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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见王夫人那样,心里就有些看不上。不过母子连心,也就没说什么。只道:“既如此,先捐500两银子给寺里做香油钱。请寺里的高僧在佛前好好地诵诵经,再拿了宝玉平日里随身带着的那块通灵宝玉在佛前供养一些时日。这些请寺里安排吧。只是这事须得你亲自跑一趟才显得我们的诚意。”王夫人为了宝玉,有什么不乐意的。虽然天气尚冷,自然一迭声地应了。并马上地让人回去准备了明日一早就往那大雄宝寺里去。
王夫人沐浴净身,第二日亲解了宝玉脖子上的那块石头。又再三地嘱咐了彩云、彩霞并几个丫环、婆子好生照看宝玉。方起身往京郊外大雄宝寺去了。
袭人自得了王夫人亲口的许诺,又知道自己有了身子。越发地自我金贵起来了。怡红院里的小丫环婆原本因那日的事对袭人未免背后嘀嘀咕咕的。袭人下狠手整治了几个,旁的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尽心尽力地服侍着。一时间袭人倒好似怡红院的主子了。
贾府也是大雄宝寺常期的供养人。今天贾府当家的太太去了,那大雄宝寺虽是方外之地,也不会怠慢了。自然将王夫人安置在后院贾府常住的心斋里。边一来一往的也有二、三十里的路,当日来回自然有些太赶。何况还要等着高僧为宝玉的石头做了佛法。纵使王夫人不放心宝玉,也得耐着性子住了下来。
谁知,这一来二往地,竟然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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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几家欢乐几家愁
当第三日晌午王夫人回到家中时,贾府已是乱作了一团。见王夫人回来,一院子的丫环、婆子都齐齐地跪在了地上。王夫人道:“怎么了?”
为首一个平素里比较有脸的婆子上前道:“回太太的话,今日中午吃过饭,宝二爷说要休息一会,就将我们都遣了出来。奴婢们不放心,仍安排了两个丫环在门口守着。谁知到未时已过,仍不见宝二爷出来。奴婢们不敢大意,就进去看了看,谁知却再不见人影了。那屋子里的被褥等都是好好的,显见得没有人动过。门窗也是紧闭的,只不知宝二爷去了哪里?”
王夫人一听这话,哪里还受得住。立马就晕了过去。一群人都慌了。忙喊人的喊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又端了碗凉水来,兜脸泼了上去。王夫人方悠悠地醒了过来。也顾不得形象了,直如泼妇骂街般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我这是做得什么孽啊,一个早早地走了,一个如今又不见了踪影。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这么大的动静想不惊动别人也难。说话间,就见鸳鸯扶着老太太颤巍巍地来了。王夫人此时头发也乱了,这里一簇,那里一团的。头上的钗环也散落到了地上。衣服上也尽是泥土,脸上鼻涕眼泪将妆容弄得整个一个乌眼青。哪里还有一点当家太太的样子。
贾母拐杖将地敲得咚咚作响,对周围的丫环、婆子道:“还不快把你们太太扶起来,真正是胡闹,成什么样子!”彩云、彩霞忙上前把王夫人连拉带拽地扶了起来。王夫人素日里是惧怕这个婆婆的。此时也稍微回了神,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忙随着贾母回了屋里。
彩云、彩霞忙又速速地重新为王夫人绾了发,净了面。贾母此时已经知晓了事情原委。见王夫人收拾完毕,便对二人道:“你们两人先在院子门口守着。闲杂人等一概不许放进来。”彩云、彩霞求之不得,忙答应着去了。
贾母道:“这宝玉生时原本就有些奇怪,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只怕倒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唉,这宝玉只怕要么是什么神仙被贬下了凡间,要么就是什么山精鬼怪。你也别多想了。说不准过几日宝玉就回来了也指不定呢。”
王夫人心里也大半的信了贾母的话,委实是这事太过于离奇了。实在没有更加可以让人信服的解释。只是,只是袭人怎么办?
王夫人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了,道:“母亲说得总是有道理的。只是前些日子宝玉弄得那一出,却可巧发现袭人有了身子。如今,如今可如何是好呢?媳妇儿还曾答应了袭人如果宝玉好了,抬了她做姨娘呢。现如今可怎么好呢?”
贾母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回我?”
王夫人道:“原想着等宝玉好了,再回您老人家的。可谁知…”
贾母也没有精神责备王夫人了。略想了想道:“好歹是贾家的根,何况现在宝玉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这样吧,先对内抬了袭人的身份,让她安心养胎。对外仍什么都不说。反正她只不过是个姨娘,对外也没有她出头露面的份。等宝玉回来了就正式开了脸放在屋里。另外,宝玉的事须得细细地和你家老爷说了。好着人往外边寻去。只这事须得保密才是,不然影响了你家老爷的清誉只怕也是不好的。”
王夫人少不得答应了。只是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寻起,贾政回来闻得此事,也是头痛不已。虽然平日里不喜宝玉的为人,可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情还是在的。也脸色灰暗了不少,甚至暗自责怪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对宝玉拘得过于紧了。三人商量了一下,只能派平日里信得过的几个奴仆往几个他们认为可能的地方寻去。别的少不得也依了贾母的想法。
这袭人乍一听宝玉不见的消息,自然不免情绪激动。后王夫人又细细地将贾母交待的想法与袭人一一说了。袭人此时也只有任人拿捏的份,只得先答应下来再说了。自己如今的情形,不如此,又能如何呢?好歹主子给了个姨娘的身份。日后就算是宝玉不回来,看在宝玉的后代的份上,自己也能如贾纨般有个安身之处吧。袭人想当然地这样认为。
王夫人又安慰了袭人几句,又拿出自己平日里不喜欢的首饰赏了袭人几样。又对怡红院里的丫环、婆子们宣布了袭人的身份。又厉声道:“从今天起,袭人就是这院子的主子了。她如今又有了身子,你们若服侍的好了,自然有赏;若谁敢胡出什么妖娥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众人恍然大悟,忙跪下答应了。也不得一一向袭人道喜,内心里却鄙视的不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自接了赐婚的圣旨,林府就郑重其事地准备了起来。不说打小儿林如海夫妇为黛玉积攒的嫁妆,就是现眼下让林府准备也不算什么难事。不过林如海一声吩咐,林府上下自然无一人敢怠慢。这林府就这么一个小主子,女公子。许得又是北静王府唯一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未来北静王位的继承人。如何能不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风光大嫁。
北静王妃封氏想媳妇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又是府上唯一可以操持的大事,自然更是卯足了劲要在京城里办得风风光光才是。婚房打算放在水溶如今住得阅微堂后边的锦瑟轩里。那是个三进的院子,离水溶现住的地方最近。又紧邻着沁心梅园。想去园子里转转,最是便宜。距离封氏现住的疏兰院也是不远。本就是预备了做次主院的。
封氏这边忙得热火朝天的,虽然难免累些,心情却是极舒畅的。虽清瘦了些,精神却极好。连平日里常跟在身边的李嬷嬷也笑说太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水溶却是闲得,这些事自然不用他去操心。只有人欢喜有人愁。那慕容却也因此而被家人逼婚。如今家里事事顺遂,老太太、老太爷自然就将心操到了此处。倒把个慕容弄得无处可藏。
论理,以慕容家这样的,慕容灼本该早定了亲才是,或者是已经结了亲才对。一来,慕容霖已经给慕容家添枝加果,已经有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所以才没有过分着急;二来,慕容灼向来眼高于顶,介绍过的总能被他挑出这样那样的毛病来。这么一来二去的这事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现如今,水溶也定了亲了。慕容心里未免也有了些想法。只是每每想起此事,在自己眼前闪现的却总是那个倔强而面容清秀的女子。而此时,慕容灼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姻缘在这里呢。只是,家里势必是不能同意的。这却要如何解决才好呢?
看着慕容灼总是嘻嘻哈哈地面容换上了一丝若有所思,水溶与拓拨瑾相视一笑:有道是旁观者清,这个傻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不过那迎春虽是个好的,那样的经历要进入慕容这样的家族怕是不大容易的。若只是做个妾倒也罢了,只看慕容的样子怕不是如此想。再者,以那女子目前的情形只怕也未必肯与人做妾。虽然富贵如慕容家,不知世间多少女子争相羡慕,抢着进入。但以三人对于迎春的认知,只怕这个女子虽然有这样那样不是,却怕是不敢给人做妾的。以慕容的心思,只怕也不忍自己心上的人受这样的委屈。
慕容看似花花肠子,其实却是个对感情认真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慕容灼自小生长于慕容家族这样的世家大族,所经所见又如何会比别人少了。不说慕容家族旁支众多,就是这些正经的叔伯也一个个不见得全是和老爹慕容翎一心的。那慕容翎能坐上这族长之位,除却嫡长子的身份外,自然也少不了过人的聪明和狠辣的手段。否则只怕早死过不止百回了。
就算聪明如慕容翎,仍免不了后院的争风吃醋。要不然慕容灼也不至于只得哥俩个。庶出的只有两个妹子。本来有一个庶出的弟弟,却在五岁上莫名其妙的就没了。至于几个姨娘流产的事那就更是慕容翎连知晓都不知晓就发生了。要说都是命不好只怕说给鬼也不信了。
水溶未敢说话,总怕自己过于的幸福会惊扰了别人。只得拓拨瑾出面了:“慕容,想什么如此出神。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慕容灼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没正经风格:“没什么,只是想到水溶居然要娶那个小妖女,心里不爽快罢了。”慕容灼斟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着。脸上已经隐隐地泛起了红晕。
因为是哥们,我才不用我的幸福去惊忧你的不幸。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诋毁我的未婚妻。真是孰可忍,实不可忍。水溶自然不容任何人对黛玉有任何的哪怕玩笑的不敬。
“慕容,黛玉是我的未婚妻,我今天正告你:若你再敢有一丝一毫对她的不敬,便是对我的不敬!我们这十几年的兄弟之情就一笔勾消!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水溶郑重其事地向慕容灼道。
慕容灼此时也意识到自己造次了。将心比心,若是水溶这样说迎春,只怕自己早挥拳上去了。只是这厮向来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一时还拉不下脸来向水溶道歉,何况本就心情不好着呢。
拓拨瑾见两人剑拨弩张、一触即发的模样,忙出来做和事佬。自然是将慕容灼连捎带打的说了几句。慕容灼也明白拓拨瑾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便黑着脸给水溶作了个揖。
拓拨瑾忙上前打圆场道:“水溶,慕容这几日心里不痛快。你好歹看我的面上,别与他计较了。若还有下次,我先替你教训他。”水溶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
黛玉被赐婚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宝钗与薛王氏耳中。宝钗倒也罢了,不过替自己姐妹开心。同时又仔细备了礼物派妥当的人送往林府去了。薛王氏却被触动了心思。论理儿宝钗比黛玉还大些呢。原本薛王氏是想听宝钗自己的意见,现在却明白自己过于糊涂了。宝钗一个女孩子家如何能自己在这事上做主呢?任她是个聪明的,她也不可能抛头露面地认识那么多的人。还不得当父母的给她操心,把关吗?真正是自己耽误了女儿的青春了。一时间那薛王氏倒懊恼的不行。女儿家脸皮子薄,自己也就当真地不操心了。尤其是儿媳妇有了身子后,更是一门心思地都在照顾好儿媳妇的身上了。只当自家女儿是个能行的。却忘记了女孩儿毕竟是女孩儿,这些事情还是得父母出面方才妥当的。
当下也不与宝钗明言,那些子店铺里的事本就够女儿忙乎的。自己只用心的托了媒人,细细地替女儿操了心也就是了。过了自己这关的再和女儿说也不迟,没得反给女儿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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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上已日游春遇歹人
宝玉终于还是没有下落。袭人的肚子却一天大似一天。自从被许了姨娘的身份,袭人就拿起了姨娘的架子。况且怡红院的正主又不在,自然任凭袭人说了算。何况咱现在也算是肚子里有货不是?麝月倒还罢了,素日里与袭人交好,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晴雯却是一百个看不上袭人的作派。不过王夫人一句话,又没过了明路,就拿了鸡毛当令箭。山中无老虎,猴子充起了大王。
宝玉在时,对晴雯也是很宠惯着的。现如今,袭人拿起了姨娘的身份来。指使着晴雯做这做那的,晴雯那受得了这个?自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袭人却暗自得意:正等着这么个机会呢,不然拿谁给众人作伐子呢?何况,宝玉素日里看着你也眼馋得紧。还不借此机会寻个过错或打杀或发卖了?
三番两次之后,袭人终寻了晴雯一个不是。回了王夫人。
“宝二爷不在,我又素来是个下不了狠手的。何况与晴雯也自小儿一块长大,又一块儿被老太太指拨给了宝二爷。原本这事很不该回了太太。可她们几个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明嘲暗讽的,我想着无论如何他也是贾府的主子,固然我身份卑贱,却也不能容了她们如此小看了小主子。只是我们素来相熟,我好言解之,她们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当着我的面说出一些更难听的话来。不得已,我才来回太太。”袭人说得楚楚可怜。
王夫人也是深宅大院里一步步走过来的,如何能不明白袭人的心思。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轻慢了袭人肚子里的孩子,毕竟那是宝玉的骨肉。再说,那晴雯自己也早看不顺眼了。不过碍着是老太太指派的,也得宝玉的青眼,才没有动她罢了。如今既然袭人要借她立威,自己又何不顺水推舟呢?
“你如今身子一日重似一日,自然不能让这些三不着两的不相干的人影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既然那晴雯如此不堪,那明日就让二门上的黄婆子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吧。”王夫人说得轻描淡写,袭人却听得心花怒放。
第二日,那人牙子就带了几个壮汉上府里来绑了晴雯去。可怜好端端一个姑娘被嘴里塞了毛巾,身上五花大绑地。竟连呼喊也是不能。晴雯只求着能让她给贾老太君磕个头再去。却听得袭人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今个却由不得你了,如今这怡红院里可是我说了算!等我得闲了再去看你噢,好妹妹!”说毕,对人牙子厉声道:“还不快带走!卖得越远越好,断不许留在这金陵城里。”
发卖了晴雯,又杖责了几个小丫环子。怡红院里一时噤若寒蝉,一干人等都打点起十二分地精神服侍着这位准姨奶奶。
‘东风不关情,自是随春至。’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物候儿自然也一日暖似一日了。不几日就是三月三日‘上已日’了。家里有未婚姑娘、小伙的都分外的忙碌了起来。宝钗素来是个安静的,本不欲出去。一来黛玉、迎春等人相约;二来薛王氏也很热心地戳掇着宝钗出去散散心,说什么都在屋里捂了一冬天了。这春和景明的,还不赶紧的出去瞧瞧?架不住妈妈三日两头地唠叨,宝钗道:“我去就是了,可别再唠叨了,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薛王氏道:“你早答应不就结了,何苦让人唠叨?”
宝钗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
宝钗的嫂子薛李氏正坐在炕上做绣活,听得这话打趣道:“妈妈那是心疼你呢!你还不知足?我倒是想去呢,可我这身子实在是怕挤着碰着。”
薛王氏也笑道:“还是媳妇儿知道我的心思。你且放心地出去玩几日。铺子里如今你哥哥也能上得了手了,家里有我和你嫂子守着,你就安心地乐上几日。”宝钗自然不能不应。
上已日这天,黛玉、迎春、惜春、湘云并宝钗各自带了丫环、婆子径往城外燕然山下去了。上已日是春发生的日子,也是青年男女的天堂。只在这一日,大家如何的玩乐,都不为过,别人都不能说什么。
几个人还只当自己是出来的早的呢,还直嚷嚷着没睡醒呢。下了车一看,那燕然山上上下下竟已经满是游人了。自然也少不了那知机、聪明的小商小贩早早地也摆上了茶水摊、风筝摊或是一些时令吃食,或易于携带的点心什么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做不到。几人相视一笑,早起的辛苦也就释然了。
惜春早早地就看中了一个由八只大雁组成的串雁风筝,瞅了一个小山坡,就先放起来了。只是手生涩得很,总是没几下就掉了下来。还是迎春许了那卖风筝的小哥一串儿铜钱,才由人家帮着放了起来。惜春也是个聪明的,看了一回,就得了窍。将那串雁儿风筝竟放得老高,小丫头乐得又蹦又跳的,这一高兴不打紧,风筝差点又掉下来了。入画急得乱喊“下来了,下来了。又上去了,又上去了。”竟比她家主子还忙乎呢!
这游春还没开始呢,就滞留在山脚下了。不过众人也不在意。本来就是出来图个乐子的,开心了就好,管它是在哪里呢。于是除了一帮子跟着惜春瞎起哄的小丫环子,别的人都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先歇息了下来。自有丫环、婆子们将早备好的茶水、点心等物铺排了出来。
黛玉笑道:“喝些子茶水也倒罢了,还没动作呢,这东西实在是吃不下了。何况早上为着这游春也是尽力多吃了些的。如今再吃可不就是那槽里的小猪仔了吗?”可巧惜春真放累了风筝,直嚷嚷着饿了、渴了的一路小跑了过来。众人回想着刚黛玉的话,不约而同地都笑了。倒把个惜春弄得满脸的困惑,以为自己花了妆或是头上、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东抹西擦的,大家却笑得更欢快了。
惜春也不理会,只拿起那汝窑粉青色莲花瓣型的茶盏先猛灌了一通再说。湘云打趣道:“四妹妹,你喘口气儿,不过一口子茶罢了,不值什么,可怜见的,竟是没见过的。如今我们且都不喝了,先尽了你了。”
惜春此时已经喝差不多了,已经接过入画递上的帕子擦了嘴。听得湘云的话,便道:“饥餐食,渴饮水,这不过再自然不过的事罢了,偏生被人弄出那许多的讲究来。这如今渴了,只觉得能解渴便是好的。那里还管得它是什么茶叶,哪里的水来?”
宝钗、迎春却是相视而笑。这小丫头此话说得大有深意,竟不是一般人可以悟的。想想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大有人在。可谁又能明白:食之本意在于充饥,而饮之初心在于解渴。当真是大有禅机呢!
一伙子人也歇息得差不多了,看着太阳渐高。湘云先自坐不住了:“赶紧走吧,这上山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惜春毕竟是年轻些,现在也过足了放风筝的瘾。这会儿兴致又转移到了登高望远上。听湘云一吆喝,刚刚放风筝的疲劳立马就无影无踪了。马上就成了附议者。迎春这两年来一直按着黛玉给的一套拳谱日日里打拳锻炼,爬山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黛玉虽看着瘦些,身体却是强健的,自然也没把今天这个小山放在眼里。只湘云、宝钗二人生得本就较别人丰满些,本就怯热。虽然三月三的天气还算不上多热,但架不住穿得也厚些。况且素日里也不过深宅大院里走走罢了,哪里象今日这般长途泼涉过?还没有爬几步远呢,湘云、宝钗两人就有些气喘吁吁了。面颊也分外地红润了起来,倒益发地显出两人肤如凝脂,艳若桃李来。湘云自有一股少妇的风韵,而宝钗平添几分女儿家的妩媚。
迎春笑着打趣道:“你们大家瞅瞅,这两位竟比那漫山遍野的樱花、桃花更娇艳呢!我若是个男人啊,我早抢回去做老婆了。啧啧,这小脸儿粉嫩滴,都要滴出手来了。真正是可惜了的!”说着还作势要摸上两人一把。湘云已然成婚,倒还罢了。宝钗纵是平日里再怎么大胆,毕竟还是个没有成家的女儿家,于这些上总还是羞涩的。哪里禁得住这些个话?还有迎春作势上来的黑手?脚下一踉跄,竟是一个不稳,又好巧不巧地踩到一块长满了青苔的滑不溜丢的石块上。竟是往山下滚了下去。几个人一下子傻了眼,就连黛玉、雪雁等几个会功夫的也忘了自己可以用功夫了。当几人反应过来时,已有人飞身往山下去了。
黛玉、雪雁等人也反应过来了,正欲也飞身下山时。却不知何时水溶已到了身边,伸手阻止了两人的行为。并递给二人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两人明白水溶并不欲太多人知道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也明白刚刚下去的必是自己人。心下虽是安稳不少,到底还是担心宝钗。这山虽算不得险峻,却也山石林立,杂生的树木、灌木也自是不少。就是人没有摔坏,便是被这树木划伤了脸颊也是不得了的。女儿家的一生只怕都因此毁了。迎春更是因此悔得一下子跌坐于地上,司棋忙上前先将自家姑娘好歹扯了起来。
宝钗连翻带滚地往山下滚去。短短一时间,已是心念百转。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得了,先扯着袖子将头脸都护了起来。也不知滚了多久,也不知摔到了什么上,终于停了下来。然而,宝钗却撞晕了过去,人事不醒。
你道宝钗却是撞到了哪里?却原来撞到了太子拓拨念的脚下。那拓拨念听得山上的惊呼声,又看着似有什么物体坠落而来。心里正觉得晦气。却见那衣袖滑落一旁,露出一张被树枝划出几道口子,渗出些许血迹的脸来。精心修就的半月形黛眉,尚且惊魂未休的如蝴蝶振翅般忽闪着的眼睫毛,端庄而高挺的鼻梁,一张嘴唇虽算不得樱桃小口,却丰润得另有一番勾魂摄魄的滋味。拓拨念见过的美女也不再少数了,可这等凛冽而又娇媚的模样儿却也让这位太子爷一瞬间迷失了自己。
等到这位爷总算醒过来,正欲上前去时。那位美女竟早已落入了一位玄衣公子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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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出奇招解危局
见此情形,那太子拓拨念生气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从小到大,尊贵为大夏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只有人让着他的份,哪里还见过有人敢和他争的份?这厮可真是可了熊心豹子胆了?旁边几个和太子一起来得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要冲上去时,太子却冲着他们几个摆了摆手。
却听得太子拓拨念对那个抱着美女正欲离去的玄衣公子道:“公子请留步,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与这位小姐又是什么关系?”这话问得那位玄衣公子竟是一个诧异。正欲答话时,却见水溶已经冲了下来。对着太子拓拨念大礼参见过后,方徐徐对太子道:“请太子爷见谅!感谢太子爷对我的朋友施以援手。这位公子乃是我的一位至交,而这位小姐却是我未婚妻的一位总角之交。”
太子拓拨念对水溶本就有拉拢之心。况且纵没有拉拢之心,以水氏一族北静王府的地位和对于大夏朝的影响力,别说是太子了。就算是当今天子也是要礼让三分的。若没有北静王府几代人忠心耿耿护卫大夏朝或者说是拓拨家族的这片土地,甭说是建立这不世伟业和千秋万代的基业了,只怕这江山也早就四分五裂了。因此太子拓拨念虽然对这位美女有了肖想之心,却也无法如此当着水溶的面明目仗胆地为所欲为了。这个面子,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心念百转间,那拓拨念心里已有了计较。因此,一抱拳,对水溶道:“既然是云麾大将军的朋友,那倒是我冒眛了。”太子拓拨念不惜放下身份,向水溶示好。虽然眼看着水溶离四弟拓拨瑾更近一些,也还是希望能够有天有术。毕竟目前大夏朝还没有人可以取北静王府而代之,北静王府还是大夏朝的擎天柱。这样的念头让人不快,但却无法改变,至少目前是。
水溶暂时还不明白宝钗的伤势如何,也不愿多与太子虚与委蛇。便匆匆与太子行过礼:“尚不知这位姑娘伤势如何,太子援手之情先谢过,容当后报!请恕在下不恭,先行离去。”太子知道此时也不是絮叨之时,落得这个人情,也不怕水溶日后不顾念。当下索性好人做到底:“看这位姑娘此时昏迷不醒,怕是摔得不轻,不如拿了我的腰牌,去请了宫中的太医前来诊治。”
水溶欲待拒绝,却又说不出口。这位的品行他说不上了如指掌,那也是了解得不差一二的。这位绝不是今天所表现的如此亲明而又和霭的。人常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这位现如今如此向自己示好,明明白白的拒了,只怕纵使当下无事,事后也少不了小鞋穿的。想到此,水溶道:“恭敬不如从命,既如此,就容后一并谢过了!”说着拉了那玄衣公子就往山下走去。
黛玉等人也赶到了这边。听得水溶口口声声地称‘太子’,便 闪在了一边,没有上前。等到太子拓拨念与水溶这边矫情完了,这才现身出来。
黛玉先让那位玄衣公子,其实是修焕之了。将宝钗放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而后先细细地替宝钗把了脉。宝钗这样子,只怕是伤到了头部,黛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迎春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见黛玉放下了纤纤玉手,迎春再忍不住:“到底如何了?可是很严重?”迎春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黛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样子可能吓到大家了,忙道:“不打紧,只是头部有淤血,多针灸几次,再辅以汤药,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脸颊上的伤有些麻烦,怕要费些时日。”当听得黛玉说不打紧时,迎春的一颗心落了下来,再听得说面部的伤有些麻烦时心又不禁揪了起来,最终听说只是费些个时日,又算是落在了实处。大家的心情与迎春差不多。只不过迎春算是个无心过失人,心思自然更甚一些。
湘云见迎春一边听黛玉说,一边脸上一忽儿轻松了下来,一忽儿又紧张起来的神情。不由道:“你这个丫头,竟不能一次说完吗?这一惊一乍滴,魂都快被你吓没了。”说着,用手抚了抚胸口。黛玉明白湘云不想迎春太过自责,便笑道:“大家莫要担心,虽然有些子麻烦,却是有惊无险的。不出半月,准保还你们一个好好儿的宝姐姐。”听了这话,大家伙才彻底放下心来。
水溶道:“这里人来人往,多有不便。好在此处离那大悲禅院不远,我们不若带这位姑娘到禅院后面的静房里去。”众人皆以为然。不过几位姑娘自然抱不动宝钗,就算几个丫环、婆子也够呛。不免有些为难,刚刚是急于救人,此时却成了男女这大防。黛玉见修焕之有些面现难色,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便道:“非常之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还须得焕之哥哥抱着宝姐姐过去才是。病人也不能太过于颠簸,若是众人抬着,反而不美。再没有为了男女大防,而置人命与不顾得。若是因此而耽误了宝姐姐的诊治,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呢!”内中一个跟着宝钗来得婆子本欲反对,听了黛玉这番话也不敢乱说什么了。这板子打得够狠,这位姐儿治不治得了不说,若自己多一句嘴,耽误了小姐的病情,只怕自己还命都不用想了。自家这位姑娘现如今可是薛府里比哥儿还金贵得主呢!若是有个意外,只怕自己也是拖不了干系的。于是,原本往前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只当是没听见,没看见了。
修焕之江湖儿女,本就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之过多的讲究,何况母亲又是月氏国之,更是男女没有那么多的设防。听得黛玉如此说,自然不做他想,迅速地抱着宝钗往禅院里去了。众人自然紧紧跟上。
路途不算太远,兼之修焕之怕过快颠簸了怀中的这位姑娘。所以走得不算太快,众人虽然是弱质女流,却也还跟得上。禅院的小僧认得水溶,见是这位公子领着一众人来了,内中好象还有一个受伤的姑娘。也不敢怠慢,忙将众人领到后面一个安静的独院里。修焕之将宝钗平放在靠窗的一张床上,黛玉也不敢耽搁,忙上前又细细地为宝钗诊了诊脉。然后转身对众人道:“宝姐姐情况尚好,你们先去别处休息,待会我就要为宝姐姐治疗了。这里不宜人太多。只留雪雁做我下手就好。”
众人想想也是,何况个中除了修焕之、水溶并迎春知道黛玉有一身神奇医术外,别人也并不知道。一肚子的问号正想找人弄个明白呢。显然迎春是知情人,于是众人拥着迎春往外边去了。带路的小僧将另外几间静房也打开了来让众人休息。不时就另有小僧奉了茶水过来。一间房子是男人们休息。另一间自然就是剩下的女人了。惜春、湘云等人自然围着迎春问了个底朝天。
黛玉这边先是命雪雁拿出银针来,然后将宝钗扶起,一边将银针注入真气缓缓刺入宝钗血海、孔最、中都、外丘等穴位。
等银针扎好后,黛玉又以双手抵着宝钗后背,将自身真气缓缓注入到宝钗体内。一边游走,一边用真气刺探着宝钗体内的情况。所幸血块不大,只不过暂时地阻断了脉络,令人晕迷罢了。也不过半个时辰,宝钗体内的血块就基本上消失了。黛玉又用自身真气在宝钗体内游走一周,探明确实再无别的异常。方才放心地取了银针,只等宝钗自己醒转过来。雪雁才收好银针,宝钗就醒了过来,见是黛玉在自己身边,忙问:“我这可是身在何处呢?记得好象是不小心失足摔到了山下。如何又到了此处?”
黛玉笑道:“姐姐记得没错,姐姐得确是摔落到了山下。一时晕迷,不过如今已经没事了。只是脸上有些划伤,需要处理一下。好在我想着今日爬山,怕有人擦伤什么的,倒是预备了一些子伤药,没承想倒还真用上了。”一边对宝钗说着,一边命雪雁取了伤药过来。宝钗一听脸上有伤,心里不由一阵子紧张,哪个女儿家不爱惜自己的容颜啊,不知道伤得如何?可会留下疤痕?
看着宝钗的神情,黛玉自然明白宝钗心里的担忧,大家都是女孩子嘛。于是忙握着宝钗的手道:“姐姐再不用担心,姐姐的伤并不太要紧,今天给姐姐用得药也是素日里我所珍藏的上好的治伤药。姐姐尽管放心,管包姐姐折了纱布那一天,还姐姐一个完美无瑕的脸蛋儿。”被黛玉说中心思,无论如何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听着黛玉说不会落下疤痕来,宝钗倒是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雪雁也拿了伤药并纱布等又转身进来了,两人先为宝钗清洗了伤口,然后又细细地为宝钗上了药,并敷好纱布。方才扶着宝钗躺下。黛玉道:“姐姐且什么也别想,先休息一会子,这来回的折腾想必姐姐也累极了。先小歇一会儿,我们再说别的。”然后又道:“让大家进来看看宝姐姐吧。另外,让姐姐的丫环茑儿进来侍候着。”
一干人等早已在外面等的心如火燎,听得雪雁进来说可以看看了。自然就一窝蜂地涌进了宝钗的屋子。迎春先握着宝钗的手道:“阿弥陀佛!幸亏你醒了,不然我只怕也无法活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啦啦地下来了。平素里天大的事都难得落泪的迎春此时却止不住泪水涟涟。众人明白这是担心落地之余的宣泄,当时也不劝解,一任她借此好好发泄一番。过了好一会儿,迎春方止住了泪水。不好意思地拿着司棋递过来的帕子净了净面,嗔怪道:“你也不知道劝着我点,这么些子人…”没待司棋答话,湘云就笑道:“谁拿你当外人了,你倒拿我们这样看待?这里谁还能笑你不成?谁敢笑你,看我不打将出去!”湘云捋袖而言,倒似乎一个女战士,一下子就把大家逗笑了。忙大声道:“再不也笑的。”一时倒把迎春惹笑了,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众人见宝钗已经无事,不过脸上还包着纱布。便纷纷问过之后,嘱咐先安心休息。便退了出去。只留了莺儿一人在身边服侍。
原本事情至此也就该为止了。谁知那太子拓拨念回去之后,却偏生对这张脸念念不能相忘。静坐书房里,那张美丽却又带血的脸庞挥之不去,鲜亮而又充满诱惑地刺激着拓拨念的小心脏。让他一瞬沉沦。终于忍不住,拓拨念轻呵一声:“来人!”悄无声息地,一个黑衣人飘然而至:“主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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