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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和老百姓打架?”
常问天一下子恼怒地站了起来:“谁和老百姓打架了……”
“喊什么!喊什么!啊?”纠察趾高气扬地对常问天喝令道。“坐下!听到没有?坐下!”
孔越华闯进帐篷,一眼看到了常问天,不禁一乐:“哈,骑士!领导上到处找你,你躲在这凉快!”
常问天泄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弹药箱上。
  
第二章 黑摩山(1)
肖野望牵着一匹马走到骑兵连连部门口,兴冲冲地喊道:“林腾火!林腾火!你出来一下!”
通信员林腾火应声从屋里出来,不耐烦地说你咋咋呼呼,干什么呀!肖野望兴高采烈地说快来看看我的马!连里把8号马给我了!林腾火冷淡地说这马还用看吗?谁不知道啊!肖野望满怀期待地问你看这马怎么样?林腾火故意慢悠悠地说马倒是匹好马,就是年纪大了点。肖野望一听就来了气,瞪了林腾火一眼说你才年纪大呢!林腾火说喝,你还来劲了!打坦克的时候,全连弟兄都憋着劲往上冲,就你一个人,在地下打滚!关键时刻顶不上去!出骑兵连洋相!肖野望不服气地说连长都没说我,要你说我?
两人正在高高低低地争得热闹,高波走过来,说你们连部的兵,咋咋呼呼干吗呀!两人这才不吭声了。
“把马好好刷一刷!”高波道,“这马立过功,你们得对它好点!”
林腾火道:“这马恋主。原先的5班长走了以后,换了几个人,都搞不好关系!”
“你又说它的坏话!”肖野望瞪着林腾火,恨不能踢他一脚。
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嗒嗒作响。道路两边的草地上散布着许多军用帐篷。常问天牵着马,随着孔越华走过来。来来往往的官兵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个牵着马的上尉。
孔越华告诉常问天:“……已经决定了,要派遣一支小分队,进入黑摩山,搜寻神鸟分队……”
常问天十分注意这个情况,正要仔细询问,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哎!你看你看,有一匹马哎!”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迎面过来了两名女战士。她们惊奇地打量着“狂风”,好奇地议论着。听那语气,简直把常问天的坐骑当成了一个宠物。孔越华侧脸看了看常问天,只见常问天一脸尴尬,孔越华不禁一乐。
孔越华把常问天带到了戴学文面前。
常问天敬过了礼,开口就说:“首长,骑兵第1连请求进入黑摩山,搜寻神鸟分队。”他自从得知指挥中心要派部队进山搜寻神鸟分队,就打定主意要为骑兵连争取到这个任务。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个样。”戴学文愉快地说。
“首长什么时候回了山南军区?也不跟我说一声!”常问天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这话听上去完全不合礼节礼貌,孔越华生怕在场的领导们要计较,连忙替他打马虎眼:“哎,你以为你是谁呀?首长来山南军区任职,还要给你报告?”
“那倒是应该报告。”戴学文乐呵呵地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山南军区,数他常问天资格最老!”
“我出生在骑兵第1师的马圈里,资格没人能比!”常问天满脸自豪的表情。
戴学文告诉军官们:“二十多年前,我是骑兵第1师的作战参谋,师长就是常问天的父亲。那时候老战士很多,常常耍老脾气。师长就指着他们的鼻子开骂:你们老什么老!老个屁!我儿子的资格都比你们老!”
军官们都笑了起来。
“首长,进入黑摩山,非我们骑兵连莫属。”常问天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地图下自信地说。“第一,进山没有道路,车辆无法进入。山里终日云遮雾罩,气象条件非常复杂,直升机也施展不开;第二,进山搜寻,要携带大量给养、饮水,翻山越岭,步兵带不了这么多东西;第三,我们骑兵在复杂地形上,有较好的速度和机动性;第四,军马对道路有较好的识别能力和记忆能力,可以减少迷失方向的可能;第五,我们比较熟悉山南地区的各种复杂地形,在恶劣环境中,能保持较好的适应能力、正确的方位感和判断力……”
戴学文止住常问天:“哎,你还准备说多少条?”
“说到首长同意为止!”
戴学文笑着看了看在场的军官们。
军号声声。马蹄声碎。红旗跃动。骑兵连奔出营门。哨兵朝部队敬礼。
骑兵连奔向原野。
骑兵连奔行在原野上。前方有延绵大山。旗手打着红旗走在队首。常问天紧挨着旗手,身体在马上似跳跃一般。他又换上了那顶发黄的解放帽。
戴学文从指挥中心大步出来,一群机关人员紧随其后。他一边走一边下令:“命令边防7团、边防8团,向黑摩山方向移动。”
“首长,我们搜集到了一些有关黑摩山的传说。”周启平道。“内容都是说黑摩山里有魔鬼。”
“我相信这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几辆吉普车滑到了众人面前,戴学文拉住车门准备上车。“但我不相信迷信!黑摩山的情况,应该从科学角度去考虑!从地质地理科学的角度去考虑!”
“我们已经在联系专家!”周启平报告道。
常问天纵马奔上一片高坡。这属于高山台地草原,齐腰深的牧草茂密地平铺到山脚。一列雪山横亘在眼前,山脚下生长着茂盛的针叶林。天空蔚蓝,大风鼓荡。号兵肖野望和身背电台的通信员林腾火以及高波紧随在他身后。常问天在坡上勒住马,神采奕奕。他回身望去,骑兵连的队伍正快速驰来。一种自由而豪迈的感觉切切实实地裹住了他。
“这是最近几年以来,骑兵连执行的最重要的任务!”常问天告诉高波,“骑兵连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章 黑摩山(2)
高波高兴地说:“弟兄们情绪好极了!”
“好!”常问天神采飞扬,“山南军区有好几万部队,有好几百个连队,为什么要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骑兵连?这充分说明,首长对我们非常信任,对骑兵的作用和特点非常了解!充分说明,就算二十一世纪很快就要到来了,骑兵仍然是不可替代的!”
“快要进山了,连长!”高波道。
“号兵,吹号!”常问天命令道,“部队向我靠拢!”
号兵肖野望举起军号,吹了起来。
汽笛长鸣,一列客车开进小站。几乎是同时,一辆军用吉普车也开了过来,急停在站台上。孔越华跨出吉普车,目光搜索着下车的旅客。一会儿,他就看到杜晓风出现在车厢门口。孔越华快步上前,高兴地喊了声:“晓风!”
杜晓风听到喊声回过头来,看到了孔越华,她高兴地一笑,朝孔越华摇了摇手。
孔越华上前接过杜晓风手上的东西:“你们动作太快了!”
“你们军队召唤,我们敢不快嘛!”杜晓风笑道。她介绍孔越华和自己的同事们相互认识:“这是小孔。这是我们研究所的林老师、王老师、岳老师——他们都是我们研究所的权威。”
“山南军区参谋孔越华。我代表军区首长,来迎接各位老师!各位老师辛苦了!”孔越华一边敬礼、一边自我介绍。
孔越华问杜晓风:“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让我联系各位老师,我自己能不来吗?”
“那太不好意思了!”孔越华道,“回头,我请你和各位老师吃烤羊羔!”
林老师介绍道:“晓风就是研究山南地理的,山南的情况她最熟悉。”
“我那是混饭吃!”杜晓风笑道。“现在上哪?”
孔越华问:“各位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下?”
杜晓风看看同事们:“不用了吧,我们也不累!”
“时间上确实比较紧。”孔越华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搭直升机,直接到黑摩山山口去。怎么样?”
“行。听你安排了。”杜晓风爽快地说。
杜晓风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告诉孔越华:“是张广通。约我去马会骑马。”她和张广通,还有孔越华的未婚妻谭心妍是中学同学。
孔越华一边将众人的行李放好,一边问:“他不玩高尔夫了?”
杜晓风:“早不玩了,改骑马了。”
孔越华:“那也不错啊,好歹是健康运动。”
杜晓风:“健康个什么呀!他们在马会赌博!赌得厉害!”
孔越华:“赌马?”
杜晓风:“和赌马还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马,自己的骑手。”
“越来越会玩了啊!”孔越华笑道。说话间,一行人上了车。
高山台地草原。骑兵连已整队完毕,常问天带马走到队伍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连。
常问天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弟兄们!经过了很多年的沉默和等待,我们终于得到了一个展示骑兵的机会!骑兵的形象,已经扛在了我们的肩上!我们必须完成好这个任务,向那些骑兵无用论、骑兵过时论的宣扬者,证明骑兵的价值!为骑兵的历史增添新的光彩!”
常问天顿了顿:“马上,我们就要进入黑摩山了!艰难险阻,无法预料!但是,骑兵有战胜一切敌人的勇气,有勇猛无畏的斗志,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概!进山以后,我们要保持队形、小心观察、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骑兵第1连的冲锋口号是什么?”常问天大声问。
官兵们发出潮水般的回应:“骑兵第1连——前进——”
常问天扬起手臂:“好!出发!司务长,你带炊事班,在这里守着后方电台,建立临时营地。”
一阵狗吠声和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官兵们望过去,只见娜仁花和洪泰纵马跑来,四条猎犬紧随其后。
肖野望笑道:“连长,娜仁花!”
“多嘴!”常问天板着脸说。“我不认识娜仁花吗?”
娜仁花率先跑到常问天面前。“嘿,又追了你好半天!”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满面红艳。
“你们怎么来了?”常问天道。
“县里派我们来当向导。我们先到了你们连队,然后又追到了这里!”娜仁花道。她又玩笑地说:“怪了常哥哥,最近怎么老是追你?”
“你这野丫头!”当着战士,常问天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改骑马了?”他问。
“明知故问!跑这种地方,摩托车上哪加油啊?”
常问天对高波道:“看到没有,骑兵的优越性体现出来了。”
“小伙子,要进黑摩山,也不跟我老头子说一声!”洪泰笑呵呵地说,“是不是看我老了?”
“本来是想请教你老人家的……”常问天看了看娜仁花,“后来,我怕娜仁花也要凑热闹,就没敢说……”
娜仁花快人快语:“哎,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凑这个热闹!”
“黑摩山里有魔鬼,先吃女的……”
“后吃男的。先吃后吃,也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是要吃。”娜仁花抢白道。她问高波和旁边几个官兵:“你们说是不是?”
官兵们一下子笑了。
  
第二章 黑摩山(3)
“你不信有魔鬼?”常问天瞪着眼睛说。
“你信我就信!”娜仁花机敏地回答。
身背电台的通信员林腾火纵马跑来:“连长!指挥中心通知我们,很快会用直升机给我们送几名地质地理方面的专家过来。”
“不等他们了!”常问天看看表,“司务长,你带炊事班留在这里等他们!”
行驶中的吉普车上。杜晓风告诉孔越华:“我去看了心妍了,状态不错呀!比上次好多了!”
“是吗?”孔越华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
“你调军区工作,她高兴坏了!”
“这也是领导上照顾。”孔越华喜滋滋地说。
“常问天是不是还在骑兵连?”
“在啊。劲头还大着呢!”孔越华道,“你认识他?”
杜晓风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看号码:“又是张广通!”
“他一天得给你打多少电话?让他出手机钱!”
杜晓风一乐:“他巴不得呢!”
张广通在电话里告诉杜晓风说自己的马又跑输了,正在通着话,手机信号一下没了。孔越华告诉杜晓风说从现在起,一直往里面,手机都没信号。
杜晓风收起手机:“张广通说,他输得要跳楼了。”
“全世界人自愿排队跳楼,他肯定排最后一个。”孔越华嘲笑道。
杜晓风说他才不会去排这个队呢,他肯定说他要上厕所!
孔越华指着前方:“到了!”
吉普车在直升机停机坪旁边停下,周启平大步过来,替杜晓风等人打开车门。
孔越华跳下车,笑道:“处长你还亲自来了?”
周启平脸色凝重:“情况有点不妙。半个多小时以前,我们同骑兵连的前进电台,忽然失去联系……”
孔越华一惊:“啊?骑兵连也丢了?”
周启平点头:“进山不久,他们就报告水体有毒,后来又报告发现大片炭化树。带进去的几条狗,莫名其妙地少了两只,接着两匹军马也不见了,后来好像忽然发生了什么情况,电台就不通了。”
“军区首长马上就到,想同专家们谈一谈。”一名参谋过来报告。
黑摩山山谷。狂风呼啸,大地抖颤,树木摇动,木石由山坡滚落。猎犬和战马在惊叫。骑兵纷纷跌倒。林腾火弱小的呼叫声不停地持续着:“01,01,我是03,我是03,收到没有?收到没有?请回话,请回话……”
常问天一边鸣枪,一边大喊:“卧倒!卧倒!”
“卧倒!卧倒!”高波也跟着大喊,滚动的石块忽然把他击倒在地。
狂风卷起枯叶树枝石块,扑向众人。众人用手臂护住头脸。洪泰盘腿坐在地上,嘴唇在剧烈颤动。山谷中一派混沌,怪异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动。娜仁花伏在一个土坎下,紧紧抱住脑袋:“真有妖怪啊……”
风力更大了。大树纷纷倒下。洪泰的嘴唇在剧烈颤动。常问天愤怒地提枪站定,朝天打出一梭子弹:“什么妖魔鬼怪!我就不信!”
一棵大树砸向娜仁花。常问天一把丢开冲锋枪,飞身扑过去,抱着娜仁花就地滚开。大树轰然倒地、碎开。趴在地上的常问天惊讶地望着大树碎开的情景,百思不解。
娜仁花靠在石壁上急促地喘息:“天哪!世界末日啊!”
“猫着别动!”常问天道。
洪泰道:“常连长,不能再往前走了!”
常问天扳住石头站了起来,他忽然大喊一声:“不好!”
面前的石崖轰然塌落,常问天一下滑到了悬崖边沿。娜仁花如弹射一般扑上前去,抓住了常问天的衣角。众人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常问天和娜仁花拉了回来。
娜仁花带着喘息,不解地问:“好好一个地方,怎么一下子变成悬崖了?”
常问天愤怒地践踏着脚下的土地,咒骂道:“让你变!让你变!”
狂风掠过。常问天双手揽定众人,紧伏在岩石后面。
直升机停机坪。“……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黑摩山一带的地质活动,并不算特别活跃……”杜晓风沉吟道。
众人围成一圈,一张地图摊在地上。
林老师:“晓风说得不错。”
杜晓风又说:“整个山南地区,已经十几万年没有火山了,地震也很少,并且强度很低。最近几百年,甚至连大型泥石流都没有发生过……”
“从你们的专业角度考虑,在黑摩山里面,有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戴学文问。
“有关黑摩山的资料,我们手上很少。”杜晓风道。“但是从黑摩山周围山脉的情况看,都有岩层结构复杂,矿藏丰富的特点。一般来说,一个小型的磁铁矿,就足够让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指北针发生偏差。在大型磁铁矿附近,无线电通讯会受到强烈干扰。现在部队联系不上,会不会是这方面的原因?”
林老师:“有这个可能。不过还要到实地看看。”
一名大校:“我估计,情况可能不只是迷失方向……”
戴学文:“神鸟分队是一支特种部队,那就不用说了。就说这个骑兵连的连长常问天,在当地连牧民都崇拜他!一般的情况,绝对困不住他!”
“到底出了什么事?”戴学文似乎是在问自己。
  
第二章 黑摩山(4)
黑摩山山谷。风力忽然转小,娜仁花惊喜地抬起头来:“哎,风小了!”
卧倒在地的骑兵连官兵纷纷抬起头来。常问天站起身,命令清点人数,检查装备,收拢马匹。官兵们听到命令,纷纷拉着马站起来。
“号兵,接着打信号弹!”常问天命令道,“8班长,你们班担任观察哨!注意观察周围山头的情况!”
有人大声答应。肖野望取出信号枪,装弹入膛。枪声响起,一发信号弹升上天空——这是在给失踪的神鸟分队发送信号。
常问天喊道:“一排长!一排长!”
高波扶着树干站起来:“连长……”
常问天走近高波:“受伤没有?”
“不碍事!”
“地图还在吗?”
“在!”
高波在身边的岩石上将地图展开,常问天蹲在了旁边。高波取出指北针,压在地图上。
骑兵连的官兵们奔忙着收拢马匹。一名哨兵爬上大树。娜仁花找到了剩下的两条猎犬。
“连长,哪是正北方向?”高波忽然疑惑地问。
常问天看了看四周,指出了一个方位。
“你看连长,指北针指示的方位,错到哪去了!”高波指着指北针对常问天道。
“难怪神鸟分队会失踪了……”常问天思忖着,山谷中的种种怪异,使他已经大略明白了神鸟分队失踪的原因。
“小伙子,不能再往前走了……”洪泰走过来说。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返回去?”
“对!赶紧回去!另外再想办法!”
常问天问高波:“你说呢?”
“连长,电台不通了,指北针也失灵了,再往前走,不知道还会碰到什么情况……”
大树上的哨兵忽然喊道:“连长!你快看!”
众人闻声望去。远处有大股浓雾正在涌来。猎犬一边狂吠,一边怯懦地向后退缩。浓雾涌到骑兵连所在的位置,战马惊叫、挣扎,官兵们纷纷拉紧战马。
常问天大声喊道:“全体注意——向我靠拢!”
猎犬忽然快速向后逃走。娜仁花眼睁睁地望着猎犬远去,她看看常问天,表情茫然。
常问天嘲笑道:“临阵脱逃!娜仁花,看你养的胆小狗!”
娜仁花喃喃:“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洪泰的鼻子抽了抽,面色紧张:“常连长,雾里有邪气!”
许多官兵咳嗽起来。
常问天脸色陡变:“不好!这雾有毒!”
洪泰喊道:“快!快走!”
雾气正在大量涌过来,瞬间已是雾气迷蒙。洪泰急忙上马,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快走!快走!”他厉声叫住张皇四顾的娜仁花:“娜仁花!快走!”
娜仁花跳上洪泰的马背,回首望着常问天。
常问天喊道:“原路撤回!一排长,你和老爷子到前面带路,我带连部在后面收容!”
高波答应着,纵马跑去。口令声顿时响成一片。暴雨般的马蹄声响了起来,骑兵连朝山外方向急奔而去。常问天跳上马,急速离去。肖野望和林腾火紧随在他身边。
常问天回头看了看,更加浓厚的雾气涌了过来,呛人的气味使他一下子咳嗽起来。他连忙催马疾走。
“连长,小肖昏过去了!”林腾火忽然叫道。
常问天侧脸望去,肖野望已经落在身后,身体紧伏在马上,眼看要被颠落下来。
“你快走!”常问天对林腾火喊道。
林腾火还要说什么,常问天怒道:“还不快走!”
林腾火策马而去。常问天已经下了马,他拦住肖野望的马,利索地用绳子把肖野望固定在了马背上,然后一掌拍下:“快走!”
战马驮着肖野望,快步跑走。浓雾涌到。常问天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赶紧上马,动作间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常问天催马疾走。
他穿行在浓雾中,强撑着不使自己晕过去。
他似乎听到马蹄声,抬起头往前方看去。
娜仁花骑着马朝这边跑过来,她焦急的喊声也传了过来:“常问天——”
常问天顿时怒不可遏,大骂道:“浑蛋!”
娜仁花已跑到近前,常问天怒斥道:“谁让你回头的!快走!快走!”常问天说着,大声咳嗽。
娜仁花关切地:“你没事吧?”
“我死不了!快走!”
两人并马疾驰。战马“狂风”忽然跌倒,常问天翻落在地。娜仁花回首惊叫:“常问天!”她勒住马,又返身回来。
常问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狂风”躺倒在地,口泛白沫。常问天抱着马首,大声呼叫:“‘狂风’!站起来!站起来!”
娜仁花跳下马来:“它中毒了!”
常问天:“你快走!”
娜仁花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眩晕。常问天急忙扶住她:“娜仁花……”
娜仁花无力地:“快!快走……”
常问天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从马袋里取出防毒面具,套在了娜仁花的脸上。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把娜仁花抱放在马上,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常问天策马而去。战马驮着两人,奔行在浓雾中。终于,他们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一阵阵呼喊声:“连长——连长——”
  
第三章 又见杜晓风(1)
高山台地草原。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在飞快地搅动,机声轰鸣。直升机正在降落,草丛被气流迫向地面。常问天和骑兵连几名官兵骑在马上,遥看着降落中的直升机。常问天表情刚毅。坐下的战马,已经不再是“狂风”。
孔越华带着专家们和通讯小组成员从直升机上下来。直升机升空离去。
孔越华扫视草原,看到了远处的常问天。从他这里看去,骑在马上、沐浴着晚霞的常问天,有一种雕塑般的效果。孔越华眯起了眼睛。杜晓风来到孔越华身边。正要说什么,孔越华把远方的常问天指给她看。杜晓风顺着孔越华所指的方向看去,粲然一笑——那是一个她熟悉的人。
骑在马上的常问天向孔越华敬礼。
孔越华还礼后,笑问:“骑士,我出发前得到消息,说你们也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常问天面无表情:“骑兵第1连的首次进山行动,没有成功。损失军马三匹,两名战士受轻伤。地方政府派来的向导,损失猎犬两条。”
孔越华一怔:“啊?还真的损失了?”
常问天从马上下来:“我对黑摩山里的敌情,估计不足……”
孔越华想了想,回过神来,笑道:“老常,军区首长专门请了几位地质地理方面的专家来我们这里帮助指导,我给你介绍一下。”
孔越华回身介绍:“王老师,岳老师,林老师。”
常问天向几位专家敬礼、然后握手。
孔越华从身后把杜晓风拉出来,笑道:“这里还有一个杜老师,你是认识的。”
常问天一转脸,看到了杜晓风,不禁一怔:“是你?”
杜晓风微笑着朝常问天伸出手:“没想到吧?”
常问天没有响应杜晓风的握手动作,他转脸问孔越华:“什么时候向你们汇报?”
杜晓风收回手,神情尴尬。
搜救行动看来要持续几天,骑兵连已经在草原上支起了许多顶帐篷。
“……爷爷,你说,我们的狗,还有骑兵连的马,怎么会不见了呢?”娜仁花正和洪泰一起在帐篷边做马勤。她明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还是忍不住要问。黑摩山里的遭遇,实在太离奇了。
“魔鬼……”果然,洪泰开口就是这两个字。
“爷爷,魔鬼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洪泰连连摇头。“见过魔鬼的人,都被魔鬼吃掉了……”
常问天和孔越华一行人朝帐篷这边走过来。
孔越华故意落在众人后头,一边走一边责怪说,老常你太过分了吧?手都不握一下?常问天没吭声。孔越华说人家是我们军区首长请来的客人,你就算斗争,也要有理有节吧?常问天挺有情绪地说干吗非要请她呀?请别人不行啊?
“你这就是无理要求了!”孔越华批评道。“难道军区首长要请哪个专家,还要经过你批准?”
常问天没接上话。
孔越华板起脸说,老常你是老同志了,就不用我提醒你了!你正在执行重要任务,个人情绪该怎么掌握,你心里可要有谱!
走在前面的杜晓风回头看了看,她能想象到两个男人正在说什么。
忙碌中的官兵们纷纷直起腰,望着孔越华和杜晓风等一行人过来。娜仁花也扭头望去。她意外地看到了杜晓风:“咦,杜晓风?她怎么上这来了?”
杜晓风把孔越华拉到帐篷后头,说有林老师他们在这就行了,我回去算了。说这话的时候,杜晓风自己也觉得十分没意思。孔越华吓了一跳,连忙说别别,你是我们军区首长请来的专家,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向首长交代?你千万别这么想!杜晓风说我怕会不方便,孔越华就大包大揽,说有什么不方便的?这里的领导是我!知道吗?是我!杜晓风无奈地笑了笑。
孔越华不无好奇:“你跟他的这个遭遇战,当年是怎么打起来的?”孔越华虽然同杜晓风挺熟,不过对这件事也不是十分清楚。
“我们研究所,就在你们军区隔壁。研究所只要来了个姑娘,你们军区那边的首长和夫人就会全力以赴,把他们欣赏的单身军官一个个推荐到这姑娘跟前。”
“常问天就是这么到了你跟前的?”
“是啊!”
“那,战斗怎么没往下进行?”
杜晓风摇摇头,不大愿意往下说了。
“我明白了!”孔越华玩笑道,“是你主动脱离了战场,你把人家甩了,是不是?”
杜晓风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甩了就甩了呗!”孔越华安慰道,“有什么呢!是不是?不想打了,停战还不行啊?到联合国去辩论,咱都有道理!”
杜晓风一乐。
娜仁花从旁边跳出来:“嘿,杜晓风!”
杜晓风一怔:“你也在这?”
娜仁花揽住杜晓风:“哪里有常问天,哪里就有我!”
孔越华看了娜仁花一眼,心里琢磨着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有点把握不定这个忽然跳出来的姑娘同常问天的关系。
有关黑摩山的传说形形色色,杜晓风搜集到了不少。杜晓风简单地向大家讲了讲,不少人听了都是付之一笑。
“草原上的传说也不完全是无中生有。”杜晓风换了个角度说。“1947年,曾经有一支国民党军的边防部队,在黑摩山一带失踪,一直都没弄清楚是什么原因……”
  
第三章 又见杜晓风(2)
“这事我看到过资料。当时正是战争年代,这事没顾上仔细调查。”林老师道。
娜仁花全神贯注地看着杜晓风。晚霞映在杜晓风脸上,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常问天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地图,其实也在认真听杜晓风说话。
“1943年,一支日军的勘察队,在黑摩山一去不返……”杜晓风道。“再往前,1921年,一支由西洋学者、探险家组成的探险队,也是在进入黑摩山以后,从此了无踪影……”
娜仁花一笑:“杜晓风,你对黑摩山的事情,知道得不少啊?”
杜晓风虽然听出这话有嘲笑的意思,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前两年,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听到了有关黑摩山的一些神秘传说,后来我就注意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说话间,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常问天一眼。
娜仁花问:“那,我爷爷只身闯进黑摩山的事,你听说过没有?”
杜晓风又看了看常问天,道:“……也听说过……洪泰大爷,你能仔细说说吗?”
洪泰摇头:“年头太远了。那时候我年轻,听说黑摩山里有天马,就闯了进去……”
娜仁花赶紧问:“看到天马了吗?”她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子,只注意自己感兴趣的事。
“也不知道看到没有……”洪泰含糊地说。
“说起天马我想起来了。”常问天道,“我在月亮湖边上看到一匹白马,神骏无比,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当时我就觉得,那肯定是天马……”
洪泰精神一振:“是天马?”
孔越华引导着众人回到他关心的话题:“洪泰大爷,那你是怎么从黑摩山里出来的?”
“是天马引了路。”洪泰道。“前面有一匹天马,我跟着天马走,天马带我出来的。”
杜晓风怀疑地:“真的有这样的天马?会不会是幻觉?”
娜仁花抢白道:“要是幻觉能给人当向导,那你们地理教科书就要重新写了。”
杜晓风受到奚落,淡淡一笑。她不好同娜仁花争辩,她已经感觉出这个漂亮的姑娘是把自己当竞争对手了。
孔越华看了看杜晓风,帮了她一句:“灵异的事,一般都是还没有弄明白的事……”他的意思是说,灵异的现象并非都是虚幻。
娜仁花挖苦道:“等你弄明白了,你们那个小分队已经在黑摩山里生儿育女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杜晓风想,看来得打击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一下,否则她要没完没了地闹下去,也是个麻烦。
孔越华问:“老常,下一步搜寻行动,骑兵连有什么考虑?”
常问天看了杜晓风一眼:“我们先听听专家的意见。”
杜晓风看了看同事们,说:“我们几个还需要交流一下。一会儿再聊,好不好?”
“行!”孔越华说。
杜晓风站起来,笑谓常问天:“连长先生,我还有几个问题,一会儿想单独请教,不知道行不行?”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娜仁花一眼。
常问天意外地望着杜晓风。
娜仁花目光闪动。
孔越华装傻:“这应该没问题吧?老常?是不是?”
常问天站起来,赌气似的:“谁说有问题了?”说着大步走开了。
娜仁花不满地用小棍扑打着草地:“嘿,请教就请教呗,还要单独请教!”
孔越华看了看她,不禁一乐。
虽然已经是夏天,高山台地草原上的夜晚,依然十分寒冷。杜晓风站在风里,后悔出来时穿少了衣服。她看了看旁边的常问天,常问天宽大的军装被大风吹得晃晃荡荡。
“是不是有点冷?”常问天问。“有什么指示,就快说吧。”
杜晓风讷讷:“年初的时候,我才回来……”
常问天脸朝向黑夜,没有接话。当年,杜晓风就是以出国读书为理由,结束了同他的交往。他从小生活在草原,除了娜仁花,差不多就没同女孩子打过交道,到了结婚恋爱的年龄,也不当回事。前前后后人家介绍了不少,有人家看不上他的,也有他看不上人家的,事一过就忘了。只有对杜晓风,他真的上了心。那段时间他天天美滋滋的,一门心思以为自己找了个好媳妇,照片放在连部的大桌上公开展览,全连弟兄都要求承包他的婚礼,不成想人家把他给甩了。
杜晓风想到接下来就是天天泡在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局面,觉得还是应该让两人的关系变得自然些。“那时候,我是急着要出去……”她说明道。话才出口,就已经感到这么解释其实是很拙劣的。
常问天打断杜晓风:“如果是这个问题,那你用不着解释。”
杜晓风咬了咬嘴唇。
“这件事不需要再提了!我早就忘了!”常问天道,“我忘了!你知道了没有?”
常问天大步朝黑夜中走去。
杜晓风面色尴尬。
草原上燃起了几堆篝火,一些战士围在篝火边烧烤食物。还有些战士用子弹作棋子,在草地上下起了五子棋。
娜仁花朝火堆边走过来。战士们高兴地把小马扎让给她,又把水和食物拿过来。
“娜仁花姐姐……”肖野望讨好地想说什么,还没说完,林腾火扑哧一笑,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三章 又见杜晓风(3)
肖野望恼怒地瞪着林腾火:“你笑个什么?”
林腾火乐道:“你叫得真好听!太好听了!再叫一声来听听!”
肖野望羞恼地说:“不叫姐姐,还叫妹妹呀?”
娜仁花从小和部队官兵泡在一块,看惯了这种年轻战士间的小吵小闹。她排解道:“哎,闲着没事,教你们跳一个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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