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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也不会向任何一个人显露他承受的压力,尤其是对于这样一个需要抚慰和依靠的女人。
“那就拜托你了,塔里王子。”吉尼西亚说着就告辞了。
塔里望着这个较弱的女子的背影,向不远处的他的几名卫兵招了招手。
那名卫兵迅速地跑了上来。
“让剩下的人把王宫都找一遍,有了米希提王子的消息立刻通知我。”塔里道。
“明白了,王子殿下。”那卫兵立刻跑去传达他的命令了。
塔里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朝朝殿走去。
吉维奥马斯打着哈欠招待了这位曾经是自己的兄长,现在是臣下的人。
“国王陛下。”尽管叫起来便扭,但是在塔里看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他绝对不打算推脱敷衍或者干脆省略。
“王兄,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吉维奥马斯说着,走下了王座,朝他迎来。
“父王刚去世,我们就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局面。”塔里说道,“唉,真是糟糕透顶了。”
“王兄,五兽越狱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已经交代库奇尼亚去追查了。”吉维奥马斯安慰道。
“我也安排了人手,对于这几个危险的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塔里道,“但是,”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恐怕还是有不好的消息。”
看到他表情严肃,吉维奥马斯急忙追问道,“怎么,王兄?”
“那些罗马来的使者,抢走了我们的宝物,你看,朝殿上的那几尊象牙雕琢的狮子就是被他们掳走的;而且,他们还破坏了我们宫中的古迹,最让人不可容忍的是,他们的军队还强行闯入了宫中,根本无视我国的法律和尊严!”塔里越说越气氛。
“这……但是他们毕竟就了我们,不是吗?”吉维奥马斯为难地说道。
“功归功,过归过,再者说,即使没有罗马人来救,我们未必不能自救啊。”塔里道。
“那依王兄的意思是……”
“马上让我带领能够调动的所有军队,我要赶在他们逃出国界前拦住他们讨个公道。”塔里道。
“亲王殿下不可!”帷幕后传来一个声音。
库奇尼亚一身长袍席地,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库奇尼亚!”吉维奥马斯惊喜地叫道,好像见到了母鸡的小鸡一般地欢快地迎了上去。
塔里带着敬意地朝禁军首领微微颔首示意。
“塔里亲王殿下。”库奇尼亚也稍稍弯腰还礼道。
“库奇尼亚,你想要阻止我吗?”塔里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敢。”库奇尼亚道,“能阻止亲王殿下您的,只有当今的国王了。”说着他朝吉维奥马斯一抬手。
吉维奥马斯好像突然间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一般,一挺胸脯,神态变得有自信了很多。
“我正在和国王他讨论出兵讨伐罗马人的事宜。”塔里道。
“我也正要和亲王殿下谈及此事。”
“哦?你有什么高见?”
“如果亲王殿下执意要追赶罗马人的话,那么待你得胜归来的时候,等待你的恐怕就是另外一对罗马人在执掌帕提亚人的大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塔里皱眉道。
“或许你还没有得到消息,塔里亲王。”库奇尼亚道,“在这个叫图拉真的率兵进入我国境内的时候,另外一支为数甚多的罗马军队也已经逼进了我们的边境。”
“真的?苏撒的一支罗马雇佣军,加上图拉真的一支,现在又冒出一支?”
“我的消息来源是千真万确的。”库奇尼亚停下来,叹来口气,继续说道,“亲王殿下你也知道的,尽管先王和诸位王子殿下都以非凡地才智治理这这个国家,但是,请恕我直言,由于种种我们所不能控制的原因,帕提亚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从军队来说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和罗马军队相提并论了。属于苏列那的时代过去了。我们之所以还没有成为罗马人的猎物,全仰仗着上天让罗马处于持续的内乱之中。现在,他们似乎已经休养生息过来了,而我们的力量,却因为这次的宫廷政变而元气大伤。塔里亲王,如果你有个估计的话,应该有点数,我们现在的军力应该不足罗马的三分之一。”
“或许你说得对,库奇尼亚。”塔里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说在边境结集的罗马军队有多少人?是谁领军的?”
“至少有6个军团,至于领军的人,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但能够率领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库奇尼亚镇静地说道。
“你说地对。”塔里转身朝殿外走去,离开前抛下了一句话,“国王陛下,有库奇尼亚在你身边,我可以放心了。”
望着这个坚强不屈的战士的背影,库奇尼亚说道:“我真的非常钦佩这个人。”
“塔里王兄非常了不起。”吉维奥马斯说着,望了他一眼,“真的又有罗马军队的威胁了?”
库奇尼亚回望了他一眼,道:“不,没有什么罗马人了。”
“那你……”
“如果不是这个理由,他是绝对不会被说服的,一旦他对罗马人进攻,即使一时得胜了。但是等到罗马人调动全国兵力大军压境,我们胜算还有几成?”
“可是,这样大的谎言,王兄他迟早会识破的呀。”
“到那时候,那些罗马人就已经安全出境了。如果塔里亲王打算向我讨个说法,我想编个探子误把罗马的平常调动当作了非常举动的故事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
“说实话,我真不希望欺骗王兄。”吉维奥马斯叹道。
“等他冷静下来,他会明白这是正确的选择的。”库奇尼亚道,“他具备这样的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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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沮丧地放弃了追击的行动,使罗马人能够安然无事地到达了帕提亚和罗马的国境交界的地方。
“欢迎回到文明的罗马。”图拉真在马上,得意洋洋地甩着马鞭说道。
“我还是在担心两个年轻人。”狄昂道。
塔西佗也点点头。
“你们倒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我可一直在为帕提亚人随时会赶来的追兵而提心吊胆。”图拉真望着自己身后绵延不绝的罗马军队说道,“看上去这支军队异乎寻常地强大,但是给塔里王子一定的时间,帕提亚人可以聚集起两倍于此的兵力。”
“可能是他们意识到了,如果要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向罗马帝国发下了战书,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轻易作出的决定。”塔西佗道。
“真是幸运,身为罗马的子民,有着受他强大力量庇护的资格。”图拉真道。
“那些是什么人?”狄昂眯起眼睛,朝着山丘下望去。
“哦,是被苏撒雇佣的罗马士兵。”图拉真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了,图拉真,你一定知道这支部队的幕后主使人吧。我是指罗马方面的。”塔西佗道。
“不,我现在还不清楚,所以我打算把他们押回罗马,问个清楚。”
“谁领的军?”
“一个无赖,曾经是很好的一个将才,但是5年前因为对一个元老的女儿动手动脚被发配到了不列颠。没有人知道是谁把他召唤回来的,也丝毫没有迹象显示他偷偷地溜回来了。甚至连他率领军队出境也是最近才为皇帝所知道的。”
“他自己呢?没有透露任何东西?”
图拉真摇摇头,道:“他似乎有意庇护自己的恩主,任凭我用什么方法,都不肯开口。”
“从能调动这支为数不少的军队和获得这些人的效忠来看,这个幕后的指使人一定不是寻常人物。”塔西佗道。
“想到罗马还有这样阴险的家伙,真有点不寒而栗啊。”狄昂道。
“事实上,扳指数来,有权力调动军队的人物也并不是很多。”图拉真想了想说道。
“的确,我们可以在心里确定几个目标人物。”塔西佗说道。
“是的,我想有一个人选,我想我和塔西佗都会把他加入嫌疑名单。”狄昂说着,饶有意味地望着图拉真。
图拉真一愣,然后醒悟过来,说道:“不,不,不,不会是他,他也许是个阴谋家,但至少还是个爱国者,不会和外国势力勾结做反。”
“谁知道呢?我们又没像你一样这么了解他。”狄昂若无其事地说道。
有一刹那,图拉真似乎想要发作,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好吧,我要去做一下最后的行军部署,你们自便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山坡。
“说实话,我认为这件事和阿维尼乌斯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塔西佗道,“正如图拉真说的,阿维尼乌斯和涅尔瓦交恶,但是他不会这样贸然地把罗马拖入到前途未卜的阴谋和战争中去。”
“那么,可能的人选就又缩小了。”狄昂说道,“可是我还是看不出有谁会起这样的恶意。无论是几名总督——听说他们都为了继承涅尔瓦的事业一事赶到了罗马,但我相信,尽管他们乐意为争权夺利碰个头破血流,但是没有人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还是几位位高权重的元老,都不太像是这样的阴谋家。”
“卡提林纳在发难之前,也没有人相信他是阴谋家。”塔西佗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回到罗马,我相信真相就会大白的。”狄昂道。
“但愿如此,但是我想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塔西佗望着远方的山峦,喃喃道。
“哦,塞里斯人来了。”
甘英大步走上了山坡,和以往一样,阿琪和阿泉紧跟在他身后。
“我们是去罗马吗?”甘英问道。
“是的。”狄昂道,“既然我们寻找宝藏的最后线索被破坏殆尽,打道回府是当然的了。”
“我佷期望能够去罗马一游,这个堪于我的祖国相提并论的国度。”甘英道,“但是,恐怕我们现在还不能放弃我们的旅行。”说着,他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了两块东西。
狄昂和塔西佗定睛一看,居然是两段石柱,那正是在那中心湖底掩藏着的石柱的残部。再靠近一看,石柱上面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狄昂惊道,“你,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走到湖底的时候,我不小心踢断了一根石柱,出于好奇,就趁着众人不注意顺手把它的残片拿了回去。”甘英道。
“快给我,快给我!”狄昂迫不及待地从甘英手里夺过了石柱,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上面说什么?”甘英焦急地问道。
“……万王之王在世界之颠设下盛宴,飨请众神的领袖
众神之神按约赴会,带来丰厚的礼物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
仿佛有翼能够飞翔
万王之王恭敬地请教他的大名
但是他却笑不作答
‘阿蒙或是伟大的拉?’王问道
‘他们只是我的奴仆。’众神之神答道
‘那您一定是我们曾经不幸地埋没的阿吞了。’王问道。
‘他替我管理粮仓。’众神之神答道
‘我不知道那位神灵还配享有您的尊讳。’王说道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只要记着我的好处’众神之神答道
……”
“没了?”甘英问道。
“没了。”狄昂说着,放下了石柱。
“又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古代祭祀的记录。”甘英道。
“谢谢你,亲爱的塞里斯人。”狄昂激动地把石柱塞会给了甘英,“你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说着,他和塔西佗相互望了一眼,就快步朝山坡下走去。
“这上面究竟说地是什么啊。”甘英叫道。
“不,不清楚,但至少,我们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了!”狄昂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充满了兴奋和欢愉。
甘英望了望手中苍白的石柱,又看了看兴高采烈离开的两个罗马人,摇摇头说道:“至少,我们知道了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我们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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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埃及?”图拉真转过身来说道,“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我很遗憾,图拉真,不能陪你回罗马领功请赏。但是,请相信,即使没有我们,你在凯旋式上的光芒也不会有多少的减损的。”
“为什么?尽管我乐意替你到处救火,塔西佗,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图拉真道。
“嗯,不妨告诉你实话吧,图拉真。”塔西佗想了想说道,“在你三番五次地救了我们的性命之后,如果在对你撒谎,我也过意不去了。你知道涅尔瓦这次派我们出行的目的吗?”
“你们不是出使帕提亚的使者吗?”图拉真道。
“名义上是这样,但是,你瞧,向我们这样的队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想一个使者的队伍吗?”
“这倒也是。”图拉真思忖道,“那么,你们……”
“我们在寻找一笔宝藏。”塔西佗看到了狄昂在朝他使眼色,但是他还是脱口而出了。
图拉真瞪着塔西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宝藏?罗马皇帝让你们替他来寻找宝藏?”
“就是这样。”塔西佗停了一下,说道,“而且,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在埃及有着关于它的重要线索。”
“你没有发烧吧,一向自认清高的塔西佗居然为了一笔令人怀疑的宝藏而四处奔波?”
“随你怎么说吧,我们就是在进行这样一种事业。”
“这么说来,你们打算到埃及去寻找这笔宝藏喽?”
“是这样,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涅尔瓦的人了,那麻烦你也顺带着转告他一声,就说我们迟一步回来。”
“真拿你没办法。”图拉真摇头道,“希望这次你们能够照顾好自己,我可不大高兴再老远地跑到埃及来救你们。”
“放心吧,图拉真,埃及现在也是罗马帝国内的辖区,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塔西佗道。
“好吧。你们自便吧。看来我是不能说服你们和我先回罗马了。”图拉真无奈道。
“先折回罗马再前往埃及,途中至少要耗费我们两个月时间。一个人能够等待多少个两个月呢?”塔西佗道。
“你总是能说服我的,亲爱的塔西佗。”图拉真笑了,“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干粮和水,你们立即可以上路。”
“说实话,以前我并不认为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但是,图拉真,现在,我完全改变了看法。”塔西佗说道。
图拉真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帐外。
“他真的可以信任吗?”狄昂说道。
“如果涅尔瓦都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了,我们没有理由再排挤他了。”
“但他显然不知道宝藏的事,看来涅尔瓦也没有和他说过。”
“是的,我不明白皇帝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们最好顺着他的意思按部就班地坐下去。”
“可是你告诉了图拉真宝藏的事。”
“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是怎么样的一座宝藏。他会想当然地以为那可能是一座被埋没的古代王公的金库,或者干脆认为我们是在胡思乱想。”
“你告诉过我,他不是个对金钱目不斜视的人。”
“是的。如果我们真的发掘出了金银财宝,他一定会想法插手的。但是现在,这个宝藏还停留在口头,很可能根本就只是个传说甚至谎言,他不会为了这样虚无飘渺的利益费心思的。实际的利益是唯一令他动心的。”
“因此你就这样大胆地告诉他了?万一……”
“对于罗马皇帝的义子,罗马帝国未来的统治者,我们还是应该抱有一点信心的。”塔西佗说道。
第六十五章 在罗马
“请给我一本书。”涅尔瓦有礼貌地说道。
“您要哪一本,尊敬的陛下?”
“随便,鲁福斯,随便。”皇帝咂咂嘴,说道,“我只是想用文字和墨水的香味让自己放松一下。”
鲁福斯随手从皇帝的书柜里面抽出了一本,递给了他。
“哈,塞内加。我们尊敬的克劳迪乌斯…尼禄的老师。我好久没有看他的著作了。”涅尔瓦兴致盎然地翻了起来。
“马提雅尔说塞内加的书是值得一读的。”皇帝自言自语道,“瞧,论死亡,‘还在不久之前,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已经接近老年了。现在我恐怕要说,我可能完全进入老年了。’这句话,现在对我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咳咳!”
鲁福斯用来自阿非利加的孔雀尾羽制成的掸子轻轻地拂着房间里摆设的尘埃,静静地听着年老的皇帝的絮叨。
明媚的阳光透过敞开的巨大的窗户,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芒的轨迹。被鲁福斯掸下的灰尘在亮光中浮沉漂泊,缓慢而轻柔,拘谨又高雅。
空气仿佛慢慢地在凝固,呼吸和心跳也好像逐渐在减缓。鲁福斯朝窗外望去,空旷的院子里没有几个人。在院门口,一个农妇模样的人似乎打算进来,但是被一名卫兵拦住了,另外一个角落里,几名值守的哨兵正趁着午间温暖和熙的阳光打着瞌睡,而他们的同伴着坐在几个装满了谷物的木桶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因为时常有人走动而没有了杂草,地面反射的阳光格外地刺目,鲁福斯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会有这么大的作用,他的眼前立刻完全变成了漆黑。他惶惑地回头朝皇帝望去,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皇帝听到“咚”的一声,而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时,他看到鲁福斯,躺在了地上。
“‘学会死亡的人,他就忘记了做奴隶……’”塞内加的名句从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忠仆的涅尔瓦口中缓缓地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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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现在不太合适,但是至高无上的罗马皇帝,请听我一言。”
“你说吧,普林尼,趁着我的耳朵还管用。”涅尔瓦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图拉真正在回罗马的路上。”
“我已经知道了。”
“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他的身份。”
“你还是想让我放弃立他做继承人?”皇帝疲倦地望着他说道。
“是的。”普林尼道。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私人的恩怨……”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纠葛!”
“那最好,请听我说,亲爱的普林尼,或许你和我对图拉真的判断角度不同,但是,从我的鲁福斯的身上,我把一件事情看得更清楚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请你不要和我争辩,就像我忠诚的塔西佗常常做的那样。我已经不再是个有着充裕时间考察自己的继承人的皇帝了,每一天都可能是我见到阳光的最后一个日子。而要是哪一天,在我没有向元老院推荐该由谁继续掌管罗马大门的钥匙前突然死去了,那对于罗马帝国来讲,这将是个灾难,它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
“图拉真尽管有着一些,如你所说的,道德上的缺陷,但我相信,就治理一个国家来说,我暂时还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他年轻,果断,坚韧,最关键的是,他手中有着一支无坚不摧的强大军队。这些都是我所缺少的。”
普林尼不是个善于沉默的人,但是,他现在却说不出话来了。
“就这样吧,普林尼,我,我很累了,请原谅……”皇帝吃力地用手托着脑袋,喃喃地说道。
普林尼忧郁了一下,最后还是准备行礼告退了。
“等一等。”涅尔瓦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塔西佗他们怎么样了?”
“据先行到达的传令官说,他们好像没有和图拉真一起回来,在边境的地方就和他们分散了。”
“他们会有什么打算呢?”涅尔瓦自言自语道。
“我相信他们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我们的朋友阿维尼乌斯这里有什么动静吗?”
“他显然对图拉真的反正怒火未消,据一个仆人说他整天在诅咒着他,并且把他曾经给图拉真住的房子里面留下的东西统统丢到了街上。这次,图拉真得胜回来,他干脆闭门不出,免得听到人们谈论这个话题了。甚至连元老院的例会,他也没有参加。”
“哦?阿维尼乌斯的脾气不小啊。”皇帝思忖着说道。
“他是不是反应有些过度了?”
“你怎么看,普林尼?”
“还是小心提防为妙。”
“你认为这里面有问题?”
“我不能肯定,尊敬的皇帝,你看,我们不能对一些没有证据的事妄加判断,但是,有时候,你会有一种感觉。无论这种感觉是对是错,它至少告诉了我们一种可能性,我们不应该忽略这种可能性。”
“你还是在提示我要小心图拉真和阿维尼乌斯的关系吗?”
“您不能否认图拉真弃暗投明的时机有些过于凑巧,正在您挫败了阿维尼乌斯的阴谋,并且开始考虑一名合适的继承人来壮大自己的阵营的时候,图拉真主动来向您告解了。”
“真的,普林尼,我们不应该怀疑图拉真的忠诚了,尤其在帕提亚的事之后,他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忠诚。”
普林尼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建议您慎重考虑。”
皇帝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说道:“可以了,亲爱的普林尼,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普林尼默默地退下了。
“我要给我的鲁福斯一点时间,毕竟,他给了我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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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色不错啊,亲爱的图拉真。”守着城门的卫兵给他打开了门。
“谢谢,摩尔库斯…奥勒留斯,托我们伟大的皇帝福,总算没白走一趟。”图拉真得意地骑着马走进了城。
“真是遗憾,不知你听说了没有,我们的皇帝的一生的朋友和挚友鲁福斯昨天去世了。”奥勒留斯说道。
“鲁福斯死了?”图拉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噢,天神一定弄错了。居然把死亡这么早地带给了这个可敬又可怜的人。”
“听说他死得没有痛苦,真让人欣慰。”
“希望皇帝陛下能够节哀顺便,他已经上了经不起感情剧烈波动的年纪了。”另外一名卫兵也说道。
图拉真点点头,一边沉思着,一边继续策马向前走。
喧闹的人群夹道欢迎这支得胜归来的军队。在罗马有史以来,很少有象这几年没有在对外战争中有所斩获的时期,因此,这次不大不小的胜利对于厌倦了单调乏味的生活,渴望不同寻常的事情来激动他们的神经的罗马公民们来说,不啻于是一剂强劲的醒脑剂。
妇女们把各种各样的花束和花环抛向战争中的英雄们,孩子们则在一旁蹦跳着欢呼着。彩色的旗帜挂满了沿着狭窄的街道两侧的房子,一些屋顶上也站满了希望一睹伟大的胜利者和未来的罗马帝国皇帝的尊容的人们。
对于图拉真来说,尽管缺少正史的凯旋式,但是这样的场面也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他向街道两边的热情的公民们挥着手,他的每次举手投足几乎都会引起人们的一阵欢呼。不只一两个美貌的女子双眼紧紧地盯着他英俊而又轮廓分明的脸上。
突然,图拉真打了个冷战,他好像看到了一双仇恨的眼睛在人缝中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仿佛要在刹那间将他撕成碎片。他本来面带微笑的脸庞顿时严肃起来,他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但是却无法找到那双眼睛。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放心,继续面带疑虑地搜寻着。
在一个转弯的街角,前面有人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者正是近卫军长官克伦塞茨。
“罗马皇帝在等你,请随我来。”
图拉真跨下马,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了正自己的军盔。
“格拉古,在军营等我。”他回头对他的副官交代了一下,就跟随着克伦塞茨走了。
“听说鲁福斯死了?”图拉真问近卫军长官道。
“是的,这个不幸的人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克伦塞茨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他……没有说什么话吗,我是说临死前?”
“不,他一个字也没说。”
“那他死前什么征兆也没有?”
“一点没有,他当场匍地就断了气。”克伦塞茨忽然用警惕的眼神望着图拉真,“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没有,完全没有。”此后,图拉真路上一言不发地跟克伦塞茨来到了宫殿前。
“欢迎你,勇敢的图拉真!”皇帝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一见到他,就热情地伸开了手臂,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显示最近发生了悲痛的事。
“籍着奥林匹斯山的众神的护佑和罗马皇帝陛下的神武,我非常荣幸向你宣布我军的胜利。我们完全挫败了敌人和叛乱者的阴谋,并且完好地保护了我们的友好邻邦,使他得以继续领受罗马带来的福光。”图拉真单腿跪下,口中称颂道。
“你做地相当出色,亲爱的图拉真,没有第二个罗马人像你这样勇猛顽强了。”
图拉真微笑着低下头,用沉默了领受了这个荣誉。
皇帝向宫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吧,我的孩子,在为你接风的酒宴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谈。”
没有了鲁福斯的陪伴,长长的空荡荡的柱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前后相随地默默地走着。涅尔瓦的拖沓琐碎的脚步声,和图拉真有节奏的军靴铿锵的击响,在四周单调地回响。
“苏撒怎么样了?”
“我交给了帕提亚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你做的对。他招出了他在罗马的联系人了吗?”
“没有,很遗憾,他一心向死,完全没有合作的打算。”
“那罗马的叛徒,那个领军的人,是叫阿米尼安吧,他也没有说吗?”
“他似乎铁心要捍卫他的幕后指使人,我们已经用了罗马所允许的最严厉的惩罚手段,但他就是不松口。”
涅尔瓦点点头,道:“嗯,那其他人呢?他的副官?”
“他们完全不知情,在与我们交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您或者罗马元老院的命令调动了他们,而他们到帕提亚的任务就是帮助符合罗马利益的继承者取得王位。看来只有阿米尼安和这个幕后指使人直接联系,其他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这么说来,这个幕后指使者做事相当地谨慎。”
“可以说是相当狡猾和危险。”图拉真补充道。
“嗯,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亲爱的图拉真?”涅尔瓦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没有,完全没有,我的陛下,我怎么会知道呢。”图拉真也同样望着他回答道。
“整个人居然有能力调动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而又不让我知道,想起来真的让我害怕啊。”
“如果不尽快找出这个人,可能以后还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是的,你说地没错,这样吧,图拉真,我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去办,你看怎么样?”皇帝说道。
“我?我……”图拉真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是片刻之后,他说道,“如果您真的打算把这件艰巨而又责任重大的使命交给我的话,那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他。我要让那个现在躲在阴暗的角落发笑的小丑永远为他对高贵的罗马皇帝以及罗马帝国所作的一切而后悔。”说道最后,他捏紧了拳头。
“很好,很好,图拉真,很好。”皇帝满意地笑了,然后他缓缓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对了,狄昂和塔西佗他们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是的,他们执意要去埃及寻找什么宝藏,这么荒谬的事,我想您是不会赞成的吧。但是我的劝告他们都不听啊。”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好像愣了一下,似乎对宝藏的事大感吃惊,但是他想了想就明白了图拉真的意思,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亲爱的图拉真,让他们去寻找宝藏正是我的命令。”
“您的命令?这是……”图拉真满面惊讶地问道。
“是的,有一笔古代的宝藏,我们也只是听说,据说有些有价值的古物,而对狄昂他们两个来说,古代的东西始终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吸引着他们。”皇帝说道。
“哦,原来这样。那您资助这样一次很可能一无所获的冒险值得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他们的头脑一旦为追求精神的愉悦而控制,对于物质,就不会太计较了。我又能怎么办呢?难道我应该强迫他们放弃这次旅行?”
“不,那当然不应该了。而且说不定,以他们两人的智慧,还可能为罗马帝国的国库添砖加瓦啊。毕竟,宝藏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是吧?”
“有些纪**性的东西是难免的,但是由我们手头的证据看,那里面更多的可能是古代的一些兵器,或者是一些祭祀用品。”涅尔瓦含含糊糊地说道,似乎可意想要磨灭图拉真对于这个宝藏的兴趣,“一些破铜烂铁,我想就是那么回事,但是对于狄昂他们来说,这些东西可能就有另一番价值了。亲爱的图拉真你也对此感兴趣,如果这样的话……
“不,不,不,尊敬的罗马皇帝,您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图拉真急忙道,“金银财宝怎么能争夺我辅佐您保卫帝国的宝贵时间呢?”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又要多一个只懂得挖掘古董的书呆子呢。”皇帝松了口气,靠在了椅子的背上。
图拉真也微微一笑,然后他的脸色凝重下来,轻声问道:“听说——鲁福斯——他——不幸去世了……”
皇帝缓缓地点点头。
“他走地没有痛苦吗?”
“很安详,很少有人能够在那么寂静的下午,在众神的光辉笼罩下幸福而又不声不响地离开。”
“请您也节哀顺便。”图拉真安慰道。
涅尔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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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了刚才的沸腾般的欢迎场面,但凡是看到图拉真骑马走过的人都听了下来朝这位英雄欢呼致意。
图拉真现在没有心情一一向他们致意,他一边勉强地朝着人群挥手,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没有了军队的左右环绕,人群可以更加接近他,有的小孩甚至不顾危险地跑到他的马边亲吻着他的马饰。而一些年长者则在一旁为着罗马帝国的这般难得的辉煌默默地祈祷着。
不知为什么,图拉真的头皮有些发麻,这种少见的情况以前也出现过,紧跟着那次而来的是一支敌军的箭插在了他的头盔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头盔是经过特别坚硬的钢精制的话,恐怕他的生命也就在哪一天终结了。
“一定是这顶沉重的军盔时间戴地太长了。”他想道。
当他策马走到一些接近城郊的地方时,围观的人们逐渐减少了。但还是不时有人在和他打着招呼。
“亲爱的图拉真!向你致敬!愿你长命百岁!”
“喂,愿朱庇特天神庇佑你!”
“伟大的图拉真,罗马的英雄!”
一个有着红扑扑脸蛋的年轻人冲到了他的身边,兴奋地说道:“能让我亲吻你的手吗,伟大的统帅?”
图拉真看了他一眼,尽管这样冒失的要求通常他是不会答应的,但是片刻间涌起的虚荣和骄傲让他在一阵犹豫后还是伸出了手。
“众神会保佑你——下地狱的!”那个年轻人突然眼露凶光,双手用力一拽。
由于这样地突然,即使想图拉真这般反应机敏身手敏捷的人也是促不及防,顿时被拉下了马来。
在包括图拉真在内的在场的人们清醒过来之前,那个年轻人已经拔出了一柄匕首,插进了图拉真的胸膛。
图拉真惊讶地瞪着他,仿佛不明白对方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罗马不需要在一个暴君和独裁者!罗马共和国万岁!”年轻人振臂高呼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站着,望着这个狂热的青年喊着口号。
终于,有人朝他走去。年轻人四下张望了一下,拔腿就朝一条小巷奔去。
没有人去阻止他的离开,也没有人追上去,空旷的十字路口留下的只是束缚住了人们行动的压倒性的震慑和惊噩。
图拉真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朝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抓去,但是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四周变得一片惨白。
最后,又变成了无尽的黑暗。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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