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之 众神之神 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孤傲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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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拉真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朝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抓去,但是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四周变得一片惨白。

    最后,又变成了无尽的黑暗。

    第六十六章 他们来到耶路撒冷

    “这是个不同的社会,和罗马或者塞琉西亚完全不同。罗马是政治和娱乐的奇怪的结合物,塞琉西亚则更像是个充斥着各种极端的不得安宁的城市。但是这里,却由两件表面看似相互矛盾却各自大行其道、并行不悖的事物主宰:商业和宗教。谁能说得出在这个城市里,哪一种成分更多一点呢?”狄昂满意地拍拍手,回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指着山脚下的那座庞然大物般的城市说道:“各位,欢迎来到耶路撒冷,犹太人之都。”

    “我们的眼界太窄了,阿泉。”甘英叹道,“我们大汉只知有咸阳、洛阳,而世间如此众多的繁华的城市却从未耳闻过,唉。”

    “可是,大汉的城市未必比这里差啊。”阿泉争辩道。

    “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一面,我们不能由好坏来形容。”

    “甘将军说得对,以前的我们就如同井底之蛙,除了附近的眼光可及之地外,对于世间其他的诸等奇观从未有半点见识。”阿琪也在一旁叹道。

    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塔西佗还是从这几个塞里斯人的表情上看出了他们的所思所悟。

    “请把你们的惊奇留给伟大的埃及吧,在那里你们能够见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他笑着说道。

    “哦?请问,是这么样的奇迹呢?”甘英好奇道。

    “最大的震撼是由自己的眼睛带来的,既然我们正赶往那里,我还是把这个令人难忘而又愉快的经历完整地留给你们自己吧。”塔西佗说着望着山脚下,道,“就现在而言,我们还要到这个异教的城市去歇歇脚,补充一下粮食,图拉真留给我们的干粮已经吃地差不多了。走吧,我的朋友。”说完,他就跟随着狄昂朝山下走去。

    “好好几下,阿泉,如果有可能回到大汉的话,我们一定要把我们的所见所闻记载下来,讲述给大汉的子民们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地广大啊。”甘英望着那座辉煌的城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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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尔瓦的国书再一次派上了用场,尽管以犹太人特有的谨慎翻看再三,守门的人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城。

    “街道太窄了。”狄昂道。

    “犹太人彼此亲近,每个人都是相互认识的,紧密的街道让他们这种氏族性质的关系得以长期延续。”塔西佗说道。

    但是狭窄的街道没有妨碍犹太人发展他们繁荣的商业。沿街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与众不同的是,几乎每条街上都只卖一样东西,面包街上的摊贩都卖的是面包,尽管式样各有不同,而蜂蜜街上则堆满了蜂蜜。做生意的人一面警惕得顶着这群外乡人,一面用渴望和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光顾自己的小摊。

    几个年轻人,尤其是阿维娜和阿琪这两个女孩子——这段时间的相处使他们建立了相当身后的友谊,阿琪在经过几个月的漫长的旅程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谈谈女孩子之间的事的同伴,显得特别开心——他们从一家小摊转到另一家,被各种新奇的小玩意所吸引,用女孩子特有的激动地高声谈论吸引了街上众人的目光。

    狄昂他们尴尬地走到了街角,尽量地离姑娘们远一些。

    “阿维娜,这是什么,快来看啊!”阿琪一面兴奋地叫着,一面拼命地招着手。

    “啊,这不是银头饰嘛!这么漂亮,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阿维娜攥着阿琪的衣角也激动不已。

    “阿琪姑娘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阿泉小声嘀咕着。

    甘英点点头,道:“这样好,这样好……”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小饭馆前。

    “我肚子在叫了。”狄昂望着希伯来文写的招牌,说道。

    “我们在这儿填下肚子吧。”塔西佗对甘英说道。

    “好。”甘英利落地答道。

    他们走进了饭馆,找了张大桌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阿琪和阿维娜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看到这些大男人用异样的目光望着自己,他们的脸一红,赶紧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不再作声了。

    “尼禄,你怎么没有开过口,自从我们进了城以后?”塔西佗问道。

    “嘘……”尼禄急忙用食指掩口,示意他小声,“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这座城市,它也不喜欢我。”

    塔西佗想到了尼禄与基督徒的纠葛,在这座满是基督徒的城市的确不宜太张扬,于是,就点了点头。

    他们叫了几块奶酪和几块饼,男人们还饮着酒,就这样吃了起来。

    周围的犹太人,包括店老板都小心地望着这些罗马装束的人,尽管这是座犹太城市,但是统治者毕竟还是罗马人。犹太人对罗马人复杂的感情体现在即希望得到罗马人带来的商机和安全感,又极度地憎恶强加在他们头上的被征服者的身份。因此,每当有几个罗马人走进了犹太人的社区时,必定会有不在少数的夹杂着疑虑和渴望的目光投诸到他们的身上。

    但是,狄昂他们是幸运的,这种令人窒息以致让最美味的食物也难以下咽的目光突然间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他们干什么?”甘英道。

    “就像罗马人一样,看热闹呗。”狄昂道。这时店外传来了阵阵的叫嚷声。

    “像是起了什么争执。”塔西佗道。

    “犹太人的闲事我们还是少管,吃完上路吧。”尼禄埋头道。

    可是,当门外的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涌向店外的客人越来越多的时候,狄昂坐不住了:“我去看看。”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跑到了门外。

    街上已经塞满了人,但是还是能依稀分清楚被围起来的两个阵营的人在相互漫骂着。

    两方的人都非常的激动,尤其是戴着犹太教祭司帽子的那一派,更是吹着胡子瞪着眼,唾沫飞溅,大有不睬死对方不能解恨之势。但是他们的对手显然也不是软柿子,尽管讲话的声调和语气都没有对方激烈,但是,从他们涨红的脸看,也是相当地愤慨和咄咄逼人。

    “什么事?”塔西佗问道。

    “好像是两个教派发生了冲突。”狄昂一面观察,一面答道。

    “似乎基督徒在哪儿都能引起冲突。”尼禄小声道。

    “但似乎这样的冲突每次都和你脱不了干系。”狄昂在门口答道。

    尼禄又低下了头,管自己吃了起来。

    看热闹的,以及真正想加入辩论的人越来越多,把街道堵得是水泄不通。正当人们以为这场较量将无限期进行下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罗马人来了!罗马人来了!”有人大声叫道。

    看热闹的人纷纷作鸟兽散,至少也要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观看这出好戏。只剩下几个不肯让步的当事人继续象正在格斗中的雄鸡一般恶狠狠得望着对方。

    罗马骑兵很快驶到了他们面前。

    一名长官模样的人跳下了马。

    “出了什么事?在你们回答我之前,我先提醒你们,任何试图破坏这座城市的和平与安宁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他说道。

    “我明白,长官。”一方的代表说道,“但是,这群无礼之徒,公然污蔑我们的主,神圣的耶稣基督,并且践踏这块主曾经莅临过的圣迹。”他指着地上一块长满苔藓的石板说道。

    “长官……”对方也急于争辩着。

    那长官没有听他说话,而是走到了那块石板跟前,弯下腰瞅了一会儿。

    “这是圣迹?”他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基督徒问道。

    “是的,这是主的儿子耶稣讲道传播上帝的福音的地方。”

    “你不能否认,石板可以经常被人搬来搬去,很可能你们的耶稣站过的那块早就躺在别的地方了。”那长官说道。

    “不会的,我主的每一处圣迹都由我们的教会细心地看管着,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但是,就是这些无知而又无耻的人,决然在太阳底下公然玷辱主的圣迹。”

    “长官,你看,这只是一块破石板,什么圣迹不圣迹的,挡在小路当中不让人通过。真是可笑,连那个只会招摇撞骗的耶稣站过的地方都成了圣迹了。他是在找茬!”犹太教的祭司反驳道。

    “你怎么敢侮辱我主!”基督徒们愤怒了,大声斥责起来。

    犹太教的人也不甘示弱地大叫起来。

    “都给我住口!”那名长官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两边的人顿时都收声了。

    “如果这是你们教派的圣迹的话,你们有权利维护它。”长官说道。

    基督徒们的脸上立刻现出了得意之色。

    “但是,既然它的确阻碍了人们通行。我认为应该使它挪个地方。这样的话,既无损你们的圣迹,也不妨碍走路的人。”长官又说道。

    “可是……”

    “难道你们想到总督府去解决,就尽管可是吧。”

    “不,不……”基督徒们退缩了。

    “那你们呢?如果他们让这块石板不再阻碍你们通行,你们不会有意再踩上去了吧。”长官又对犹太祭司说道。

    祭司望了望石板,又瞟了一眼对面的基督徒,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了。”那长官轻快地拍了拍手,翻身上马,说道,“问题解决了。真不知道,你们基督徒和犹太教徒什么时候能做到和平共处,就像罗马人和犹太人这样。”

    “你们还有事吗?”他又问道。

    在场的人都摇着头。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的吵闹声,那么就要麻烦你们去总督府的牢房过夜了。”说完,罗马骑兵长官威严但又带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吆喝了一声,策马离开了,他身后,大队的罗马骑兵也跟随而去。

    “都是你们。”犹太教祭司轻声地指责着基督徒。

    基督徒也埋怨着对方,但是没有人敢再挑起更为激烈的争论了。

    “看来还是罗马人的管理更加有效率。”狄昂说道。

    “犹太人在信仰问题上的矛盾的确很难靠自身的力量调和。如果没有罗马总督的维持秩序,这个地方或许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战。”塔西佗道。

    “但是毕竟,罗马并不是堂堂正正的以色列的统治者。希伯来人才是这里的主人。罗马人和以往侵入犹太人领土的其他民族没有什么分别。”狄昂道。

    “至少,他们给予了犹太人罗马的文明和秩序,而不是混乱和战争。”

    “这要看你怎么看的了,征服者总是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进入被征服的地区,各种各样或真或假的理由令人难以判断真伪。而对于被政府的民族而言,无论征服者带来的是什么,即使是无私的馈赠和令人眼花缭乱的繁荣,都无法取代他们对于民族独立的要求。”塔西佗顿了顿,又道,“事实上,并不是每一次征服都伴随着奴役。希腊人也曾经征服过世界,他传播给了世界以文明,并且很好地利用了被征服地当地的政府机构和人员。亚历山大在波斯的行政人员大多数都是波斯人,包括他的新娘也是这样。但是,没有一个被征服的民族愿意这样生存。”狄昂说道。

    “我发觉你有着一种无法说明理由的民族精神的倾向,狄昂。”塔西佗说道。

    “你可以这么说。”

    “但你也应该知道这是非理性,没有严密推敲的思维的结果。”

    “除了谨慎的理**,我们还有什么?”

    “**,冲动,一切没有经过思维提炼的鲁莽、乃至邪恶的东西。”塔西佗道。

    “它们邪恶吗?我是指**和冲动。它们尽管没有雅典娜的指引,却是狄奥尼索斯的门徒。他们是人生来的天性,是不可违拗的本能。”

    “你自己也说了,这些都是动物一般可耻的本能,是人的低贱的一面。只有理性,光辉的思想才是区别人和动物的关键。”塔西佗道。

    “如果你认为这样的本能是经不起理性的推敲东西的话,我也要说你这样的思想也是经不起推敲的。你根本没有证据说明**和人本能的冲动是人类低贱一面的象征。你的这种观**是前人灌输给我们的非理性的东西之一。”狄昂涨红了脸说。

    塔西佗一愣,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有些东西就像天神一样,尽管没有人亲眼目睹,但是你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同样,有一些东西先天就是正确的被安置于我们的思维之中,我们不能因为没有证据而否认它们的正确。”

    “哼,”狄昂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有东西可以不经过经验的检验而声称正确。”

    “你们不觉得扯了太远了吗?”这时,尼禄走到两个争论者的身边说道。

    狄昂和塔西佗呆了呆,然后朝四周环顾了一下,店内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注视着他们俩。

    “都吃完了吧?”狄昂问道。

    坐在桌边的甘英点点头。

    “我们走吧。”说完,狄昂头也不会地就走了出去。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阿泉疑惑道。

    “听起来好像在辩论关于人的本性方面的论题。想我大汉,在先秦时,也有百家之说,争奇斗艳,论及了从人生到宇宙之间的万事万物,那时的学问真是蔚为大观啊。可惜……”甘英望了望地面,然后跟随着罗马人走了出去。

    街上的两个教派以及为数众多的围观者差不多都散尽了。犹太教的祭司门和他们的支持者悻悻地走了,只剩下几名沮丧的基督徒在商讨着如何执行罗马的行政官员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要随便移动圣迹可不是一件小事。

    狄昂他们在他们身边走过,但是没走几步,只听见“砰”一声巨响,惊地他们都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拿着一把木柄铁锤,将那块基督徒们奉做神明的石板砸成了两半。

    被这突如其来不可思议的举动震惊的基督徒们呆呆地望着这个老人,一时回不过神来;而那个老人则双手扶着木柄,吁吁地喘着气。

    基督徒们终于回过神来,愤怒地大叫着。

    街上的人再次聚拢起来,所有的人都觉得一出新的而且更加刺激的戏正在拉开序幕。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那个老人只是轻轻地说了几句,就托着锤子转身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畏惧罗马长官的不可再惹是非的禁令,基督徒们没有追上去,只是懊丧无比地望着他们被破坏了的圣迹,想不出该怎么收拾这个再糟糕不过的残局。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由于没有人懂希伯来语,狄昂就挑了一个看上去有文化的上层犹太人,用拉丁语问道。

    “那是个疯子,经常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那人说道。

    “那他是谁?从哪儿来?”尼禄突然问道。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因为他是个疯子,所以没有人接近他。”那人说完就摇着头走了。

    尼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老人的背影。

    “怎么了?”狄昂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尼禄急忙道。

    “看样子是个疯子。”塔西佗说。

    “这些基督徒可够倒霉的,看来他们的主连自己的圣迹都不打算保护了。”狄昂话音刚落,突然看到阿维娜铁青着脸站在一边。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也是基督徒,而且是个相当坚定的基督徒。

    “阿维娜……”

    “你们尽管笑吧,我的上帝永远不会抛弃我们的!”阿维娜愤怒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在一个基督徒的城市说基督徒的坏话,你可真够聪明的啊,狄昂。”尼禄说着,就跟着阿维娜走去。

    狄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塔西佗拍拍他的肩说道:“走吧。”

    “我们去哪儿?”

    “跟着他们走吧,看到基督徒们在自己的圣地遭到这样的耻辱,阿维娜心里一定有着郁结。如果她想走什么就随她去吧,正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或许明天再上路也行。”

    狄昂点点头,和塔西佗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最后,一直象局外人一般的甘英等人也尾随着他们走了。

    这时,阿维娜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少女纯真的一面,她又变回了那个为了自己的基督教事业甘撒热血的狂热的教徒,她心事重重地走过了大街小巷,对街边的各种摊贩也视若无睹。她的伙伴们也理解地跟随着她。

    他们最后走到了城郊的一个小山丘旁,停了下来。

    “这是哪儿?”狄昂问道。

    “我主耶稣为了替他的子民赎罪而献身的地方,各各他。”阿维娜冷峻地望着这片任由呼呼的风吹过的荒地。

    狄昂有所领悟地点点头,就走到了塔西佗等人一旁,离开阿维娜一点距离,好让她充分地体味她心中的圣地的神圣。

    “那不是那个砸碎石板的老人吗?”甘英指着远远的一个人影说道。

    塔西佗和狄昂经过辨认终于也看清了来人:“是的,正是他。”

    “这个疯子来这里做什么?”阿泉纳闷道。

    那个老人缓缓地走着,消逝在了一片小山丘背后。

    “我想去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狄昂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狄昂说道。

    塔西佗望了一眼仍然在迷离中恍惚的阿维娜,说道:“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

    他们两个飞快地跑下山丘,来到了那个老人走进的山麓里。

    “他人呢?”尼禄朝四周张望着,但是没有一个人影。

    “以他的速度不可能走得那么快。即使一个年轻人也不可能这么快的。”狄昂打量着这三面环绕着山丘只有一个出口的山麓,迷惑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尼禄喃喃地说着,不知为什么,这个从来不知恐惧的人脑门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第六十七章 阿维娜的人性研究

    耶路撒冷的人们发现,就在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异乡人一队接一队地纷至踏来。相比较那些浅薄喧哗的罗马旅行者,他们更担心的是这些奇装异服的僧侣。

    从本质上讲,犹太人对于除犹太教和基督教之外的其他宗教都没有好感,甚至还会怀有一种深深的恨意。但是忌惮于罗马帝国的利剑,他们不敢过于放肆。可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在这些人的背后指指戳戳,或冷眼嘲讽,或恶言诅咒,如果一旦某个不幸的人让他们抓住了把柄有机可乘,他们更是会不遗余力地施展侮辱、落井下石之能事,不把这些可恶的异教徒整惨决不罢休。因此,凡是到耶路撒冷的外邦人,都格外的小心谨慎,深居简出,而想狄昂一行人这样招摇过市的,的确是非常少见。

    而这几位谁都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僧侣,相比之下,就低调地多了。他们用一块黑色的亚麻布包裹着脑袋,细心的耶路撒冷人会发现在这块布底下隐藏着的是一个个光秃秃的头颅。他们的衣装看上去有些类似罗马的服饰,一大块红布缠在身上,从肩膀甩到身后。比较大的不同是,这块布没有在肩上或者附近的地方象罗马人那样打上结,而是任其垂在了身后;另一方面,从用料上看,他们也没有罗马人大方,在膝部以下,几乎没有部分被遮盖了,人们一眼就可以看见红袍底下那两根拖着草鞋的光溜溜的脚杆了。他们没有和城里的任何人攀谈甚至连打个招呼问声好也没有。他们象士兵一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默默地走着。但正是这种静默的而又有纪律的行走,尽管没有丝毫打算吸引人们目光的用意,却反而令耶路撒冷众多爱看各种奇闻异事的市民驻足观望了。

    最后,直到这队僧侣走进了一家旅店,围观的人又堆在旅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肯散去。

    晚上的时候,住在旅店附近的居民们听到一种古怪的整齐划一的祈祷声,声音不响,但是沉闷单调,伴随着简单的节奏有如蚊嘤。第二天一早,当居民们找旅店老板来抗议时,却被告知,这群神秘的客人已经走了。

    本来这样的话事情应该平息了,但是不巧的是,有个好事的人——据说可能是个习惯于顺手牵羊的旅馆伙计——曾经偷偷走进过僧侣们住的客房。他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打这些穿着这样朴素的衣服,随身又没有什么行李的僧侣的主意本来就算不上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但是,他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东西,一册装帧考究的绸绢,上面写着奇怪的文字,敲着工工整整的印章,看上去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东西。

    “是国书。”一位有些外交经验的老者听取了旅馆伙计的描述后说道。

    于是,这几个僧侣肩负着外国君主的特殊使命的传言顿时沸扬在耶路撒冷城内。不少敏感的人都紧张地把心眼儿提到了嗓子口。几千年来遭遇了无数与外族打交道失利经验的希伯来人对于与外界的正式接触是有足够的理由担心的。

    人们小心地注视着自己的周围,观察着有没有这样行迹诡异的僧侣。但是,在整座城市里没有人看到他们再露过面,于是人们相信,耶路撒冷只是他们的落脚的地方,他们那不为人知、又让人惶恐不安的任务并非是针对本城人民的。

    耶路撒冷的人们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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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狄昂和甘英一行人回到了城里。

    匆匆地找了一家旅店后,甘英对于越来越丰富的陌生城市的体验意犹未尽,就和阿泉、阿琪跑到了街上,想尽量深刻地体味这种完全不同氛围的环境。

    耶路撒冷夜市的繁华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在大汉的时候,哪怕再热闹的都市到了晚上也会是寂静无声。人们长期以来养成的日耕夜息的习惯加上官府的种种阻止夜间活动的禁令使整个城市总是有一半的时间消沉在寂寥的风声之中。

    “甘将军……如果,如果你们回不了大汉的话,可愿意找一座这样的城市定居?”阿琪突然问道。

    甘英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

    “不,甘将军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回去的。”阿泉道。

    “阿泉。”甘英缓缓道,“对不起,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保证能带你们回大汉。但是,即使会不去,我也要找一块在大汉边境的土地,终日与我的故土为伴,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把我的骸骨埋于大汉的土地,那就是我毕生的幸事了。”

    阿琪抬头望了望被黑云蒙上了一层面纱的月亮,道:“不知大汉的月亮是不是与这个一样?”

    顿时,身边的热闹的喧嚣声他们都置若罔闻了,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种既甜蜜又揪心的思绪在慢慢咬啮、啃食着。

    “我们将归于何处啊……”

    突然,一阵远超过一般的喧哗的吵闹声把他们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在好事的人群围拢之前,甘英看到了,一个人躺在了地上,身上好像还沾满了血迹。

    甘英迅速地钻进了人群之中。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的脖子被利器切断,脖子好像只是靠一丝皮肉尚能联接,胸膛上也被戳了几个洞,血还在缓缓地涌出,最惨的是他的双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的,已经完全失去了原先的形状,成了两团血块。

    看到这样的情景,围过来看惹闹的耶路撒冷人大多哭叫着、拥挤着逃跑了,就连赶过来的阿泉和阿琪也着实被这样残忍的手法吓了一大跳。

    甘英在尸体旁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和额头,检查了他的伤口。

    “没有死多久。”甘英站了起来,对仅剩下的几个围观的人问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一个懂一点拉丁语的人指着旁边的一座高大的建筑说道。

    甘英仰头望去,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那屋顶上一晃即逝了。

    “哪里是什么地方?”甘英又问道。

    “那是基督徒的教所。”那人答道。

    甘英又低下头,望着这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有几个人在唧唧喳喳地指点着,最后,那个懂拉丁语的人说道:“他们说他是一队古怪的外国僧侣中的一个,昨天刚来到本城的。”

    “外国僧侣?”甘英皱起了眉头。

    罗马的巡逻卫兵赶到了,甘英只好退到了围观的人旁边。

    “我们去那里瞧瞧。”甘英指着那幢基督教建筑说道。

    “可是将军,我们明天就要走的……”阿泉道。

    “放心,我不会找麻烦的。”说着,甘英就往那边走去。阿泉和阿琪也只好紧跟了上去。

    这幢结构相当奇怪,四面都是围墙的建筑只有一个入口,当然这里也有人守着。

    甘英表示了自己想进去看看的愿望。但是守门人见到这样的外乡人丝毫没有好感,看到甘英他们即不会将希伯来语又没有东西能够证明自己基督徒的身份,立即当仁不让地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甘英沿着围墙继续走着,直到走到一个僻静的四下无人的地方。

    对于耶路撒冷人来说,围墙通常意味着此路不通。但是对于甘英等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道稍难跨过的门槛而已。

    没有费多少功夫,三人轻巧地翻过了围墙,来到了一个比之外面的集市不知要安静多少倍的院子里。

    甘英借着月光判断了方向。

    “这边。”

    他们小心而又迅速地穿过了一条两边栽种着树丛的小径,找到了进入这幢建筑的入口。

    里面没有什么人,所以他们很从容的走了进去。

    “去顶楼。”甘英说着,就往楼梯走去。

    室内的昏暗加上这屋子里面似乎固有的肃穆的气氛让人觉得有种窒碍难以呼吸的感觉。而这幢楼相当地高,至少也有十层,走上每一阶楼梯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整幢屋子里回荡,使得他们不得不每走一步就停下来等待回声的消逝。

    但就是这样过了一阵子,他们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动静。

    “看来这里不是住人的地方。”甘英道。

    于是,他们改变了刚才的步伐,以跑的步伐迅速地窜到了顶楼。

    甘英环顾着四周,但是顶楼上空无一人,除了呼呼的风声撩起了人的发梢。

    甘英走到了靠近刚才出事的那面,往下望去。罗马的卫兵正在把那具尸体抬走,附近的人们则都在柱子或者墙后面观望着。

    “是从这里被抛下的。”甘英蹲下来,用手蘸了蘸地面的一点粘糊糊的液体,接着月光,阿泉发现那是人的血液。

    “可是凶手呢?”阿泉问道。

    甘英又一次望了望四周,最后抬头看了看黑幕般的夜空:“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

    “他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了。”阿泉道。

    “不,不,这幢楼太高了,如果凶手抛下尸体后径直跑下楼的话,很可能会被问声而来的人们逮个正着。”甘英道。

    “可是,我们在门口耽误了一会儿,而且连同翻墙和迂回绕路的时间一起算进去的话,凶手应该有充裕的时间逃跑的呀。”阿泉道。

    “是的,但是这是一种偶然的情况,试想,如果你是个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一个人,而且胆敢将尸体抛在人声鼎沸的集市当中,你难道会不考虑很可能有人人会立刻循声跑上楼来?我们之所以被耽搁了,是因为我们是外乡人而且不是基督徒,但是这是座基督徒的城市,有很多人可以轻易地通过守门人那儿,把凶手堵截在这幢楼里。”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阿泉道,“凶手一定考虑到了这种危险而事先在这幢楼里找到了合适的藏身之所。”

    “是的,阿泉。”甘英点点头。

    “可恶啊,这个狡猾的凶手!”阿泉愤愤道。

    “当务之急是立刻把他找出来。”甘英对阿琪说道,“阿琪姑娘,这个凶手非同一般的危险。你留在这里,这里视野开阔,万一有什么危险你还会有逃避的余地。”

    阿琪点点头。

    “阿泉,你从左面找起,我从右面开始。”

    不一会儿,他们就搜完了顶楼的楼面。

    “没有人,将军。”阿泉道。

    “阿琪姑娘,请看着点楼下的围墙,注意有没有人翻出去。从正门是逃不出去的。”甘英说道。

    “明白了,甘将军。”阿琪走到了一块突起的石板上,从那儿她可以轻易地俯瞰到楼下围墙的任何一面。

    甘英和阿泉走下了楼梯,开始一层层地仔细地搜寻起来。

    尽管这幢大房子内部相当地大,但是除了一楼以外,其他楼层都是用作过道,几乎没有太多的空间,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躲藏的地方。巨大的窗户帮助月亮的光芒照射到了屋子里面,墙壁上的一些雕塑和绘画在这样阴渗渗的白光涂抹下,更增加了一种可怖令人窒息的气氛。窗外的树木的影子也在整幢屋子里面扭动着,张牙舞爪。

    甘英他们很快又回到了一层。

    “没有人。”把一楼搜索一遍后,甘英皱眉道。

    “或许已经逃到了花园里了。”阿泉道。

    甘英点点头:“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说着,他立刻朝门口跑去。

    但就在他们跨出门的一霎那,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在那么片刻,两个人都愣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糟了!在顶楼!”甘英反应过来的瞬间,身体仿佛想弹簧一般朝楼梯蹦去。阿泉也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不可能有比他们现在更快的跑步速度了,甘英跑上了这么多层楼几乎连喘一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可是,当他们到达顶楼的时候,却发现,顶楼上空荡荡的一片。除了惨白的月光,只有一条阿琪围在脖子上的丝巾,散落在冰冷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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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里斯人还没有回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比新鲜的。如果我们到了塞里斯国,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感受。”狄昂说道。

    “你们看那个叫阿琪的姑娘会和谁是一对儿。”阿维娜忽然问道。她手里玩弄着白天买来的一只精巧的手镯。

    “什么?”无论是塔西佗、狄昂还是尼禄都被问地几乎要噎住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个女孩子和两个男人在一起旅行总会有这样那样……,你们知道的。”

    “凑巧的是,我们偏偏不知道。”狄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哎呀,你们这些男人,真是的。”阿维娜摇着头说道,“我是说阿琪姑娘和甘英和那个叫阿泉的小伙子中的哪一个是一对儿。”

    “你们这些女孩子啊!”塔西佗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当然是年轻的那个了。”狄昂说道,“年轻人当然和年轻人般配喽。当然只是相比较而言,事实上我几乎看不出他们几个之间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友谊。”

    “你的意思呢?”阿维娜朝尼禄问道。

    “我的意思?”尼禄一愣,在这旅途中,阿维娜很少和他搭讪,甚至尽量地躲避着和他的对话。尼禄也明白,在对待基督徒的问题上,他的过去使阿维娜这个坚贞的教徒难以原谅,全凭着他目前的真诚的悔过和狄昂、塔西佗的调和,他们两个才能共处在同一个屋檐底下。要阿维娜主动问他问题,那对他来说不啻于是一种奢望。

    “对啊,以你对人性判断的经验谈谈看。”阿维娜催促道,言语中显露出了一丝兴奋。

    “我,要我说,那个,小姑娘可能对甘英更有好感。”尼禄吞吞吐吐地说道。

    “哦?何以见得?”阿维娜的兴趣更加浓厚了,接着追问道。

    “我只是瞎猜的。”尼禄低下了头。

    “快说嘛!”阿维娜一把拉住尼禄的手,央求道。这个冒失的动作,惊地尼禄几乎要把手缩回来了。

    “我,我发觉,每次他们在一起走路,那个叫阿琪的姑娘都走在那个甘英的旁边,而离那个年轻人稍远。空闲的时候,她也经常会主动找甘英说话,而这种情况在年轻的那个人身上发生地更少。”

    “你们瞧吧,不愧是对于女人有着独到研究的尼禄啊。”阿维娜得意地拍拍尼禄的肩膀。

    不知为什么,尼禄的脸顿时泛起一阵淡红。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塔西佗紧接着说道:“你是说,那个小姑娘会喜欢一个年纪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阿维娜撅着嘴道,“对于女孩子而言,成熟的男人可能 ( 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之 众神之神 http://www.xshubao22.com/4/4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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