,心里鼓舞自己道:“再走两步就到了,再走两步就到了。。。。。。哎呦,支那国的山石头真多。。。。。。”在鼓舞了八十九遍后,终于真的再走两步就到了。但见山势平坦起来,一块空地上围了几十号人,有的见了笑脸猫打招呼说:“原来二当家你没事啊,大哥正和赛子龙在那动手呢!”

    笑脸猫听了大吃一惊,心想:“唉,我回来的迟了,没来得及禀报大哥!莫天文单枪匹马拜山,大哥若伤了他,恐被江湖朋友耻笑我黑石寨没有待客之道;若赛子龙把大哥伤了,江湖朋友会说黑石寨浪得虚名,被莫天文一个人挑了。无论如何,不管谁伤了谁,都不免伤了两家和气。不行,我得上前插上一手,搅成个平局,大家面上方都好看。”想着,笑脸猫忙推开数人,站到场中,但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正在打斗,速度之快,已分不清人影。黑的是个铁塔般的大汉,不怒自威,却不是自己大哥镇东洋是谁?白的相貌斯斯文文,宛然就是传说中赛子龙的形象。笑脸猫本待上前劝个平手,此刻见大哥占了上风,便起了私心:“看来这莫天文武功虽高,究竟不如传说中那样出神入化,绝非我大哥敌手。赛子龙十拳大败北省拳王,威风的很,等他败给我大哥,就成就了我黑石寨的大名!”当下凝神观战,等莫天文输招。

    镇东洋却也是心思敏锐,与那莫天文打斗中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瞥见笑脸猫在场,心中连喜带怔,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误会了!”说罢停了手。那莫天文也是一怔,心中虽对镇东洋忽打忽不打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也就此住手。镇东洋掠过去拉住笑脸猫的手,喜形于色道:“原来二弟你没死啊?”饶那笑脸猫聪明绝顶,却也被镇东洋没头没脑的话问的一愣,道:“怎么大哥你以为小弟死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大哥?”镇东洋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只当你被赛子龙杀了,正要为你报仇,谁知你却没有死。”说罢,四下一望,喝道:“大灰熊,你给我滚出来!”声若洪雷。这时人群里有人说:“大哥,我刚才看见大灰熊下山了,说是大哥吩咐了他要紧事要办。”镇东洋骂了句“操他***”,然后叹了口气,转过身朝莫天文一跪说:“莫英雄,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兄弟在这里向你赔罪了!”那莫天文一惊,忙扶起镇东洋,说:“马寨主,这如何敢当?我不。。。。。。”镇东洋只道他要说“我不明白”,打断了他的话头,用又大又粗的嗓门解释起前因后果来。

    你道镇东洋如何要与赛子龙动手?原来却是有这样一番缘故:

    这镇东洋手下有喽啰叫大灰熊,此人是在镇东洋攻打其他土匪时被收编过来的,为人颇有几分邪气,但没有铸成大恶。大灰熊年经的时候贪恋村里一个姑娘的美貌,终于难以自制,在一日黄昏巧言令色把这姑娘骗到村头的一片高粱地里,准备进行侮辱。大灰熊刚把自个裤子扒下来,猛听身后一阵大吼:“好一个色胆包天的小子!”大灰熊那玩意刚勃起来,让人这么一吓唬,立马瘫了,软绵绵的起不了劲。大灰熊本来想跑,可回头一见对方是个少年,就没放在心上,穿好裤子准备收拾人家。岂料这少年强龙出头,武艺了得,三拳两脚把个大灰熊打得鼻青脸肿,剥光了衣服赶到大路上,并扬言:“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守墓派莫天文是也!以后你胆敢再犯,管教你变成太监!”如果只是这样,大灰熊也不会记恨到现在,但大灰熊当时做贼心虚,那话儿就此一吓再也硬不起来了,成了个活太监。大灰熊自卑了好些年,如花似玉的女人碰也不能碰,都是拜莫天文所赐,但又奈何不了人家。这次大灰熊听说莫天文来拜山,就一心想挑出些事端,但他人轻言微,想挑也无计可施。

    也是老天注定要闹一场风波,英雄好汉不打不相识,镇东洋见笑脸猫久久不得回来,心中焦急,就派了大灰熊下山接应二当家。大灰熊心中牢记这这番丧命根子之仇,有此报仇良机,岂有错过之理?于是大灰熊在山下胡乱游荡一圈,回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编道:“二当家叫那莫天文杀了,莫天文还扬言要灭了大哥你,吞并黑石寨。他还在我脸上划了两刀,说是留个记号,放我回来报信。”本来镇东洋未必会相信,但一来大灰熊想起自己这一生无法再过男人的生活,哭的十分悲切;二来大灰熊也真肯下本,在自己脸上划了两刀;三来镇东洋素闻莫天文要一统关外江湖,想要侵吞黑石寨也就不奇怪;四来镇东洋久久不见笑脸猫回来,哪里料的到他正在与猪为乐,心下不免犯疑,只道笑脸猫已遭了莫天文的毒手了;五来镇东洋不知道大灰熊和莫天文之间有这层过节,料来大灰熊还不至于敢欺骗自己,是以竟对大灰熊的话深信不疑。镇东洋心中又痛又怒,心想莫天文实在欺人太甚,当下集合兄弟,准备下山为笑脸猫报仇。人还没集合完,一个白衣青年已经上得山来,开口问道:“诸位可是黑石寨的好汉吗?”

    镇东洋道:“不错,你小子可是莫天文吗?”那白衣青年说:“不错,我正是莫天文的。。。。。。”镇东洋一听这厮正莫天文,不容那青年把话说完,已“忽”的一拳打了过去,大骂道:“你这厮,杀我二弟三弟,还有胆子欺上我黑石寨来,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我镇东洋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说着展开家传的“破玉铁砂掌”上的狠辣招数,一心想取那莫天文的性命。那莫天文技逊一筹,被逼的无法开口说话,仗着身法灵便,和镇东洋拆了个难解难分,两人一时僵持不下来。笑脸猫回来也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而那大灰熊,一见笑脸猫回来,就溜之大吉,在心里为自己打好了主意:既然把镇东洋和赛子龙都得罪了,说不得只好投靠日本人当汉奸了。

    笑脸猫听镇东洋把事情的因果说完,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说道:“大哥,都是小弟不好,外出留恋不会,以致让大哥生此误会,险些伤了两家和气。”说毕,向莫天文赔了个礼道:“莫大哥,对不起了!”那莫天文神色古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镇东洋已经开口说:“可惜让大灰熊那小子跑了,那小子平时为人就不怎么正派,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定是谁派来的奸细!我若抓到此人,一定杀了他向莫老弟赔罪。”

    “马大哥,赔罪是不用了,不过人我已经给你抓来了!”远远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镇东洋偱向出声处,只见一说话的也是一个白衣人,俊美中带几分英气,笑声中充满豪爽之情,宛如赵子龙复生,周瑜转世,手中提着一个委顿的汉子,正是大灰熊。

    “阁下是?”镇东洋长大了嘴巴,吃惊不小的问。

    那人片刻间已经走了过来,把大灰熊往地上一丢,抱拳道:“在下莫天文。”

    镇东洋看了看这个莫天文,又看了看方才跟自己交手的那个“莫天文”,疑问道:“那么你是谁?”那个“莫天文”道:“我刚才是要跟你说:‘我是莫天文的书童白月’,但你的拳头可当真厉害,我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应对,哪里还分的出嘴说话?打完我要解释,可老是被你打断。”镇东洋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是接二连三的误会了。”镇东洋说话间有些黯然,本来他和“莫天文”大打出手只是歉疚,心里得意之情更甚,觉得自己要比这个威震关东武林的赛子龙更胜一筹,谁知跟自己斗的半斤八两的不过是人家的一个书童,赛子龙本人的技艺就可想而知了。镇东洋想着,不禁有些心灰意懒。

    赛子龙似乎看出了镇东洋的心思,话锋一转道:“这个造谣生事的家伙已经被我点了穴道,马大哥打算把他怎么处置?”

    镇东洋惊骇无比道:“莫老弟,你。。。。。。是点了他的穴道吗?”其时点穴神功虽然不是全然失传,但会的人寥寥无几,当年大侠霍元甲对点穴都是一窍不通,一个会点穴的人,几乎一出手就可以制住一个像镇东洋这样的高手。

    笑脸猫抓起大灰熊,摇了几摇,大灰熊如灵魂出窍一般,表情呆滞,一动不动。

    赛子龙走过去在大灰熊身上轻点了几下,大灰熊登时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笑脸猫给了他一个耳光,笑眯眯说:“疼不疼啊?疼总比死了好吧?”

    镇东洋由衷地对赛子龙说:“了不起,我马某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赛子龙啊赛子龙,果然名不虚传。”赛子龙道:“不过是家传绝技而已,马大哥你威震东洋,兄弟我是久仰了。”

    两人又一次仔细打量起对方,彼此都是心下暗赞:

    “好一条北国大汉!”“好俊俏的后生!”

    这正是:

    从来狐狗结朋党,自古英雄气相投。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节《比武生情关东红》分解。

    第九节 比武生情关东红(上)

    上节说到镇东洋和赛子龙二人对视良久,各自心里都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觉得世上之人,果然都是闻名不如见面。那一边笑脸猫已经令人把大灰熊绑上,等候镇东洋发落,然后转过身向赛子龙道:“莫兄的点穴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让人大开眼界。”赛子龙望了笑脸猫一眼,已知他的全部底细,笑道:“笑不迷人人自迷,这位想来一定是智勇双全的笑脸猫了。人人皆说李公子的风采直追当年御猫展昭,今日一见,我却有些不以为然。”笑脸猫听了心里略为不快,但脸上依然挂着一副谦和的笑容,淡淡说:“御猫我是不敢比肩的,但不知兄弟让莫英雄有何不以为然处?”赛子龙眼中释放出赞赏的光彩,道:“李公子为国为民,抗击日寇,岂是那御猫可以媲美?御猫不过是皇帝的奴才罢了,李兄却是真正的英雄豪杰。李兄曾在日本留学,又师承鲁迅先生,精通多国洋文,这更让那展昭望尘莫及了。”笑脸猫这次露出的笑容才是真正的受用,嘴上说“岂敢岂敢”,心想:“这赛子龙恐怕比我还会做人-----不过,我曾在日本留学,是名门之后,文章得过鲁迅指点这些事都秘密之极,他是从何处得知的?”要知这笑脸猫当年是个宅门逆子,惹的其父私下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名字也被从族谱上勾去,他家族的人不愿声张,他也不觉得这事有甚光彩,是以他对人只说自己姓李,羞于提起自己的门楣,而他的种种旧事,知道的人也委实不多。那赛子龙奉承完笑脸猫,又把目光投向老吴,说道:“这位一定是‘惊天神枪’吴三当家!吴大哥前几日一枪定三军,扬我国威,大煞日军士气的事迹小弟是心仪已久了。”这一番虚虚实实的话直把那老吴说的心花怒放,觉得这个赛子龙果真名不虚传,是个大大的好人。赛子龙又和众人一一见过礼,凡是黑石寨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能叫出对方字号,并说出对方的英伟事迹,令合寨上下对他都抱有好感。镇东洋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犯了疑:“我黑石寨的门道,他怎地打探个一清二楚?若非别有用心,那就一定是早有图谋,此人倒不必担心他的暗箭,不过他的明枪也真让人防不胜防了。”

    笑脸猫把大灰熊一脚踢到镇东洋面前,问道:“大哥,这家伙怎么处置?”镇东洋冷笑两声,一脚踏在大灰熊的脑袋上,喝道:“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如果敢有半句虚言,我就把你的脑袋踩扁。”大灰熊当然不敢有虚言,因为他知道镇东洋说能把他脑袋踩扁绝非虚言,他曾经看到过镇东洋一脚踢断过石柱,以那种可观的腿力,要踩扁自己的脑袋就像踩扁一只鸡蛋一样容易,当下把前仇旧恨一五一十的跟镇东洋说了,只是把自己成为性无能那一节用上了孔夫子的春秋笔法,削去不著。

    赛子龙听后沉思一会,缓缓说:“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差不多忘干净了,那姑娘后来马上嫁了人,连儿子都有了,就是我的书童白月。”那书童白月眼里噙着泪水,朝大灰熊“啪啪”就是两耳光,语气悲痛的说:“后来日本鬼子扫荡,我们村子化为灰烬,我爹我娘都走了。”白月这句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低头沉默,因为他们的亲人也都在日本鬼子的禽兽行径下丧生,所以他们才上山当土匪,就是要狠狠的打鬼子。

    赛子龙道:“我在路上听见这个家伙自言自语说是要投靠日本鬼子,出卖黑石寨,我一想这还了得,就把他抓了回来,不想还和我有些渊源。”镇东洋惊出一身冷汗,咬牙说:“我们黑石寨全仗着地处偏僻才躲过日本鬼子的围剿,这小子如果真投靠了日本人,我们这班兄弟哪里还有命在?”说着,镇东洋眼中喷火,蓦然抽出身上的手枪,对准大灰熊的太阳穴就是一枪。枪声过后,大灰熊睁大眼睛望着镇东洋,交代了最后的遗言:“大哥。。。。。。我到底。。。。。。还是没有。。。。。。”镇东洋一挥手:“把他的尸体埋了吧!”赛子龙见了这等情景,心道:“这镇东洋行事虽然雷厉风行,但也太鲁莽了一些,这些人身上的匪气太重,不用江湖义气投其所好,怕以后不好管制呢!”

    “大哥,小弟方才还擒了一个日本鬼子和猪一头,带上山来等大哥发落。”笑脸猫见镇东洋不动声色的杀一人,不由有些心惊肉跳,忙转移话题说。

    “日本鬼子和猪?***又是怎么一回事?”镇东洋此刻心乱如麻,心不在焉的说。

    笑脸猫照实说了,镇东洋道:“小鬼子呢?提他来见我。”

    笑脸猫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山本,这时左瞧右瞧也不见山本的影子,问老吴道:“那个日本鬼子呢?”

    老吴一拍脑袋,说:“可能跑了吧?”

    “跑什么跑?那小鬼子在那睡猪哩!”阿五笑着往山本处一指。

    众人朝阿五所指处一看,只见山本整个人都趴在猪身上,打着呼噜,嘴里还念叨着断续的梦话:“美子。。。。。。美子。。。。。。生鱼片。。。。。。”原来山本来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镇东洋和赛子龙身上,无暇顾及山本,山本一路劳累异常,把猪甩到一块石头上,坐在猪身边,见没有人招呼他,竟然就此慢慢睡去。山本的睡姿是有名的狂乱,梦里梦见妻子在做生鱼片(此时不妨告诉诸位读者,山本老婆的闺名叫美子),口水流了一大串,梦中此刻已经开始起了生鱼片,梦外则每一口都咬到猪鼻子上,嚼的牙齿说不出的舒服。想那不久前这一人一猪还是在进行殊死搏斗的对头,这时却化为同席而眠的战友,一个已然上了黄泉不归路,一个成为黑石寨的俘虏,虽然人鬼疏途,却也堪称一对难兄难弟。

    众人见了山本这副德性,都不禁感到好笑,或是相顾莞尔,或是肚中暗嘲,或是大摇其头,心下均想:“真难为他现在还有心思睡觉,想不到鬼子军中还有这号活宝!”镇东洋一整天都是心事重重,绝少露出笑脸,这时却也被山本逗得开怀大笑,边笑边问笑脸猫:“这小鬼子的梦话在嘀咕什么?”笑脸猫笑着回答:“这小鬼子八成梦见老婆或者相好了,在叫一个姑娘的名字。”镇东洋虽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时也不忍吵醒山本,吩咐手下道:“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别让人家着凉了,把他抬到地窖去,这猪留下招待客人。”两个大汉照镇东洋的吩咐做了,话说那山本却因身心疲惫而执迷不悟,被两个大汉抬着还呼呼大睡,伸手在一个大汉身上一阵乱摸,嘴里嚷道:“生鱼片。。。。。。生鱼片。。。。。。”想来他梦中的生鱼片一定被人端走了。这正是:傻人有傻福,难得人糊涂。

    “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倒让莫老弟见笑了。”镇东洋回过头来招呼赛子龙,“莫老弟远道而来,兄弟已备下酒席迎接。那头猪算是从天而降,吃了后红运当头。”

    赛子龙道:“马大哥寨中一定是好酒如云了。”镇东洋道:“不错,正宗的关东女儿红、高粱酒、蒙古的马奶酒,还有些我二弟带来的洋酒,叫什么‘喂死极’和‘白烂弟’!”笑脸猫向赛子龙解释道:“是威士忌和白兰地,我大哥不仅洋文念起来绕口,连洋文的译音说来也不够顺溜。”赛子龙点头道:“这两种酒我在上海都喝过,再有法兰西的路易葡萄酒,也堪称一绝。”笑脸猫笑道:“莫老哥真有诸葛遗风,未卜先知,我正好珍藏有两瓶路易葡萄酒,舍不得开,这回用来招呼莫老哥正好。”笑脸猫心中却有另一番心思:“原来赛子龙去过上海,那知道我的往事就不足为怪了,一定是杜老大说给他听的。”当下心中对赛子龙的忌惮尽释。赛子龙道:“李兄,据说这路易酒本身就十分名贵,运来关外更为难得,我如何敢糟践如此好酒?”笑脸猫大声道:“自古宝剑赠烈士,好酒与英雄。像莫老哥 ( 一颗红豆闯江湖 http://www.xshubao22.com/4/42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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