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枭雄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三界游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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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马车之后,蔡京突然一个扭身,轻轻拍住蔡攸的肩膀,蔡攸的心猛然紧缩起来,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老头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只见蔡京良久才言道:“你的确和以前不同了,我真的很高兴,我以后可以不必再为你操心了!”说完后,深深地看了蔡攸一眼,叹道:“你总算长大了,可是为父也老了!”

    蔡攸这才放松心情:“原来是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有X射线眼呢!”不过,在蔡攸心底深处,竟然生出一股久违的感动,不管蔡京是不是奸逆,至少他对自己儿子的关怀是真真切切的。

    第五章 烟雨楼

    所谓右司文书,乃是一介文官,主要负责收录和审核民间刊印的书籍。三日来,蔡攸在翰林馆中当值,却无所事事,方才知道这只是一个闲职。

    是日,蔡攸照例坐在文桌前,读阅资料。而赵恒则趴在一旁闷头大睡,口水流了一大滩,嘴里还不时的哼哼道:“红烧猪脚就是香!”呓语完后,竟还吧唧着嘴,仿佛很享受的样子。

    蔡攸暗骂赵恒不争气,照你这个样子,还学个屁啊!不过蔡攸也知道,培养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倒不期盼赵恒日后有着如唐宗宋祖般的雄才伟略,只要他不变成蜀国那扶不起的‘刘阿斗’就阿弥陀佛了。

    蔡攸这几日也在考虑自己的前途,好歹也是一个来自于21世纪的博士,总不能一辈子碌碌无为吧。他深知自己的性格,不仅嫉恶如仇,而且极重感情,这可是官场大忌,而且蔡攸也不喜欢整日陷在勾心斗角之中,所以他打消了在官场中发展的念头,转而进军创办实业。

    其实他所谓的实业就是创办期刊,当然不是用来妄谈国事,而是用来刊登小说,北宋是一个极度重文轻武的时代,这点得好好利用。可是刊登什么小说呢?自己写肯定不行,即使写出来也只有自己能看得懂。

    突然,蔡攸灵机一动,想到了日后扬名天下的‘四大名著’。在仔细斟酌一番后,蔡攸选定了《红楼梦》。原因有二:一是《红楼梦》乃是后世最为追捧的古代小说,卖点很多;二是自己原本就生在一个红学研究之家,父亲乃是红学会的理事长,而自己也经过了十几载的耳濡目染,对《红楼梦》也有着比较深的了解,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那行李箱中就装着一部完整的《红楼梦》。

    既是心中已定,蔡攸打算立刻着手去干。他知道在古代玩弄文字很不容易,毕竟条条框框太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卷入‘文字狱’中。所以他打算先找一个强力的后盾,而宋徽宗就是蔡攸的目标,如果《红楼梦》能得到赵佶的首肯,那么一切就无后顾之忧了。

    蔡攸猛地拉上还在沉睡的赵恒,两步并作一步,快速朝着房门走去,就在此时,一个肥胖的身体也以冲刺般的速度跑进门来,顿时两人撞了个满怀,各自踉踉跄跄地分开,而赵恒就没那么幸运了,被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疼得哇哇直叫。

    “咦,蔡少!果真你在这里,可让我找的好苦啊!”高衙内捂着半边脸,嬉皮笑脸地说道。

    蔡攸一看是高衙内撞了自己,甚是恼怒,说道:“你是急着去投胎么?怎么这般莽撞!”

    高衙内说道:“蔡少,今日我是向你来道喜的!”

    蔡攸整整刚刚被弄皱的衣衫,淡淡道:“哦?喜从何来啊?”

    高衙内那肥脸皱成了一朵花,笑道:“你现在可是东京城中响当当的人物,大家都知你便是今年的‘上元状元’,众人都羡慕的紧呢!”

    蔡攸嗅出高衙内话语中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微微笑道:“就为这事?也不至于如此心急火燎吧!”

    高衙内说道:“今日我是特意来请你去烟雨楼看一出好戏的!现在得马上动身,不然就来不及了!”说罢,不由分说地就拽上蔡攸跑将出去。

    “喂!等我片刻!我也要同去!”赵恒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也急急追了出去。

    烟雨楼与皇宫相隔甚远,一个多时辰过后,天色已近傍晚,然而却正是青楼生意红火的时候,蔡攸所经之处,竟有多处青楼,个个装饰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而且百烛齐放,灯火荧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浓妆妓女数百都集聚在主楼的显豁之处,等待酒客的呼唤,她们一个个袅袅婷婷,跌宕风流。还有一些下等妓女在门前招揽客人,以求得一些散碎银子。

    片刻后,蔡攸和赵恒在高衙内的引导下到了烟雨楼的门前,只见门前装饰得古朴典雅,少了一分庸脂俗粉,多了一分书香之气。两幅长联首先映入眼帘: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长长短短,时时暮暮朝朝。

    蔡攸不禁由衷赞叹:想不到这脂粉堆中也有如此去处。他们三人进去之后,发现搂中早已是人头攒动。于是随便找到一处空座,歇下脚来。

    刚一落座,就有专门的侍女奉上香茗,真可谓是服务周到,难怪生意如此兴旺。蔡攸向四周观望了一番,里面装饰和外面相同,雕栏玉砌,朱漆铺染,一派古色古香。而堂中酒客鱼龙混杂,有文人,有客商,有豪绅,还有些江湖杂人。

    蔡攸所坐之处的前方,正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低低言语,不时发出阵阵淫笑,蔡攸等人和他们距离最近,所以能听到个七七八八。

    “刘兄可知今日烟雨楼中为何如此热闹啊?”

    那刘兄呷了一口茶,说道:“这烟雨楼乃是烟花之地,做的当然是皮肉买卖!今日要出卖一个女子,听说要纹银50两。”

    “50两?为何如此之多!”

    刘兄嘿嘿笑道:“我前日有幸得见那女子芳容,虽不是沉鱼落雁,但也颇有姿色,年龄不过二八年华,可惜的是早已被破了身子,不然价钱会更高!”说完,那刘兄把另外一个书生拉过来,低声耳语:“这个女子名叫许红莲,去年九月和他爹爹来到京城,靠卖唱为生,却没想到被一个浪荡公子看上。许红莲抵不过权势,被强霸了身子,没想到竟有了身孕,而后也不便再抛头露面,但是钱米却成了问题,所以只好向那公子讨要。而那公子却对她毫不怜惜,反而拳脚相加,以致胎儿死于腹中。事后,那公子竟昧着良心把她卖入青楼,她那年迈的爹爹也被关进了开封大牢!”

    “刘兄,这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官府竟也不闻不问!”

    刘兄赶紧说道:“切莫多言,小心隔墙有耳!此人权势滔天,是我等招惹不起的!”

    他们交谈的声音虽低,却丝毫不差的落入蔡攸耳中,顿时心中生出一股无名业火,猛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低声吼道:“像此等禽兽不如之人,人人得以诛之!”

    赵恒和高衙内被吓了一跳,茶水喷了一桌子。听完蔡攸所说之后,更是懵了:蔡少是不是糊涂了,怎么好端端骂起自己来了,这事可是他亲手办的。

    赵恒轻轻一拉蔡攸,小心说道:“蔡少,这红莲不是你亲手卖入烟雨楼的么?怎么今日却……”

    话听到一半,蔡攸就明白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座位上,今日可是摆了个大大的乌龙:那禽兽不如的人竟是自己!虽然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但是既然披着他的皮囊,就应该对这件事负责。想到这,蔡攸不禁连连苦笑,那个废柴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此时,一个妖丽的美妇出现在二楼的阶梯口,顿时堂中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美妇身上,只见那美妇朱唇轻启,似羞还嗔道:“众位大爷,红莲姑娘被湘兰收为丫环了,所以今日的买卖取消了,奴家苏三在这里向大家赔罪了。随后奴家会派出姑娘们伺候各位大爷,保准不会让大爷们失望!”说完,向众人道了个万福。那美妇言语之间,仿佛有着无穷魔力,竟然无人反驳。

    蔡攸可不管这些,几步就走上楼梯,对着苏三说道:“我后悔了,我不卖红莲了!”

    苏三一看是蔡攸,马上媚眼横生,说道:“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蔡状元’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蔡攸心中正烦,哪有闲心和她扯皮,一把握住苏三那纤细的手臂,喝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苏三幽怨得看着蔡攸,喃道:“蔡少你弄疼我了!”

    蔡攸也知道刚刚心急,所以下手没个轻重,心中微微有些歉意,于是缓声说道:“苏大姐,刚刚是我太鲁莽了,我向你道歉。我是真心想要回红莲,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苏三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到了常态,说道:“蔡少,这可有些难办!那红莲已经被我女儿马湘兰买下当丫环了!所以您看能否通融一下!”

    “苏三,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和蔡少讨价还价!”赵恒和高衙内也上到楼上,来到蔡攸身旁。

    苏三自然不敢得罪这三位阎王,只得软语讨饶:“奴家怎敢违拗三位爷呢,只是奴家确实有苦衷,要不今日三位爷的消费全免如何?”

    高衙内大肚一挺,大声骂道:“你这婆娘,真是不识抬举!莫说我们只要一人,就算是要你全楼的姑娘,你只要敢说个不字,本衙内立马派人砸了你这个鸟楼!”说着,竟要动手打苏三。

    看着苏三那噤若寒蝉的模样,蔡攸心中不忍,忙把高衙内拦住,对着苏三说道:“苏大姐不必介怀,我是不会为难你的!我是悔不该把红莲卖入烟雨楼,所以今日就算我求您了,希望您能卖个面子给我,价钱您可以随便出,我决不还价!”

    一边是自己的当家花魁,另一边又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豪门公子,苏三夹在中间很是为难,就在此时,从里面房间中传来一声如天籁般的声音:“苏妈妈,请那几位公子进来吧!女儿自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第六章 智激湘兰

    不消几步,蔡攸等人就进入到了内阁,里面的装饰摆设和外面大相径庭,不见了刻意的富丽,仅仅是几副座椅和几只盆景,墙上随意挂着的几幅山水画,虽然简陋,却处处透露着清淡雅致,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美感,想必这里的主人定是淡泊名利之人。

    “叮…叮…咚…叮…”

    阵阵古琴之音随即响起,如泉水叮咚,又似小桥流水,细细的、暖暖的,直润心肺。正可谓‘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盘坐在榻上,正在轻抚着面前的古琴。绝妙的音符从那纤纤玉指中相继跳出,众人皆是沉醉在那如九天仙音般的琴声之中,蔡攸惊奇的发现,原先那暴躁的情绪竟然平复了许多。

    片刻之后,一曲终了,但是众人依然如痴如醉。白衣女子和衣而起,翩翩走向蔡攸等人,道了个万福,说道:“贱妾见过诸位公子!”那声音低细哀怨,如泣如诉,好似那飘飘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蔡攸看到马湘兰后,顿时眼前一亮,不禁啧啧赞叹。她不施烟粉,不著环佩,却是美丽出天然:脸似桃花放蕊,身如细柳迎风,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转,顿时满室生辉,果不其然是一代佳人!蔡攸扭头一看,赵恒早已没了魂魄,直愣愣地盯着马湘兰看,而高衙内更是不堪,口水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势。

    马湘兰说道:“不知大名鼎鼎的‘东京三少’来到此地所谓何事啊?”

    蔡攸心细如尘,自然能听出其中的不屑之意,正欲言语,却见高衙内嬉皮笑脸道:“马小姐,今日我们前来是要人来了!”

    马湘兰似笑非笑道:“哦?敢问高衙内,刚刚是谁要砸了烟雨楼呢?”说完,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高衙内。

    高衙内仿佛被踩了尾巴似的,立马躲在赵恒背后,支支唔唔道:“这…这是我一时兴起胡言乱语,马小姐切勿…切勿当真!”

    只见马湘兰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柄短剑,剑名‘秋水’,寒意凛冽,甚是逼人。

    高衙内顿时脸色剧变,干笑一声:“啊!我突然想起有要事要办,所以先行告辞了!”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出门去。

    蔡攸不禁好笑:“你要是有要事要办,母猪保准也会上树!”不过,有一点蔡攸很是好奇,高衙内平时作威作福,为何会如此惧怕一个青楼女子?知道后来才知道其中缘由,马湘兰初来烟雨楼时,就被高衙内盯上了,整日像只苍蝇似的围在马湘兰身旁,还不时的出言轻薄,这让马湘兰十分厌恶,却是毫无无办法,只好忍让一时。却没想到高衙内更是得寸进尺,竟然要霸王硬上弓,马湘兰乃是一介清倌,怎会屈从?一怒之下,就发出银针射向高衙内,那针上喂着特制毒药,使高衙内日后不得再近女色,这可比杀了高衙内还难受,在高衙内苦苦哀求下,马湘兰才给了他解药。所以高衙内见了马湘兰,就像老鼠见了猫般惧怕。

    马湘兰的眼光飘向蔡攸,说道:“蔡公子今日要是来吟诗作对,贱妾自会尽心,若是别有他事,就恕贱妾不能奉陪了!”

    蔡攸一拱手,说道:“既然这样,在下也就开门见山了!想必姑娘刚刚也听见了,我是特意来赎回红莲的,我亏欠她太多了!”

    马湘兰轻哼一声,道:“这可不凑巧,我刚刚把红莲妹妹收为贴身丫环。”

    赵恒插嘴道:“你说你用了多少银子,我们定当双倍,不,是五倍奉还!”

    马湘兰白了赵恒一眼,说道:“有些时候,银子也不是万能的!红莲妹妹既是我买的,便是属于我的,任你给我多少银子我也不会卖于你!”

    蔡攸早已忍耐不住了,语气不善道:“我本以为姑娘乃是明理之人,却是大错特错!红莲乃是活人,岂能与物品相比?”

    马湘兰反驳道:“蔡公子既然知道,为何当初会把红莲妹妹卖进青楼呢!万一今日买她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想想红莲以后会过怎么样的日子!”

    “这……”

    蔡攸顿时哑口无言,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已经不是先前那个浪荡公子了吧。于是叹了口气,道:“姑娘所言甚是!但是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是诚心悔过,以后必定会真心对待红莲,不会再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马湘兰分毫不让:“知人知面不知心!蔡公子早已名声在外,叫贱妾如何相信呢?”

    “这马湘兰还真是软硬不吃,比起那铜豌豆也不遑多让!”

    蔡攸暗叹之余,也在思量对策,看是否会有转机。

    马湘兰轻叹道:“蔡公子既能夺得‘上元状元’,也是饱读圣贤书之人,想必也懂得圣贤之理。我与红莲妹妹相处时日虽短,却一见如故,情同姐妹!红莲妹妹命途凄苦,你就好心放过她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蔡攸突然心生一计,说道:“马姑娘可是为红莲的日后做打算?”

    马湘兰点点头。

    蔡攸微微一笑,道:“在下不才,敢问姑娘对一个女子来说,什么事是最为重要的!”

    “当然是名节和清誉!”

    蔡攸摇摇头,说道:“对一个女子来说,名节和清誉固然要紧,却不是最重要的!在我看来,最为重要的乃是幸福!”

    马湘兰有些茫然,喃喃道:“幸福?那是……”

    蔡攸接着说道:“所谓幸福,就是能拥有个美满的家庭,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孝顺自己的子女,除此之外,像那些钱财和声誉之类的,只是过眼烟云,根本不足称之为幸福。”

    马湘兰从没听过此等新奇的言论,一时愣在那里,不过细细品味之后,却能悟出人生的些许真谛,不禁眼前一亮,看着蔡攸的眼中也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有门!看来这套‘幸福论’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蔡攸打算趁热打铁:“对于红莲来说,她的贞操已经被我所得,所以她的幸福至少有一半是掌握在我的手中。姑娘你能给红莲的,只能是一时的安宁,却不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而我却能,孰轻孰重?我想马姑娘自然清楚。”

    马湘兰的秀眉顿时拧在一起,可见她正在作最后的挣扎。

    蔡攸也不打扰马湘兰,毕竟自己的言论出自于21世纪,马湘兰一时消化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马湘兰终于开口道:“你所言也有些道理,我的确给不了红莲真正的幸福,可是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蔡攸一拍胸脯,信心满满道:“我会用日后的切实行动来证明!”

    马湘兰仿佛也下了决心,一字一句道:“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蔡攸大喜道:“姑娘请说,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马湘兰盯着蔡攸,缓缓说道:“我要纹银1000两作为赎金!”

    赵恒怪叫一声:“1000两?你可真会趁火打劫!这足够买上百个女人了!”

    蔡攸却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一张1000两的银票放到桌上,笑道:“多谢姑娘成全,花区区一千两,就能买回一副后悔药,赎回一份罪过,在下真是占大便宜了!”

    马湘兰看着眼前的银票,面不改色得说道:“第二个条件是红莲的卖身契必须有我保管!”

    蔡攸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一切全凭姑娘处置。”

    马湘兰看着蔡攸那真诚的目光,心中惊异万分:“他真的是蔡攸吗?他真的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浪荡公子吗?”

    蔡攸说道:“现在在下可否与红莲相见呢?”

    马湘兰轻叹一声,道:“请蔡公子稍后。”然后朝里间呼喊道:“翠儿,把你红莲姐姐请出来,蔡公子要迎她回去!”

    片刻后,只见一个绿衣小婢搀扶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出来,想必那红衣女子就是红莲,红莲身材较矮,杏核眼,新月眉,樱桃嘴,搭配上那秀气的鼻子,容貌虽不及马湘兰。但是甚是可爱。一身鲜红的衣裙紧紧包裹着那略显单薄的身子,依然可见那趋于成熟的轮廓。只是那原本灵动的大眼中此刻却写满了惊慌与无助。

    马湘兰轻挪莲足,走到红莲身边,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妹子,今日你就与蔡公子回去吧!”

    红莲偷眼瞅了瞅蔡攸,小声说道:“姐姐!我不敢,我怕!”

    蔡攸上前一步,真诚地说道:“红莲姑娘,我知道以前我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此刻你也肯定恨透了我。可是人的一生中,难免会做一些糊涂事,我只是想好好弥补一下我过去的错失,我们可以先尝试着生活一段时间。你大可放心,在这段时间内我一定不会逾越男女之礼,如果到时候姑娘仍然不肯原谅我,我定然会把你安全送回到马姑娘身边。你看如何?”

    红莲依然是忐忑不安,小手紧紧抓着马湘兰的衣襟,说道:“姐姐,可…可是…”

    马湘兰说道:“妹子。你就别可是了!今日姐姐替你做主了,准许蔡公子把你带走!”

    说完后,扭头对着蔡攸定定说道:“今日我暂且信你,如若他日红莲妹子受到半分委屈,我定然会将你斩于剑下!”

    只见一道青光闪过,那秋水剑瞬间没入墙角的木桓之中,空中依然可见阵阵残影,虽值初春,却如寒冬突至,寒意直入骨髓。

    赵恒吐吐舌头,拉拉蔡攸衣角,耳语道:“蔡少你可要三思啊!事关性命,切不可随意。”

    蔡攸微微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我再次辜负红莲,不消马姑娘出手,在下自会奉上项上人头!”

    马湘兰深深地注视着蔡攸,说道:“希望你能恪守你的诺言!”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红莲安置到了马车上,蔡攸擦拭着脑门上的热汗,感慨万千。想到还得开导红莲的时候,蔡攸的额头直冒黑线,本来还想靠着蔡京这把大伞过几天舒服日子的,却没想到烂事一件接着一件,真可谓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在烟雨楼上,正有一双妙目紧紧盯着蔡攸的一举一动。

    马湘兰自言自语道:“他已经彻底和以前不同了,变得竟然有些不可思议!希望红莲妹子会得到幸福吧。”说罢,她的目光渐渐飘向了远方,半晌轻道:“幸福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吗?那我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第七章 洗脑

    马车已经行驶了半程,可是车内一直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红莲蜷缩在车厢内的一个角落中,眉目低垂,根本不敢抬起头来,而蔡攸也坐在另一边直愣愣地看着红莲,犹如呆头鹅一般。赵恒很是识趣,知道已经没他什么事了,早已打道回府了。所以偌大的车厢内只有蔡攸和红莲二人。

    蔡攸可不想就这样干坐到家,于是他试探道:“红莲姑娘!咱们谈谈好么?”

    红莲身子轻轻一颤,低声回道:“全凭大爷吩咐。”

    蔡攸听到从红莲口中说出‘大爷’二字后浑身难受,正声说道:“你以后不要称呼我大爷,你可以叫我蔡公子,或者直呼我的姓名也行。”

    红莲轻轻地看了蔡攸一眼,回道:“奴家不敢。”

    蔡攸有些不悦了,说道:“红莲,你再如此推辞,我可就要生气了!”说着,恶狠狠得盯着红莲,仿佛要一口把她吞下去。

    红莲自然害怕,怯怯说道:“是,是!奴家遵命便是,蔡公子千万不要生气。”

    蔡攸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笑嘻嘻道:“这就对了吗!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谁怕谁啊!”说完,对着红莲做了一个鬼脸,这招是蔡攸经常用的,每次女朋友不高兴的时候,蔡攸都会做鬼脸逗她开心,而且百试不爽。

    果不其然,红莲‘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煞是好看!

    蔡攸嘿嘿笑道:“笑一笑,十年少!你整天愁眉苦脸的,总有一天会变丑的!如果你每天都笑笑,保准会一直年轻下去,你放心,这个任务就包在我的身上!”

    红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得眨着,似乎对蔡攸的惧意减少了几分,这也许本是女人的天性,往往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警惕性很低。

    蔡攸突然面目一整,真诚的说道:“红莲,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很深的伤害,即便是无法弥补,我也会穷尽我后半辈子来弥补你,希望你能给我一次重新来过机会,同时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可以吗?”

    红莲终于敢正视眼前这个男子,但是蔡攸以前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深了,已经在她心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岂是一时半刻就可以驱除的?

    她将信将疑道:“公子所言可是出自真心?”其实,对于红莲这样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能找到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若嫁给他人,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在她内心深处,仍旧对蔡攸有着一份朦胧的奢望。

    蔡攸举起右掌,信誓旦旦道:“我蔡攸今日对天发誓,若是日后再辜负红莲,必定遭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红莲赶紧捂住蔡攸的嘴,急急说道:“公子莫要这般!实在是折杀奴家了!”

    蔡攸趁势握住红莲的柔荑,柔声道:“红莲!”

    红莲仿佛触电般地把手向后缩着,可是蔡攸的大手就像是一把紧绷的钢钳,红莲根本无法松动分毫,在挣扎了几次过后,也就索性由着蔡攸了,俏脸上瞬间布满了片片红晕。

    蔡攸看见红莲那羞赧的模样,心中欢喜,打算进一步对她进行‘洗脑’。

    “莲儿,我其实已经不是以前的蔡攸了!”

    “嗯?”红莲不禁有些疑惑。

    蔡攸长长一叹,说道:“正所谓世道轮回,因果报应!我不久前掉入湖中,性命险些丢掉!”

    “啊!”

    蔡攸说道:“其实我去过阴曹地府!只不过是我阳寿未尽,所以阎王又把我放了回来。”

    现在红莲不仅仅是吃惊了,而是有些惊恐地看着蔡攸,毕竟阴曹地府在封建迷信盛行的时代,是一个恐怖的代名词。

    红莲的反应似乎在蔡攸的意料之中,他不紧不慢接着说道:“你可知我以前为何会作恶多端?”

    红莲摇了摇脑袋,说道:“奴家不知!”

    只见蔡攸双眼一眯,阴森森的说道:“那是因为在我的身体中附着一只恶鬼!”

    “恶…恶鬼!”红莲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蔡攸笑道:“不必害怕,那恶鬼已经被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萨收去了!现在才是真正的我,而以前我的身体被那只恶鬼控制着,做下了许多天理难容的坏事!所以菩萨放我回来,好叫我弥补以前那只恶鬼所犯下的罪过。”

    红莲似乎真的相信了蔡攸说的话,一直不断地上下打量着蔡攸,仿佛要重新审视下眼前的这个男人。

    蔡攸痛心疾首道:“以前所做的错事中,最让我痛心的就是伤害了莲儿你!以前我的身体虽然被恶鬼所控制,但是我也能亲眼目睹眼前的一切,我是真心喜欢你,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的可爱,更喜欢你的善良!当我得知你有了我的骨肉时,我心中激动万分,可是当我看到你被那恶鬼欺负时,尤其是得知我那苦命的孩儿胎死腹中时,我的心仿佛被万根钢针狠狠地扎着,简直是痛不欲生!”

    说完,蔡攸情动地挤出几滴泪水,仰天长叹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红莲的心理防线完全被击溃,掩埋在心底许久的伤心和委屈如火山喷发般顷刻间爆发出来。

    “公子!”红莲悲戚一声,猛地扑到蔡攸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蔡攸看着怀中已成泪人的红莲,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诱拐少女的罪恶感,不禁默默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红莲哽咽道:“公子,我们的孩儿真是可怜啊!未及出世就已……”

    蔡攸忙劝道:“无妨,无妨!我们日后再生十个八个便是!”

    红莲顿时满脸通红,嗔道:“谁要与你生十个八个啊?”

    蔡攸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当然是我的好莲儿给我生喽!”

    红莲捂着脸,说道:“公子别说了!真是羞死了!”说罢赶紧把头别了过去,不敢再多看蔡攸一眼。

    蔡攸轻轻把红莲的头扭过来,正声说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今日说得再多也是空口白话,我会用日后的行动来证明!莲儿,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红莲拼命地点着头,眼中难掩那久违的欣喜。

    “对了,公子!我爹爹还关在开封大牢呢!”

    蔡攸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臭记性!我这个女婿当得可真是不称职,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却把老丈人送入大牢去受苦。”

    红莲小嘴一撅,说道:“这不能怪公子,要怪也只能怪那只恶鬼!”】

    此刻,蔡攸在心中不停的鄙视着以前那个废柴,真是有眼不识金香玉,竟能抛弃如此乖巧的女孩,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蔡攸向红莲微微一笑,然后朝着外面喊道:“大叔,先不回蔡府了,劳驾您把车赶到开封府去!”

    马车已将至蔡府,而开封府与蔡府相距甚近,所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马车刚一停稳。蔡攸就跳下车去,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红莲抱了下来,又弄了红莲一个大红脸。

    就在此时,一张纸片从蔡攸怀中散落下来,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面上。

    蔡攸捡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原先给马湘兰的那张一千两银票,上面还附着一张小纸片,赫然写着‘君慎行之’四个秀气的小字。

    “马湘兰果真是一个奇女子!”蔡攸不禁暗暗赞叹。他紧紧盯着眼前这张银票,心中更是惊奇:她竟能在无声无息中把银票送入自己的怀中,难道她的武功以至化境?

    蔡攸先让红莲与车夫在一旁等候,自己则向开封府走去,开封府的门子早已看见来人是蔡攸,一人急忙走上前来,唱个诺,说道:“小人拜见蔡大人!”

    蔡攸说道:“不必拘礼!我今日有事情找封大人商量。”

    门子回道:“小人早已差人去禀报,大人不妨先行入内!”

    蔡攸正欲抬脚,发现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蔡大人啊!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可是想念的紧啊!”

    蔡攸拱手笑道:“封大人别来无恙啊!”

    封清扬忙回礼道:“下官一切安好,有劳蔡大人挂心了!”

    蔡攸微微摇头,封清扬乃是四品府尹,竟会对自己这六品闲官毕恭毕敬,可见蔡京在官场中的影响力是何等之大。

    封清扬把蔡攸拉到一旁,悄声说道:“蔡大人是否又遇到难处?你放心,下官一定会处理的干干净净,绝不会影响大人的声誉!”

    蔡攸听完后气的直翻白眼,你当我还是那个浪荡公子呢?!

    “我今日前来是想求封大人释放一个人!”

    “放人?”封清扬不禁有些疑惑:蔡攸往日只会差遣我去抓人,今日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到这,竟还傻傻的望了望天空。

    蔡攸可没功夫揣度封清扬心中所想,说道:“你可记得我曾把一个卖艺的老汉送入牢中?”】

    “是那卖唱的许老汉么?”

    蔡攸大喜道:“是,是!快带我去!”

    封清扬那肥胖的身体却没有动,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蔡攸疑惑道:“封大人有什么难处吗?”

    封清扬答道:“难处倒是没有,只是现在不知那老汉是死是活。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对他是格外‘照顾’。”

    蔡攸大吃一惊,如果许老汉真的死掉的话,自己可真就无脸再面对红莲了。于是他急急拽住封清扬,气道:“不要磨蹭了!快点带我去!”

    封清扬看见蔡攸真的动了气,也慌了神,急忙说道:“是,是!请大人随下官前去!”

    蔡攸回头一把拉上红莲,急急跟了上去。

    第八章 薯条?

    关押许老汉的牢房在一间暗室中,房门是精铁所制,四周都是坚硬的岩壁,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来。

    牢门刚被打开,迎面扑来的是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蔡攸赶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刚刚不过才吸进一口气,胃里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牢房的墙壁上挂着一盏昏昏欲灭的油灯,里面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蔡攸说道:“封大人,快快掌灯!”

    片刻后,一个狱卒挑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笼走了进来,里面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里面的空间不大,四周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旁边摆着一只残破的大搪瓷碗,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见几只瘦小的老鼠在不停的吃着里面的东西。

    “爹爹!”蔡攸身后的红莲悲戚一声,扑向了干草堆……

    封清扬打了一个激灵,莫名奇妙地看着蔡攸,说道:“蔡大人,这……”

    蔡攸苦笑一声,说道:“封大人,许老汉已经在这里关押了多少天了?”

    “大概,大概有半个月了!”

    蔡攸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苦着脸道:“封大人,有劳你马上差人去请郎中,要全京城最好的郎中!”说完后,双掌合拢,低低念道:“阿弥陀佛,阿门,佛祖和上帝一起保佑!许老汉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我可就死翘翘了!”

    ……………

    半个时辰过后,郎中的三根手指搭在许老汉的脉门上,另一只手悠闲的捋着胡子,不停地在摇头晃脑。

    蔡攸看着不省人事的许老汉是干着急,却没有办法,不停地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狗屁郎中!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红莲则显得比蔡攸更为紧张,俏脸绷得通红,小手死死拽着蔡攸的衣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郎中的一举一动。

    场中最为清闲的就是封清扬了,由于蔡攸在场,所以他也不好离去,两只小眼骨碌碌地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郎中从身边的医箱中拿出一个布包,缓缓展开,里面露出两排整齐的银针。他取出三支银针,手起针落,一支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在许老汉的人中穴,另两支则扎在胸口两边。

    片刻后,郎中把银针收起,吁了口气,站起身来。

    蔡攸赶紧上前问道:“先生,我岳父病情怎样?”

    “岳父?”

    郎中看了一眼锦衣玉带的蔡攸,又瞅了瞅那衣衫褴褛的许老汉,一脸的惊疑。可他此刻身在开封府,知道这里的浑水蹚不得,所以也只好把疑问埋在心中。

    郎中收拾一下心情,答道:“公子不必 ( 北宋枭雄 http://www.xshubao22.com/4/4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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