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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花从小和部队官兵泡在一块,看惯了这种年轻战士间的小吵小闹。她排解道:“哎,闲着没事,教你们跳一个蒙古舞吧!”
战士们笑望着娜仁花,没人起身。
娜仁花朝黑地里看了一眼:“没事!你们连长繁荣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战士们笑了起来。娜仁花伸开手臂,一边哼着节奏,双手比划起舞姿。战士们笑望着娜仁花,就是不肯起来同她一道跳舞。
帐篷里。常问天“噌”地一声抽出马刀。他把马刀平放在图板上,用马刀刀背做直尺,画出一条直线。坐在一旁的孔越华撩起眼皮,看了看常问天。几盏燃亮的马灯放置在周围,常问天就着光线用指北针上的滚轮比量着直线的长度。
常问天:“从前骑兵第1师有过严格规定,任何人不准进入黑摩山。我一直都想不通。现在看,这个规定是有道理的。”
孔越华:“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天马,是怎么回事?”
常问天:“山南草原上自古就有天马。但是,只有草原上出现了最伟大、最勇敢的骑手,天马才会现身。”
“阁下自认就是那个骑手了?”
常问天不在意孔越华的挖苦:“每到天马出现,草原上就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孔越华问:“这是历史,还是传说?”
“这有区别吗?”
“那当然!区别大了!”
“不!在草原上,历史和传说,常常是一回事!”常问天用教训的口吻说。
连部的两名战士正在临时马厩给军马加料。肖野望为先前的口角余愤未了,他看了林腾火的军马一眼,有意要挑起争端:“你这马儿,我看今天有点跑得不起劲!”
“你的马儿才跑得不起劲呢!”林腾火道。他的兵龄比肖野望要老一点,向来不大看得起这个嘴碎的新兵。
“我的马儿好!我的马儿今天救了我的命!”肖野望道。他抚摸着马首。“回去了,我得好好慰劳我的马儿。”
“你算了吧!”林腾火不客气地说。“上次你慰劳你的军马吃红烧肉,害得那军马上气不接下气!”
“那时候我是不懂!”
“现在你也没懂多少!”
肖野望其实知道自己吵架从来吵不过林腾火,今天也是这样,再吵下去,越加要输得一败涂地,他赶紧换了话题:“哎,听说,今天来的这个杜老师,是连长从前的女朋友!”
“听谁说的?”
“我悄悄听到的。”肖野望小声说。
林腾火嘲笑他:“偷听到的?”
“怎么叫偷听啊!他们正在说着,我就听到了呗!”
林腾火教训地:“连部的兵,嘴巴要上锁!老兵没教过你啊?”
“你不也是连部的兵嘛!我又没到班排去说!”肖野望道。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哎,那,娜仁花是不是连长的女朋友?”
林腾火忙碌着手上的事:“不知道!”
“哎,你说,杜老师和娜仁花,哪个长得好看?”
林腾火随口道:“都好看!”
“总会有一点点差别吧?比如说,一个100分,一个99分。”
林腾火:“谁100分?谁99分?”
“我说娜仁花100分,杜老师99分!要我挑,我就挑娜仁花!”
林腾火一下子转过身来,盯着肖野望:“好你啊肖野望,连长的女朋友,你都敢起野心!”
肖野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还说没有!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附近有人经过。肖野望看看周围,只好哀求道:“你小点声!老林,小点声,行不行?”
马头琴忧郁的琴声在夜色中回旋。洪泰在篝火边缓缓地拉动着马头琴,琴声中流淌着对命运沧桑的叹息。娜仁花对着火焰出神。琴声撩动着她对往事的回忆,以及对未来的企盼。
洪泰在琴声中如痴如醉。脚步声传来。娜仁花侧过脸,看到杜晓风走来。娜仁花的眼光闪动了一下,有惊讶,也有热情。她要站起来,被杜晓风止住了。杜晓风示意娜仁花不要打扰洪泰。
杜晓风在娜仁花身边坐下来。她的目光落在洪泰身上。
娜仁花想说什么,杜晓风微笑着摇摇头。娜仁花望着杜晓风,眼光带着探究。杜晓风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琴声。她面带微笑,显得自信和从容。
杜晓风和娜仁花在夜色中徘徊。娜仁花语带嘲讽:“到德国去转了一圈?是不是?”
杜晓风温和地回敬道:“你呢?到大学去转了一圈?是不是?”
“你这人,特奇怪!”娜仁花不满说。“人家喜欢你了,你跑掉了。人家忘掉你了,你又回来了!是不是等到人家喜欢你了,你又跑掉了?”
杜晓风含而不露:“这我还没想好。”
“哎,我一直都没弄明白。常问天对女孩子从来不当回事,怎么单单对你一见钟情?”娜仁花问。
杜晓风卖关子:“想知道吗?”
“太想知道了!”
  
第三章 又见杜晓风(4)
“那你得付我学费。”
“你要什么?”
杜晓风笑了:“我要你别对我这么咄咄逼人。”
娜仁花也意识到了,她笑道:“好好!从现在开始,我对你和风细雨。”
杜晓风顿了顿:“那我告诉你,距离产生美。”
娜仁花思忖着:“你是说,我没有拉开距离?”
月光明亮。远近篝火点点。常问天拿着块大毛巾,就着月光擦拭他的马刀,不时摆出劈砍的架势。
孔越华走过来。
“老常,军区来了电话。”孔越华道,“决定要加大搜寻力度,军区首长亲自坐镇指挥,边防7团和8团正连夜赶往这一带,准备分多个方向进山搜索……”
常问天显然不大赞同这个方案:“硬往里面闯,肯定会造成伤亡!”
“这个意见,你当面和首长说吧。戴司令明天一早就到。”
常问天朝帐篷外喊了声:“小肖!”
小肖闻声进来:“连长!”
“去,叫炊事班煮一锅鸡蛋面条!”
孔越华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常问天盯着孔越华:“不要?真的?”
“野外条件,你折腾炊事班干吗呀?你这连长也太摆谱了吧?”
常问天嘲讽地:“你不要,人家专家也不要?”
孔越华觉得自己在两人对峙中又输了一个回合,不禁十分泄气。
肖野望问:“连长,那我告诉炊事班了啊?”
常问天摆手让他离去。
常问天仿佛随口问孔越华:“你认识杜晓风?”
孔越华避开常问天的刀锋:“哎,杀气腾腾干什么呀!”
常问天说你一个开坦克的,还怕这个?孔越华说我拿坦克撞你试试?你躲不躲?常问天说我问你呢!孔越华说她是我媳妇儿的同学。戴司令让我联系专家,我就想起她来了,她帮着联系的。常问天不满地说你都结婚了?你整个一个早婚!孔越华道你胡说!我28岁,早什么?不早不晚,正好。准备今年冬天结婚!
常问天问:“媳妇儿干什么的?”
孔越华顿时幸福得笑眯了眼:“808医院的,医生。”
常问天看了孔越华一眼,不屑地:“看你那样!”
常问天嘲笑地模仿孔越华的神态语气:“医生!”
常问天骂道:“美得你!八辈子没娶过媳妇啊?啊?就要挂在嘴脸上?”
孔越华生气了,说你这家伙!我看你是没吃到葡萄!常问天说什么葡萄!那是我不吃!我不吃葡萄!孔越华说吹牛了吧?杜晓风呢?你不吃?常问天气不壮地说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你才二十八岁,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孔越华看看表,说不跟你闹了!我还要看看专家们去。
常问天忽然叫住孔越华:“哎——”
孔越华停住脚步,回过身来:“还有什么事?”
常问天:“刚才忘了问你了。”
孔越华:“问什么?”
常问天肯定地:“你知道!”
孔越华不解地:“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假装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常问天不屑地:“还要装!”
孔越华生气了:“你还问不问?不问我走了!”说着真的走了。
常问天急忙喊道:“哎哎,别走!”
孔越华回身,看着常问天。
常问天只好小声道:“我问你,她嫁人了没有?”
孔越华:“谁啊?谁嫁人了没有?”
常问天:“她呀!”
孔越华看着常问天,忽然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掉头走了。
常问天在后边着急地喊道:“哎,你还没说呢——”
  
第四章 天马(1)
晨光之下,山势巍巍,白雪皑皑,野花铺满了辽阔的草坡。草坡上的骑兵连一派忙碌,战士们正在进行着出发前的准备。常问天一边检查、试戴着一只防毒面具,一边和高波等人商量着有关事宜。
“今天我们走山脊!”常问天在地图上比划出路线,“山脊上空气流通好,肯定毒气少!”
高波蹲下来,用有色铅笔在地图上画出记号。
“防毒面具要仔细检查!要多带绳子!把绳子全都带上!”常问天强调,“卫生员,把防化解毒药品,全都带上!”
林腾火拿着几个对讲机过来:“连长,孔参谋给了我们四个对讲机,都发给谁呀?”
常问天拿起一个,在手上掂了掂,轻蔑地说:“这玩意儿,也就是在外边玩玩!进了山就没用了!不用带了!”他顺手把对讲机丢回到林腾火手上。林腾火连忙接住。
常问天大声喊道:“全体注意——十分钟内,完成出发前准备!”
几辆吉普车、越野车在雪山脚下停住。戴学文等人从车里钻出来,山南军区搜救前指将在这里开通。今天已经是神鸟分队失踪后的第四天,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山南军区连夜调来部队,准备展开大规模搜救行动。
参谋报告:“刚才大区值班室来电话,让我们一小时一报。”
戴学文问:“边防6团和7团到了哪里?”
“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全部到位了!”
“骑兵连呢?”
“已经做好了再次进山的准备。”
“告诉各边防团,要准备好各种预案!”戴学文道,“进山后动作要迅速,不准耽误!要保证在碰到意外情况时,能够立即撤回!”
“把搜索方案,通知骑兵连!”戴学文对另一参谋道。
高波牵着一匹马过来:“连长……”
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山梁的常问天回过头来。
“我把‘大喇叭’给你牵来了!”高波道。“‘大喇叭’听说要和你搭伴,兴奋了一夜!”
“哦?”常问天打量着面前的战马。
高波热情地:“你先骑几天试试看。前任指导员走了以后,‘大喇叭’就一直闲着。它早就闲不住了。”
常问天上前,抚摸着马首,不禁叹息:“那匹‘狂风’,跟了我五年,那是一匹多好的战马呀……”
“‘大喇叭’也不错。跑得快,跑得稳。”高波摸了摸“大喇叭”,“‘大喇叭’当惯了领导的坐骑,自我感觉特好,你当着它的面夸别人,它要闹情绪了。”
常问天笑了笑:“这马性子好。我先骑几天,以后指导员来了,还归指导员。我还是更喜欢脾气烈一点的。”
杜晓风走过来:“连长先生!”
常问天顾自忙着手上的事:“别这么叫!我们就要出发了。”
杜晓风顿了顿:“我们几个刚才又讨论了一下。我们判断,你们昨天碰到的有毒气体,可能比重比较大。”
“比重?”
“可能比空气重。如果是这样,那就是离地面越近,浓度越大。昨天马匹中毒的情况,就比人要严重。所以你们在山谷中行动的时候,要尽可能避开低洼地,要往高处走。”
常问天看了杜晓风一眼:“这我们想到一块了。我也打算尽量沿着山脊走。”
“不过一进了山,电台就叫不通了!”常问天道。“我们也没法随时联系。”
杜晓风一笑:“如果电台不通,我们还可以用一种最古老的办法来保持联系。”
“什么办法?”
“烽火台呀。”
高波有意躲开:“对了连长,我再去让他们检查一下电台!”说着走开了。
常问天问杜晓风:“你是说,在山顶上烧火?”
“白天用发烟罐,晚上烧火,5公里左右放一名哨兵。”
常问天想了想,顿时高兴起来:“这个办法好!再加上信号弹,沟通联系应该没问题了。”
常问天兴致勃勃地展开地图:“我们这就把烽火台的位置设定一下!”
正在检查电台的林腾火和高波忽然听到对面山梁上有什么动静,林腾火抬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正在山脊上奔行,他顿时愣住了。
“怎么了?”高波问。他顺着林腾火的目光看去,也怔住了。
高波忽地一下跳起来:“快!快去告诉连长!天马!这是天马!”
林腾火忽然明白过来了,他跳上马,一边飞奔,一边惊喜地高喊道:“连长!连长!”
娜仁花眼望着常问天和杜晓风所在的方向,神情不悦,顺手把一个空易拉罐丢到一边。孔越华过来,把易拉罐拾起来:“哎,环保环保!注意环保啊!”
娜仁花看了看对面:“哼,说了一晚上,还没说完啊!”
孔越华两边看了看,笑道:“哦,吃醋了?”
“才没有呢!”
“你的马真漂亮!比骑兵连的马漂亮得多!”孔越华夸奖道。
一句话就把娜仁花逗高兴了:“常问天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肯定找你麻烦!”
“不至于吧?他这么小气啊!”
草地上野花盛开。脚下全都是鲜艳的花朵。远远近近,形成一片花海。晨风吹过,花枝摇曳。
“听说,你两三岁就认识常问天了?”孔越华问。
  
第四章 天马(2)
“不,一生下来就认识了。”娜仁花的神态不无得意,“他爸爸和我爷爷是好朋友,从小都是他带着我玩。”
“这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
孔越华连忙笑道:“没有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怎么会认识杜晓风的?”孔越华问。
“哦!常问天交往女孩子,先要经过他妈考查,然后要经过我这里面试。”娜仁花笑道。
“真的?”
“差不多吧。至今为止,还无一漏网。”
孔越华直笑:“我算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常问天为什么三十出头还是光棍一条!有你们这两只老虎把着门,哪个女子能闯进得来啊!”
娜仁花:“错!杜晓风就通过了!我们都挺喜欢她。”
孔越华:“既然如此,那就应该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呀!”
“考你一个脑筋急转弯。”娜仁花笑眯了眼,“你说,煮熟的鸭子为什么又飞了?”
孔越华琢磨着:“煮熟的鸭子又飞了?为什么又飞了?”
娜仁花大笑:“因为没煮熟!”
林腾火高喊着飞奔过来。
孔越华和娜仁花都是一惊。
常问天和杜晓风也听到了喊声。
雪山脚下。常问天像被定格了似的,仰望着山梁方向。
草坡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也都在注视着山梁方向。
长长的马嘶传了过来。
一匹白马,昂首站立在山梁之上。那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在一轮艳红的朝阳之中,有一团黑影在飘动着。
白马长长嘶叫。
常问天的目光闪动着光芒,神情兴奋:“就是它!那天我见到的,就是它!”
杜晓风惊叹:“天哪,它可真漂亮啊!”
娜仁花:“这是不是天马呀?”
常问天跳上马:“我去看看!”
孔越华急忙拉住他:“哎,那是黑摩山方向!”
白马向远处跑去。轻盈、舒缓、迅疾,马蹄声不绝于耳,却又像是在朝阳的轮廓内原地踏动。然后又渐渐孵化,脱离了朝阳。
白马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常问天激动地:“没错,它就是天马!它在召唤我!我一定要过去看看!”
常问天策马朝山梁方向奔去。
娜仁花连声呼叫。
朝阳下,常问天骑着马奔向山口。
杜晓风此时显然被触动了,她望着常问天策马远去的身影,眼波中荡漾着涟漪。
孔越华回过神来,气恼地:“这家伙!他哪是生活在二十世纪末!整个在唐朝汉朝!”
“我也去!”娜仁花说着跳上马,朝常问天追去。
“连长——”又有几名骑兵追了上去。
孔越华恼怒地:“乱套了!高波,赶快集合连队,往山口方向接应!”
戴学文得到报告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他连忙问道:“都出来了?”
周启平高兴地:“都出来了!这事真是有点传奇色彩了。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匹白马,骑兵连跟着这匹白马就闯进去了……”
他看了看表:“才四个多小时,就把神鸟分队带出来了!”
“有没有损失?”
“神鸟分队的几个战士饿坏了,说是见了吃的就抢。”
“骑兵连呢?”
“骑兵连好像没什么事……”周启平还在兴奋中,“首长,这事真是透着点古怪!我打算这就到骑兵连去,把情况好好了解一下。”
戴学文点点头。他冷静下来:“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也不是没有问题!”
“是啊,”周启平连忙接着戴学文的意思往下说,“跟着一匹马就往黑摩山里边闯,这也有点太轻率了。”
戴学文微笑:“骑兵连变成了一支富有传奇色彩的部队,这味道有点不正,是不是?”
周启平笑道:“骑兵连现在,整个就是常问天风格。”
“骑兵连很久没有指导员了吧?”戴学文问。
“快一年了。常问天个性强,派去的指导员,总是干不多久。”
“那就再派一个!”戴学文道。“你负责,找一个合适的!”
骑兵连课室。长条桌一字排开,周启平和几名校官以及杜晓风等专家坐在长条桌后面。隔着若干排桌子,常问天和他们对面而坐,有关黑摩山搜救行动的调查正在进行。
杜晓风:“我们对有关黑摩山的情况,越来越感兴趣了。”
林老师:“我们非常有兴趣。”
常问天:“别拿黑摩山开玩笑。我越来越对它肃然起敬。”
周启平:“骑兵连进入黑摩山的路线图表,你保证精确吗?”
常问天:“不保证!我们是追随着天马进入山谷的。我们走的不是平常的路线。大部分时候走山脊,有时也走河滩,还有树林。但是差错不会很大。因为我们沿原路返回的时候,我留心了路线。”
林老师:“那匹马直接把你带到了神鸟分队的所在地吗?”
常问天:“是的。它把我带到了他们附近。”
周启平:“然后呢?我是指那匹马。”
常问天:“然后它忽然就不见了。我正在寻找它,就发现了神鸟分队。当然我马上就明白了,它是要把我带到神鸟分队这里来。”
  
第四章 天马(3)
周启平:“那匹马怎么会认识一条安全的进山道路呢?”
常问天:“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周启平:“那是一匹什么马?”
常问天:“这我早说过了,那是一匹天马。”
杜晓风:“会不会是附近牧民走失的马匹?”
常问天:“不可能!”
杜晓风:“黑摩山里怎么会出现一匹天马呢?”
孔越华饶有兴趣地看着常问天和众人对话。
常问天:“黑摩山自古就出天马。现在再次出现,毫不奇怪。”
林老师:“我们关心的,主要还是地质地理方面的问题。关于那匹马的问题,需要请教动物学家……”
常问天不快地截断林老师的话:“它不是动物!”
杜晓风一笑:“对对!它不是动物!不过,也许动物学家会比较了解有关它的情况……”
常问天倔强地:“不,动物学家绝对不可能了解它!它不是动物!我最讨厌别人说马是动物!”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第五章 战马兄弟(1)
常问天大步走进连部。肖野望正在和林腾火下五子棋,见常问天进来,肖野望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把水杯端到常问天面前:“连长,喝水吧?”
他接着又搬过凳子,放在常问天屁股底下:“连长,你坐!”
常问天端起水杯,大口喝水。
肖野望看了看常问天的脸色:“连长,我们好不容易把神鸟分队救出来了,上级怎么也没个表示啊?”
林腾火挖苦道:“上级又不是你的信号枪,抠一下就响一下!”
“要是报纸上把我们骑兵连宣传一下就好了。”肖野望充满希望地说,“要不,谁也不知道我们完成了这么艰难的一个任务。”
“嗯,这个想法不错,有集体荣誉感。”常问天马上给予肯定,“你就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吧!”
肖野望为难地:“我?我可没写过。”
“天天看报纸,看也看会了。”常问天道,“别人不来宣传,我们自己宣传!”
高波抱着一些纸页进来:“连长,机关发过来的宣传教育材料!”
“什么内容?”
“精简整编教育的,又要裁军了。”
常问天抽出一本,翻看起来。
肖野望担心地看着常问天:“不会把我们骑兵连给撤了吧?小林还想考院校呢!”
林腾火生气地骂道:“你个乌鸦嘴!”
“你就是想考院校嘛!”肖野望争辩道。
“怎么不说你自己还想改军士?”
常问天丢开材料,生气地:“你们叽叽歪歪个什么呀!啊?谁说要撤骑兵连了?啊?谁说了?我告诉你们,骑兵连大有作为!”
“高波,下一周要专门安排时间,进行大有作为教育!”常问天道。
高波问:“连长,军马的葬礼,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
高地上的军马公墓。枪声震荡。一排枪口朝天齐射,长长的口令声在回荡:“敬礼——”骑兵连官兵整齐地举起手臂。
三块墓碑排列在一起,墓碑边摆放着鲜花,墓碑上书写着:
战马“狂风”之墓
战马“乌龙”之墓
战马“飞跃”之墓
常问天注视着墓碑,泪眼模糊。
娜仁花和杜晓风站在一块。杜晓风的目光中透着些许疑惑,她朝孔越华望去,正好碰到了孔越华的目光。
常问天的鼻翼抽动着。“狂风”奔腾的情景在他眼前浮现。
孔越华看了常问天一眼,若有所思。他的目光移向别处,又看到了许多整齐排列着的军马墓碑。
带着野性的口令声再次响起:“礼毕——”骑兵连官兵放下手臂。
常问天走到墓碑前,拿起准备好的一瓶白酒,咕嘟咕嘟地倒在军用水杯里,朝天敬了敬,然后浇洒在墓碑周围。
杜晓风注视着常问天,眼波荡漾。她感到有一种激情在冲撞她的心扉。
常问天用手抹去眼泪,在队列前站好。
“这次战斗,有三名战友,永远离开了我们。虽然我们没有能够带回它们的尸骨,但是,我们仍然要为它们树立墓碑,永远纪念它们!”
杜晓风注视着常问天,眼波滚烫。
常问天的语调渐渐激情澎湃,嘶哑得如同号叫一般:“它们,是我们骑兵第1连的光荣!它们的英灵,永远伴随着我们骑兵第1连,从胜利走向胜利!”
常问天的声音久久回荡。
阳光下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如队列一般。
杜晓风的眼眶中滚动着热泪。孔越华看了杜晓风一眼,若有所思。
牛车慢慢行走在草原上,车轮吱呀作响。两只狗跟在牛车后边。杜晓风一边跟着牛车走,一边拍照。“他总是这么富有激情的吗?”她仿佛随口问道。
娜仁花舒舒服服地斜靠在车帮上,随着道路的起伏晃动身体,看上去快睡着了。听到杜晓风的问话,她眯着眼:“谁呀?你说常问天?”
“对呀。”
“他呀。他就那样!”娜仁花挺起身子,“有一年冬天,他和我爷爷一气在雪地里窝了两个多月,每天光是咬酸奶子。你猜他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想逮住一只在草原上到处乱逛的年轻狐狸!”
杜晓风笑了起来:“逮住了没有?”
“没——有!那狐狸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一个冬天也没回家。常问天骂它是风流狐狸。”娜仁花说着,格格直笑。她的笑容总是这么纯真烂漫。
杜晓风不解地:“这么有激情的男人,从前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现在不是个激情的年代了。”娜仁花道。“现在的时尚是慵懒、散漫、不负责任。所以呀,他这么有激情的一个家伙,人家总是看不上他!”
“这和激情没关系。从前我在城里看到他的时候,完全是另一种形象。”
“什么形象?”
“木讷,平庸,无精打采,你完全没办法和他沟通,他的思想他的感觉和别的人,总是不在一个节拍上。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因为长期高原缺氧,大脑的运行受了损害……”
娜仁花问:“你就是为了这个甩了他的?”
杜晓风还是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思想中:“这次看到的他,形象完全不一样。你看那天他跟着天马就闯进了黑摩山,多有英雄气概!简直就是上古史诗中英雄的翻版!哎,差异怎么会这么大?”
  
第五章 战马兄弟(2)
“他是属于草原的。进了城,就像进了笼子!”娜仁花说着,顺口就开了句玩笑:“哎,要不要再给你点机会呀?”
杜晓风:“娜仁花,原来你也会说假话!”
娜仁花:“没有啊!我的事,不是已经让你给判了死刑吗?”
“一般情况就是那样。”杜晓风想起上次和娜仁花说过的话。“你差不多是他妹妹了!你们了解对方所有的一切!你们太熟悉了!熟悉到这样的程度,不会产生任何激情了!”
“那可不一定!”娜仁花很不服气,顿时豪情陡长。“我相信,你呀,还别的什么人啊,统统都是一个过程,只有我才是终点!为什么会需要这些过程呢?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长大!命运之神在等着我长大,它需要这些过场来拖延时间。我刚刚才长大!”
杜晓风笑了:“这么自信啊?”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有过预言。草原上都说我爷爷有预言的能力。”
“预言了什么?”
“当时我爷爷对常问天的父亲说,这只小羊羔,将来会走到你们家去!”
杜晓风一震。
一群遛马的战士迎面走过,是林腾火、肖野望等人。战士们和娜仁花、杜晓风热情地打招呼。娜仁花随口道:“小肖,你的马真漂亮!”
“是吗?”肖野望高兴坏了。
“他的马漂亮是漂亮,就是老了点。”林腾火故意说。
肖野望一下瞪起了眼睛。
娜仁花叫道:“爷爷,来客人了!”
洪泰闻声从屋里钻出来,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娜仁花和杜晓风从牛车上下来。“爷爷,杜老师想知道草原上关于黑摩山的所有传说……”娜仁花夸张地大声道。
战士们正在河边饮马。肖野望望着他的马,越看越喜欢,他忍不住问众人说你们看看我的马,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林腾火有意和肖野望斗嘴:“怎么好了?”
“跑得又好,长得又好!”
“我看和从前差不多!”
“你刚才也听见了,连娜仁花都夸我的马儿好!”
林腾火一脸不屑的神情,说你看你那劲头,娜仁花夸了你的马儿一句,就乐得你成了猪八戒!肖野望马上摆出吵架的架势,说娜仁花夸我的马儿好,你为什么要说我的马儿老了点?啊?我的马儿再老,有你老吗?众人烦躁地说你们两个吵什么呀!要吵到炊事班的大锅里去炒!
肖野望的话题还是离不开他的马儿,他问众人:“哎,我给我的马儿改个名字,叫‘梅超风’。你们说怎么样?”
林腾火故意气他:“你的马要改叫‘梅超风’,我的马就改叫‘黄老邪’!”
“干吗呀?你的马比我的强啊?”
“当然比你的强了!你这匹可怜的老马呀……”最后几个字,林腾火是用《三套马车》的调子唱出来的。
肖野望瞪着林腾火,眼睛都圆了。战士们说吵什么呀!谁的马儿好,比一比不就知道了!肖野望说比就比!谁怕谁呀!林腾火说你得了吧,不比你还能吹吹牛,比过了以后你脸往哪搁呀。肖野望急了,说我今天非跟你比试比试,谁不敢比试谁就算自己认熊!众人起哄说别光说不练呀,快开始吧!
林腾火气了,把军装往地下一甩:“比就比!让你们新兵长长见识!”
连部。孔越华正在大声和机关那边打电话。常问天把脚架在凳子上,用一块白色胶布,将靴子上破了口的地方贴好。孔越华打完电话,不禁出了口气:“通讯小组撤回去了,只好用你这破电话!打个电话,比跑个四百米障碍还费劲!”
常问天道:“你这才用了一次,就受不了了?我们都用多少年了!”他找了枝笔,把粘在靴子上的白色胶布涂成黑色。
孔越华看着,不禁笑起来:“哎,骑兵连的靴子,为什么都是破的?”
常问天顿了顿脚下新补好的皮靴:“谁不想穿得威武雄壮?可我们有吗?后勤已经五年不给我们发靴子了。”
孔越华愕然:“为什么?”
“说是没列装。”
“那,从前不是一直都发吗?”
“从前?从前有骑兵团。再从前,有骑兵师。”
有战士送了信和报纸进来,其中也有孔越华的信。孔越华接过信,看了看信封,连忙拆开看了起来。
常问天问:“你们军医来信了?”
“不来信怎么办?你这地方,连手机都通不了。”
常问天道:“给你创造了条件不说!要不,你手上能有军医的情书?最多也就是中国移动寄给你的收费账单!”
孔越华笑了:“你还知道中国移动。我还以为你一门心思以为军马是世界上最快捷的交通工具呢!”
常问天:“那还不至于。军区有什么通知没有?”
“哪方面的?”
常问天的脸上现出一种讨好的表情:“关于我们骑兵连的。”
“营救行动早结束了,军区有什么通知,也是直接发给你,你怎么问我?”
常问天简直是在奉承了:“你是机关的人嘛!”
“我在这里的工作是陪几位专家。专家们还有些研究没做完。”
常问天只好直接问:“哎,军区怎么评价我们骑兵连这次表现?”
  
第五章 战马兄弟(3)
“还行吧?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孔越华忽然明白了。“想讨表扬,是不是?”
常问天被揭穿了,有点不好意思。孔越华觉得抓住了一个攻击常问天的缺口,立即乘胜进击:“骑士,你不觉得你的胜利,不是那么真实吗?我是说如果不是有了那匹突如其来的白马,结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涉及到骑兵连的荣誉,常问天立即硬朗起来:“我当然知道。但是,骑兵连需要一次这样的胜利。骑兵连需要,你懂吗?”
“这种不真实的胜利,也能起到你想起的作用吗?”孔越华不客气地说。
有人在外面大声喊连长。常问天不快地问:“怎么了?”
草原上。两骑从远处奔来,林腾火和肖野望的赛马,还在持续中。一群士兵在大喊加油。两骑飞快地跑过士兵面前,士兵们的加油声喊得更响了。骑在马上的肖野望和林腾火拼命催马前行,但还是并驾齐驱。两人加力催马,都是汗流浃背。
常问天骑马奔来。
士兵们听到马蹄声,朝远处望去。见到是常问天骑马赶来,士兵们一下子慌了,忙对着肖野望和林腾火叫道:“哎!连长来了!”
奔跑中的林腾火和肖野望没有听到喊声。
常问天越来越近了。
士兵们更大声地喊道:“喂,连长来了!”
肖野望听到喊声,一侧脸,看到了常问天。他惊慌地想控住马,结果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营区大门口。娜仁花骑着摩托车冲向营区大门,站岗的士兵热情地喊了声:“娜仁花!”娜仁花笑着摇摇手,冲了进去。
杜晓风的临时宿舍。杜晓风取水递给娜仁花,说风风火火的,什么事啊?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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