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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落,科涅夫不得不下令方面军直属炮兵向对岸开火,才勉强稳住了阵脚。库利克的进展小一点,只夺取了两处渡口,而且附近都有中国的机枪阵地,只有摧毁这些阵地才能保证渡江的安全。
库利克发现,中国步兵兵力充足,轻武器火力雄厚,每个阵地上都有机枪、迫击炮和枪榴弹组成的立体火力网,基层士兵普遍配有冲锋枪或半自动步枪,而且非常善于使用手榴弹,阵亡苏军有40%都是被手榴弹炸死。但是中国军队的重武器明显不足,缺乏足够的压制手段,在面对苏军的步坦协同作战时,防御力就大大减弱,只能依靠燃烧瓶和反坦克手雷制约苏军坦克。库利克因此规定,在进攻中国军队重点防御的阵地时,不能只使用步兵冲锋,必须有坦克伴随,即使仅仅是一两辆坦克也好,这样可以吸引中国军队的火力,大大减轻步兵的压力。问题在于松花江北岸的地形太复杂,两军炮火制造的瓦砾堆使坦克举步维艰,还要随时提防中国人埋下的反坦克地雷,其行动速度反而比步兵还慢。根据7月11日苏联远东第2方面军的统计,当天该方面军在松花江北岸对46个中国阵地进行了攻击,只有2/3的攻击有坦克支援,那些没有坦克支援的攻击几乎都失败了。不过,随着战线的推移,苏军坦克逐渐越过了最难行进的地段,开始集中火力攻击中国防御最严密的几个阵地——如松花江拖拉机厂阵地、江北铁路总站阵地和呼兰重型机床厂阵地等。这些工厂或车站都被中国军队改造成了错综复杂的防御迷宫,并且利用工厂的地下通道进行转移和联络,从而避免了遭到苏军炮火进攻。火车站的仓库加上路障和铁丝网,是抵御苏军步坦协同作战的绝好支撑点,厚厚的混凝土墙壁即使被76。2毫米火炮正面击中也不会倒塌,T…34坦克拿它基本没有办法,只能依靠100毫米以上的自行火炮和野炮予以摧毁。库利克对前线将士下达的命令是:“7月12日中午以前必须攻下江北火车总站!”然而7月12日凌晨,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候,中国第13集团军在江北最后剩余的机动部队——两个步兵团,向江北火车总站附近的苏军发动了凶猛的反突击;他们顶着凌厉的炮火高唱战歌前进,当苏军用机枪扫射时,就匍匐在尖锐的瓦砾堆上继续前进,全身上下被瓦砾割的鲜血淋漓仍然毫不在乎。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恶战,苏军被迫从原有阵地上后撤了500米,江北火车总站虽然已经被炮火轰的遍体鳞伤,却仍然坚定地屹立在法西斯匪徒的面前!
7月12日上午11点,科涅夫的远东第1方面军夺取了连接江北两大重镇呼兰和巴彦的一个村庄——大方,这里离中国第13集团军第97师的师部只有不到1公里。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得到情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夺回大方!”连续作战一个多星期、已经疲惫不堪的第97师几乎出动了一切可用的预备队,连师部的参谋和文书都挥舞着手枪加入了冲锋,终于在当天下午4点将苏军逐出了大方。第97师师长立即把师部迁移到了大方,师长亲自站在一间民房的门口,用一支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在墙上写下了:“想占领这里,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吧!”果然,苏军在一个小时之后就结集两个师另一个炮兵团向大方发动反冲锋,25辆BT坦克和12辆T…34也于傍晚加入了战斗,此起彼伏的炮声一直持续到深夜还未停止。第97师在极度缺乏反坦克炮的情况下,完全依靠反坦克障碍物和燃烧瓶阻击苏军坦克,有的士兵甚至不惜全身绑满手榴弹滚向坦克履带下,用生命迟滞苏军推进的步伐!7月13日凌晨,科涅夫又亲自下令调拨了1个炮兵师对大方进行集中猛轰,第97师在本来就不满员的情况下,孤军抗击苏军四到六倍兵力的围攻,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撤退或投降。中午12点,苏军坦克将第97师的阵地切割成三块,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与第97师剩余的士兵展开了最后决战,燃烧瓶和燃烧弹引发的火焰将几十里长的田野烧成了一片焦黑,也烧毁了二十多辆不可一世的苏军坦克。到了下午3点,苏军终于控制了整个大方村,这个方圆不足两里的小村庄,他们却花了整整28个小时才勉强占领。
大方沦陷之后,整个江北战场的枢纽已经不复存在,苏军小股部队已经渗透到松花江铁路桥附近。为了保证南岸的安全,靳成亮不得不忍痛下令于7月13日午夜炸毁铁路桥,南岸与北岸的联系就这样中断了。北岸还残留着6个中国师的师部、21个团级以上作战单位,其中大部分已经苦苦支撑了半个月,每个团的平均战斗人员还不到300人!由于零散的阵地不断被苏军蚕食,幸存的中国守军逐渐集中到江北铁路总站附近,建立了一个1。3公里长、3公里纵深的最后阵地。从7月14日开始,苏军两个方面军的主力都放到了这个狭窄的阵地上,阵地前方的火炮数量一度高达900门!与此同时,苏联工程兵正在不停的清理渡场,并把小股部队渡到哈尔滨上游或下游的松花江南岸,企图在24小时内建立坚固的桥头堡。虽然第13集团军和第17集团军一次又一次击溃了渡到松花江南岸的苏军小股部队,但由于缺乏大口径火炮,无法摧毁松花江北岸的苏军渡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不停地把部队集结起来,发动进一步攻势。7月15日上午,苏军投入了整整一个坦克师进攻江北铁路总站和周边附属阵地,整个火车站的站台和仓库都已经变成废墟,熊熊大火在铁道线附近到处燃烧;中国守军在过去24小时内已经从1万人锐减到3000人,这还是加上高级军官、后勤人员和民兵之后的数字,但是这样一支残缺不全的部队仍然不肯投降!在完成了对车站四面八方的包围之后,苏军用高音喇叭向守军喊话:“勇敢的中国人,你们已经尽力了,投降吧!现在投降,无损于军人的荣誉,你们完全对的起自己的祖国,我们将保证以人道主义原则对待你们!”中国阵地上开始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此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法西斯匪徒滚回去!”“打倒法西斯!打倒斯大林!”“滚吧,我们是不会投降的!”这就是弹尽粮绝的中国军人对武装到牙齿的敌军的最后回答!
7月15日下午,苏军出动60多架伊尔…2强击机,将已经成为废墟的江北火车总站又犁了一遍,苏联的双头鹰军旗终于勉强插在了站台上。库利克元帅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我一直没有动摇必胜的信心,但就在今天,这个信心遭到了严重的动摇。中国人为什么竟然能够这样顽强的抵抗?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用血肉之躯阻挡我们的坦克履带,甚至重伤员都宁可拿着手榴弹与我们的士兵同归于尽?这仅仅是一座哈尔滨而已,中国还有多少座像哈尔滨一样的城市,我们都能一一征服吗?这场战争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又会以什么方式结束,不能不重新加以考虑。”科涅夫也在给苏军总参谋部的电报中写道:“中国人抵抗的顽强惨烈,大大超乎我们的力量,也给我军士气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击。在牡丹江,我们一次可以抓获上万名战俘,但在哈尔滨,我们连一个活着的伤员都很难抓到。战斗的激烈程度与我军战前的宣传产生了极大矛盾,现在士兵们不仅惊叹于中国人的顽强,还产生了严重悲观的情绪。”
当哈尔滨正面的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时,罗科索夫斯基也在哈尔滨东南侧翼发动了攻势。罗科索夫斯基的红旗第1集团军分成两支,一支向西南迂回进攻长春,已经夺取了长春以东的第一大重镇吉林市,另一支则向西进攻哈尔滨东南的重镇尚志。罗科索夫斯基的大部分坦克和摩托化步兵都已经投入到吉林战线上去了,但他手头还拥有雄厚的炮兵和徒步步兵,600多门榴弹炮和加农炮的徐进弹幕射击使尚志守军受到极大压力,一天之内伤亡就超过1000人。尚志本来有1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和2个民兵师驻守,但是由于哈尔滨战局危急,装甲师已经被调走,步兵师也被调出了一个团,现在尚志只能依靠民兵来防守了。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强大步兵进攻下,2个民兵师显得那样渺小无助,但尚志人民在火线上不断的加入战斗队伍,从7月9日一直抵抗到11日,苏军将包围圈最后缩小到三个半径不足500米的小包围圈,抵抗一直没有停止。7月10日晚上10点,尚志民兵守备部队向哈尔滨发去了最后一封电报:“我军弹尽粮绝,已经没有预备队可用,正在展开大规模刺刀白刃战。英勇的市民们在废墟之间拿着砖块扔进法西斯坦克的履带中,用土制手榴弹给予敌人沉重打击。全体官兵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我们发誓将战至最后一人,人在阵地在,决不投降。不可战胜的共和国万岁!不可战胜的中国人民万岁!”七个小时之后,苏军终于占领了整个尚志,最后留守尚志的民兵无一生还,罗科索夫斯基在视察战场时不禁感叹:“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勇敢的敌人。”
第十三章 不可征服的城市(下)
尚志的失守,意味着哈尔滨已经毫无防御纵深可言,再加上布琼尼的包抄部队已经向哈尔滨以南的扶余、德惠等地逼近,一个双重包围圈眼看即将形成。苏联最高统帅部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明确,要让布琼尼和罗科索夫斯基形成两个包围圈,同时包围哈尔滨和长春,不仅切断这两个城市与辽宁的联系,还要切断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联系。7月12日,扶余这个交通要道已经处在布琼尼炮兵的射程之内,从长春运往哈尔滨的补给物资随时有完全切断的危险。如果铁路被切断,哈尔滨只能依靠扶余以东的一条简易公路获得补给,而随着罗科索夫斯基迂回部队的推进,长春自身的补给也出现了问题。布琼尼和罗科索夫斯基的装甲部队分别在大庆…长春铁路线和吉林…长春公路线上猛冲猛打,陈兴润终于意识到,要同时把这两支部队阻挡在长春外围是不可能的。当天晚上,他打电话请示总参谋长邢楠,要求放弃长春外围的一切据点,集中兵力据守长春环城公路,把希望寄托在城市阵地战上。但是邢楠害怕长春与哈尔滨的铁路、公路被截断,坚决不同意陈兴润撤退,两人在电话中爆发了激烈争吵。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陈兴润可以撤出长春外围的一切据点,但是必须保证长春到哈尔滨的铁路安全,反坦克炮、摩托化步兵必须优先照顾这条铁路。陈兴润深深的清楚,长春和哈尔滨的防御体系已经支离破碎,现在所能做的无非是尽量推迟这两座城市的失守而已,战斗会打的非常艰苦,或许没有人能够成功突围。在电话交谈结束的时候,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军动情的说道:“请最高统帅部放心,我绝不是失败主义者,更不会贪生怕死,我会竭力战斗到最后一刻。或许松花江集团军群全部阵亡也无法阻挡法西斯匪徒,但我们毕竟可以问心无愧,为后方组织防御赢得更多时间。”
7月13日,长春守军开始主动放弃外围阵地,向长春周围15公里半径的城市阵地收缩。这时,苏军内部关于下一步进攻的计划又发生了争论,罗科索夫斯基认为应当趁势进攻,直取长春,赶在长春守军没有来得及完成防御部署的时候就予以歼灭;布琼尼却认为应该稳扎稳打,等待后续的步兵赶上巩固阵地,并首先切断长春与哈尔滨的联系,防止哈尔滨守军撤往长春。事实上,陈兴润的确想过把第13集团军、第17集团军和第22集团军撤出哈尔滨周围区域,统一部署到长春周围,这样或许有一线希望守住长春;但是,最高统帅部不会允许放弃哈尔滨,而且在苏军的空中优势之下,哈尔滨守军也很难全身而退。如果哈尔滨周围的3个集团军真的要撤退到长安,必须经过200多公里长的铁路线,这条铁路已经被苏联空军炸的残缺不全,而且随时可能被苏军坦克切断。在中国军队撤退的时候,苏联三个方面军可以轻而易举地跟踪追击,狠狠打击对方暴露的侧翼和后卫部队,这样一场撤退很可能演变为一场大溃逃。出于以上种种考虑,陈兴润没有命令哈尔滨守军撤退,这两座城市必须一起战斗,一起经受枪林弹雨,即使化为废墟也要昂首挺胸的站在一起。
苏军总参谋长朱可夫权衡了各种作战方案,认为罗科索夫斯基的方案更有战略眼光——长春和哈尔滨之间的联系已经没有必要去切断了,这两座城市已经岌岌可危,现在苏军完全可以把它们一口吃掉!朱可夫最担心的是长春守军突然向南撤退,冲出苏军为他们设好的包围圈,这样将给以后的作战带来更大的麻烦。在7月14日的苏联最高统帅部作战会议上,他对斯大林说:“如果能够通过哈尔滨…长春战役,将敌松花江集团军群的主力全部解决,无疑是东北战局最好的结果。时机稍纵即逝,千万不要给敌军逃跑的机会,我们的装甲前锋必须以最快速度在长春背后形成合围,然后再考虑如何消灭包围圈中的敌人。”于是,罗科索夫斯基和布琼尼接到了直接进攻长春,并在长春南郊合上包围圈的命令。由于松花江集团军群的主力已经退缩到哈尔滨、长春两座孤零零的城市里,附近的广阔平原只剩下地雷和反坦克堑壕能够阻挡苏军前进,此外就是扛着反坦克枪和枪榴弹的民兵了。中国民兵的大无畏精神给苏军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可以耐心的趴在路边的水沟里十几个小时纹丝不动,连侦察兵都无法发现他们;只是等到苏军坦克的身影出现时,他们就会突然发射一枚枪榴弹,或者纵身而起投出几枚燃烧瓶,在坦克纵队中造成严重的混乱。当然,所有埋伏的民兵都无一例外的被杀死,有的人即使被捉住了也不肯屈服,想尽一切机会夺取苏军的枪支之后逃跑,最后苏军不得不处决他们抓到的一切民兵战俘。7月16日下午,罗科索夫斯基的坦克前锋抵达了长春以南15公里的环城公路边缘,24小时以后,布琼尼的坦克前锋也抵达了那里,两支不同的方面军终于实现了会师。这次包围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中国正规部队,因此损失很小,但中国民兵的勇敢在所有苏军士兵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长春和哈尔滨的每一个中国士兵都这样顽强的抵抗,苏军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征服这两座城市?征服中国,是否只是一个来自天边的幻影?
在长春被合围之前,最后一批坦克和火炮通过铁路被送到了长春,现在松花江集团军群大约还拥有80辆光永式坦克、110辆27式坦克、250辆20式坦克和200门自行火炮,其中约有60%部署在哈尔滨,40%部署在长春。虽然这些坦克在数量上远远逊色于苏军(苏联三个方面军累计拥有约1500辆坦克,自行火炮则接近1000门),但是如果能够集中使用在关键部位,形成重点突破,还是可以撕开苏军战线的。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就曾经建议,把所有的坦克集结为一到两个突击集团,对苏军某些薄弱的突出部进行钳型攻势,争取击溃苏军几个步兵师、重创一两个坦克师,整个东北战场的局势有望得到缓解,士气也将大大增加。然而年老的陈兴润大将不明白装甲兵力必须集中、机动使用的道理,反而坚持阵地防御的原则,把坦克作为固定的防御炮台使用,宁可让它们作为城市巷战的支撑点,也不愿意用它们向敌军发动反突击。当然,由于苏联占据着绝对的制空权,即使真的发动一场装甲反突击,恐怕也会在几个小时内被苏军强击机遏制。即使装甲反突击能够取得胜利,歼灭几个苏军步兵师,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东北战场的不利局面。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连陈卓群总统都已经意识到,哈尔滨和长春已经守不住了,此后的城防战斗无非是为沈阳、辽东半岛和华北地区的防御争取更多时间而已。
哈尔滨和长春的攻城战,此后又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其惨烈程度超过了任何人的想象。100多平方公里的哈尔滨市区完全被火光覆盖,熊熊大火焚烧了一个又一个街区,从北郊的松花江畔到南郊的平房区,到处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被炸毁的坦克残骸。为了夺取这座不屈的城市,苏军甚至不惜违反日内瓦公约,令人发指的使用了窒息性毒气,但即使是毒气也无法摧毁哈尔滨军民的抵抗意志。由于补给线路被切断,哈尔滨和长春的每一支部队都陷入了弹尽粮绝的窘境,城内的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弹药,直到被苏军飞机炸的粉碎。最后残存的中国士兵们完全依靠刺刀、燃烧瓶和手榴弹与苏军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展开争夺,当T…34坦克的炮口已经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仍然从容不迫地扔出一个又一个燃烧瓶,直到最后一息。陈兴润提出的口号是“有一墙守一墙,有一房守一房,有一沟守一沟”!松花江集团军群剩余的坦克成为了防御枢纽,一辆光永式坦克足以控制一个十字路口,20式坦克则在小巷中充当着移动街垒,给苏军步兵造成极大打击。在付出了6万多人伤亡的代价之后,苏军终于将双头鹰军旗插上了哈尔滨市政府大厦,此后又将同样的军旗插在了长春城头。同一天,中国最高统帅部宣布为哈尔滨和长春的陷落默哀一天,并授予这两座城市“顽强守备的英雄城市”称号!
是的,法西斯匪徒暂时占领了两座城市,但他们永远不能征服英雄。
第十四章 苏军与日军的挫折(上)
7月17日,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向《真理报》总编辑下达指示,要他们留出头版头条位置,随时准备刊登苏军攻陷哈尔滨、长春的消息。对哈尔滨和长春的大包围圈已经完成,阻断哈尔滨与长春联系的第二层包围圈眼看也要合拢,远东第1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将乐观地估计:“中国军队将很快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绝境,并在24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包围圈内有30个正规师和15个民兵师的师部,以及一些零散的团级、旅级部队,总人数超过40万人,可以说是现代战争史上最大的包围圈之一。
由于一切道路交通都被切断,因此包围圈内严重缺乏粮食、饮水、弹药、医药和燃料供应,在巷战阶段,所有的兵工厂几乎都被炸成废墟,因此也不可能生产新的枪支弹药了。许多市民主动在火线上加入了民兵队伍,他们的战术经验非常薄弱,只能完全依靠一腔热血与苏军拼命,伤亡率非常惊人。长春的防御兵力比哈尔滨薄弱的多,但进攻长春的苏军步兵数量明显不足,因此陷入了更漫长的苦战。直到苏军通过紧急运输和空降的方式向长春增援了6个师的步兵和伞兵,长春的主要街道才终于沦陷。在这两座英雄城市受到围攻的日日夜夜里,松花江集团军群司令陈兴润、参谋长涂舜德、第13集团军司令靳成亮和第22集团军司令张浩而等人一直不肯离去,他们坐在市中心的司令部里亲自指挥巷战,直到最高统帅部于7月21日下令“哈尔滨…长春包围圈内的高级军官一律撤离”,他们才奉命乘坐飞机离开。乘坐飞机突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民用机场和军用机场都已经被苏军夺取,靠近市中心的小型机场也已经千疮百孔,运输机不得不在空荡荡的城市大街上降落,然后在苏军猛烈的防空炮火之下冒险起飞,送走了近10位将军和30多名校级军官。陈兴润大将坚决拒绝撤离,声称“战役失利都是我的责任,我宁可留在长春以一死报国”,最后被参谋人员强行架上飞机。在最后一架飞机起飞之前,松花江集团军群参谋长涂舜德中将看着满目创痍的长春街景,感叹到:“我们欠这个城市一笔债,欠这些人民一笔债,我发誓将来一定会偿还的。我要让法西斯匪徒用鲜血偿还。”
在所有高级将领离开之后,已经被分割成零碎的守军仍然坚持了三天,直到7月24日,苏军才宣布占领哈尔滨,次日凌晨宣布占领长春。包围圈内的40万将士大半阵亡或被俘,许多士兵都是在弹尽粮绝而且负伤的情况下才被俘虏的,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7月26日。英雄们的顽强抵抗也给苏军造成了严重伤亡,苏联最高统帅部宣布的数字是阵亡2万多人,负伤3万多人,但实际损失数字至少高出三倍。整个战役中共有820辆苏联坦克被击毁或重伤,其中近一半是在巷战中损失的;伊尔…2和“施图卡”轰炸机在对城市街道进行低空轰炸时,也经常遭到守军的步枪、机枪袭击,因此坠毁40多架,受伤超过100架。虽然苏军一贯以善于打硬仗、恶仗著称,但哈尔滨和长春巷战损失惨重也使苏联最高统帅部意识到,必须加强巷战战术和武器的研究,否则总有一天苏军会在巷战上栽跟头。苏军一贯依赖的大口径火炮、重型突击炮虽然在野战中能对步兵起到良好的支持作用,但用在城市街道战中就太过笨重了。
夺取哈尔滨、长春、松原、吉林、牡丹江等重要城市之后,黑龙江和吉林两省实际上已经完全沦陷,只剩下吉林第三大城市四平仍然在中国军队手中,四平也是通向辽宁的门户。现在,整个东北大地只剩下王澍上将指挥的辽河集团军群仍在巍然屹立,扼守着北到四平、南到旅顺、东到抚顺、西到葫芦岛的广阔战区,这个战区以沈阳为中心,以旅顺和营口的军港为补给通道,依靠沈阳、鞍山、抚顺、本溪和阜新的强大工业实力,不断补充着武器弹药和技术装备,抗击着日军和苏军的两面夹击。在哈尔滨…长春战役如火如荼的时候,苏联蒙古方面军也已经完成了钳型攻势,两个机械化突击集团在山海关实现会师,切断了东北与华北的陆上联系。华北集团军群司令黄文德中将想尽办法挽救山海关和秦皇岛,但他手头所有的机动兵力(加上民兵)也不到10个师,只能依靠秦皇岛的城市地形进行巷战,竭力拖住苏军的步伐。秦皇岛的巷战持续到7月20日结束,包围圈内的中国军队5个步兵师、4个民兵师和1个装甲师一部基本被歼灭,华北集团军损失超过8万人。虽然失去了长城以北的所有战略据点,但华北集团军群的主力仍然保存着,谨慎地扼守在张家口、北京、唐山和天津一线,不分昼夜的建设着纵深防御体系,准备在蒙古方面军进攻京津时给予其重大打击。蒙古方面军固然打赢了这场战役,但仅仅凭这场战役还不足以令辽宁和河北的中国军队崩溃。
现在,蒙古方面军的近50个师分布在从内蒙古西部到辽宁西部的1800公里战线上,尤其是在承德…山海关一线形成了巨大的战略突出部,这个突出部虽然阻断了华北集团军群和辽河集团军群的联系,却也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后勤负担,而且要随时提防中国军队对自己的侧翼进行反突击。蒙古方面军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上将感到自己的战线实在太长,后勤补给系统已经不堪重负,方面军直属航空部队也无法保证广阔空域的安全,遂在7月21日主动向最高统帅部提出把蒙古方面军分割成两个部分。7月23日,最高统帅部同意了马利诺夫斯基的请求,将原蒙古方面军分割为“华北方面军”和“蒙古方面军”两部分,其中华北方面军仍由马利诺夫斯基指挥,以赤峰为司令部,下辖内蒙古东部、河北北部和辽宁西部的35个师;蒙古方面军由叶廖缅科上将指挥,以呼和浩特为司令部,下辖内蒙古中西部的14个师,这是苏军开战以来第一次更改方面军编制。马利诺夫斯基由于攻克山海关的功绩,于7月24日被授予大将军衔和“苏联英雄”称号。
现在对于苏军来说,整个东北战局剩余的任务就是夺取辽宁中部和西部,因为辽东半岛已经被划为日本势力范围,主要由日军进攻。但是日军的进攻效率实在太低,从6月下旬开始,13个日本陆军师团一直被迟滞在抚顺、本溪一线,既无法向西进犯沈阳,又无法南下进攻辽东半岛。日军之所以迟迟无法推进,与帝国大本营的策略也有关系,因为按照《柏林…莫斯科…东京轴心条约》,抚顺、本溪一线以西地区(辽河河口的营口港除外)都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日军即使提前进占了这些地区,也无法将其划归日本领土。日本陆军部希望绕开抚顺、本溪和鞍山等中国重兵把守的据点,沿着千山两侧的公路直接进攻辽东半岛;但是中国辽河集团军群始终威胁着日军的侧翼,袭扰其交通线,使之不敢抽调主力部队南下。抚顺和本溪两个工业城市的巷战打的异常艰苦,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守军总共只有6个正规师和3个民兵师,可是一个月之后中国军队反而越打越多,增加到15个正规师和8个民兵师,至于整个辽河集团军群的兵力更是已经增加到29个步兵师、3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和18个民兵师。日本帝国大本营也曾考虑抽调一些机动兵力,沿着辽东半岛的东海岸一路南下,从侧翼奇袭旅顺,但是这个计划很快也失败了,因为中国军队在辽东半岛的东西两个海岸都设置了层层防御工事。日军一个装甲师团和两个步兵师团从7月6日开始,对辽东半岛东海岸的重镇——大孤山进行了疯狂围攻,日军一口气投入了300辆“九七式”坦克和600多门野战火炮;但事实证明“九七式”坦克的装甲在中国反坦克炮面前像纸一样薄,有的反坦克枪都能贯穿其正面装甲。守卫大孤山的2个步兵师、1个民兵师和1个高射炮团利用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多次在几百米的近距离大量杀伤日本步兵,一个日军师团几乎完全丧失战斗力,坦克的损失也高达120多辆。
第十四章 苏军与日军的挫折(下)
为了尽快拿下大孤山,打开进军旅顺的门户,日军甚至动用了“凤翔”号航空母舰上的俯冲轰炸机,对大孤山主要阵地进行连续三天的轰炸,然而这样的空中支援仍然无法为他们带来地面胜利。最后,帝国大本营不得不从朝鲜抽调了号称“日本第一强兵”的海军陆战队第一旅团参与大孤山作战,终于在7月19日迫使中国守军退却到大孤山西南约20公里的花院、菩萨庙防御阵地。日军虽然在名义上取得了大孤山战役的“胜利”,却付出了比中国军队惨重的多的代价,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发动新的攻势。这一战充分证明了日本陆军的无能,陆军大臣东条英机不得不在备忘录中写道:“今后关键的作战任务,不得不请求海军陆战队和海军航空兵的支持,才能做到稳妥;虽然这对陆军来说是非常丢脸的,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日军在辽东迟迟没有进展,与日本陆军与海军的明争暗斗有很大联系。以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为首的“陆军派”和以阿南惟几、山本五十六为首的“海军派”一直在不停地争夺战争资源和政治资源,早在对华战争爆发前,就发生了“海军制胜论”和“陆军制胜论”的冲突。山本五十六大将认为,中国的综合国力远在日本之上,如果日本想夺取辽东半岛、山东半岛等战略要地,就必须强调突然性,利用海军航空兵、海军陆战队的速度优势,在中国军队还没来得及设置防御体系之前,在辽东半岛、山东半岛等地登陆。事实上,山本五十六的战略是非常高明的,如果日本在开战的第一周就用海军陆战队袭击旅顺、威海、烟台和其他港口城市,中国根本没有足够兵力来抵挡,也来不及修筑防御工事;但是,这样一个高明的战略,最终还是被日本陆海军的矛盾葬送了。掌握实权的首相近卫文麿、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都是陆军的坚决拥护者,他们一定要把占领辽东和山东的荣誉留给帝国陆军,决不允许海军到处插手。包括裕仁天皇在内的大部分日本少壮派军官都认为,过去二十年海军的发展已经过于迅速了,陆军受到了压制,现在该轮到陆军为自己争取荣誉、写下光辉一笔了。结果日本陆军不仅没有赢得荣誉,反而被占据劣势的中国军队狠狠扇了两耳光,所谓“一个月内攻取旅顺、威海”的诺言也成了千古笑谈。
进入7月下旬,日军在辽宁的数量优势已经不复存在,辽河集团军群每天都在扩大,除了空军和大口径火炮赶不上日军之外,其余每个方面都赶上甚至超过了日军。日本海军虽然加强了对渤海海峡的封锁,但要控制整个渤海湾仍然非常吃力,中国可以从渤海湾内侧向辽河下游运送物资,以小型舰队寻找日本封锁线中的空隙,然后伺机登陆。运送到辽宁的后勤物资损失比例很高,平均每1万吨物资中有4000吨沉入大海,3000吨不得不运回出发港,只有30%能够顺利登陆,但这30%的物资已经足够供应辽河集团军群继续作战。为什么日本海军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仍然不能完全封锁渤海湾呢?主要还是因为海军“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眼睛早已盯向长江口、舟山群岛、台湾海峡乃至珠江口、北部湾等广阔海域,大部分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都在执行封锁长江口和浙江沿海的任务,还有两支分舰队游弋在马里亚纳群岛和菲律宾群岛附近,既是为了保护日本的石油贸易通道,又是为了向美国、英国炫耀武力。日本帝国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大将虽然出身海军,却对陆海军明争暗斗的局面深恶痛绝,他曾亲口对天皇说:“日本帝国根本没有什么统一的长远战略,陆军有陆军的战略,海军有海军的战略,总参谋部和外交部也有自己的战略,简直是一盘散沙,捏不成团。综观帝国这几个月的战争部署,真是越打越糟,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输掉战争。”然而裕仁天皇还是很乐观,他认为:“当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中国很快就会在苏联的压力之下输掉战争,我们的陆军稳扎稳打,稍微慢一点也无所谓,反正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和舟山群岛已经被划入日本势力范围,苏联不会违背条约的。”
在消灭哈尔滨和长春两个包围圈之后,苏军本来应该趁势南进,一举攻克沈阳,并与华北方面军会师,然而此时苏军糟糕的后勤补给已经无力支撑他们继续前进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苏联空军此前对东北各大铁路线的狂轰滥炸,现在反而成为阻止苏军前进的重大障碍,每一处被炸毁的桥梁、隧道和车站都必须由工程兵抢修才能恢复使用,某些关键地段的铁路路基已经完全塌陷,工程兵不得不在附近铺设复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中苏边境到长春,苏军的补给线平均延长了500公里,最多的甚至延长1000公里,超过了德国进攻波兰时的补给线总长度;虽然苏军后勤部队的效率一直很高,铁路运输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但这样长的补给线也实在够他们受的了。
更糟糕的是,苏军赖以生存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现在也陷入了危机,因为西伯利亚的夏天终于姗姗来迟,融化的冻土和此起彼伏的暴雨给铁路路基造成了严重影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西伯利亚大铁路经常是超负荷运转,所有的路基和桥梁都急需维修,然而在紧张的战争中实在抽不出人手进行维修。于是,当夏季的洪水爆发时,早已摇摇欲坠的桥梁很快被冲毁,路基在被雨水浸泡之后出现大面积沉陷,铁轨枕木坍塌和糟朽的比率达到25%。据苏联武装力量后勤部部长安东诺夫中将估计,至少有100万根枕木和800公里长的铁轨需要更换,15%的路基需要重新修筑,30%的路基需要进行严格保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伯利亚铁路在大部分路段已经修筑了复线,这些复线可以为主线分担40%的运力,但许多复线路段也需要维修。1933年6月,西伯利亚铁路每天平均经过106列军车,但是到了7月底,这个数字一下子降低到58列。安东诺夫中将声称,如果不立即进行抢修,到8月底这个数字还会降低到40列以下。
在西伯利亚铁路不能发挥全部作用的时候,蒙古和中亚境内的铁路也可以为苏军输送一些物资,但这些铁路的运输容量和技术水平都无法与西伯利亚铁路媲美;再说,即使全部军用物资都能从中亚和蒙古输送,整个补给线的长度也超过了4000公里。车里雅宾斯克和新西伯利亚是苏联最东方的两个工业重镇,这两个城市离沈阳的平均距离是3000公里;苏联首都莫斯科离沈阳有近5000公里,圣彼得堡、基辅和哈尔科夫这三大工业城市离沈阳则有近6000公里之遥,世界上从来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在这样漫长的补给线的另一端长期作战!截止目前,苏联似乎一直吉星高照,元帅和将军们的心情也很轻松,但包括科涅夫大将、马利诺夫斯基大将和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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