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诵豢文背さ亩先痪芫睦碛墒牵骸笆紫龋⌒税擦氲牡厥品浅O站彩巧晕⑵教挂坏愕牡胤剑加形揖姆烙な驴刂谱牛站箍瞬豢赡苣敲慈菀仔纬赏黄疲黄浯危颐堑谋Ρ纠淳筒还唬刺箍伺诟窃对恫荒苈阈枨螅趺茨芴诔瞿敲炊嗷Γ俊弊詈螅豢嫠呶宜担本芸炀突岬鞲颐歉嗟脑鲈慷樱侥鞘蔽颐蔷涂梢杂涤懈嗟幕刺箍吮α恕?墒撬佬⌒税擦敕老吣懿荒苤С诺侥歉鍪焙蚰兀?br />
5月31日上午9点,第13集团军直属第27步兵团的第54野战步兵营经过昼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小兴安岭防线以南的第一个重镇——龙门。龙门只是一个拥有3000多人口的小镇,可是它控制着从小兴安岭通向哈尔滨的公路,一旦苏军突破了小兴安岭山口,龙门就将首当其冲地暴露在苏军的锋芒之下。原先驻守龙门的一个步兵营已经开赴小兴安岭前线了,但他们留下了完整的战壕、铁丝网、土木火力点和炮兵阵地,因此第54步兵营可以直接利用这些阵地。阵地非常宽阔,涵盖了龙门东北和西北方向的两个山头,以及南面的一个高地。第54步兵营的营长决定集中兵力,扼守这两座山头,并把手头的4门榴弹炮架设在南面的高地上。这位营长向第13集团军司令部发来了电报:“我们已经顺利到达龙门,一路未遭遇敌机轰炸。龙门居民的精神状况良好,他们都相信我们能够长期守住小兴安岭防线。我已经派出两个班进行侦察,目前尚未发现有任何苏军渗透到小兴安岭山口以南。”
上午11点30分,第54步兵营的560名中国士兵已经全部进入阵地,但他们的精神状态非常放松,甚至还有闲心思在阵地上打扑克、写信,有的士兵因为过度疲劳,一进入战壕就开始呼呼大睡。虽然营长多次提醒士兵“要随时保持警惕,苏军小股部队随时有可能穿过我军前方的防线,渗透到我们面前”,但大部分士兵仍然不以为然。有的士兵甚至公然说:“我看,苏联鬼子要想攻陷小兴安岭山口,至少还要五天。在五天之内,我们连一个苏军士兵也不会看到。”
中午12点整,第54步兵营营长登上龙门东北方的小山丘,用高倍望远镜向前方瞭望。耸入云端的小兴安岭山脉就在30公里之外,它灰色的背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小兴安岭山坡的坡度基本上在40度以上,不要说坦克无法翻越,即使步兵想携带武器翻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绵延不绝的山峰和丘陵之间,只有极少数狭窄的缺口,铁路、公路和乡村土路就从这些缺口中延伸出来,甚至就在高山峡谷的云雾之中穿过,让人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小兴安岭山脉总长度约1000公里,其中800多公里的地形都是这样险峻,简直是一道不可穿越的超级屏障。亲眼目睹着这道天然防线,营长的心也不禁慢慢放了下来,看来苏军短时间内的确不可能穿越这道屏障,何况还有几万名我军士兵的守护……等等,那是什么?
在龙门镇北面十多公里的公路上,一堆灰色的东西从望远镜里闪过。是看走眼了吗?第54步兵营营长急忙调小望远镜的倍数,向公路地段来回搜索着。终于,这堆灰色的东西再次出现在望远镜当中,它们的数量虽然不多,移动的速度却相当快,快的不可思议,至少有每小时40公里吧?这是些什么玩意?是从小兴安岭防线撤下来的我军坦克吗?还是刚刚向小兴安岭山口运送补给物资的我军军车?有点像,但不能肯定……营长急忙拿起野战电台,对小兴安岭山口的堡垒防御司令部通话:“小兴安岭山口防御司令部请注意,我是第13集团军直属第27步兵团第54步兵营。我发现一队军车从小兴安岭方向,沿着公路向龙门驶来,请问那是你们的军车吗?请尽快答复,那是你们的军车吗?”
小兴安岭山口开始是一片沉寂,两分钟之后才传来回音:“军车?或许是你看错了,过去两个小时之内,我们这里没有开出一辆军车。或许是龙门附近的民用车辆,这里的民用交通运输很发达。数量有多少?应该不多吧,肯定是民用车辆。”
小兴安岭山口防御司令部这番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如果追究起来,完全可以送上军事法庭,判处终身监禁。幸亏第54步兵营营长足够警惕,他怎么也不能把那堆灰色的东西与“民用车辆”联系起来,有什么民用车辆会在这个时候急急忙忙地通过小兴安岭附近的公路?为了保险起见,他向集团军司令部发了一封紧急电报:“小兴安岭以南,龙门以北约16公里处,有大量身份不明的灰色车辆行驶,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车辆的型号,数目大约在10辆以上。有人说,它们是龙门附近的民用车辆,但我无法肯定。按照它们的行驶速度,大概30分钟之内就可以抵达龙门,请司令部指示,怎么应对?”
事出凑巧,这份电报发到集团军司令部电报室的时候,我刚刚参加完军事会议,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经过电报室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这份电报。虽然当时我负责的是后方动员,而不是前线作战指挥,但这封电报仍然把我吓了一大跳:“什么?小兴安岭以南出现了大量身份不明的灰色车辆?30分钟内就可以抵达龙门?如果这不是开玩笑的话,就是最最严重的紧急情报!那些车辆很可能是苏军的军用车辆,或者干脆就是坦克。作战处处长在哪里,快来看看这封电报!”
我把这封电报送到作战处长殷浩手里,殷浩却很不以为然:“肯定是民用车辆,不用神经过敏啦。苏军的军用车辆是不可能翻越小兴安岭的,坦克倒有点可能。但如果是坦克的话,应该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辨认出来,坦克的体积可比一般民用车辆大多了……再说,如果苏军坦克逾越了小兴安岭防线,它们会愚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行驶吗?难道它们不怕遇到我军的伏击?所以,这些车辆肯定不是苏军坦克。”
“殷浩中校,苏军坦克为什么就不能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行驶?它们用的着害怕我军伏击吗?”我心急如焚地争辩道,“我军兵力严重不足,只能勉强维持第一线的防御,毫无机动部队,苏军肯定知道的很清楚。他们有很多侦察机,早就把小兴安岭以南的我军防御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他们的坦克真的越过了小兴安岭,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南一路猛冲了!如果让它们轻易夺取了龙门,后果不堪设想,小兴安岭防线会崩溃的。”
虽然殷浩怎么也不相信那些“灰色的车辆”是苏军坦克,但在我的极力说服之下,他还是不得不颁发了一道作战命令,要求第54步兵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并随时向集团军司令部通报战况。我的情绪紧张到了极点,当天下午我有一个重要任务——视察松花江拖拉机厂,监督他们转行生产27式坦克的底盘,但现在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小兴安岭防线吸引过去了。无可奈何之下,我拿着一部军用电台离开了集团军司令部,驱车前往松花江拖拉机厂。在离开之前,我对殷浩说:“如果从龙门传来任何新的情报,别忘了立即通过电台通知我!”殷浩满口答应了,但看的出来,他觉得我是在杞人忧天。
实际上,还没有等我们回电给第54步兵营营长,这个营就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因为前方的侦察兵已经带回了消息——那些灰色的车辆不是什么民用车辆,它们是坦克!这种坦克比一般的坦克体积要小,炮管也比较细,更奇怪的是,这种坦克居然同时装备着履带和车轮!在平坦的公路上,大约12辆坦克用8个驱动轮飞速行驶着,坦克炮塔上还坐着核枪实弹的步兵。在这些坦克的炮塔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刷着光灿灿的五角星,还有面目狰狞可怕的双头鹰图案……形势已经很清楚了,那是苏联人的坦克!
“俄国鬼子来了!俄国坦克正在向我们迅速逼近!全体立即进入战斗阵地!”营长、副营长和各连连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吼叫声从一个山头传到另一个山头,一直传遍了整个龙门小镇。小镇的街道立即陷入了一片恐慌的气氛,母亲急忙呼唤正在野外玩耍的孩子,老人们颤抖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年轻人们则带着紧张的心情站在街道上,望着高地上的我军士兵进入防御阵地。第54营的全体士兵把刚才的“轻松心态”都扔到了九霄云外,所有士兵都各就各位,炮兵观察员已经奋不顾身地向阵地前方跑去。“天啊,该来的还是来了。只不过来的太快了一点……”这是第54营营长在战斗开始前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
第十二章 征服者的铁蹄(二)
中午12点20分,情况已经十分清楚了,由12辆奇特的苏军轻型坦克组成的编队正在迅速地向第54步兵营的阵地逼近,它们的目标显然是夺取龙门这个交通枢纽。第54步兵营营长面临着非常窘迫的局面,他的部队来到龙门只有3个多小时,连炮兵观察所都没来得及设立,只能要求炮兵观察员冒险地匍匐在阵地前方,用肉眼观察敌军的动向。当苏军坦克前进到离第54营的阵地只有不到5公里时,它们的行进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乘坐在坦克炮塔上的步兵跳下了坦克,开始在坦克编队两侧形成战斗队型。12点28分,苏军以大约8公里/小时的速度恢复了缓慢推进,形成了一支典型的步坦协同作战编队。此时,从第54营的前方阵地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苏联坦克在阳光下的反光,所有的中国士兵都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观察敌军的坦克……
第54营的560名士兵分布在四个主要阵地上:小镇东北和西北的小丘上各有一个步兵前沿阵地,每个阵地还装备若干迫击炮和一门反坦克炮;小镇南面的高地上有一个榴弹炮阵地;还有少数步兵埋伏在小镇北面的公路两侧,准备用反坦克手雷伏击苏军。时间非常仓促,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饿着肚子飞快地进入自己的预定阵地。截止12点32分,一切阵地都已经准备就绪。由于营长急着去视察迫击炮阵地,所以副营长代替他向集团军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据侦察确认,龙门以北的灰色车辆实为苏军坦克,型号尚难以辨认,目前已经形成步坦协同作战阵型,以大约8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我军阵地逼近。我军已全部进入阵地,做好了一切防御的准备!”
第54营营长手中只有4门榴弹炮,而且都是82毫米口径的,不适合打击移动的坦克目标。全营唯一的反坦克兵器是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这两门宝贵的反坦克炮分别架设在龙门东北和西北的山丘上;另外,大部分步兵都携带着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少数士兵还装备有反坦克枪。谁也不知道苏军坦克的装甲究竟有多厚,37毫米反坦克炮能不能击穿它的正面装甲;不过这些坦克的体积都很小,移动速度很快,应该属于轻型坦克之列。反坦克炮兵仔细计算了手头的炮弹数量,发现全营只有24发反坦克炮弹储备,其中8发是高效穿甲弹,其余16发都只是普通高爆炮弹,这么点炮弹要对付12辆苏联坦克,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更要命的是,无论是榴弹炮兵还是反坦克炮兵,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甚至平时打靶的经验都很少,他们根本不知道对付坦克的基本战术要领。
“节省使用炮弹!等苏军接近阵地的时候再打,尽量打坦克的侧面装甲!”营长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在战术训练班里学到的反坦克理论知识,一边向士兵们喊道,“如果坦克接近你们,千万不要慌张,用反坦克手雷炸它的履带。如果有机会的话,向坦克的瞄准孔里射击,运气好的话可以击毙坦克乘员!不要害怕,千万不要害怕,无论你多害怕,苏联坦克总不会自己坏掉。只要有一口气,就要瞄准对方狠狠打!”
此后的10分钟时间慢的让人窒息,苏军坦克和步兵混成编队慢慢悠悠地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推进,离炮兵阵地的射程越来越近。他们是否已经发现第54营的阵地了?营长感到没有把握,虽然苏联人并没有派出侦察机或侦察兵,但他们肯定知道龙门这个战略要冲不可能没有人镇守,所以肯定早有防备。副营长提议:“我们可以先不着急开炮,等敌人推进到阵地前方1公里左右的时候,再用反坦克炮直接射击敌坦克的前装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经过短暂的思考,营长摇手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能冒这个险,如果把敌人放到阵地前方1公里的地方,我军的榴弹炮就失去威力了,而且很容易误伤我军的前沿步兵。而且,37毫米反坦克炮能不能在1公里的距离上击穿敌坦克的装甲,还是个问题……我决定,只要敌军推进到离我军前沿阵地3公里以内,就立即发动炮击!”
12点41分,暴露在第一线开阔地上的我军炮兵观察员冒着生命危险,用无线电向榴弹炮阵地发出了开火信号:“敌军距离我军前沿阵地3公里,距离我军榴弹炮阵地约4。6公里,可以开炮。”炮兵连的连长不敢擅自行动,急忙用野战电话询问营长:“炮兵观察员希望我们开炮,请问是否可以开炮?”营长听了大发雷霆:“炮兵观察员叫你开炮,你为什么迟迟不开炮?延误了战机找谁?别再问了,立即开炮,否则我找你算帐!”
这是在卫国战争中,中国炮兵第一次主动向苏军坦克编队开炮,此前他们都只是在遭到打击之后才被动的防御。4门82毫米榴弹炮进行了一次小小的齐射,但这次齐射完全偏离了对方坦克,打到了公路左侧的小树林里,炸断了许多树木。“见鬼,怎么搞的?迅速在炮兵观察员的协助下校正距离,下一次不能再打偏了!”营长拿着望远镜,一边观望着,一边破口大骂。炮兵侦察员再次冒着生命危险与榴弹炮阵地通话,校正了开火距离和方位。12点43分,第二次齐射开始了,这次有3枚炮弹在苏军步坦编队中间爆炸,剧烈的爆炸声在几公里外清晰可闻,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爆炸掀起的一阵阵浓烟和泥土,几乎把整个苏军步坦编队都淹没了。营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打的好!照这个样子,再来三四次,他们就吃不消了!”
然而,浓烟散尽之后,战场上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榴弹炮的齐射似乎没有给苏军造成什么影响,坦克仍然沿着公路隆隆驶来,不过速度增加到了大约15公里/小时,这给榴弹炮射击带来了很大困难。刚才的3枚炮弹没有炸伤任何一辆苏军坦克,连履带都没有炸伤,所有的坦克都还非常“健康”,只是被飞扬的泥土遮蔽了一点光芒而已。不过,苏军步兵的确受到了一些打击,营长看到有2名士兵倒在公路上,还有1名士兵被炸飞到公路旁,眼看是没救了。只有一名苏军医护兵留了下来,他的手臂上带着红十字袖标,急急忙忙地从一个小箱子里取出绷带和药品;其他苏军步兵则根本没有显示出惊慌的神色,他们大踏步地越过垂死的战友,半蹲着身体,迅速地跟着坦克前进。坦克前方的几十名步兵向四周呈扇面型散开,枪口斜向下对着前方的地面,显然是在防备中国步兵可能的埋伏。看到这一幕,即使是中国军官也不得不慨叹苏联士兵的训练有素了。“形势不妙,士兵们在动摇,”副营长通过野战电话对营长说道,“迫击炮阵地上已经有人惊慌失措,甚至想撤退了。赶快让炮兵继续射击!”
榴弹炮阵地一次又一次发出了怒吼,黑色的烟雾不停地出现在苏军坦克的前方、后方和侧面,有几发炮弹正好落在苏军密集的部位,可以隐约看到血肉在空气中飘洒着。但苏军士兵机警地散开了,他们飞快地横向移动,避免挤成一团,并注意躲藏在坦克身后,让坦克厚重的躯体帮助他们阻挡炮弹的冲击波。榴弹炮兵使用的是最普通的常规炮弹,根本不具备反坦克的能力,即使正面击中坦克,也只会在装甲表面引起一阵爆炸,根本穿透不了装甲。大约8次齐射之后,苏军坦克已经逼近到第54营的前沿步兵阵地,山丘上的士兵们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苏军坦克车顶的徽章了。“狗娘养的俄国鬼子,狗娘养的苏联坦克!各位,没有退路了,攻上去!”埋伏在公路侧面的二连连长高呼道,他拿起身旁的冲锋枪,以最快的速度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子弹立即像倾盆大雨一般倾泄到300米外的苏军士兵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军已经发现了公路两侧埋伏的中国士兵。一名中国士兵沉着地蹲在一块岩石后面,连续扔出了三枚燃烧瓶——第一枚落在一辆苏联坦克的履带边,第二枚落在苏军步兵中间,第三枚则正好扔在了另一辆苏联坦克的引擎盖上。这辆倒霉的坦克立即冒出了大火,车身前方的汽缸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同时冒出呛人的白烟。两名坦克乘员拿着手枪从车盖里爬了出来,紧随着第三名乘员端着小型冲锋枪跃出坦克,高呼着“乌拉”向我军士兵扫射。我军机枪火力立即打死了这三个人,却招来了苏军更密集的还击。苏军步兵以那辆正在燃烧的坦克为掩护,架设起7。62毫米机枪,并从坦克背后向我军投掷手雷。许多战士很快中弹倒地了,有些人从一开战就被吓的脸色惨白,四肢筛糠,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当双方的步兵正在激烈缠斗时,苏军坦克却大摇大摆地继续向前行驶,似乎它们对正在发生的战斗不感兴趣!几枚82毫米榴弹再次命中了苏军坦克,虽然震的坦克连连晃动,却毫无作用地弹落下来。
副营长目睹着这个恐怖的景象,向集团军司令部发出了第一封“战况报告”:“苏军坦克在大约200名步兵的协同之下,向我军阵地直接冲来。我们用82毫米榴弹炮进行了远程轰击,但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只有依靠37毫米反坦克炮了。无论如何,我们将竭尽全力坚守龙门阵地,请长官放心!”
在第54营浴血奋战的时候,我正在松花江拖拉机厂与工人们交谈,询问他们用多长时间可以熟悉坦克的制造流程。这时,我随身携带的军用电台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我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妙。果然,电台里传来了作战处处长殷浩的声音:“国家安全代表,看样子你的预感是正确的。那些车辆的确是苏军坦克,而且,他们现在正在进攻龙门。”
我默然无语。苏军果然已经渗透过小兴安岭防线了?如果他们攻下龙门,那么扼守小兴安岭山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甚至整个800公里长的小兴安岭防御体系都会迅速崩溃……过了半晌,我才用干涩的嗓音问道:“前方战况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他们的反坦克炮太少,炮弹也不够,无法遏制敌坦克的推进。”殷浩的声音非常沉重,“我准备命令他们撤退。”
“撤退?撤出龙门?你在开什么玩笑?”我震惊的几乎要跳起来了,“即使他们能够拖住苏军一个小时,那也是值得的!这样重要的地点,这样微妙的时间,决不能撤退!让他们打完最后一发炮弹,流尽最后一滴血,至少……至少可以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电台那边沉默了很久,殷浩才答话:“我还没有命令他们撤退,我打算先和王澍司令官谈一谈……您继续忙您的吧,再见。”接着,通话就切断了,留下我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到了下午1点的时候,战斗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龙门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第54营营长亲自指挥37毫米反坦克炮向苏军坦克射击,从1200米距离一直打到300米距离。开始许多炮弹都打偏了,因为反坦克炮兵的瞄准水平实在太低,有的炮弹虽然瞄准的差不多,却从坦克车顶上滑了过去。直到第5枚炮弹,才直接命中了一辆苏联坦克,造成了非常大的战果:这枚高效穿甲弹洞穿了正面装甲,在炮塔内部引起了剧烈爆炸,坦克的车顶都被爆炸的气流冲开了。一名坦克乘员的手指从瞄准孔里伸了出来,手指上满是鲜血,蜷曲了几下,就变的僵硬了,显然这辆坦克中没有幸存者……“好样的!”营长异常兴奋地大叫道,“看来这些坦克的装甲很薄弱,只要我们打的准,就能够打穿它们的装甲,把它们打的落花流水!快抓紧时间啊!”
但是苏军不会给中国军队这么多时间了。坦克冲下了公路,碾向小山丘上的炮兵阵地,并在三分钟内碾断了连接各个阵地的野战电话线。现在第54营已经失去指挥了,各个部分完全是各自为战。面对苏军坦克黑洞洞的25毫米炮管和7。62毫米机枪,许多士兵丧失了抵抗的勇气,他们扔下手中的枪,双手抱头向敌人屈膝下跪;更多的士兵则拿着武器跳出了战壕,匍匐着向阵地后方爬去。反坦克炮和营长一起坚持到最后一刻,然后被苏军坦克的履带碾成粉碎。零散的中国步兵也已经被苏军步兵分头击毙,小镇外面堆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当然也少不了那些戴着双头鹰帽徽的苏军尸体。当营长阵亡的消息传到榴弹炮阵地的时候,第54营最后幸存的士兵彻底崩溃了。副营长扔掉了自己的军装,和他的部下一起争先恐后地跑到小镇的街道上,敲开周围的民宅,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接着就继续向后方逃跑。“可耻啊,真是可耻!”一些居民对着这些逃跑的军人咒骂道,“你们的战友战死在前线,可你们自己却心甘情愿地当了逃兵!你们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截止下午1点30分,龙门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第54步兵营的560名士兵有247人阵亡,184人当了苏军的俘虏,剩下129人则放弃阵地逃跑了。直到他们逃跑之后半个小时,集团军司令部才发出“同意撤退”的电报,要求第54营“以小股部队殿后,其余人向南撤退到讷谟尔河,与讷谟尔河北岸的我军两个营汇合”。但是这封电报已经永远不会有人执行了,第54营临阵脱逃的行径引起了集团军司令部的震怒。当天晚上,王澍将军在参谋部例行会议上说:“第54营根本没有尽全力,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在战况陷入胶着的情况下就扔下武器逃跑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是在保卫共和国。因此,我沉痛地宣布,第13集团军直属第27步兵团第54步兵营的番号从此撤消!那些临阵脱逃的士兵,只要被捉住,一律就地枪毙,决不留情。”
在这场小规模战斗中,苏军也不是没有损失——两辆坦克被37毫米反坦克炮击毁,一辆坦克被燃烧瓶击毁,还有两辆坦克受了轻伤;步兵也扔下了近40具尸体。然而,付出这么小的代价就夺取了龙门,显然是值得的。两天后我们才知道,突击龙门镇的是苏军最轻型的坦克之一——BT快速坦克。这种坦克火力和装甲都非常薄弱,但装备了履带和车轮两套行进系统,在公路上的机动能力非常强。就是这些轻巧的坦克越过了小兴安岭的陡峭坡地,渗透到了小兴安岭防线后方,打乱了我们的全盘战略部署。事实上,龙门失陷后不到三天,整个小兴安岭防御体系就彻底崩溃了。现在,我们被迫面临与苏军在松花江平原上决战的现实。
第十三章 最高统帅部第一号令
从5月29日到6月1日,坏消息接连不断,除了密山守军为中国军队挽回了一点面子之外,到处都是混乱、溃败和逃亡的消息。陈卓群总统显得非常安静,自从5月29日早晨发表那篇激动人心的宣战演说之后,他一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总统府新闻秘书召开了几次新闻发布会,对全国各大报刊媒体的记者简述了总统近期的工作安排。新闻秘书说:“总统先生可不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忧心忡忡的人,即使遇到像苏军全面入侵这样重大的事件,他也不会情绪激动、头脑发热。一个人只要当上了总统,就不会坐立不安、急的团团转,更不会精神兴奋过度,他只想保持清醒的头脑。何况,陈卓群总统担任总统已经8年了,他拥有丰富的经验,一定能够拯救我们的国家。”
1933年6月1日是国际儿童节,按照原定计划,陈卓群总统应该到上海的“国际儿童和平医院”去看望生病或残疾的儿童,并向他们赠送节日礼物。5月31日傍晚,总统的专机就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陈卓群还在机场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虽然中国正处在苏联和日本匪徒的联手入侵之下,但我仍然没有改变既定的日程。在战争的危急关头,孩子们更需要我们的关怀,我们自己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决不能让孩子们受苦。明天早晨,我将按照计划把节日礼物送到国际儿童和平医院。”
6月1日早晨8点,陈卓群果然履行了承诺,拜访了上海国际儿童和平医院。在医院病房里,他耐心地给孩子们讲故事,和孩子们唱歌、做游戏,并把随身携带的图书和玩具送给孩子们。许多新闻记者随行,病房里到处都是照相机快门的“喀嚓”声。虽然总统看望生病儿童的场景非常感人,记者们还是觉得这有点不合时宜。一位摄影记者甚至在总统身后小声抱怨:“前线每分每秒都有人被打死,怎么总统先生还有心情到这里做秀?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管怎么说,总统还是泰然自若地和孩子们玩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早上9点20分才离开医院。按照原定计划,上海市市长要陪同他视察上海港码头、上海钢铁公司和上海造船厂等重点战备设施的动员情况;但当总统走出医院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上海市市长,而是国防部长蔡景丰和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两位高官。总统和他们交谈了片刻,便立即登上专车,前往机场——因为国防部长带来了伊春失守、小兴安岭防线全线崩溃的消息,并建议总统“尽快”返回南京。总统的专机于上午9点55分起飞,比预定时间早了3个小时,许多记者甚至还没来得及赶到机场,飞机就已经消失在云端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总统平安降落在南京紫金山机场,接着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总统府,途中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采访。中午12点整,陈卓群总统矫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总统府台阶上,这次他向全国宣布了“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第一号命令”:
“1、中华共和国最高统帅部从今天起接管卫国战争的一切指挥权,国防部、国家安全委员会、情报局一律并入最高统帅部,全国一切武装力量必须绝对服从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2、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由中华共和国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外交部长、国家安全顾问、陆军部长、陆军总参谋长、海军部长、海军总参谋长、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众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组成。总统是大本营的最高决策者,可以随时任免大本营成员;
“3、由于国家安全委员会已经并入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因此国防军各个集团军、军和师的“国家安全代表”从今天起改名为“大本营代表”,接受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直接调遣;
“4、为了更好的统筹卫国战争的全局,使战争指挥更有效率,最高统帅部决定,在战争地区建立“集团军群”,每个集团军群统辖若干个集团军,作为一个整体对敌作战。第一批建立的集团军群是:
东北集团军群,包括黑龙江、吉林、辽宁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华北集团军群,包括内蒙古东部、北京、河北、山西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西北集团军群,包括内蒙古西部、甘肃、陕西、宁夏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新疆集团军群,包括新疆境内的一切中国军队。
每个集团军群除了统帅陆军外,还统帅该集团军群辖区内的一切航空军,航空军司令官必须积极配合集团军群司令官的工作,听从集团军群司令部调遣;
“5、为了严肃战场纪律,严惩某些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军中败类,最高统帅部授权各个集团军群、各个集团军成立“特别军事法庭”,特别军事法庭的法官由集团军群或集团军司令官指定,专门审理违抗命令、临阵脱逃、阴谋叛国投敌、阻碍战备动员的罪犯。特别军事法庭可以判处任何人死刑、无期徒刑、各种有期徒刑、临时拘留或罚款,这些判决无须经过上级法院的复核,立即就可以执行。”
这份命令立即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最后一条,让军人和平民都感到不寒而栗。特别军事法庭竟然可以随意判处任何人死刑,而且判决之后可以立即执行,实在是有点“草菅人命”,甚至是制造恐怖。但此时此刻又有什么办法呢?前线溃退的士兵太多了,虽然大部分人民的爱国情绪都很高,但仍然排除不了少数败类;而且爱国情绪再高的人,一旦真的上了战场,面对敌军的飞机、坦克和大炮,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胆怯,如果没有严肃的军法军纪来制约,任何战役都不可能打赢。因此,虽然许多人反对“特别军事法庭”,但大家还是默认了它的成立。从此一直到战争结束,“特别军事法庭”一直享有对战争罪行的最高审判权,被称为“维护军队稳定的中流砥柱”。
6月1日下午1点,“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第一号命令”就传达到了我们第13集团军司令部,从此开始,我们就归属于“东北集团军群”麾下了,与我们同属东北集团军群的还有第17集团军、第18集团军和第22集团军,第4航空军、第5航空军和第6航空军也归东北集团军群指挥。其中,第17集团军和第5航空军都被派来支援黑龙江战场,第17集团军的9个师已经全部抵达松花江南岸,估计48小时内就可以抵达哈尔滨、大庆和齐齐哈尔,增强松花江平原和大庆油田的守备力量。原东北军区司令陈兴润大将被顺理成章地任命为东北集团军群司令,全权统帅东北战区的一切陆地和空中兵力(当时还没有独立的空军,只有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分别归属陆军、海军管辖)。我的身份也产生了一个小小的变化,由“国家安全代表”改变为“大本营代表”,听起来好象升了一级,其实职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当天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大本营的命令,而是小兴安岭防线的崩溃。下午2点,王澍上将单独找我谈话,这是他自从战争爆发以来第一次单独会见我。我发现他的脸色通红,显然是发了很大的脾气,手指也有点神经质的颤抖。“卫明宪中校,伊春失守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王澍用愤怒的口吻说道,“这个城市号称森林堡垒,地势险峻,防御工事的完备程度不下于密山,驻守的兵力也比密山多。可是第137师竟然只抵挡了24个小时,就全军崩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伊春失守的确很突然,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没有坦克,我军拥有优势地形和坚固的防御体系,不至于连24小时都坚持不下来,”我咬着嘴唇说道,“肯定是指挥官的失误。如果伊春的第137师师长能够像密山的第133师师长那样顽强抗敌,应该不至如此……”
“你说的很对!问题就出在这个师长身上!”王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差点就洒了一地;我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第137师师长黄雷,早在昨天上午初次遭遇敌军先头部队时,就发电报要求撤退。我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集中兵力固守伊春以北的大黑顶山,扼制敌军南下的通道。我们的参谋人员一再向黄雷说明,进攻伊春的苏军没有配备坦克,苏联空军的主力也没有轰炸伊春的迹象,可他仍然畏敌如虎,一会要求调两个整编师支援他,一会要求撤退到小兴安岭以南。从今天上午10点开始,第137师就失去联系了,发给他们的电报没有任何回音,两个小时之后,苏军就宣布占领了伊春!照这个样子打下去,不仅黑龙江要完,整个东北也要完。”
听完这段耻辱的记录,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半晌,我才讷讷地开口道:“将军,或许黄雷师长不是逃跑了,而是在前线为国捐躯了。想象一下,面对苏军优势兵力的围攻,如果师长被一颗流弹击中殉国,整个师的士气肯定会大受影响,乃至全面溃退……”
我的话刚讲到一半,就被王澍的冷笑打断了:“殉国?你也太高估黄雷了,这个怕死鬼根本没这个胆量!别的我就不说了,这份电报你拿去看看!”说着,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封标有“绝密”字样的电报,扔到了我怀里。只见电报上写着:
“第4航空军绥化军用机场6月1日13时20分电,致第13集团军司令官王澍阁下:
“今天中午12时10分,一架由轰…3重型轰炸机改装成的?
( 共和国战争 http://www.xshubao22.com/4/42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