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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你动手吧。”塔西佗立即说道,“我不想享用你的宽容。”
沙好像思考了一阵,然后说道:“不,我想听听现在外面的见闻。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解外面的情况了。告诉我一些外面的世界的事,我想了解一下辛德的构想有没有成为现实。”
塔西佗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想知道的事,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尽管他不明白对方想了解什么,但是他已经察觉到这是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沙似乎稍稍思量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是个公平的建议,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了解地太多,因为你即使了解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我应该了解什么,了解了有没有用是我的事,由我自己判断。”塔西佗道,“你只管告诉我就行了。”
“我不喜欢你的口气,但是,谁让我这么想了解你所知道的事呢。”沙发出来咳咳的古怪笑声,仿佛在为即将知晓的事感到兴奋,“来吧,告诉我吧,这么多年来外面的事。”
“你必须要保证,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要知道的事,你必须为我解开我心中的谜团。”塔西佗道。
“没有看到过你这么罗嗦的人。”沙好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说吧,你说吧,我答应你。”
这个小小的胜利使塔西佗得情绪平静了一点,他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离开外面的世界后,它所发生的一切。”
“要求真是不小,考虑到我的见识和能力,我只能概要地和你讲一讲大致的情况。”塔西佗摇摇头道,“告诉我,你没有接触外界有多少年了?”
沙思考了一阵,然后说道:“如果我预设的没错的话,那么今天距我离开的日子应该有两千五百年至三千年了。”
塔西佗听了,没有回答,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我不能想象的力量,但是,你实在没有必要脱离实际地向我炫耀。”
“不,我没有炫耀。我说的实话。”沙平静地说道。
塔西佗又是一阵子沉默,然后道:“你真是神?”
“你先做这样的理解吧,要对你这样孤陋寡闻的人讲清楚整件事不是件容易的事。”沙说道。
塔西佗已经习惯被人称作见多识广、学识渊博了,头一次被斥做孤陋寡闻让他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他本想发作,但最后还是被他冷静地头脑克制住了,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你真的活了那么长时间?”
“不,没有。”沙简单的说道。
塔西佗真的生气了:“你如果再开这样无趣的玩笑,我就没有办法与你继续对话下去。”
“哦,对了……”沙似乎有些懊悔地说道,“又和你说这些你不能理解的事……你就当我没有说吧,来,告诉我这三千年来的事吧,都发生了些什么?”
塔西佗已经渐渐习惯了他的傲慢,也就没有在多做追究了,他说道:“三千年的事实在是个不小的范围,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一小部分,所以……”
“这样吧,”沙打断了他,说道,“我也不用知道太多的细节,告诉我主要的事件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里的一位国王,建造了第一座金字塔,看上去有点歪斜,但还是初步有了我们要求他们建造的形制。”沙说道。
“第一座金字塔?”塔西佗想了想道,“那是埃及的乔塞尔法老大时代了。”
“对,应该是的,我听到过这个名字。”沙肯定道。
于是,塔西佗开始了他对世界历史的讲述,其中大多都是取自他准备写作一部有关世界历史的腹稿,而关于东方的事则来则甘英的描述。总之,以他非凡的叙述才能,他从容不迫地将三千年来的重大事件有条有理地展现了出来。当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有点饿的时候,他加快结束了他的故事。
沙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趁这时候,塔西佗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他明白自己的处境非常微妙,沙依赖于自己的历史知识,而他也希望沙帮他揭开那重重迷雾。但是他清楚,主动权在沙的手中。不知道沙究竟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却明白自己的生死的确在沙的手心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沙回答自己的疑问。比之自己的生命,这其中的谜团更让他难以放心。
这时,沙终于开口说道:“辛德还是成功了,一切的一切都和他预设的完全一样。辛德真的办到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与神对话
“他预言了什么吗?”塔西佗问道。
“他预言了一切。”沙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什么叫一切?”
“一切就是一切,凡是他预定好的事都发生了,一丝不差……”沙停顿了片刻后问道,“你现在生活的伟大国度真的是被一只鹅所拯救的吗?”
“没错,高卢人已经几乎要偷袭罗马得手的时候,是一只鹅拯救了他的命运。”塔西佗道。
“那你们那位伟大的国王也是死于非命吗?我指的是那位曾经征服过这个地方的……”
“盖乌斯·尤里思·恺撒?他的确是被人谋杀的,而且是被他的养子,他的朋友……”
“这多么不合常理啊……”沙像是叹了口气道,“儿子杀死了父亲,朋友屠戮了朋友……辛德真是太可怕了……”
“你是说——”塔西佗顿了顿道,“这一切都是辛德预言的?”
“他不是预言,而是预定。”沙说道,“这世界上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定之中。辛德成了真正的神,‘众神之神’……”
“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的命运,世界上所有的事件的发生,都在辛德的掌控之中,都是他刻意安排的?”塔西佗问道。
“没错,从你的叙述看,他的预定没有一件没有实现,有的尽管牵强——比如为了让你的国家走上他要求的路线,他让你们的国王被他的儿子杀死——但是,他计划的一切的确都实现了。”沙叹了口气道,“那时候他们都嘲笑他,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事,把辛德当作是疯子和妄想者。可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他是疯子?他不是神吗?神操纵命运难道有什么不对?”塔西佗不解道。
“他——”沙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和你说得太多,你反而会不明白。你还是不要追问了。”
“不要忘了你的诺言!”塔西佗厉声道,“你答应会告诉我一切我想知道的事。”沙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好吧,你问吧。本来,我没有必要向你这样的造物回答问题的……”
“我的第一个问题:辛德和你,究竟是谁?是神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纠缠这个问题呢?在你们的原始宗教里面,难道神和人的区别真的有那么大吗?”
“神有人不可企及的能力,所以,他和人的区别不可忽视。难道不是这样吗?”塔西佗道。
“那如果一个人能够拥有与神一样的力量,你怎么判断他是神还是人呢?”沙说道。
“这个问题等于没有提,没有人可以拥有象神一般的力量,不然的话怎么会有神人的区别?”塔西佗道。
“这真是我试图告诉你的事。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和神的区别。”沙缓缓地说道,“神只不过是因为有些不是普通人所及的能力而被认作神的。”
“可是神可以长生不老,住在天上……”
“有的人也可以做到。”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
“因为他们不再被称作是人,而是神。”
塔西佗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你在狡辩,我可以在用几句话就指出你的破绽。”
“随便你相信与否。”沙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与我无关。”
塔西佗思忖了一下,道:“你讲的这番话,是不是说明,你以及辛德,其实还是人。”
“我已经说过了,人和神没有区别,你又何必这么执着与这两个概**呢?”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么说,你们还是人喽。”塔西佗不依不饶地问道。
“好吧,好吧……”沙好像一个最终被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孩子折腾地束手无策的父亲一样有些沮丧地说道,“你就当我们是人吧。”
“你们是什么人?”塔西佗紧接着蹦出了一个问题,“我是说——什么国度?什么年代?”
“你不必了解我们来自的国度,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国度,你也不会听说那个地方。你只要知道我们生活的年代远在你们之前,三千年前,那只是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
塔西佗本来想把他们的国度问个清楚,但是现在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在他脑海中蹦现。
“你们真的活了这么长时间?”他问道。
“不……”
“我不明白。”
“要解释这个问题又要花很长的时间,你真的想知道吗?”沙问道。
“即使花上一年的时间,我也要知道。”塔西佗坚定地说道。
“在你的右边。”沙说道。
“什么?”塔西佗不解道。
“在你的右边,有一张,一张……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什么呢?嗯,就叫做柜子吧。”
塔西佗朝自己的右边望去,他看到了一个长方形的有些象柜子的形状但如果你不告诉他那是一个柜子,他决计不会想到的物体。
“那是什么?”
“里面有一些食物,你可以用。”沙说道,“去取来吃吧。我慢慢和你讲。”
塔西佗走到那柜子前,那本来看上去毫无缝隙的外壳突然裂了开来,吓了塔西佗一大跳。
“不用害怕。”沙似乎对他的少见多怪有些不耐烦,“尽管取来吃吧。”
塔西佗朝那打开的柜子里望了望,看见里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他以为是面包,就取了出来。但是他很快发现那物体的分量相当轻,只有自己手掌的一半大,而且不论是什么,肯定不是面包。
但是塔西佗的肚子让他回避了这些问题,他只想让自己的肚子填点什么东西进去。他注意到在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奇怪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薄膜,便试图撕碎它,但是却没有成功。他正惊异于这层薄膜的惊人的韧度,沙又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吞下去吧,外面的东西在你的肚子里都能消化掉的。”
塔西佗将信将疑地望着手中的东西,缓缓地往嘴里塞去。当那东西进入他的口中时,他轻轻嚼了嚼,发觉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生硬,而是象硬面包一样清脆地破碎了。但是外面的一层薄膜始终没有破损。
“吞下去吧。”沙指点道,“不用嚼了。”
塔西佗听话地一仰头,把那东西吞下了肚去。起先他还感觉到那方正棱角的物体在自己的身体内的突兀。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辘辘饥肠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吃饱了吗?”沙问道。
“饱了。”塔西佗也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小块东西填饱肚子。
“来吧……请坐吧……”沙的声音突然沉重了不少,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或许,是我一个人待得时间太长了吧。”沙叹了口气,“你想要知道我们是谁?以及这里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的。”
“如果按你们现在的标准看,我们就是神。但在曾经,我们还是人,和你们一样。但是,到了这里以后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土著人——他们明显距离我们的文明太远太远了——曾经给我们这些幸存者中的每一个人都取了一个神的名字。辛德作为我们的首领,被称作‘众神之神’。而我,沙,则变成了他的最大的敌人。”
“你们是幸存者?是从什么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吗?”塔西佗问道。
“的确,那是一场大灾难,那真是一场灭顶之灾……”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哪里遭受了什么大灾难?是海啸还是地震?或者是火山的喷发?”塔西佗又问道。
“我现在没有办法向你解释清楚,那不是一种自然的灾害,它产生的原因也全在于我们自身。”沙停顿了片刻后又说道,“你问我们的故乡?那不在别的地方,就是你脚下的这个星球上。”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你们这样的人。我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的人。从最西面不列颠的野蛮人到最东面的塞里斯人,都不可能有你们建造的这样的建筑和,和……这里的一切……”塔西佗向四面扫视着,不能确定用一个什么词汇来描述他所看到的东西,因此只能用一个最笼统的“一切”来表述。
“因为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沙说道。
“但是就我所知道的最古老的历史到现在,也没有过与你们的文明有一丝相象之处的记载。”塔西佗道。
“你们能够追溯的最早的文字记载是什么时候?”沙问道。
塔西佗考虑了一下后,说道:“有确切记载的,可能是埃及人的文字,最早大约比现在早上2000或者3000年。”
“那我告诉你,我们的文明在你们最早的文明出现前6000年前就已经消亡了。这就难怪你们不会知道了。”
塔西佗愣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这不可能!如果你说巴比伦的一些国度比埃及早上几百年,那还有可能。可是要比她早上6000年?不!不!决不可能!”
“请注意我的措辞,我说的是,在你们最古老的文明出现的6000前——也就是现在的9000年至10000年前,我们——已经灭亡了……”
过了片刻,可能是看见塔西佗站在那儿没有反应,沙又说道:“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和心情。想象一下,如果你们的整个文明都遭到了摧毁。无论是你们伟大的帝国,还是这里的土著,或者是远方的国度统统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那几千年后的人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你们的文明和辉煌,怎么可能理解你们的时代?”
“灭亡的文明?”塔西佗眨了眨眼睛,道,“难道说你们在我们之前10000年就已经建立了文明?”
“不错,而且是远远超出你们现在成就的文明。”沙说道。
塔西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你们的文明——究竟达到了怎么样的程度?”
“要对你解释清楚这个,不是件简单的事。有很多事,在你现在这个阶段的人是难以理解的。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现在的文明,从你刚才说的,我知道最多也不过3000年的水平,而我们的文明,虽然早在10000年前就消亡了,却已经经过了10万年左右的发展。你可以自己想象其中的差别。”
“难道时间能够代表文明发展的程度吗?”塔西佗问道,“要我看,现在的罗马远不如共和时代或者古典时代的希腊。我看即使10万年后也不太会有太多的变化。”
“呵……”沙发出了怪异的声音,仿佛是一种无奈的苦笑,“看样子很难像你解释清楚这件事了。没想到你们的心智水平竟然仍然还在这个将历史发展看作静止的阶段……”
被人嘲笑心智水平的低劣对塔西佗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暇顾及尊严和名誉了,他继续问道:“你们认为历史总是会因时间的推移而朝着好的方向演变吗?”
“这是最基本的历史原理,你看……”沙说了一半,停顿了下来,然后道,“现在是讨论历史理论的时候吗?如果你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不不!”塔西佗急忙说道,“我还有问题!”
“那就快问吧。”沙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们是你们的文明的幸存者?”
“是的。”
“你们都在埃及吗?”
“如果你是指你脚下的这块土地,那是的。但这只是我们的基地,我们中的不少人离开了这里,去了其他地方。”
“你的同伴们现在还活着吗?”
“不,他们都已经死了。”沙有些哀伤地说道。
“连辛德也死了?”
“是的……”
塔西佗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众神之神’已经是个死人了……那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不,我同我的伙伴们一样,也早就已经去世了。”
“你在开玩笑?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笑的!”塔西佗不满地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沙说道,“尽管我们有着极高的文明,可以用你们难以想象的手段把人类的寿命提高到1000岁,但是还是难以逃脱死神的手心……”
塔西佗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你已经死了的话,那是谁在和我对话呢?”
“是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
“没错。我们的文明的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就是能够把一个人的思想和记忆完整地保存下来,使之能够在他的**消失后继续留存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的确做到了永生——当然是在保证足够的能源保持这样的思想和记忆的基础上而言。”沙说道。
“不,这不可能!”塔西佗高声喊道,“人的思想和灵魂会随着**的毁灭而湮灭,不可能会独立地存在!”
“这个过程解释起来相当复杂,你只要知道,在我们的文明中,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能够把思想和记忆通过某种手段保存起来,让我们的思想在我们的**消失后仍然长时间存在。你不能理解,这并不奇怪。你只要知道这是事实,我,正是一个最清楚不过的实例。你永远不可能找到我的肉身,但是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我的思想和记忆可以永远地存在下去。”
塔西佗思考了片刻,最后说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但是这并不表示我赞同你们的文明的这种做法。没有**的思想,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要我看,你甚至无法走出这个地牢。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沙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只要我们的文明再进行一些发展,就可以解决让保存的思想和记忆自由行动的技术,可最后还是没有来得及……”
不用亲身经历,塔西佗也清楚这几千年来被孤零零地禁锢在地下的苦闷。
“现在我想要了解一些与我有关的事。”他说道,“你们能控制我们的行动?让我们按照你们的指令来做你们让我们做的事?”
“这对你来说更加难以理解了。”沙说道。
“我坚持要搞清楚这件事!”塔西佗坚定地说道。
“唉……”沙无奈地说道,“好吧,这可能是你最后的好奇心了,我不得不满足你。我们——包括我和辛德以及其他一些幸存的人——是我们的文明遗留下的最后一批学——用你们的词汇怎么说呢——学者吧。辛德是我们的首领。我们漂流到这个地方后,建立了这个基地,保存了我们的文明。我们总结了我们文明失败的原因,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这个高度发达到文明竟然是毁在自己的手里。没错,没有自然的灾害,没有外敌对入侵,是我们自己葬送了我们的文明……”沙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缓缓地说道,“辛德感悟到文明的发展太过变换叵测,难以预料。即使开始看上去非常好的前途最后也会因为一丁点儿的意外而前功尽弃。这让我们极为沮丧,似乎人类再怎么样发展,也毫无希望,最后总会落入悲惨的结局……因此,辛德提出来一个计划,要让未来世界的发展完全按照他的预定去演化,一丝不苟,完全没有意外。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赞同他的想法,都认为他的计划太过荒谬,完全不可能。要控制未来世界的发展,这就是说要控制这世界上每一个院子,让他们按照计划行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一台计算……嗯……用于计算的机器——那是我们的一种算术工具——能够承受如此多变量的计算。这根本不可能!”
他讲的话,有一半塔西佗都没听懂,但他多少明白了,沙试图向他证明他们的文明已经达到了可以控制未来的地步。他想了想道:“嗯……那是巫术吗?”
“不!那是……唉,真讨厌!你们的语言中竟然缺少那么多的词汇,我几乎都没有办法与你交流。你就姑且当它是一种巫术吧。”
“那辛德到底成功了没有?”塔西佗问道。
“如果他没有成功,你怎么会乖乖地来到这儿?”沙苦笑道,他像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辛德,真是个天才……他竟然想出了用‘无差别原子’——用你们的语言来说,可能叫以太更为确切一点——来控制整个世界的方法。这真是个惊世骇俗的构想……这样的话,只要对简单的‘无差别原子’进行计算和控制的话,就可以进而达到控制整个世界的目的了。这种作为介质的以太可以以能量的形式释放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从最高的山脉的顶端到最深的海底,甚至在未来,也包括这个星球以外的世界。这样,对‘无差别原子’发出的命令就可以传达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让任何事物按照计划来发展。”
“用一个变动量就控制整个世界,”他继续说道,“辛德真是我们文明的骄傲啊……控制未来竟然就这样成为了现实……‘无差别原子’……多么神奇而又简洁的解决方法啊……”言语之间,沙好像陶醉在了当初成功的喜悦之中。
“我不是很明白……”塔西佗懵懵懂懂地说道。
“你不用太明白,也不可能明白。”沙说道,“唉……我为什么要向你这个不可能理解这些东西的人来解释这些复杂的概**呢?你只要知道辛德的确想办法做到了他声称要做的事就行了。”
“这么说,你们就可以控制世界未来的发展了?”
“不!”这个时候,沙的声音突然变了一种声调,好像从刚才的骄傲和自豪中变回了原先的冷漠,“你说错了。不是我们。那只是辛德和他的一伙人的成功。”
“那你呢?你们难道不是一起的吗?”
“我已经提到过了。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因为这个让世界按照计划发展的装置成为现实之后——我们分道扬镳了。为了反对他的计划,我变成了土著人记载中的‘众神之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沙的计划
“为什么?”塔西佗呆了半晌后才说道,“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是崇拜辛德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对他佩服地五体投地。可是后来,渐渐地,有些人明白了,辛德为我们创造的,不仅仅是一个确定的、没有瑕疵的世界,而且是一个一开始就知道结局,让生活变得沉闷无趣、使人失去生存希望的悲惨的世界。”沙停顿了下来。
“我不明白,”塔西佗道,“如果能够控制未来的发展,那就能够趋利避害,使国家长盛不衰、使人民终日无忧,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我相信;辛德能够为我们安排最好的未来,可是,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事先确定的未来。”沙停顿了一下后道,“按你现在的心智水平可能很难理解这其中的缘故,即使是我们当初,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得到的。但是,经过一个月的试验后,我们发现,这样确定的未来比毁灭我们的灭顶之灾还要可怕。于是我们开始反对辛德继续他的计划。”
“你们进行过试验?”
“是的,时间跨度在一个月内。辛德设定了这个世界每一个环节发展变化,包括我们自身。在这一个月里,我们做辛德让我们做的事,想辛德让我们想的东西。试验结束后很长时间里,我都难以扫除辛德在这一个月里对我进行的思想灌输。这太可怕了……”
塔西佗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所有的人都反对他吗?”
“不,只是没几个人。”沙道,“在那次试验后,大部分的原先持怀疑态度的人都被试验中辛德的灌输所影响,改变了看法,支持他的计划。只有几个人,摆脱了试验的作用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从而对辛德的计划更加强烈地反对。这个时候,辛德已经下定了不惜一切代价要实施他计划。他不顾我——他最亲密的朋友的反对——影响当地的土著人的发展,并且在几年内,推动那些还在茹毛饮血阶段的野蛮人发展到了能够建造我们文明的标志性建筑物金字塔的地步。”
“你是说——”塔西佗怀疑道,“金字塔是你们那个文明的建筑?”
“你不会以为,只会用滚木和石锤的土著人能够建造出这么庞大雄伟的建筑吧。”沙说道。
“我有时候也这么想,但始终不曾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原因。”塔西佗若有所悟地点头道。
“接下去,辛德打算把这个计划推广到整个世界……”沙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我们——他的反对者——和他彻底决裂了。”
“看样子你们还是没有能阻止他。”
“是的……”沙沉闷地说道。
“就在我们准备商量对策的时候,我们听说了辛德开始建造一个巨大无比的发射装置,利用它,他就可以将‘无差别原子’传送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沙说道,“我们一定要破坏这个发射装置。但是我们势单力薄,根本不可能靠近辛德重重守卫的禁区,即使靠近了它——我们当中的确有人做到了——也无法破解辛德设置的自动防卫体系。最后,我们只能改变了策略,不试图破坏那个装置,而是改变它的作用。经过几年的研究,我们终于在那装置完成前找到了制衡它的作用的办法……”
“是什么?”
“我们必须把一块能够改变那种装置的……嗯……计算过程的中心处理装置……中心计算装置……”沙似乎在拼命试图用拉丁语贫乏的词汇来阐述他所要表达清楚的含义,“只要我们能够给那种中心计算装置植入一个反作用的计算过程,就可以抵消它的作用。我们成功地制作出了这种能抵消它作用的计算过程的……装置,但是需要有人能够接近那发射装置。于是我,承担起了这个任务。”沙停顿了一会儿道,“我假意改变了态度,向辛德表示我回心转意打算帮助他完成他的伟大工程。但要说服这个谨慎地捍卫他的心血,疑心较重的辛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得已,我的同谋者们作出了最大的牺牲,他们用死亡证明了我对辛德的忠诚……”说道这里,沙似乎哽咽住,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他接纳你了吗?”塔西佗问道。
沙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他用颤抖的声音道:“是的……”
“那你最后破坏了他的计划?”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继续缓缓地说道:“经过几年的暗查,我终于将那个发射装置的所有情况搞得一清二楚。但是,也遇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这个障碍将注定我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我们两个较量的结局……”
“辛德似乎有所预见地先我一步,锁死了修改那发射装置的计算过程的可能性。这使我极为沮丧,以至于我几乎要放弃了……但是又过了几年,当那装置终于完成的时候,我竟然被选中操作这个装置。我清楚的知道,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沙叹了口气,“我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于是我改变了计划,我不再谋求改变那装置的作用,而是利用它本身的力量来达到破坏它的预定的目的。”
塔西佗听了他的长篇大论半天,当然不会明白他所说的全部意思,尤其是那几个听起来特别别扭的名词。但是他大致还是明白了其中的大意:沙和辛德在斗智。
“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里来的灵光一闪,设想出了一个天才的利用那个计算过程改变其自身发展的切入工具……简单地说,我只要能够捕捉到辛德的计算岔口,就能够改变它的运算方向。”
尽管沙自认为已经是阐述地够“简单”了,但对塔西佗来说,他的话仍然如同日尔曼人的巫咒般难懂。虽然沙用的每一个字在拉丁语里都是确实存在的,但是他把他们如此奇怪地搭配起来,那就使得拉丁文造诣最高深的人——即使李维、维吉尔再世——也难以了解其中的意义。不过凭借他高超的思辨和理解力,塔西佗还是明白了沙试图告诉他的,是他打算用了一种巧妙的方法破坏辛德的计划,他能明白的也就仅此而已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点着头,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好像他看见沙就在他的对面一样。
“我做到了……”沙说道,但是语气相当悲凉,“我找到了辛德计算的第一个岔口……但是这个岔口,却是在三千年后……”
“我没有想到他的计算竟然会这么严密……三千年啊……我和辛德都不会看到这个结果了,我们之间的胜负不会在我们活着的时候决出……”
“也就是这样,三千年后的今天,我才会来到这儿?”塔西佗问道。
“没错,这就是我的安排。”沙道。
“那么依你现在看来,你和辛德究竟谁胜谁负呢?”塔西佗又道。
“我想我们谁都没有输,辛德的确控制了整个世界的发展,而我也真的把你,招到了我的面前,可是……”沙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道,“已经三千年了……这实在是太漫长了……”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塔西佗问道:“说到底,你招我们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为了阻止辛德的计划,我等待了三千年,你以为我付出这么多代价得到的,只是为了让你来听一个故事的吗?”沙愤愤道。
“你不会让我这个今天才头一次听说你们这个高级文明的野蛮人来阻止你们最伟大的计划的实施吧。”塔西佗耸耸肩道。
“我不会让你做超出你认知限度的事。”沙生硬地说道,“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行事就可以了。”
塔西佗想了想,道:“为什么我要帮助你?”
沙似乎是一愣,片刻之后,他说道:“因为除了你已经没有其他人能够扭转辛德犯下的大错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错的?”
“他是错的!”沙提高了嗓门道。
“你说了半天,可是我看不出他究竟错在哪里?难道让世界永葆和平和幸福美好是件坏事吗?”塔西佗道。
“如果你把未来的一切都事先预定好的幸福当作是真正的幸福的话。”沙冷冷道。塔西佗想了想道:“你知道辛德对未来的预定是怎么样的吗?”
“他只透露给我们几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更小的细节或者具体到人的预定即使我想知道,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得过来。”
“我知道你认为这样等于剥夺了我们的生存的自由和权利,但是如果我们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么演变,那对我们而言,我们还是为自己而生存着。”
“表面上是这样,”沙说道,“但是,你们的自由意志却始终无法超越辛德的预定,所谓的为自己而生存无非是自欺欺人。你可以想想,如果辛德不希望你去做你们国家的国王,那无论你多么努力,你都无法登上王位。即使,你不管用什么手段,侥幸地——我是指当然是在辛德的允许范围之内——走在通向王位的台阶上。身边是民众的欢呼声,前方是政府官员张开双臂的欢迎,身后是鼓乐齐鸣。但是你难道可以妄想逃脱辛德的预定,如愿以偿地坐上那王位吗?不!这个时候,或者是冲出一个刺客用一把匕首插入你的喉咙,或者是干脆,你就被一块石头绊倒,摔成残疾。反正,你绝对不可能坐上王位……怎么样?可悲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个例子,”塔西佗冷冷地说道,“或许是你自己的国王梦想被打破了吧。对我来说,如果辛德能阻止所有人的国王幻想实现,那倒是真正地做了件大好事。”
“没想到你是个共和主义者,好吧,我可以换一个例子来说服你。”沙说道,“想象一下你的爱情。你曾经爱上一个姑娘,当然她也爱着你,你本来以为最后你们最终会走到一起,结果,却发现,掌握你们爱情的却不是你们自己……”
塔西佗这次没有反驳,他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沙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就继续说道:“爱情这样的事自己都难以作主,作为一个人,生存还有什么意义?”
沉默半晌后,塔西佗有气无力地说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去,打开那扇门。在你的右边。”沙说道。
塔西佗向右望去,果然,在他右边有一道门。
“那里面是什么?”塔西佗问道。
“那里是,”沙顿了顿道,“储存我们这些幸存者留下的全部武器的仓库。”
“武器库?”塔西佗眨眨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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