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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奇怪的。”阿维娜撅着嘴道,“对于女孩子而言,成熟的男人可能会提供一种,一种,怎么说呢,年轻人不可能有的依靠。”
“哼。”狄昂轻声笑道。
“有什么可笑的!”阿维娜杏眉倒竖怒道。
“照你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帮老家伙们比之加图这些年轻人更加可靠?”狄昂说道。
阿维娜粉腮一红,嗔道:“你……”
众男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真的,不知道加图他们怎么样了。”塔西佗说道。
“是啊,我也有些担心。他们两个不是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人。”狄昂也说道。
“如果我们当初不听图拉真的,再留在塞琉西亚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塔西佗道。
“如果这样的话,没准儿我们得在塞琉西亚待一辈子了。”尼禄道。
“我们现在没办法向加图的父母还有普鲁塔克交代了。”
他们沉默了一阵子。
“我们完成了这次的使命后,就赶回塞琉西亚。”狄昂说道。
“你一定是疯了,那个塔里王子恨不得把所有的罗马人都杀光,你不记得了吗?”尼禄道。
“我们可以乔装进城,尽量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愿天神保佑他们。”
“这两个小伙子,还是挺有意思的。”阿维娜坐在了窗户旁边,喃喃道。
“有意思?”狄昂道。
“怎么?难道不是吗?”阿维娜瞪着他说。
“嗯,什么是‘有意思’,阿维娜?你是说你和他们两个之间或许有一些不平常的感情?”狄昂道。
“不,完全不是这样的。”阿维娜说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但对他们两个我并不抱有这样的想法,请你们明白。他们之所以有意思,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很有趣。”
“有趣?”狄昂摇摇头,苦笑着。
“好了,”塔西佗站起来说道,“如果塞里斯人还不回来,我们就先休息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外院子里“砰”的一声巨响。
他们迅速地冲到了屋外。
院子里满是沙尘,他们不得不掩住口鼻,但还是无法看清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沙尘终于散尽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高矮不等的人影。
这是他们这一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即使是面对地狱,也不会比这些人更为恐怖。
第六十八章 熟人的拜访
“阿泉,”甘英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你确信你搜寻的那边确实没有人吗?”他把脸埋在手里。
“将军……,真的没有人,请相信我,我不是要推卸责任,但是顶楼当时确实没有半个人影在上面。”阿泉痛苦地辩解道。
“不,”甘英用手搓了搓脸,说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知道阿琪姑娘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事太诡异了。”阿泉道,“明明只有阿琪姑娘一个人在楼上,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尖叫,现在连人都不见了呢?”
甘英用手指顶着额头,闭上眼睛,缓缓地揉搓着。
不同方向的风在楼顶互相交错着,盘旋着,在他们身边“咳咳咳咳”地干笑着。
甘英抬头向上望了望,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事。
“将军,罗马卫兵来了。”阿泉说道。
“他们一定是打听到了尸体是从这儿被抛下去的,上来调查了。我们走,如果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这儿,说不准就会把我们当成是凶手的。”甘英站了起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罗马卫兵在门口向守门的人解释了一下情况,又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下岗哨,这样一耽搁,就给了甘英他们充裕的躲避的时间。在卫兵们走进这幢教会建筑之前,他们又翻墙离开了。
“人不会凭空消失,可以肯定的是,阿琪姑娘一定被什么人或者不为我们所知的力量带走了。”甘英道。
“可是,我们一直都在楼梯这儿,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走下来过。”阿泉不解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甘英皱眉道,“这么高的楼,不可能直接跳下去,即使不小心掉下去了,那也会留下受伤的血迹。”
“那阿琪姑娘究竟是怎么会失踪的呢?”
“除非……”甘英抬头望着天空。
“除非什么?”阿泉急忙追问道。
“除非是往天上走。”
“将军的意思是……飞走?”阿泉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这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不,阿泉,你仔细想想,我们确实知道有一个人会飞。”
阿泉想了想,突然,他向被雷电击中般猛地一震,“你是说……”
“没错,正是他,蝙蝠。”
“可是,他怎么会到这个城市来呢?”
“我不知道,或许也不是他,但目前来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愿不是他,但愿不是他。”一想到五兽的残忍,阿泉急忙祈祷了起来。
“前面是什么!”甘英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升起的烟雾说道。
“那是我们的旅店!”阿泉叫道,“出了什么事?”
“快!”甘英大喝一声,拔腿朝旅店跑去。
旅店的大门已经被毁坏,残破的木片洒落在地上。
从院子里升起的烟雾种,渐渐地现出了几个人影。
“这些人是……”阿泉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狂笑夹杂着野兽般的嚎叫,犹如恐怖的恶魔从地狱爬上了大地的人间。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血液都机会要凝住了。
烟雾终于散尽。
院子的对面站着呆若木鸡的狄昂一干人,两侧的厢房的窗户现出无数惊恐的脸庞。而伫立在整个院子中央的,就是从帕提亚地牢逃脱的五兽。
除了身受重创,肯定已经无法作战的猿之外,其他四兽系数登场。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高矮参差,壮瘦相间,各自又披着自己的战袍或者盔甲,如果不是他们的眼睛不时地眨几下的话,那真与几座石雕无异了。
“一定是他们干的好事。一定是他们把阿琪姑娘掳走了。”阿泉咬牙切齿道。
“不要冲动,看看再说。”甘英拦住了他。
在他们对面,狄昂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阿维娜让她赶快进屋。
“诸位,别来无恙啊。”突然,虎阴沉沉的说道。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的?”狄昂道。
“哼,你们这些愚蠢的罗马人,每到一处就留下你们的痕迹,人家不找来也难啊。”虎道。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这样的不慎会让一个人送命的。”鹿幽幽道。
狄昂微微皱眉道:“不知你们跟踪我们究竟有什么意图?”
“杀了你们。”几个字冷冰冰地从虎的牙缝里蹦了出来。
一阵沉默后,狄昂说道:“能告诉我们理由吗?”
“为了阻止你们做一件事。”
“哦?阻止我们做什么?”
“你们知道的。”虎说道,“如果我说‘众神之神’这个词,你们一定听说过吧。”
无论是狄昂、塔西佗、尼禄还是甘英、阿泉,乍得听到“众神之神”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无不大惊失色。
“你……”
“哼哼,想起来了吧。可惜,现在罢手也不行了,我们得到的命令就是要把你们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的任务是帮苏撒取得帕提亚王位。”
“苏撒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一起死。我们跟随的只是金钱,不管是谁,只要有钱,我们就为他办事。”
“这么说来,来杀我们也是有人吩咐的喽。”
“没错。做了这笔买卖,我们下半辈子就可以逍遥快活了。”
“如果我们也出相同的价钱,甚至可能比这个人的价钱更高的话……”
“钱归钱,但是讲信用还是我们的本分。”虎说道,“哼哼,再说,你们是否出得起这笔钱我还是非常怀疑的。”
“那这个要置于我们死地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狄昂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想作了鬼再去报仇,哈哈哈……”虎仰天大笑起来。
“既然这样,告诉我们又何妨呢?”狄昂道,“让我们死个明白。”
虎笑了笑,道:“不,你们在帕提亚王宫插手坏了我们的好事,我们不会让你们死得瞑目的。”
“这是你们的原则吗?”狄昂愤怒地质问道。
“我们没有原则,如果有的话也就是金钱和鲜血。仁慈和善良,哼哼,去和那些伪善的希腊长官吧,如果不是他们,巴克特里亚的大门贵霜人是没这么容易进去的。当然,他们也没有逃过他们应得的惩罚,看到这把剑的剑柄吗,这是出卖了自己同伴的那个守城长官的颈骨。”虎炫耀地抬起手中的那把剑。
“动手吧,如果罗马卫兵来了,就麻烦了。”鹿说道。
“好吧,罗马人,受死吧!”
“等一等!”狄昂大喝一声,“我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们知道你们的主使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吗?”
“不,我们没有兴趣。”
“如果你听我说了其中的原因,你们会感兴趣的。”
“哼,还想再争取时间?不,罗马人,我们没有这么蠢,拿命来吧!”说着,虎就提起那柄巨剑砍来。
狄昂料到对方对自己的建议很可能不加理会,但他绝没有想到虎居然会这样果断就开始战斗,看到那剑明晃晃地压来,他惊地几乎不能挪动脚了。
就在剑锋贴面的一刹那,狄昂的身形猛地想后一闪。是尼禄,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拯救了狄昂。
“谢谢。”狄昂喘着气道。
尼禄微微一笑。
“哼哼,还有一个身手不错的?”虎停了下来。
“如果你们以为没有了帕提亚的几个高手襄助我们就必死无疑了,那恐怕就大错特错了。”尼禄冷笑道。
“哦?你真的以为在帕提亚的表现就是我们的全部本事吗?”虎说道。
“听你这么说,那更让我们期待你们的进步了。”狄昂笑道。
“哼,你会满意的。到了坟墓里好好回味五兽的恐怖吧。”虎抬起了右手,他的手心里突然窜出了一团火。在场的人都惊叫了起来,即使是尼禄和塔西佗也不禁后退了一小步。
“这是一种古老的波斯戏法,早在200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幸好被我发觉出来,它有个近乎神圣的名字‘马兹达之焰’。”虎得意地玩味着手心里的火焰说道,“不妨告诉你,这当然不是什么神或者鬼在作祟,我们五兽是不会相信那套玩意儿的。一点硫磺和铜末再加上一些秘方配料就可以毫无困难的玩这个把戏了。但是不要小看它,否则你要后悔的。准备好了吗?”
“我一说‘跑’你们赶快趴倒。”尼禄盯着那火焰,小声地对狄昂和塔西佗道。
“地狱之火,来了!”虎大喝一声,把那‘马兹达之焰’抛向尼禄。
“跑!”尼禄一声大叫,朝后越去。塔西佗和狄昂也向两边倒去。
那火焰在空气中尖啸着划过,陡然增大了不知多少倍,当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尼禄他们的面前时,已经由原先拳头大小变为了有一个脑袋般大。
在那火球着地的瞬间,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极亮的光突然平地而起,在场的人不是惊惶失措趴在地上,就是夺路而逃。就连在离地比较远的地方的甘英,也为之动容。
“将军,这……”阿泉惊恐地说道。
“退后,阿泉,不要靠近。”甘英一边说道,一边示意阿泉后退。
烟雾散尽之后,可以看到狄昂和塔西佗都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而正面稍远地方的尼禄可能是因为正面受到了冲击,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么快就了结了?”虎自言自语道。
“呃……”塔西佗单手撑地,费力地支起身子。稍过了一阵子,狄昂也呻吟着尽力用手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我的腿好像受伤了。”狄昂小声道。
塔西佗点点头,说道:“你不要动,现在交给我吧。”说着,他咬着牙站立了起来。
“看到你们这么痛苦的样子,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吧,到了地府不要再怪我了。”虎说着,提着剑走了过来。
塔西佗从腰间解下了一把匕首,颤抖着面对着来人。
“我佩服你的斗志,但是这并不聪明。”虎说道。
塔西佗没有理睬他,只是双手握着那把匕首,双眼紧紧地盯着这个块头比自己大上一圈的对手。
狄昂明白即使是在这场没有希望的战斗中,塔西佗也不会丢弃他的尊严和高贵。
虎摇摇头,大喝一声,举剑朝塔西佗劈来。
在那柄巨剑落在头上的一刹那,塔西佗闭上眼睛,举起了匕首,朝上挡去。
塔西佗的眼前出现了很多这一生中经历的事和认识的人,他的父母,少年时代的朋友,希拉,涅尔瓦,图密善,图拉真,狄昂……
他想,我应该微笑着离开。因为我哭叫着来到这个世上,不能再这样狼狈地回去了。
他感到了自己手中的那柄微不足道的匕首接触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再见,我的朋友们。
这是一次很郑重的告别,比塔西佗的任何一次演说都要郑重和庄严,但是,命运之神似乎还没有打算这么早收回这个可敬的人的生命。就在那匕首碰到剑的倏忽之间,虎的剑被猛地荡开了,连同紧紧握着这柄剑的主人,被狠狠地抛到了十步开外。
目睹了这种奇迹的人们,尤其是塔西佗自己,都惊地目瞪口呆,无法相信事情居然是这样发生的。
“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朋友,亲爱的塔西佗?你还活着……”躺在地上的狄昂瞪大了眼睛问道。
“不,不,我不知道……”塔西佗张大了嘴望了望远远地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虎,又望了望狄昂,苦笑着摇头道。
这时,鹿已经一个箭步纵到了虎身边。
他托起了虎的头,虎气若游丝地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虽然狄昂他们没有听懂,但是看鹿的表情,是相当震惊。
“将军,这是,这是……”不要说近在咫尺的塔西佗等人,就连远在门外的阿泉也惊地口齿不利。
“不,不知道,莫非那个看上去孱弱无力的罗马人会有惊人的内力。”甘英道,“这样的内力,在大汉也不过只有几个人会有。”
“真的有人会有什么内力?”阿泉奇道,“我以为都是唬人的。”
“不,确实有人会。我亲眼见过。”甘英低头沉思道。
“难道那个塔西佗真的会内力?”
“我看不象。”甘英道,“他的体质不像是会有这样高深的武艺。”
他们正说话当儿,那蝙蝠突然用力扇动双翅,腾空而起。
一时间见到了众多难以置信的奇迹的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蝙蝠没有浪费时间,径直朝仍然在疑惑之中的塔西佗压顶扑去。
“小心!”甘英一声大喝,就往前窜去。
“慢来!”熊发出低沉的吼声,提起一副大锤挡在他的面前。
甘英无法,只好虚晃一下,后侧一步,这样一来,已经来不及去救助命在旦夕的塔西佗了。
等到塔西佗听到控制的风声,抬头望去时,蝙蝠的利爪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这些真的完了。他想到。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蝙蝠一声嚎叫,从空中载了下来。
原来是尼禄,已经站了起来,戴上了那只能够发出剑气的手套,给了俯冲下来的蝙蝠迎面一击,除此见识此物的蝙蝠当然不知此物的厉害,居然用手去挡,结果他的右臂生生地被砍了下来。
蝙蝠握着自己的手在地上打着滚,嚎嗓之声不绝于耳,其惨状可想而知。
才一交手就折下两员大将,剩下的二兽本来骄横的脸上,顿时燃起了不可抑止的怒气。
“给我拿命来!”熊大喝一声,抡起双锤朝甘英砸去。
甘英是何等身手,没等那锤落下,已经身形变幻,钻到了那熊的胁下,正如当初击败克西的那招如出一辙。
那熊纵然有克西的魁梧身材,缺远没有他灵活,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腰间已经结结实实地吃了甘英一击。汉人的击发与西方人有异,不完全是依靠力量来打击对手,通常更为有效地是运用汉人通过对人体的独特理解而独创的攻击对方穴道的方法,尽管看上去用力不大,但只要点对地方,轻则剧痛难当、失去战斗力,重则断手残腿,乃至当场毙命。尽管在战场上刀剑相见时,难以派上用场,但是一旦近身肉搏,则往往可以轻易地克敌制胜。对于甘英而言,这样的技艺,尽管并不简单,但还是必须要掌握的。事实上,他对于点穴法有着独到的研究,他相信通过改良点穴时的手型可以让更准确同时又更凶悍的力量注入对方体内,达到一击成功的目的。
因此,一般人如果遭到了甘英这样的攻击,除非是他手下留情,就像在帕提亚对付克西时那样,否则决无侥幸还有气力可以站立。
这时的甘英,对于虎绝对没有半点怜悯,手起指落,直戳要害。熊当即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好在他皮厚肉肥,尚能抵消了甘英大半的指力,否则的话断无还能活命之理。即便如此,本来如小山一座般的熊已经软绵绵地躺倒在了地上,口鼻之中勉强还有些许游丝般的气息进出。
尚未正式交手,五兽已经折损大半,只剩下了鹿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了。
本来以为可以轻易收拾掉的几个人,没想到对比之下实力相差竟然如此悬殊。这时候,鹿也有些惊惶不安起来。
“你如果不想和他一样的话,”甘英踢了下瘫在地上的熊,“快快束手就擒。”
鹿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眼见己方确实没有实力再站,狠狠地说道:“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就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你们了。”说话间,他从怀中摸出两粒珠子,猛地掷在地上。
火光闪后,院子又笼罩在一片浓烟之中。
甘英怕伤及无辜,不敢在烟雾中施展手脚,只好守在门口等待烟雾的散去。
另一方面,尼禄这边,塔西佗和狄昂都没有办法作战,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这刺鼻的烟雾。
烟雾过后,五兽已经消逝地无影无踪了,守在门边的甘英完全没有看清楚他们逃遁了路线。
“这次让他们逃走,恐怕后患无穷啊。”甘英叹道。
“将军,从今次看,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啊。”阿泉道。
“这次他们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就贸然出手,所以吃了大亏,下回恐怕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更何况,”甘英的脸色一沉,“阿琪姑娘很可能就落在他们的手上,那对我们就非常不利了。”
一想到不知去向,又生死未卜的阿琪,阿泉也沉默了。
塔西佗和尼禄扶起了狄昂,朝屋里走去。甘英和阿泉也低着头跟上了。
要看这样非同一般打斗的热闹,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做的,当虎发出了“马兹达之焰”的时候已经吓走了一大半围观的人,当鹿扔下烟雾弹时,剩下的人也都逃之夭夭了。当战斗结束是,只有两侧的楼上的少许客人还有胆量探出小半个脑袋。随着这些胜利者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屋子,楼上的窗户也关上了。
当阿泉要关上门时。
甘英突然停下了脚步:“等一等。”
屋内的人都朝屋外望去。
只见,在被砸破的门楼的废墟上,站立着一个老头。
那个莫名其妙敲碎了基督徒们圣迹的老头。
那个在各各他神秘失踪的老头。
现在,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六十九章 暗潮涌动的圣城
“是那个人?”狄昂问道。
“是那个人。”塔西佗望着那个老者,严肃地说道。
“我的天。”尼禄小声地了起来,尽管声音不大,但是,其中透出的震惊和恐惧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塔西佗望了他一眼。
尼禄后退着朝屋里挪去。
与此同时,甘英却大步跨出门,朝那个老人走去。
“请等一等。”他叫道。
那个老人没有答话,反而开始迈步离开了。
甘英回头望了一眼。塔西佗点点头。
“阿泉,你留在这里。”说着,甘英就追了上去。
这样一个老人,象一块布包裹着的枯树干,连站立都是颤颤巍巍的,走路自然不可能很快。但是上次,他就是在甘英的眼皮底下象蒸发一般消失的。因此,这回甘英不敢怠慢,快步跑了上去。
那老人在街口转了弯。
但是当甘英来到街口时,确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人声鼎沸的闹市。那个老头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开始,甘英还能看到他的衣服的一脚,但是连这也很快被来往的人流淹没了。
甘英开始想挤进人群中,继续追赶,但是摩肩接踵的人群很快让他放弃了这个企图。
真是不可思议,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轻易地从我手中逃脱两次。甘英暗自懊恼着想道。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他们住的旅馆。
“又给他跑了。”他苦笑着说道。
“没关系。”塔西佗理解地说道,“他只不过是另一个看热闹的人罢了。”
甘英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屋子,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听说了,那个小姑娘的事。”塔西佗拍拍他的肩说道。
“很有可能是被五兽劫掠而去了。”狄昂想了想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不会对阿琪姑娘怎么样的。他们一定是是想那她来要挟我们。”
“问题是,他们刚才为什么不利用她来胁迫我们。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扭转败局的。”塔西佗沉思道。
“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如何。但是显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狄昂道,“我们应该早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们得考虑好万一他们利用阿琪姑娘做人质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塔西佗道。
“你们说地都对。”甘英低头道,“但是,但是……”
“你还担心小姑娘的性命?”
“阿琪姑娘对于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你们不知道的。”甘英烦躁地站了起来,在窝里来回地走着。
阿泉眨了眨眼睛,望着这个焦虑不安的男人。
“我明天就去找五兽的下落,一定要在他们恢复元气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甘英说道。
塔西佗和尼禄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我们和你一起去。”
“不!”尼禄突然怪叫了一声,“不!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城市!这个受诅咒的城市,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你怎么了?”狄昂回头问坐在床上,紧紧地贴着墙壁的尼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脸色的尼禄。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手握帝国百万雄兵,傲视天下诸侯的罗马皇帝;这个即使单打独斗也鲜有对手的勇士,如今却面如土色地蜷缩在墙壁的一角,紫青的嘴唇瑟瑟地发着抖,脸部的肌肉扭曲着。
“尼禄,怎么了?”狄昂问道。
“不,不,没有什么……”尼禄低下头小声说道。
“你认识这个人?”塔西佗道。
尼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说道:“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塔西佗锐利的目光逼视着他,尼禄转过投去,回避开了。
看到他没有打算开口,塔西佗只好作罢。
“现在让我觉得奇怪的还有一件事。”他说道。
“是什么?”
“是这把匕首。”塔西佗从腰间拔下了那把匕首。
狄昂接过了它,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涅尔瓦把它交给我们的时候,只是当作一件保佑吉祥的圣器。”塔西佗道。
“它有什么不对吗?”甘英问道。
“难道你们没有瞧见,在虎拿着那柄剑朝我劈来的时候,是这柄匕首保护了我,并且把虎击倒了。”
狄昂抚摸着匕身上的古朴的花纹,说道:“可是,这匕首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啊。如果和那付手套一样有着神奇的力量,现在应该显示出来的呀。”
甘英也说道:“虽然我也很奇怪你击倒了虎,但是凡事都有意外,如果在你的匕首和虎的剑相斫之时,他碰巧被这股冲力击中了穴道,也会产生这样的结果,虽然发生这样的事可能性非常小。”
“穴道?”塔西佗瞪大了眼疑惑道。
“在我的故乡,研究医学的人发现在人体的一些特殊部位存在着穴道,这些穴道往往有着自己的功能,打击这样的穴道往往可以至人聋哑,残疾乃至死亡。不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也能轻易地制胜强敌,当然没有一定的修炼,这样的手段不是随心所欲能够运用的。”
“哦,你对付熊,用的就是这招。”
甘英点点头,道:“如果今天碰巧虎在这上面吃了亏,你的胜利并非不可能。”
尽管听了甘英的解释,塔西佗依旧半信半疑地注视着这把匕首。
“或许你们说得对,它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最后,他不得不承认道。
“我们得先休息一下。狄昂,你的伤没事吧。”
“不,只是一点擦伤。”狄昂道。
“小心,如果化脓的话就麻烦了。”阿维娜替狄昂上着药,说道。
“好吧,休息之后,我们立刻去找五兽的下落。”塔西佗道。
他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房内,休息去了。
甘英很快地,就呼呼地睡着了。他又做起了梦。在梦中一个妇人蒙着面纱朝他走来,他知道她是谁,但是又记不起来她的名字。
“我的女儿呢?”
甘英想说话,却无法讲出一个字。
那个妇人越走越近,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知为什么,甘英想转身逃跑,但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象灌了铅一般不能挪动半步。
“我的女儿呢?”
甘英仍然无法说话。
“我的女儿呢!”
“我的女儿呢!”
“我的女儿呢!!”
甘英惊惧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的喘着气。他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到气息平静了下来,就走下了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站在窗前良久,呆呆地望着窗外静穆的景致。
“是谁?请出来吧。”甘英说道。
没有动静。
“如果要钱的话,你可以拿走,给我留下盘缠吧。”甘英又道。
还是没有人出来。
他一定听不懂拉丁语,他想道。
于是,他走向桌边,好像要去拿茶壶,但是就在他走到门边上的一霎那,突然身形一移,迅猛地踢开了门,将在门外鬼鬼祟祟的那人一把拎住。
“甘将军……”一个汉人女子的声音从他的掌底传来。
“阿琪姑娘?”甘英惊喜道。
但是,当他看清这个女子的脸时,浑身不禁猛地一战。
“班云!”
一个头扎两根小辫,长着一张活泼伶俐的脸蛋的姑娘。两颗水灵灵的眼珠转溜着,粉鳃绯红,玉颈微颤,身着一席绿裙,惊乍之下,酥胸轻轻地起伏着。她看上去要比阿琪大上几岁,但是从她天真可人的表情看也不见得会超过二十岁。
“甘将军,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的脾气依然这般急躁嘛。阿琪姑娘?谁是阿琪姑娘啊?”那女子冷笑道。
甘英急忙放开了她,后退了几步,继续疑惑地望着他:“你……,你怎么会……”
班云揉着被甘英捏地生痛的肩膀,说道:“你是想问我怎么到这儿来的吧。”
“班云姑娘你……”
“人家已经跟了你们一个月了,你才发现,真有你的啊,甘将军。”班云奚落道。
“可是,这么千里迢迢地你怎么找地到我们?”甘英道。
班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撅嘴道:“怎么,见到本姑娘就知道问问题,不让我进屋去坐?”
“惭愧惭愧。”甘英急忙把她让进屋,给她倒上了水。
班云咕嘟咕嘟的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坐了下来。
“甘将军,这个地方好雅致啊。”班云朝四周张望着,“听说除了阿泉跟随着你外,你还带了一个小姑娘,啊?”
甘英想到失踪的阿琪,心里就一阵地不是滋味,但是这样的事还没有必要告诉班云,就说道:“她是阿泉的朋友,无家可归的,我们就带着她了。”
“哦?真的?我还以为一向光明磊落的甘英将军在外面找了一个小相好呢,或者,还是因为,有了这个小相好甘将军才情愿流落到外面去的呢?”班云幽幽道。
甘英压抑着怒火,干咳了一声,道:“班云姑娘,不知你一路跟踪我们,有何贵干呢?”
“有何贵干?哼,当然是依我爹之命,前来取你性命。”
甘英一惊,道:“真的?大将军还不愿意放过我?”
看到甘英紧张的表情,班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浑身是胆的甘将军也有害怕的事啊。”
“班云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甘英急忙催促道。
“傻子啊,如果我要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班云笑着说道。
甘英愣了愣,木讷道:“那班云姑娘你……”
“的确有人要杀你,这是没错的。皇帝听说了你出逃的事,害怕你向敌国泄露了我们的军情,就派人来追杀你了,我爹劝阻不成,又不便公然派人来通知你,就叫我来给你报信了。”
“皇上要我的命?”甘英一屁股坐在了床沿。
“你怕了?”
甘英低头盯着地面,道:“我已经不是大汉的人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不要大意啊,皇上知道你武艺不凡,就派出了他手下最厉害的高手。”
“我知道了。”甘英似乎没有认真听她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的始终是大汉天子要取他性命的一束圣旨。他性命一条,本来就已经是侥幸活到今日的,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是皇帝亲口下达了追辑他的命令,意味着他成了大汉举国的敌人,这是个守卫了大汉边疆十几年,一贯把国家视作高于生命的人所难以接受的事实。
看到甘英在发着呆,班云走到了窗前,眺望了起来。
突然,她叫道:“我的人来了,甘将军,他们来了。”
“你的人?”
“你不会以为我一个人可以走过这么多艰辛坎坷的路吧。”班云嗔道。
班云朝窗外挥着手,喊道:“上来吧。”
“他们是谁?”甘英问道。
“你认识的,黑木,还有尹离。”
“哦,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了。”甘英叹道。
很快,黑木他们就走进了屋里。
“甘将军。”他们一见甘英就单膝跪下,行礼道。
“哎,请起请起。”甘英急忙把他们二人扶起,苦笑道:“还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我现在是朝廷的钦犯,你们这样做,要冒杀头的风险的。”
“我们兄弟都不相信甘将军会通敌国,而且将军平时待我们不薄,今日如能助将军一臂之力是我等应尽之责,区区一条性命又当何妨呢?”
“好兄弟,甘英实在感激不尽。”甘英感动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来,我带你们去见阿泉,你们好久没有相见了。他一定开心地不得了的。”说着,他就朝门口走去。
可是,当他回头望去时,黑木他们确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快来啊。”甘英催促道。
“阿泉……他……”黑木吞吐道。
“出了什么事?”甘英望着他们的面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阿泉他……他的……”
“快说呀。”
“朝廷派军队去抓捕你们两个的家人。甘将军你的家人由大将军派人先行报了信,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去了。而阿泉……,他的妻子……,我们没有来得及通知……”黑木说着,低下了头。
甘英觉得嗓子里有些发痒,他缓缓地关上了门。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听到了没有。”
“明白,甘将军。”黑木说道。
“大将军还好吧。”甘英又问道。
“朝廷本来也想连同大将军一起治罪的,幸好几位老将军联合起奏皇上,皇上才给了大将军一个带军不严的轻罪了事。可是,大将军的身体每况愈下,如果这时敌国来犯,恐怕……”
“大将军待我情同父子。但是,现在,我不能回去替他分担重担,实在是……”甘英摇头凝眉,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甘将军,我们都还是盼望着你能够回来的。”尹离道。
“我还能回地去?”甘英道,“我要是回去了,大将军不知会被我连累到什么地步啊……”
尹离也沉默了下来。
“可是,甘将军,当日你为什么要拿我爹做人质。究竟那些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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