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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之 众神之神》
楔子一
前天傍晚,克拉苏和他的儿子在从赫里奥波里斯神庙中出来时,突然仰天跌倒。而就在之后晚一点光景,克拉苏的坐骑萨乌斯在溜缰时淹溺在幼发拉底河里。大战将至,这两件事立刻被当作不详的征兆,迅速传遍了整个军营。恐慌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人们头顶。克拉苏不得不亲自到各个营地向士兵们解释这两次事件只不过是意外,而并非天意,他甚至还撩起铠甲的下摆向他们展示了自己只不过受了点擦伤的小腿,以示上天对他的眷顾。最后,克拉苏还将最先把意外发展传播为恶兆的两名士兵处决了,才使各种议论不至于振聋发聩到能够传到他的营帐。
尽管如此,克拉苏明白,不利局面并没又多大的改观。毕竟,与来自罗马的压力相比,勉强平息的军队中的恐慌实在是微不足道。人人都知道克拉苏的敛财本领非凡,但确实很少有人看好他的军事才能。经过几十年的征战,他甚至连一次正式的凯旋式也未曾领受过,对一名与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格涅乌斯。庞培齐名罗马统治者来说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罗马人都认为这场战争的真正肇因是克拉苏对恺撒在高卢取得成就的嫉妒。在废除卢齐乌斯。科尔涅利乌斯。苏拉的法令时,在击退斯巴达克思的凌厉攻势时,罗马曾经站在他一边。但现在,她抛弃了他,无论是平民,骑士还是元老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更糟的是,连祭司,包括著名的阿克列乌斯也对这次进军发出了诅咒。而阿克列乌斯的咒语,罗马人都知道的,是从来没有落空过的。
尽管如此,马尔库斯。里基尼乌斯。克拉苏今天还是身披战甲,骑着一匹新的坐骑,踏上了战场。他明白自己的劣势,但他更清楚自己的优势。罗马军队的兵锋在过去两百年里,几乎没有被阻挡住过,当然,这得除掉在斯奇比奥掌权前的对迦太基的第二次战争。
骑兵的利剑和铁蹄,重装步兵的坚固盾牌和长矛,加上弓弩手的密集的箭阵,一切敌人都不可能抵挡这样的攻势。而罗马的传统就是,只要你取得胜利,一切的喧嚣就会立即停止,一切的任性妄为都会被既往不咎,。胜利能给无赖以荣誉,能给强盗以冠冕,能给野心家以权力,能给独裁者以人民的支持。无论是马略、苏拉还是恺撒都可以证明这点。所以罗马尽管对这场战争和克拉苏本人都非常反感,但与此同时他们还是准备好了招待胜利者得胜归来的盛大酒宴和凯旋式。所有人都知道,在战场战争之后,克拉苏很可能将成为罗马的新主人,如果恺撒不能采取有效的应对行动的话。
如果克拉苏是个时间充裕又斤斤计较的人,他一定会在元老院上大声疾呼:你们错了!他的财富已经使能够支配他想支配的一切了,在元老院里叫嚣最甚的人,在广场上最能煽动的人,都会屈服于这种力量的威慑之下。如果他愿意,甚至恺撒或者庞培也会主动向他挥动橄榄枝的。他不需要罗马,或者罗马能提供的任何东西。但克拉苏就是克拉苏,他不会去为自己向罗马辩解,一方面,这太累了,罗马人已经习惯了在会议上叫嚷,通过音量的大小而不是理智来裁定是非,对此,克拉苏已经是无比厌倦了。另一方面,他知道罗马没有人会有这种想象力,会理解他的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他们会嘲笑他以拙劣的谎言来为自己的鲁莽辩解。克拉苏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在他刚从梅特拉斯。庇乌斯听到这件事时也认为这个老头被疾病折磨地产生了幻觉和异想,直到他拿出了那项决定性的证据。克拉苏不可能把这个证据拿到元老院去,所以他不可能说服他们,因此他早就放弃了努力。
尽管这是克拉苏一个人的梦想,但是如果实现的话,将会给罗马世界带来无与伦比的改变。朱庇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克拉苏经常这样想,我终于知道了自己需要什么,只有这样的力量才是我应该有的。这种信**使他变地非常偏执,除了这个追求,他可以不顾其他的一切;妻儿、好友、元老院乃至整个罗马都被他抛诸脑后。他的意识当中只有这么一件事值得他去做。凡是挡在通往他的目标的道路上的一切,无论是行动还是言论都被他认做是要彻底清除的,他将会尽全力铲除它,在此之前绝对不会罢休。所以当那个傲慢的帕提亚使臣指着自己的掌心对克拉苏说:“啊!克拉苏,你要是能到达塞列乌凯亚,头发就会从这里长出来。”时,他怒不可遏,当即拔剑将那名使臣一剑戮死。
在这个时候,今天的中午,太阳毒辣地灼烤着大地,卡尔莱荒原上的一切还未死亡的东西仿佛都在不停歇地燃烧着,好像直到化为灰烬,阿波罗才打算放过他们。帕提亚人的军队经过几次临阵撤离后,这次终于打算与罗马军队决一死战了,他们开始列兵布阵了。
“尊敬的马尔库斯。克拉苏,并不是我贬低我们的对手,但是这次我们是赢定了。”副将阿克基纳说道:“我们有7个军团,8000名骑兵。可是他们,哈,我几乎可以数出他们的人数来。”
“说实话,我比你更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一场胜利。但是,当汉尼拔到达波河河谷时也只有这么点人。而且,阿克基纳,千万不要小看了苏列那——我们的敌人,他的军事才能相当地出色。”
“反对罗马的奇迹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但愿如此,”克拉苏叹了口气,又好像在喃喃自语:“可它毕竟发生过阿。”
帕提亚人擂响了战鼓,同时还展开了战旗。色彩斑斓的旗帜在晃眼的阳光下泛起了一片彩光。罗马军阵中发出一片赞叹声。确实,只有很少见多识广的罗马人听说过制作这种旗帜的原料。即使是克拉苏这样的富商大贾也只是在接见几名来自贵霜国的商人时才听说过一次:这种被称为丝绸的精美织物来自遥远的赛里斯国,据说它是由一种虫子吐出的丝编织而成的。“啊……”贵霜客人想了一会儿说:“就想蜘蛛吐丝那样。”克拉苏当然听过就一笑了之了,谁会相信这种奇谈怪论呢?谁见过用蜘蛛丝来编织衣服的呢?
“这就是一个奇迹啊!”克拉苏看到这样的盛景也感叹道。
帕提亚人的战鼓越擂越响,阵中士兵的狂啸声也震耳欲聋。
克拉苏看了看太阳,阳光刺地他眯起了眼。
“是时候了,马尔斯让这一切见分晓吧。”他拔出了佩剑,整个罗马军阵中顿时寂静无声。
克拉苏举起了剑,然后缓缓地向前挥去。罗马大军开始前进,向着克拉苏的梦想前进。
楔子二
在克拉苏发兵帕提亚的一个半世纪后,又有一位著名的人物烦躁不安地面对着战场。
迦腻色伽十分清楚东汉帝国的强盛,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对手是东汉最有名的戍边将领班超。东汉帝国的前身西汉王朝曾经打败了当时军事实力最为强大的匈奴人,而匈奴则在溃逃过程中击败了大月氏,迫使她向西南败退。贵霜作为大月氏的后代,如果与东汉从出身相比较,实力显然是不在一个档次。虽然西汉式微之后,东汉的景况已经大不如前,但对于任何一个西域国家,她还是个必须顶礼膜拜的上国。而汉军主将班超镇守西域已近二十年,其作战经验和长期经营西域建立的威信,使他的影响力和实力已经大大高过了当地诸国的国王。东汉皇帝有班超代守边关就从此不再过问那里的事了,班超事实上已经代表了东汉对西域的绝对的控制。
迦腻色伽遇到的与克拉苏同样不利的一点就是:贵霜帝国内部几乎无人支持这场征伐,商人们反对与长期同商的东汉帝国交战,因为这会使他们的生意大受打击;婆罗门贵族则以此为契机加紧反对他们的异教徒统治者;而于阗、莎车等被贵霜征服的小国也开始为恢复国家而蠢蠢欲动。
还有一点迦腻色伽比克拉苏更为糟糕,克拉苏至少还知道他追寻的是什么,但迦腻色伽就连这一点也十分地模糊。来自西方的那两名僧侣仅仅是告诉了他一个惊世骇俗的奇迹,而没有提供更多的细节,甚至连一点明确的证据也没有。但是,迦腻色伽是个信神的人,他会无条件地相信神创造的奇迹,既然两名神的服侍者信誓旦旦地说有这件事,那他最好还是相信。因为,要达到他建立帝国的雄心,他只能仰仗神来创造这个奇迹。所以,现在已经不是他信不信的问题了,而是如果这整件事都不是真的话,贵霜帝国的霸业就付诸流水,而伟大的迦腻色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了。
和克拉苏相同的另一点,迦腻色伽的军队在人数上也占有绝对的优势,广阔的边境使汉军把兵力分散地很开,班超目前可调度的军队是没办法挡住贵霜倾巢出动的大军的。只要在汉军援兵赶到之前,击败班超,就能控制西域要道,然后只要稍加以时日就一定能找到通往这个天大秘密的线索。如果说建立帝国的野心是迦腻色伽真正发兵的原动力的话,兵力上的优势才是他敢于发动战争的勇气的基础。
迦腻色伽回头望了望自己身后如山的兵阵,信心又有一定程度的增长。他这样围攻汉军城池已经有十日了,班超始终不肯应战。据探子回报,城中士兵士气低落,尽管班超亲自上城墙鼓舞士气,但疲惫不堪的士兵已经不能被主将的言辞所打动了,昨晚又一队汉军士兵趁夜色逃匿了;几名主将之间也产生了矛盾,据说班超与他的副将之间的意见长期不能统一,两人已经到了互相责骂的地步了;还有,能用于作战的箭矢也将耗尽,汉军已经准备在守城时使用石块了。种种迹象表明,汉军已经濒临崩溃了。而在贵霜这边,南方调来的象军已经快赶到了,从高原来的这种庞然大物将会给只熟悉平原作战,只适应和骑兵、步兵交战的汉军以沉重打击。龟兹的粮草也已经联系上了,从龟兹和贵霜的良好关系看,他们会不遗余力地为贵霜提供粮草。迦腻色伽现在要做的的确是等待胜利了。
汉军的城墙已经伤痕累累,以前上面曾经生长着一些旱生植物,远远望来好像是一堵绿色的墙,现在只剩下坑坑洼洼的表面,在风吹得厉害的时候,会发出怪异的啸叫声,听了令人汗毛倒立。阳光被这白森森的墙一反射,更加地刺目了。
迦腻色伽没有打算在这一波攻击中打垮汉军,但至少要让对手受到严重的创伤,在短期内不能恢复元气。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正午时分了,要在天色变暗前结束战斗的话,现在应该开战了。
迦腻色伽长啸一声,贵霜军发出一片欢呼声;听见这样的声响汉军城墙上顿时忙乱成一团。迦腻色伽使劲一勒马缰,马被勒地前腿离地,翘在半空当中。他在空中站立起来,又是一声大吼。贵霜士兵开始象蚂蚁一般涌向汉军城墙。
第一章 在罗马的一天
加图家的墙非常厚实,而这一家人的嗓门又不大,所以邻居们不太有机会听地到这一家人有限的争执声,加上加图夫妇在公众场合总是给人以相互谦恭有礼的印象,而两个孩子也显得特别地乖巧和温顺,因此,这家人的和睦是有口皆碑的。马尔特。加图并不是富比王公的豪商,但是他的家底还是相当的殷实,给予妻子和子女以舒适的生活是不太有问题的。光是他们家的几名奴隶的食宿条件也足够让一般的平民羡慕的了。总之,什么是幸福的家庭,毫无疑问,加图一家就是个相当不错的典范。
但是,这一天下午,提图斯。科尔涅利乌斯。加图突然对他的父亲说:“我受够了,我要离开这个家。”
老加图顿时好象老了十岁,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我的儿子?”
“不!您已经做地够好了,对万能的朱庇特发誓,您是全罗马最称职的父亲。”
“那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地令你不满意吗?”他的母亲眼里泪花闪动着。
“不,妈妈,你也是我最爱的人。”
“或者……”
“不,不是你们的缘故。我只是不能再生活在你们的翅膀下面,永远在你们的安排下生活了。人只有一辈子,我不想浪费了这次宝贵的机会。”
“难道你不想继承我的产业,做一名有声望的商人,就象你的哥哥那样?老加图几乎是在哀求了。
“不。”加图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兄弟,突然感觉到一种令他不舒服的东西涌上了喉咙。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拜托尤利乌斯舅舅给你谋个一官半职。”他的母亲也绝望地说。
“不!妈妈!”他声音更加地高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儿子,我敢断定你现在要做的是去一趟神庙,只有朱庇特才能驱除你那些荒诞危险的想法。听我说,你现在太激动了,冷静一下,去散散步,我让阿里斯托安陪你去,这样感觉会……”
“够了,父亲,我已经25岁了,不需要一个哄我玩的保姆。我要的是,”他顿了顿说,“自由。父亲,是自由。”
“难道我们没有给你自由吗?你在这个家里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儿子。”
“包括去当一名诗人吗?”
“我们希望你选择一个有前途的职业……”
“我还想娶阿琵达拉。”
“噢。”他母亲蒙上了眼,喃喃地说道“他对她还****不忘。”
“儿子,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位出身更好的姑娘,维迪诺亚家……”
“父亲!”他大叫道,脸涨地通红。
一阵沉默后,老加图又说道:“人生难道不是这样吗?为了得到生活的享受而奋斗,然后享受生活。”
加图没有回答。
老加图认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觉得有可能说服他了:“皇帝也赞成这样的生活,他提供给我们足够多的节日和娱乐。”
加图还是不声不响。
“如果你需要更大的自主权,过几天,我就把与高卢的生意交给你一个人处理,我绝对不过问,你甚至可以在业余时间写写那些你喜欢的诗歌。”
“如果你觉得在家里住不自在,你甚至可以搬出去住,我可以在维纳斯广场附近给你找一个住处。”
“只要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他母亲补充道。
过了一阵子,看到他还是没有反应,老加图说:“儿子,你累了,先上楼休息吧。明天早上你的情绪会恢复正常的,考虑一下我的话,你会觉得有道理的。”
等到儿子上楼之后,老加图对妻子说:“他会想通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认为自己又成功地化解了一次家庭危机。
但当夏天湿闷的夜晚降临时,加图翻过了墙,离开了这个家。
××××××××
西多在清晨的罗马城外看见他时,并没有给他多少注意。这个年轻人衣着还算上流,但举止明显稚气未脱,行走之中把初涉世者的生硬、胆怯表露无遗。又是个傻乎乎的富家公子哥儿,西多想道。
在这么清冷的早晨,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到城郊这样荒凉的地方来散步,尤其是在这样的假日——由于皇帝的仁慈,罗马的假日是越来越多了。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会选择在床上与妻子或情妇继续一夜未尽的缠绵。
但罗马毕竟是罗马,在这个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迹的城市里,你可以见到五花八门的人,包括乐意在这个时刻到城外散步的人。
西多的目光在那个愣头愣脑的年轻人身上没有停留多少时光就转到了那个在灌木丛中游荡的年轻女子。她相当年轻,身材苗条轻盈,从脖子到肩膀和背部的曲线非常优雅,在数影婆娑中,她曼妙的行止更是把这种优雅发挥到了及至。,“这一定是哪座神庙的女神。”西多赞叹道。
在树林的尽头,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他双眼盯着罗马城的城墙,表情严肃,手撑着下巴,身体一动也不动,要不是衣摆不时随风飘动,别人一定会以为这又是罗马名匠的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一定是名诗人,想在刺骨的冷风中寻找灵感。想到这里,西多笑了起来,诗人,真是奇怪的人啊。
从被薄雾笼罩的罗马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黑衣男子猛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当那个骑马的人靠近,面目得以辨认之后,他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骑马的人骑到他跟前,跳下马来,两个人迅速地交流了几句,便一同骑上了那匹马,向着荒原的深处奔去。
看来他不是诗人,诗人都习惯走路,不会骑马,西多思忖着。这个时候,又一阵更为密集的马蹄声从罗马城的方向传来。一队身着盔甲,手持长剑的骑兵从城内疾驰而来。刚骑了不远的黑衣男子回头望了望,两腿一夹,大喝一声,加快了马速。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快弄清了是怎么回事。天哪,向神圣的阿波罗起誓,我绝对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个逃犯,他的气质那么地高贵,举止那么地优雅,西多拼命地摇着头。他们会被抓住的,两个人骑一匹马怎么会跑地过罗马骑兵呢。
骑兵们很快在他们面前掠过,朝他们的猎物奔去。前方的荒原没有什么高大的灌木阻挡,所以即使这两支人马跑了很远了,这里的观众还是可以把他们的举动看地清清楚楚。骑兵的速度当真相当的快,很快就离黑衣男子只有二十多步了。其中的一个带头的举起了弓箭,他使劲一拉,一支箭脱弦而出。西多看到骑在黑衣人身后的那个人突然从马上跌落了下来,那马也失去了控制,狂颠了几下,把黑衣人也颠落了下来。
骑兵们很快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黑衣男子团团围了起来。为首的那个跳下马来,俯下身来,好象一只猎犬一般仔细地辨认着自己的猎物。生命真是如草芥啊,西多叹道。过了一会儿,那个骑兵仰起了身子,朝他的下属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把黑衣男子抱了起来,扔到了马背上。
骑兵们重新整了队,朝罗马城弛去。当他们经过刚才惊心动魄一幕的几名看客时,那个为首的骑兵举起了左手,骑兵们又停了下来。
西多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首的那人环顾了一下,说道:“全部带走!”
骑兵们一拥而上,将在场的三个人团团围住了。
“喂,我是遵纪守法的人啊,你们想干什么?普鲁塔克老爷会找你们算帐的。”西多大声抗议着。
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姑娘好像被吓呆了,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喂,胆小鬼,说话啊,告诉他们我们不是逃犯。”看到两人没有反应,西多只能一个人对抗一整支罗马骑兵队,“不要碰我胳膊!你!干什么!”
有个骑兵在他头上来了一下,西多当即摊倒在地了。
相比之下,其他两个人就明智地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应对就是沉默和服从。所以,最后,四名俘虏,两个坐在马上,另外两个却躺在马背上,被押进了罗马城。
×××××××
很快的,加图就觉察到对面的那个人相当地难缠,他时不时地抱怨,还没完没了地挑逗那个年轻姑娘。幸好,那个姑娘丝毫也不显得轻薄,只是偶尔地应上一两声。加图对此感到非常地欣慰。
从内心讲,加图是同情这些没有修养的平民的。他们将一辈子生活在无知和愚昧中,为蝇头小利争地头破血流,根本认识不到除了肉欲和金钱以外的快乐,更不会知道去追求,享受这些快乐。他经常提醒自己要善待这些不幸的人,尽量给与他们宽容和帮助,以弥补世界对他们的不公。但是一旦他亲身面对这些势利、刁钻、肮脏、凶狠、粗鲁的人时,却总是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喉咙口。他总是想使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一些,和善一些,最好在聆听他们无边无际的聒噪时能够带上一丝微笑。可是最后,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板着脸,皱着眉来熬过这段痛苦难耐的时光。
那名缄默的年轻女子总是保持着一种非常优雅的坐姿,双目检视着自己的长发,时不时地用手掸去落在她那绸缎般的秀发上的灰尘,动作简洁而轻柔。不仅是西多,就连加图也不免对她的万方仪态由衷钦慕。她是个非常有修养的姑娘,他想道。
当然,西多不会因为别人的冷淡而节省自己的唾沫。连续不停的说话才能使他略微宣泄一点无故遭受牢狱之灾的气愤。不过,上天好象是为了弥补这次灾难给他带来的痛苦,特意把他和这个漂亮小妞关在同一室中,虽然附带送来的那个傻头傻脑的富家公子哥儿有些多余。要是能和她在一起,我宁愿一辈子待在这倒霉的破地方,他想着想着心情就好了起来。
地牢的门开了,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他们辨认了一下各个人的容貌,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走到了加图的跟前。
“请站起来。”其中的一个说道。
加图站了起来。
“请和我们走。”
加图一声不吭地随他们走了出去。
“噢,可怜的少爷!”西多戏剧性地悲鸣道。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对他实在是件好事,现在没有人会干扰他和那个漂亮妞独处一室了,所以又立刻开心了起来。而那个年轻姑娘眨了几下眼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加图被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这个房间装修地相当的豪华,嵌在墙壁上的铜把房间照地金光闪闪。有几个年纪有点大、但衣着十分华丽的人坐在一张长桌后面。
一个体态稍嫌臃肿,而且有点秃顶的人站了起来,仔细地打量着加图,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去好象在思考或者回忆着什么。突然,他又转过身,问道:“年轻人,你是马尔特。科尔涅利乌斯。加图的儿子?”
加图吃了一惊,赶紧开始发掘记忆深处对面前这张肥胖的脸的印象。但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阿维尼乌斯当然猜到了这个迷茫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他挥了挥手说:“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令尊和我是有相当深厚交情的。提到阿维尼乌斯,他一定记得在那趟到腓尼基的染料生意上我帮的一个小忙。那时你还是个小孩,才那么高。”他用手比划着。
克劳迪乌斯。阿维尼乌斯作为罗马元老院的首席元老,当然不会有罗马人不认识他,但真正见过他的人也不会很多,加图的惊讶是可想而知的。他一时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害怕还是荣幸:“原谅我的无知,高贵无比的阿维尼乌斯,家父的确受到您很大的照顾。只是我一时眼拙,竟然没能……”
“没有关系,我并不靠认识我的人多吃饭。”他边嘟囔着边挥了挥手,“我们还是谈谈眼前的事吧。我猜你已经知道了这次请你来的原因了。”
“说实话,尊敬的阿维尼乌斯,我与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完全没又一点关系,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又见过他。”
“当然,当然。我个人是绝对相信加图家族的人的。但为了洗脱你的嫌疑,请你最好讲讲在这一大清早到城外去的理由。”
加图觉得不应该把家庭内部的纠纷向外人述说,但也不敢拒绝阿维尼乌斯的要求。他思忖了一会儿,当然,时间相当地短,短地让人相信他仅仅在回忆而不是在编造,这当然得归功于他那出色的编故事的能力。
“我的老师,科凯乌斯。普洛乌鲁斯建议我在清晨去郊外僻静的地方散步,他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使心灵恢复平静,得到净化。您知道,他是位哲学家。”
阿维尼乌斯看着他的眼睛,加图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自在。他知道如果现在表现出任何的慌张的话,自己的小小的谎言就会被识破。他能做的就是使目光坚定地盯着前面的那根立柱,表现出自信和心安理得。
“是的,你说地对。”阿维尼乌斯说道,“年轻人尤其需要这样的修炼。”
加图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希望你不要对这次的经历产生任何的误解,对罗马的责任使我们必须保证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名阴谋者。”
“我完全理解。”
“为表示歉意,我派两名随从送你回家。”
加图几乎想拒绝了,但想到目前阿维尼乌斯刚解除对他的怀疑的情况下,也许乖乖地待在家里是最安全的。于是就跟随着那两名随从出去了。
“你不觉得好奇吗?不想知道那个连累你的人是谁吗?”阿维尼乌斯在他身后说道。
加图停了下来,转过身,说道:“不,尊敬的阿维尼乌斯,对着朱庇特的全部雷火起誓,我对政治完全不感兴趣。对于这次经历,我想我会很快忘记。没有一个人会从我这儿听到这件事的。”他行了礼,朝门口走去。
阿维尼乌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几个人说:“我喜欢这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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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图四下打量着,即使是马尔特。加图的儿子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建筑,但看到两名随从一前一后紧紧地跟着,也觉得不太好意思这样无礼地在别人家里随便张望,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走出大门,前面是一大块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还有几名卫兵守候在车边。当加图走过其中的一辆车时,一个黑影突然从车上窜了出来,眨眼之间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喉咙被紧紧地掐住,呼吸变地无比困难。四肢很快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但就在眼前的一片模糊中,他在一瞬间辨认出了对他不利的正时那个在城外被抓捕的黑衣男子。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加图依稀看到有许多卫兵正拼命要把这个疯子从自己身上拖走。
第二章 在西域的一天
月亮很大很圆,但光芒暗淡。
沙漠里的风呼呼地吹着,遇到山坡或者石墙为障就化作凄厉的哀号。叫地人汗毛直树。
好在阿泉不是个轻信鬼神的人,他坐在帐前,为了保存一点热量而蜷成一团。在迷迷糊糊中,他在回味着与妻子的恩爱缠绵。在这蛮荒之地,通过想象中的欢娱寥解生活的烦躁和苦闷是阿泉的唯一的快活。轮到他守帐时,整天整夜地在心底里与爱人幽会已是例行之事。他有时也与同伴们交流心得,从南方来的几个毛头小伙子对这些事很好奇,时不时地向他打听这方面的趣事。阿泉就经常会毫无顾忌地把和妻子间的事添油加醋地讲给他们听。阿泉讲地有滋有味,而他们也会听地兴奋难耐,而旁边的几个老兵则一边喝酒一边听他们胡侃,听到绝妙之处就会掷杯大笑。
这种事本来只是在一般的士兵间流传的,职位稍高的军官为了维持尊严,就会板着脸走过在讨论这些事的营帐,如果想要走地慢一点那更要作出皱着眉头的表情,以表示不忍卒听。但是这两日,甘英将军却亲躬士兵营帐与他们高谈此事,甚至与阿泉他们这些已有妻室的人交流行事技巧,所述之生动,所含之深刻,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他一定是喝多了。”黑木撞了撞阿泉的胳膊说道。
“谁知道呢,你不能说当官的就不能讲这种事啊。当官的也是人啊。”阿泉边喝边说。
“我看他是有点不对劲。”黑木嘀咕道。
“昨天大将军对他发了很大的火。”尹离说。
“哈,你们瞧!我就知道。”黑木说。
“当官的也不容易啊。”阿泉说。
“大将军就没人敢这么骂他。”黑木说。
“谁知道他在京城的时候,有没被皇帝老子骂过。”尹离说。
“大将军在边关快20年了,皇帝早就把他给忘了吧。”阿泉喝了口酒说,“想骂也骂不到他个边儿啊。”
当阿泉正在梦中温柔乡里耳鬓厮磨时,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睁眼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人就是甘英。
“甘将军,我……”阿泉当然不愿意被判个当值偷闲扣半个月的薪饷,想要争辩几句。
甘英止住了他,做了个叫阿泉小声的手势,又招了招手,示意跟他走。阿泉并不急于过问甘英带他去何处,他知道军官的命令不容属下置疑,况且甘英向来非常尊重士兵,从不任意差遣士兵。所以一旦他发出命令,那必定是有要事。
他们潜进了马房,甘英蹑手蹑脚的样子好象不愿意让人听见动静。阿泉觉得非常奇怪,身为副将的他完全可以向马夫直接要马的,何必这样偷偷摸摸。莫非他想要逃离军营?阿泉心里咯噔一下。联系到大将军对他的发火,和这两天他的反常举动,这样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如果我和甘英将军一并遁去,到时着了军法,必定是不能生还了。但想到甘英平时待他不薄,那一次如果没有甘英接济他回乡盘缠,他必定不能在父亲临终前见上最后一面。阿泉暗暗一叹。罢了罢了,今天哪怕是赴汤蹈火也随甘将军去了。
甘英解下了两匹马,让阿泉跟他自己各骑一匹。他望了望月亮,好象在辨认方向,然后,他双腿一夹,朝着沙漠的深处奔去。阿泉也策马跟了上去。
夜幕下的戈壁除了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外,剩下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沙尘。阿泉不得不把颈围解下,包裹在头上,只露出了双眼。但为了防止沙子吹如眼睛,他不得不迷起眼。他完全不辩方向,全凭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前方甘英的依稀可见的背影和马蹄声他才不至于走失。他盼望着甘英能够尽快停下,但前面的影子依然快马加鞭,丝毫没有打算停下的样子。
当旭日的霞光披到了沙漠上时,甘英才勒住了马。
在不远的一处盆地中,有一座村落,傍着一滩湖水,四周点缀着一些戈壁中难得一见的绿色灌木和各种野草。用砖土垒起的房子高低起落,大小各异,但在这样的沙漠腹地,自然能够提供的色彩少地可怜,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阿泉正在诧异这沙漠中的异景时,从村庄中走出几个影子。想必是听见动静来探看的吧。待走到近处,他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心中不禁一凛。只见那些人身材魁梧,上身**;有的褐发赤须,有的金发碧眼,而且眼凹鼻高,明显异于汉人或者西域诸国之人。阿泉纵使行军万里,西域的各方国哪个没有去过,但也从未见过这般雷公下凡的骇人情景,当即向后倒退一步。
甘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怕。”但想到当日自己头会见这些人时的大惊失色,他也知道面对这种景象,不由人不怕。
那些人互相用着一种阿泉从未听到过的语言在谈论着什么,有个肥壮的还象公鸡那样发出咯咯的声音,好象在大笑。
“将军,这些是什么人?怎么长相这般不堪,讲话也是如此古怪。”阿泉问道。
“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探明他们的虚实。”甘英微微一笑,向前迈了一步。
那些人做了些奇怪的姿势,像是在打招呼。甘英也一弓腰以示回礼。阿泉明白了甘英一定在此之前和这些人打过交道,心里的恐惧也自然地减少了大半。
那些人作着手势,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阵,然后转身朝村庄走去。
“走吧,今天我们就要揭开一个举世无双的秘密了。”甘英也跟他们走去。
阿泉心中纵有千万个害怕,但看到甘英大步流星已经走去很远,也不得不快步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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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与这些人打过一次交道,知道一些对方的手势的意思,但甘英还是没办法和他们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对于他们的语言,甘英完全没有办法听懂。对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不是西域人,在西域的各国,绝对没有这种外貌的人和这种语言,甘英可以以十余年闯荡西域的经验来保证。
除此之外,这个村庄的房屋也是甘英所从未见过的。屋子一般都是由砖土垒起来的,木头很少用到,而且屋子的形状多以方形为主,间或有一两间房子有个坡顶。撑起屋顶的圆柱子也是由石头和砖土搭起来的,式样相当过怪,上面还刻着一些花纹,阿泉上前一看,竟是一对遍体不着一缕的男女在纵情歌舞。他顿时倒退了三步。
“将军,这伙人外貌粗野,习俗荒淫。实在不是善辈啊。”他凑到甘英的耳朵边说。
甘英想如果自己没办法听懂对方的话,那对方想必也不会听得懂他的话,所以他毫不掩饰地大声回答道:“这些人的确是面目可憎,你我都要小心防范。不过,从他们的居住情况和谈吐间的语气看,应该不是蛮人。瞧,那个白胡子的老头在看书呢。”
“我倒觉得,像你们这些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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