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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苏军对密山的重点突击(一)
5月29日早晨6点10分,苏联坦克第2集团军第10坦克师第28坦克团开始了向密山堡垒的突击。40辆漆着鲜红的双头鹰标志的坦克耀武扬威地碾过穆棱河的浅滩,它们的队形几乎是“一字排开”,毫无纵深,甚至没有准备任何后备梯队,由此可见苏军坦克指挥官是何等狂妄自大。
然而我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卫国战争开始之前,许多士兵甚至连坦克的实物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演练反坦克战术了。T…26仅仅是苏军比较落后的坦克,T…60更是在此后的战争中被称为“坦克废物”,但在战争的初始阶段,已经足够让中国士兵一筹莫展,甚至吓的魂不附体。
虽然我军士兵普遍患上了“坦克恐惧症”,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必须咬着牙抵抗他们面前的坦克。密山山坡上的我军火力点对渡河的苏军坦克发动了一波又一波轰击,85毫米迫击炮、100毫米迫击炮、20毫米机关炮、37毫米反坦克炮、50毫米榴弹炮乃至85毫米榴弹炮都发出了一阵阵怒吼,然而战果却微乎其微。事实证明,用野炮打击移动的坦克目标是没有什么效果的,绝大部分炮弹都打空了,偶尔有炮弹落在坦克附近的浅滩上,也只是在松软的沙子上炸出一个大坑,激起满天沙土而已。至于胡乱的机枪扫射,最多只能打击一下搭乘在坦克上的敌军步兵,而且打击的精度非常有限。只有反坦克炮能够直接命中对方坦克,但第133师装备的37毫米反坦克炮在2公里的距离上是不可能洞穿T…26装甲的,即使距离缩短到500米,也很难击穿T…26的正面装甲。
在轰鸣的引擎声和此起彼伏的炮弹爆炸声中,苏军的40辆坦克只花了15分钟时间就从六处浅滩渡过了穆棱河,其间只有2辆坦克因为发动机进水而退出战斗,3辆坦克被我军野炮击伤,没有一辆坦克被打的丧失战斗力。“荒谬,简直是荒谬!”驻守在穆棱河北岸滩头阵地的第133师参谋长大喊道,“必须立即动用57毫米反坦克炮,否则就守不下去了!”然而第133师总共只拥有35门57毫米反坦克炮,其中30门是昨天傍晚从哈尔滨空运来的;37毫米反坦克炮的数量也只有25门,这一点反坦克火力怎么能够覆盖漫长的滩头阵地?当苏军坦克的履带轧上穆棱河北岸的沙滩时,四个防御阵地在同一时间向第133师指挥所打去了电话,电话几乎都是同一个内容:“敌坦克攻势极其猛烈,请求调拨更多的反坦克炮!”
在第133师指挥所里,师长沈自源也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苏军坦克攻势来的这么快,实在超过了他的想象,他不得不向集团军司令部连发四个电报,请求增援更多的反坦克武器,得到的回答却是:“集团军已经没有剩余的反坦克炮储备,希望你们利用现有的反坦克地雷、反坦克枪和反坦克手雷,尽最大限度杀伤敌人。”
早晨6点40分,苏军坦克已经轧过了河滩上的我军战壕,溃散的我军步兵争先恐后地向山坡上逃去,遭到苏军优势火力的猛烈打击,结果密山脚下到处是垂死的士兵。驻守在穆棱河大桥北岸桥头的一个迫击炮营、两个机枪连、两个步兵连和一个野炮营,在师参谋长的亲自指挥下做出了最顽强的抵抗。他们分成许多个反坦克小组,每个小组都配有迫击炮、机枪和反坦克手雷,利用反坦克壕和灌木迟滞苏军坦克前进的速度,在很近的距离上用迫击炮轰击苏军坦克的车顶,连续击穿了3辆T…60坦克的顶盖。当85毫米迫击炮炮弹正中坦克车顶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20毫米钢板做成的顶盖被撕成碎片抛到空中,再洋洋洒洒地落到四周,接着便从缺口中冒出一阵浓烈的烟雾,熊熊大火开始在坦克内部燃烧。当坦克距离足够接近的时候,勇敢的步兵就会拿着几只燃烧瓶冲向坦克的侧面,攀上炮塔,把燃烧瓶塞到炮手的观察孔当中去,再死死堵住观察孔。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燃烧,火光甚至从观察孔中喷射了出来,幸存的苏军坦克手急忙从逃生口中逃离坦克,身上还带着熊熊的火焰。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榴弹炮、加农炮等野战火炮基本发挥不了作用,因此野炮营的炮兵们也拿起了冲锋枪和手雷,向配合坦克作战的苏军步兵发动反击。敌军坦克、步兵和我军步兵、炮兵很快交缠在一起,在桥头防御阵地上形成一幕奇特的混战景象,苏军的红底双头鹰军旗和中国的蓝底黄龙军旗交相辉映。一位机枪连战士拿着燃烧瓶烧毁了一辆T…26坦克,又用反坦克手雷炸伤了一辆T…60坦克的履带,最后被一辆T…26坦克逼到了防御工事的死角,活生生的被碾到了坦克的履带之下。苏军坦克驾驶员还意犹未尽,操纵着坦克来了一个360度的“原地转弯”,随着一阵沉闷的爆裂声,在一阵凄厉的呻吟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滩被碾的粉碎的血肉……
目睹这个场景,中国士兵已经忘记了害怕,他们只知道在坦克的缝隙之间穿梭往返,向敌军步兵猛烈射击,同时把手雷扔进坦克履带的缝隙之间。履带被炸伤的苏军坦克仍然没有丧失战斗力,它们的炮塔仍然可以旋转,向我军阵地倾泄死亡的火光。与此同时,苏军后续步兵也在陆续渡过穆棱河,在河滩上筑起了自己的机枪火力点。机枪和冲锋枪的火舌在狭长的滩头阵地上交错舞动着,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连河滩上丛生的灌木都被打成了一片碎枝烂叶。这是一场异常血腥残酷的战斗,即使是战斗的幸存者,几乎也都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截止上午7点30分,穆棱河北岸平原上的防御阵地已经全线被突破。在每一个防御地域,第133师都做出了异常英勇的抵抗,虽然他们不仅缺乏反坦克火力,连士兵都严重不足!在穆棱河大桥下游2公里的一个滩头阵地上,第133师的一个步兵排负责守卫500米长、300米纵深的防御阵地,他们的武器除了步枪、冲锋枪和手雷之外,就只有2门迫击炮、1挺轻机枪和几枚反坦克枪榴弹,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4辆T…26坦克和300多苏军步兵!在这样明显的劣势下,他们利用河滩上错综复杂的礁石、灌木和反坦克壕沟顽强防御,使苏军步兵丢下了40多具尸体,两辆T…26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直到沈自源师长下达撤退的命令,这个排剩余的12名战士才迅速撤退到密山纵深防御地带,并立即被授予“顽强守备”锦旗一面,两天之后又获得了国防部授予的“集体二级共和勋章”。第133师参谋长亲自指挥的穆棱河桥头堡防御阵地坚持时间最久,在一个多小时的激战中共毁伤苏军坦克8辆、击毙敌军不计其数,700多名守备部队打到最后只剩下不到200人,直到上午8点才退出阵地。“现在撤退没有什么可羞愧的,”参谋长对他的士兵们说道,“看看我们抗击的是什么样的敌人!看看那些坦克在我们面前熊熊燃烧的情景吧!”
在前线战事正酣的时候,沈自源保持着非常清醒的头脑。他在命令中写道:“我们必须保留宝贵的反坦克炮,把它们部署到密山山地的纵深防御阵地,不应该把它们浪费在滩头阵地。苏军坦克的优势很明显,即使把所有的反坦克炮填进去,也未必能取得什么效果。关键还是要看山地作战,只要苏军开始进攻密山山地防御体系,必将遭到惨重的损失!”他把前线各个阵地的反坦克炮都提前调了回来,并且于早上8点10分下令穆棱河北岸的守军全线撤退到密山堡垒的纵深地区。
事实证明,沈自源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密山堡垒的地形复杂程度超过了苏军的想象,在攻占了穆棱河滩头阵地后,他们还必须面对纵深5公里的陡峭山坡,有些地方的坡度甚至超过30度,非常不适合坦克翻越。第133师的纵深防御阵地实际上是修筑在原始森林之中,周围遍布着直径一米多的松树、桦树、白杨和红杉,每一块巨石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座榴弹炮,每一从灌木都可能隐蔽着几门迫击炮或几挺机枪。何况,苏军的40辆坦克在早晨的进攻中也损失惨重,至少有一半的坦克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想靠这些坦克一鼓作气攻下密山堡垒是不可能的。结果,苏联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只得下令调用方面军坦克预备队——第101坦克旅的70辆坦克加入对密山的围攻。现在,远东第1方面军有四分之一的坦克被牵制在密山,它们对付的敌人仅仅是一个不满员的第133师,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第九章 苏军对密山的重点突击(二)
在5月29日早上10点的第13集团军作战会议上,谢开参谋长重点表扬了密山守军的光辉事迹,他们与内蒙古海拉尔的守军一样,被视为中国国防军在战争初期的楷模。王澍司令官亲自给东北军区发去电报:“密山的第133师作战特别顽强,面对比自己优势10倍且拥有坦克的敌军,已连续抵抗30个小时。我不得不由衷地赞叹,他们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伟大的军人。”在这封电报下面,集团军参谋长和我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小时之后,这封电报就被东北军区司令官原封不动地转给了陆军总参谋部,陆军总参谋部又将它转给了刚刚成立的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下午4点,在陈卓群总统的办公桌上就出现了这封电报,同时还有密山守军近30小时英勇奋战的简略战报。国防部长蔡景丰向总统请示,是否可以授予第133师“集体二级共和勋章”一次?没想到总统大笔一挥,写下了洋洋洒洒的批语:
“对于密山守军来说,二级共和勋章太低了,甚至一级共和勋章也还是太低。在许多部队溃不成军、甚至一泻千里的时候,在某些民族败类到处宣扬‘必败论’的时候,在苏军坦克以每天100多公里的速度推进的时候,第133师在密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国军队的真实实力。我一直坚信,我国军人的战斗意志如同钢铁般坚强,这种战斗意志一旦完全释放出来,就一旦可以打败苏联匪徒。密山是我军奋勇反击的起点,第133师是伟大共和国国防军的缩影,给予他们什么奖励都不过分。我建议,立即设立‘共和国英雄’和‘共和国英雄集体’这两个荣誉称号,前者授予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后者授予第133师的全体官兵。从今天开始,第133师的军旗上可以写上‘密山守备英雄师’的称号,这是他们当之无愧的。”
共和国总统亲自授予的荣誉,在1个小时之内就以电波的方式被传达到密山前线。在原始森林的战壕中,在崇山峻岭的掩体中,在第133师的地下指挥所中,所有的官兵都在热烈地欢呼这个伟大的荣誉。沈自源师长下令在军旗上绣上一行熠熠生辉的金字:“密山守备英雄师”。但是在私下里,他对自己的参谋长叹气道:“共和国英雄的荣誉称号固然激动人心,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荣誉称号,而是援兵!虽然我们拥有非常完善的防御体系,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守卫,这些防御体系又有什么用呢?哪怕给我增援一个步兵团,我们的压力也会小很多啊!”
在“密山守备英雄师”的荣誉称号到达之前,一个恐怖的威胁早已悄悄出现在密山战线上。5月29日早上8点,密山前沿防御工事里的反坦克炮兵就发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坦克,它的炮塔明显偏向车身的前方,炮管的口径比T…26要粗的多、长的多,它的体积之大也是前所未有的。两辆这种奇特的坦克向山坡上的中国炮兵阵地发起了突击,第133师的直属反坦克营用37毫米反坦克炮猛轰它倾斜的前装甲,从1000米距离一直轰击到100米,却惊异的发现对方竟然毫发无损!更可怕的是,37毫米反坦克炮弹竟然从对方的前装甲上反弹开来,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即使用57毫米反坦克炮轰击,也很难打穿它的前装甲,更不用说普通的反坦克手雷了!
关于这种新型坦克的情报很快传到了第133师指挥所,师长急忙向集团军司令部做了汇报。一听到对这种坦克的描述,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得出了结论:“肯定是T…34!”苏军的T…34先进坦克原先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甚至一直有人怀疑它是否真正存在,然而现在不会有人怀疑了,除了T…34,这还能是什么坦克?T…26和T…60坦克都太单薄了,37毫米反坦克炮乃至反坦克枪都可以轻易把它们击穿,然而T…34这个装甲怪物身披着45毫米的前装甲,而且装甲是倾斜放置,其防御力相当于75毫米装甲,即使是57毫米口径的反坦克炮也很难将其击穿。幸亏它的数量还不多,整个密山战线上也只发现了4辆,只占敌军全部坦克数量的1/10;然而它给密山守军带来的麻烦却远远超过了T…26和T…60坦克的总和!
当第133师正在密山力挽狂澜,苦苦抵挡着苏军优势步兵和装甲怪物时,我们这些远在哈尔滨的集团军指挥人员却什么事都做不了,甚至连起码的增援都无法补给他们。密山已经被远远抛在了战线后方,离密山最近的我军部队是位于牡丹江的第3装甲师,但这个师也面临着苏联优势坦克兵力的钳型攻势,怎么可能抽调出兵力援助密山?现在我军的战略,只能是期待密山堡垒尽可能拖住苏军的脚步,在沦陷之前给苏军造成尽可能重大的损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事实上,王澍上将曾经询问东北军区第4航空军“能不能出动运输机编队,送一个团的增援部队到密山”,得到的回答却是毫不迟疑的否定。的确,一个团意味着近2000名士兵,还有他们携带的各种轻重武器,这至少需要100架次的运输机飞行,现在的第4航空军总共只剩下6架运输机,即使全部用来向密山阵地运送援军,也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东北军区航空兵主管告诉王澍将军,东北军区可以给哈尔滨增调5架运输机,这样可以向密山运送一个营的部队;但王澍将军拒绝了,他说:“运一个营到密山有什么用?只是徒然浪费兵力而已。如果不能运一个团去增援密山的话,干脆连一个营也不要浪费了。”
5月29日下午,苏军的攻势达到了迄今为止的最高潮。平原和河滩的阵地已经全部失守,敌我的交锋全部发生在密山山地上,15公里长、5公里纵深的漫长山坡到处都成为激烈争夺的战场。第133师面临的最大问题倒不是T…34坦克,而是自身兵力的薄弱——5月28日傍晚,他们还拥有5000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到了5月29日下午5点,能战斗的士兵已经只剩下不到3000人了,一天内的战斗减员竟高达40%!根据集团军司令部的指示,沈自源师长对密山全城发表了广播讲话,要求全体市民“团结一致,正视现实,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前线阵地”。在此后的48小时之内,仅有6万人口的密山小城竟然有1万人参加了民兵,成为第133师的总预备队。这些民兵负担起了后勤运输、修筑纵深工事、挖掘防空掩体等繁重的任务,而且一旦前线出现严重的战斗减员,民兵们就要随时准备被派到第一线的战壕里去。
战场转移到山地,的确给苏军造成了不少麻烦,虽然他们投入了空前强大的兵力——5个步兵师、2个炮兵师轮番上阵,前线阵地上随时都有8个以上的步兵团正在投入作战,在每个阵地上的兵力对比至少都是4比1,但他们的攻势却明显迟钝了下来。虽然第133师的兵力不足以守住整个漫长的战线,但他们集中兵力扼守重点地段,只要是坦克能够通过的平地和山间小路,都在我军火力点的控制之下。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到处散布着我军的“单兵火力点”,这种“火力点”实际上就是一个散兵坑加上一个简单的掩体,只有一名士兵驻守,配备一支冲锋枪、一挺轻机枪和大量手雷,有时候还配备有小口径迫击炮。这种单兵防御阵地往往能够给苏军带来非常沉重的打击,尤其是当苏军步兵缺乏防备的时候,损失会非常惨重。5月30日凌晨5点,在“单兵火力点”里就产生了一位“王牌机枪手”,一位勇敢的士兵用一挺7。62毫米轻机枪消灭了苏军一个满员的野战排,绝大部分苏军士兵的伤口都在背上。这个倒霉的野战排根本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我军火力点,只顾着在林间小道上快速推进,当他们背对着我方火力点时,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类似的成功战例还有很多。
山地战仅仅进行了半天,苏军的伤亡就直线上升,摧毁的中国军队火力点却实在有限,士兵的士气持续低落。5月30日清晨,第133师巡逻队抓获了一名渗透到我方纵深阵地的苏军侦察兵,这位侦察兵老实地交代说:“你们的抵抗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现在指挥官每个小时都要发一次脾气,本来给我们预定的计划是5月29日傍晚攻入密山市区,现在这个计划好象已经被推后到6月1日了。其实我并不想打这场战争,我是无辜的,请求你们宽恕我……”
第十章 苏军对密山的重点突击(三)
密山堡垒久攻不克,苏联第22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是最难熬的一个人。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发雷霆地指责他“指挥无能”,竟然用了48小时都无法歼灭中国1个师的守军;布尔加宁则要求他尽快归还第28坦克团,否则坦克部队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密山就像一块卡在苏军喉咙里的硬骨头,虽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却怎么咽也咽不下去,令苏军整个东线的进攻都难受之极。
5月30日早晨,科涅夫亲自乘坐一架由TB…3重型轰炸机改装成的运输机来到密山前线,向罗科索夫斯基提问:“你究竟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攻下密山?24小时?48小时?还是72小时?”罗科索夫斯基只得实话实说:“司令员同志,我看即使72个小时都未必攻的下来。”愤怒的科涅夫将一切污言秽语都倾倒在罗科索夫斯基身上,大骂他是“苏军有史以来最无能的混蛋”,甚至是“俄罗斯最大的谬种”。罗科索夫斯基在回忆录中写到:“在我的一生中,从没有受到过这样严重的侮辱。如果科涅夫不是我的上司,我真想一拳打掉他的门牙,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懂得讲礼貌和尊重他人。科涅夫还对我百般恐吓,威胁说如果我不能在24小时内攻下密山,就立即把我革职枪决。对于这种无赖的讹诈,我的回答是:‘不可能的,司令员同志,你尽管枪决我好了,我还是那句话,使72个小时都未必攻的下来。’”
在一阵激烈的争吵之后,科涅夫大将终于恢复了理智,他决定动用远东第1方面军的坦克预备队,即第101坦克旅的70辆坦克投入密山作战。“现在我一共拨给你110辆坦克,而且其中还有20辆T…34,你应该满意了吧?”科涅夫满怀信心地问道。但罗科索夫斯基却提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意见:“干脆不要再进攻密山,只留下2个师包围密山防御阵地,第22集团军的主力应当立即西进,进攻七台河、依兰和牡丹江,赶在中国人增援之前攻克这些战略要点。”科涅夫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对密山“只围不攻”的提议,他认为只有攻克密山,才能确保苏军侧翼的安全,并可以利用密山作为后勤补给的基地,提高后勤运输效率。罗科索夫斯基一再强调说,密山只是一个小城市,战略意义并不大,只要用少量部队予以牵制就够了,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简直是浪费兵力。科涅夫最终还是没有接受罗科索夫斯基的建议,在离开密山阵地之前,他扔下一句“死命令”:“如果密山仍然岿然不动,您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当然,当时我们并不了解苏军将领内部的争吵,这些争吵的细节都是当事人在战争结束后的回忆。我们当时所知道的是,罗科索夫斯基从5月29日下午就发动了24小时不间断的攻势,8个师的全体士兵昼夜不息地轮番参与进攻,企图用疲劳攻势拖垮密山守军。不过,在复杂的山地和丘陵地区,兵力优势起不到太大作用,苏军的大兵团被原始森林、峡谷和沼泽分割成许多小分支,绝大部分战斗都只有几十人或上百人参加。中国军队的榴弹炮、迫击炮火力点往往修筑在险峻的半山腰上,有的甚至修筑在山顶上,用居高临下的炮火把苏军打的抬不起头来。5月30日下午,为了夺取一座山丘顶端的一个迫击炮阵地,苏军动用一个营的兵力进行了整整20次冲锋,每次都被密集的炮火和机枪子弹打的血肉横飞,山坡上的土壤都被染成了深红色。最后,还是苏联工程兵解决了问题——工兵在山脚下砍伐了一片灌木丛,在那里修筑了一个炮兵阵地,又从10公里外的后方运来5门122毫米口径榴弹炮,整个过程花费了18个小时之多。直到5月31日中午,这5门榴弹炮才架设完成,并向山顶的中国迫击炮阵地发射了40多发炮弹,这样才基本摧毁了这个阵地。摧毁一个迫击炮阵地都如此艰难,更不用说摧毁那些覆盖着50厘米钢筋水泥的榴弹炮掩体了。
罗科索夫斯基虽然得到了70辆坦克的支援,但是在山地战中这些坦克很难发挥作用,它们无法穿越茂密的原始森林,在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又经常触到中国士兵铺设的反坦克地雷,或者成反坦克炮兵的活靶子。5月30日傍晚,2辆T…34和5辆T…60向密山防御枢纽地区的一个大型防御工事发起攻击,这个防御工事位于密山峡谷之中,由两道战壕、一个反坦克炮掩体、一个榴弹炮掩体和两个迫击炮阵地构成,在各个掩体之间有四通八达的坑道连接,共同构成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苏军原本以为有7辆坦克的支援,再搭配一个连的步兵,可以轻松攻下这座工事,可实际战斗却充分证明了T…60坦克的无能。
战斗刚开始,一辆T…60坦克就在800米外被3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这种小口径反坦克炮弹打在T…34的身上就跟搔痒一样,但打在T…60的身上却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坦克前方的引擎被打穿了,引擎盖里冒出一阵阵白烟,油箱里的柴油被引燃,熊熊大火立即吞没了整个坦克,没有一个坦克乘员能够活着逃出来。紧接着,又有一辆T…60被5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这次虽然没有击中引擎,却洞穿了T…60薄弱的前装甲,炮手、驾驶员和车长都被当场炸死,只剩下炮弹装填手爬出了逃生口。苏军前线指挥员急忙命令停止进攻,让2辆T…34和剩余的3辆T…60撤回出发地点,结果又有一辆T…60不幸遇难,它的遭遇更加可笑:在撤退的时候撞到了山坡上的一块巨石,履带被石块卡住,无法正常运转,结果被我军的57毫米反坦克炮击中薄弱的后部装甲,立即引起车内弹药殉爆,场面异常壮观。
当时目击这一切的我军炮兵是这样形容T…60弹药殉爆场面的:“我们的炮弹命中那辆倒霉的坦克之后,它剧烈晃动了一下,炮管重重地撞击在前方的巨石上,恐怕把巨石都撞碎了。大量金属碎片在空中飘舞,在傍晚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但是仅仅过了一秒钟,这些碎片的光芒就被遮盖住了。坦克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好象是天边的一个闷雷,又好象是爆竹被扔进池塘之后发出的爆炸声,接着坦克的顶盖就被冲开,冒出了几米高的白色火焰!那火焰的温度一定很高,我们看到坦克车身被这火焰烤的像冰雪一样融化了,变成了炽热的红色铁水;至于炮塔,早就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掀翻了,跌跌撞撞地一路滚下山坡。火焰燃烧了5个多小时,直到半夜仍在继续燃烧。第二天早晨,那辆T…60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堆融化的废铁。”
5月31日中午,我正在哈尔滨松花江大桥北岸指挥修筑防御工事,突然接到了王澍将军的命令,要求我立即赶回集团军司令部。我的心头猛然一沉,急忙跳上一辆满载着武器弹药的军用卡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司令部。当我赶到地下室的时候,发现王澍司令官、谢开参谋长和集团军直属反坦克炮兵主管都坐在会议桌边,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愁云。还没等我敬礼,王澍就站起身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卫明宪中校,小兴安岭防线已经不可能守住了,如果再丢掉密山,我们的处境就更艰难了。我们决不能让苏军在东线和北线同时取得重大胜利。第133师师长沈自源刚刚发来电报,进攻密山的苏军坦克数量又增加了,现在至少有100辆,而且其中T…34的数量不少。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又是T…34!我感到自己的脸在微微发热,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将军,密山现在有多少T…34?有20辆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那么多,沈自源估计有10到15辆。”王澍的语气十分凝重,“实战经验表明,我军装备的57毫米反坦克炮在400米的距离上还不能击穿T…34的前装甲,所以我们现在还没有击毁过一辆T…34。沈自源向我们求援,但我们手头的确没有更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你在装甲师服役过两年,你有没有想到对付T…34的其他方法?”
“既然是山地战,一定要多利用迫击炮。”我沉思了片刻,谨慎地答道,“第133师装备了不少大口径迫击炮,用来攻击T…34的车顶应该效果显著。但我军迫击炮兵离T…34的距离必须相当近,一定不能害怕,越近打击成功率就越高。尽量多使用燃烧瓶,苏联坦克的防火系统都比较差劲,我想T…34也好不了多少。我敢肯定,用57毫米反坦克炮也是可以击穿T…34前部装甲的,但距离应该更近一点,最好在300米以内,无论多厚的钢板也受不了这么近的打击。至于37毫米反坦克炮,可以尝试一下迂回打击T…34的侧面装甲。可惜我们没有见过实物,如果能够俘获一辆T…34就好了……”
王澍将军轻轻叹了口气:“苏军还在东线继续集结,而且根据侦察机的侦察,攻占七台河的苏军坦克部队已经停止了前进,很可能也会掉头进攻密山。他们的压力还会越来越大,不过能够把苏军坦克拖住这么久,即使明天就被攻陷,也已经值得了。”
“其实,我倒觉得T…34在山地战中的作用没有那么大。”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T…34的装甲那么厚,装备的还是76。2毫米火炮,全重肯定超过30吨。这么大的重量,在山地、沼泽、森林这些复杂地形区域,行动肯定赶不上轻型坦克。我认为T…26和T…60恐怕都比T…34更适合山地战,只是T…34给我们带来的心理恐惧更大罢了。现在只有告诉士兵们,不要恐惧,恐惧改变不了我们的处境,只有正视……”
从5月31日下午开始,密山堡垒又面临着近百架“施图卡”俯冲轰炸机的连续轰炸,这些德国制造的空中杀人机器,现在正帮助苏联人到处散布死亡之火。“敌机的数量太多,简直比森林中的麻雀数量还多,”第133师师长发来的电报中说,“它们飞的如此密集,仿佛它们随时都会自己撞到一起。当它们俯冲投弹的时候,会传来类似垂死尖啸的声音,又像是沙哑的汽笛声,总之,那不像是人间应有的声音,倒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谢天谢地,这些俯冲轰炸机投弹的精度都不高,许多炸弹落进了森林里,造成了森林大火。太阳落山之后,森林大火把整个天空映的通红,就像是在白天。”
无论如何,直到6月1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密山堡垒的主要阵地仍然没有丢失,苏军攻势最深的地方离密山市区仍然有2公里之遥。T…60坦克在这次进攻中的表现已经成为一个笑话,罗科索夫斯基不得不把它们从前线全部撤换下来,只用T…26和T…34坦克担任主攻。苏联工程兵挥汗如雨地在原始森林中开辟道路以备坦克使用,还修筑了许多炮兵阵地以压制我军炮火,但是在我军优势火力的打击下,他们的进展十分缓慢。当苏军坦克肆无忌惮地在内蒙古草原上横冲直撞,并越过小兴安岭防线向嫩江平原挺进时,密山这个离边境线不足50公里的小城市却始终阻挡着苏军的绝对优势兵力,很难想象,驻守它的仅仅是一个不满员的第133步兵师,它的全体战斗人员已经不到3000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从民兵里补充上来的。
但是密山的暂时胜利不能挽回其他战线上的崩溃。在内蒙古,苏军已经兵临呼和浩特城下,离黄河河套地区只有几十公里;曾经被授予二级共和勋章的海拉尔守军在顽强抵抗两昼夜之后,也于5月30日被击溃,齐齐哈尔和大庆油田的门户被打开了。小兴安岭防线的失守更是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在第13集团军司令部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谈论“撤出哈尔滨”的事情了。作为增援部队的第17集团军已经抵达松花江南岸,他们的士气非常高昂,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爱国主义的神色;然而苏军的增援更加强大。他们的T…34坦克数量越来越多了。
第十一章 征服者的铁蹄(一)
1933年5月31日清晨,浓雾笼罩着绵延不绝的小兴安岭,也笼罩着小兴安岭以南的嫩江平原、松花江平原。自从苏联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以来,小兴安岭以北的土地已经基本陷入苏军之手,就连被称为“森林堡垒”的伊春也已经在苏联绝对优势兵力的夹击之下岌岌可危,只有小兴安岭防线还在保卫着黑龙江大部分地区、1000多万人口的安全。苏联远东第2方面军近30个师的兵力分散在小兴安岭山麓的几个主要方向上,对小兴安岭山口的清溪、辰清、新鄂等战略要地进行了突击,我军与苏军对峙的只有不足6000人的“堡垒防御部队”,但是这些防御部队不仅占据着小兴安岭的优势地形,还拥有异常坚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
为了夺取从小兴安岭通向哈尔滨的战略要道,苏军先后投入了300多辆坦克(后来证实,这300多辆坦克分别属于苏联坦克第7集团军、坦克第9集团军,是苏军整个坦克部队的精锐所在)对小兴安岭山口发动了突击,但是小兴安岭山口的一切公路桥、铁路桥甚至稍微结实一点的木桥都已经在5月30日被我军自行炸毁,苏军只得出动大批工程兵,昼夜加班加点修复这些桥梁。与此同时,我第13集团军司令部竭尽全力向小兴安岭调集援兵,连集团军直属的总预备队都被送往小兴安岭前线。从5月29日中午到6月1日中午,短短的72小时之内,从哈尔滨火车站就发出了40趟军用列车,几乎全部是开往小兴安岭前线,列车装载了18000多名士兵和15000多名民兵,许多民兵只接受了一两天的简单训练就不得不被送上战场。
向前线运送援兵的任务是由我统筹安排的,当我看到这些和我年龄相仿的战士们怀着高昂的斗志,高唱着凯歌奔赴前线时,热泪就开始在我的眼眶中滚动。我知道,面对苏军绝对优势兵力的进攻,这些士兵当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回来。第13集团军已经派出了全部战略预备队,但是面对苏军30多个师的可怕攻势,这点兵力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当然,根据东北军区的命令,第17集团军已经出发增援黑龙江,在未来的几天里还会有更多的部队增援黑龙江,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三个方面军,每个方面军都有不少于30个师的步兵,以及300辆以上的坦克,这些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即使把整个东北军区的兵力全部填进去,也是阻挡不了敌人的。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利用险峻的山川地形进行死守,就像第133师在密山的坚守一样,不惜代价尽可能拖住苏军的脚步,为后方的充分动员争取时间。
但是,小兴安岭不是密山。密山是一座非常完美的天然堡垒,易守难攻,周围还有江河、湖泊和沼泽的掩护,而小兴安岭却是一条漫长的、漏洞百出的防线,我们的兵力无论如何不能守住它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小兴安岭是以险峻而闻名的,但苏军坦克总能够找到一些能够突破的薄弱环节,到那时,整个小兴安岭防御体系就非常危险了。早在5月29日的集团军作战会议上,我曾经向集团军参谋长谢开建议,让他组织一些机动部队,尤其是机动反坦克部队,部署在小兴安岭防线的后方,一旦苏军坦克突破小兴安岭防线,就立即予以迎头痛击。但是我的建议遭到了谢开参谋长的断然拒绝,他的理由是:“首先,小兴安岭的地势非常险峻,凡是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都有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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