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凤啸世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是的,冷静自制。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着睡梦中的离夜,这是璟燚想到的最贴切的答案。

    如果不是额上那滚烫的热度,璟燚会觉得离夜发烧只是自己的错觉。

    醒着的时候,眼神清明,神情依旧淡漠,说话亦是条理分明;即便现在睡着了,依旧是平静,躺在那儿,根本没有其他的动作,连翻身的动作也没有,一直就那么躺着。

    怎样的环境,才会让一个人隐忍自制到这样的境地?

    这样想着,璟燚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璟燚觉得睡着的离夜比醒着好多了,至少不会再说些让自己心痛莫名的话了。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觉得,你不会突然不见了。璟燚在心里感概着。

    对于那段无疾而终的对话,璟燚和离夜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但是,不提起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看看身边的离夜,璟燚在心中又是一叹。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璟燚觉得,像离夜这样,越是接近,反而越不了解。

    仿佛一个谜宫,每当你以为已经走到了终点,却发现只是开启了更多的迷宫的大门。

    甚至,终其一生,也许对于那个真正的迷宫,你从来就没有进去过。

    “啊。”突然看到离夜的脸在近前放大,璟燚不防之下轻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吗?”看着离夜似有些迷惑地看着,璟燚平静了一下心情,遂问道。

    “怎么了的是你吧,”离夜看着璟燚说道,“你刚才再想什么?你脸色很差。”语气依然平静,但是好像多了什么,仿佛关怀。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起来。

    “璟燚,”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湖水,“你武功不错,跟谁学的?”问得很随意,仿佛家常。

    “你是说我的师傅吗?”虽然不知道离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璟燚还是认真地回到。

    离夜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没有师傅。”

    离夜没有说话,好像在想什么。

    “离夜,你一定不相信吧,”自嘲的口气,“可是这是真的。”认真地说着。

    “我没有不相信。”或许是听出了璟燚语气中的嘲讽,离夜淡淡的说到。

    “你相信我的话。”这下倒是璟燚吃惊了。

    “我应该不相信吗?”离夜带着些许兴味地反问。

    璟燚也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太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我只是觉得,我这么说,一般别人都不会相信的。”

    “既然知道别人不会相信,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因为我不想骗你。”这句话璟燚说得异常地坚定。

    离夜突然怔了怔,为那一脸坚定的神情,为那仿佛誓言的话语。

    “那么你是自学的吗?”仿佛是为了缓解变得有些怪异的气氛,离夜开口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会是没人肯收你这个徒弟吧?”语气应然平静,但是眼中却带着点儿恶意。

    “因为没有人配作我的师傅。”傲然地开口。

    “哦?”仿佛质疑,又仿佛询问,更像是没有意义的语气词。

    “也许有吧,如果他还活着,如果是他的话……”喃喃自语般地说着,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离夜没有再追问。

    “走了。”离夜站起来,淡淡地说到。

    额上一点温凉的触感使璟燚从沉思中惊醒,璟燚愣愣的,脑袋里突然空白一片,只因离夜刚才那略显亲昵的动作。

    食指微曲在额前一弹。

    这个动作璟燚并不陌生。

    因为离夜偶尔会对翼儿这样。

    这代表什么?

    璟燚伸手抚向额间。

    离夜的体温偏低,手指也好像总是凉凉的。

    璟燚感到那残留在额间的凉意好像由额间直射心底,明明是淡淡的凉意,却在心底凝成了灼得人心疼的火焰,最后在全身蔓延开来。

    明明痛得让人想要落泪,却在热意蔓延到双眼时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那一笑,倾城绝世。

    平复了一下情绪,几步赶上前方的离夜。

    似乎并不在意璟燚是否跟来,离夜一直就是那样走着,至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知道离夜心里挂念翼儿,璟燚他们一路上几乎不曾停留的向洛城赶去。

    到洛城时,已是日薄西山。

    再等他们找到璟燚与晴雪约好碰面的客栈,街上的小店已经基本上都打烊了。

    走进客栈,客栈的大堂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买醉的客人伏在桌上,似乎谁着了。

    璟燚轻轻叩了口柜台,小二从柜台下慢慢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没问什么,璟燚眼中突然一道厉色闪过,眉头微皱,一闪身消失在大堂里。

    离夜没有问,没有阻止。因为他也问到了后面飘出的那一缕血腥,隐约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小二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冷漠的男子静静的站着,想是来住店的,便走上前去:“客官,你是要住店吗?”

    离夜似没听见小儿的问话,只若有所思地望着堂前的一幅水墨画。

    那幅水墨画似乎挂了很久了,有些年代的样子,因为晚上的灯光稍暗,所以看不真切,但只那模模糊糊的线条,亦能让人觉得那作画之人必定是肆意洒脱到了极致,否则,又怎会有那般张狂的笔墨?

    “客官你喜欢这幅画吗?”小二见离夜一直望着那幅画便出声问到。

    “您真有眼光,我告诉你哦,”小二自顾自地说着,“这幅画可是当年闻名天下的风华公子画的哦。”

    “居然挂着那种祸乱天下的妖孽的东西在这儿,想来你这店也好不到哪去?”如黄莺出谷一样悦耳的声音。

    “悦儿,怎么可以如此无礼?”还未待小二反驳些什么,一个有如春风一般和煦的声音传来。

    见来了客人,小二忙不迭地迎上去。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小二忙不迭地迎上去。

    “大哥,我哪有说错什么?”少女不服气地反驳道。

    “请帮我们准备两间上房。”那个男子不再理会少女,礼貌的对小二说道。

    小二恭敬地答应。从那两位的穿着来看,就知道肯定是富家子弟。

    “爹……”一个带着哭腔的童稚的声音传来,在冷清的大堂里显得异常的响亮。

    “怎么哭成这样子?”离夜接住跑过来的翼儿,轻声问道。

    “晴雪姐姐快死了。”掩饰不住的悲伤。

    “阁下是否有什么事?”温和的声音响起。

    离夜这才抬头,看了看这个刚在才进来的陌生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雪缎,黑色的长发用同色的发带一丝不苟地束起,五官清朗俊秀,唇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说不出的暖意;身后的女子,身着鹅黄短裙,容姿艳丽。

    “晴雪姐姐怎么了?”离夜漠然地看了男子一眼,随即低头向翼儿问到。

    “晴雪姐姐流了好多的血,那些血是黑色的,看上去好可怕的样子。”好不容易,翼儿哽咽着把话说完了。

    看来是中毒了。

    离夜没再多说什么,抱起翼儿向后院走去。

    男子并不怎么介意离夜的冷漠,也举步跟在离夜后面。

    “大哥,你又要管闲事了?”手被女子拉住了。

    “你跟着来就知道了。”男子笑了笑,拉着女子一起跟了上去。

    后院里,可说是一片狼藉啊。

    花草树木翻倒得到处都是,还有一滩滩未曾干涸的血迹。

    也幸好这院子看来没有其他人住,不然想来一场骚动是免不了的。

    离夜在翼儿的指引下,走进了一间亮着灯光的房间。

    轻叩了几声房门后,离夜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灯光昏黄,浓郁的血腥,隐约夹杂着异样的香味。

    “离夜,你……”璟燚刚好帮晴雪处理好伤势,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离夜走了进来,刚想打招呼,却看到离夜身后跟着的两个陌生人。

    以离夜的性格要他主动去认识什么人几乎没什么可能,那这两人……

    而且,这两人看来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人。

    离夜似不怎么注意璟燚的异样,对直走到床前。

    晴雪躺在床上,脸色没有因为失血而苍白,反而泛着微微的红晕,呼吸平缓,乍一看更像是睡着了,如果没有那还未换下的血衣的话。

    “不用叫大夫吗?”跟所有见到璟燚的人一样,跟着离夜进来的两人在见到璟燚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有些愣神,然而男子很快恢复过来,遂出声问道,“床上的那位小姐伤得很重的样子。”若有所指的眼神飘过床上的少女。

    “离夜,他们是?”没有理会男子的话,璟燚转而向离夜询问道。

    离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在下南宫澈,还未请教?”男子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说完又转向身后的女子,“这是舍妹南宫悦。”

    “江南南宫家的人?”不会这么巧吧。

    “正是。”优雅地从怀中取出一快木牌。

    众所周知,江南南宫家的信物——金木。、

    每个南宫家的人都会有一块只属于自己的金木,从成年开始便自己带在身边,直到死去,由南宫家本家收回销毁。

    璟燚看了看男子手中的木牌,上面用瘦金体刻着“南宫澈”三个字。

    “那么南宫公子出现在这儿有什么事吗?”璟燚的口气依然不怎么客气。

    “你这人怎么敢这么对我哥说话,你知不知道……”终于回过神来的南宫悦不服气地说。

    抬手阻止了南宫悦未说完的话,南宫澈温和的说道:“在下只是想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位的姑娘是否是在下正在找的人罢了。”

    “你们在找什么人?”

    “是在下的一位世伯的女儿,她的名字应该是叫欧阳晴雪。”

    璟燚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晴雪,点了点头。

    “人家躺在那儿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还在这儿聊天。”南宫悦躺在床上的晴雪说道,“还是赶快去叫大夫比较好吧。”知道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是大哥想早地人,南宫悦马上变得热心起来。

    南宫悦还没迈开脚步就被南宫澈拉住了。

    南宫悦不满地回过身,结果看见了南宫澈一脸颇为无奈的表情,睁大了一双美丽地眼睛不解地看着南宫澈。

    “悦儿啊,你好歹也是南宫家的人,难道现在还没看出来欧阳小姐是中毒了吗?”南宫澈笑着问道。

    “中毒难道不应该找大夫吗?”南宫悦依然孜孜不倦的问着。

    “血色千里。”淡然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离夜。

    血色千里,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见过的人却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了。

    血色千里,江南南宫世家独门奇毒,向来是绝不外传的。

    南宫世家除了因其富甲天下而屹立不倒外,更因其奇门遁甲之术闻名于世。南宫世家曾出过一任家主,可说是一代奇才,他不仅精通各种奇门八卦阵法,更专于医毒。最后,他配合八卦阵法配置出了天下奇毒之一的血色千里。

    这位家主说,这世间最芬芳的味道就是血的香味,那种驱除了血腥的鲜血都有的味道。所以若是中了这种毒,中毒之人身边就会弥漫着趋之不散的血香。方才因为房间里本来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而且可能也是没有想到南宫家的奇毒会出现在这儿,所以进来时南宫澈没有注意,后来也是看了晴雪的状况之后才确定的。

    当然,被称为奇毒,血色千里若是只有这么点儿特别也就徒有虚名了。

    中了血色千里的人,必定面色红润犹如睡着一般,但是,却会不停的做梦,梦中必定出现自己最害怕见到的画面。

    所以,中毒之人能活多久没有人可以预测,可能全看自己意志力能撑多久,外人完全帮不上一点忙,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外别无他法。

    当中毒之人意志完全崩溃之时,就是毒发身亡之时。

    曾经许多人猜测,是什么原因促使南宫家主制出如此歹毒的毒药?让人受尽折磨,先心死方能身死。

    偏偏此毒除了南宫世家的独门解法之外,无药可解。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烈日骄阳,平坦的大道上,两旁的大树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一辆马车匆匆驶过,掀起一阵尘埃。

    确定了是血色千里之后,南宫澈也不再耽搁,连夜与离夜他们带着昏迷的晴雪向南宫本家赶去。

    “你不是南宫家的人吗?难道还不会解血色千里吗?”璟燚曾经这么问过。

    然后南宫澈解释说,南宫家的血色千里向来收藏和炼制都是极为秘密的,炼制的每一道工序都是分开的,能同时掌握所有炼制工序及配方的只有南宫家的家主;而且,要解血色千里,需要一些条件必须要到南宫本家才可以。

    彻夜未眠地赶路,到了白天也没怎么休息,一行人都有微微的倦意。

    本来南宫澈和璟燚是骑马的,现在到马车里稍事休息。

    南宫澈睁开微眯着的双眼,看看旁边靠着自己混混沉沉地睡着的妹妹,宠溺地笑笑。

    对这个小妹妹,家里人都采取纵容的态度。

    而南宫悦从小就黏他,很多时候出门他也带着她前往,本来这次匆忙赶回去,就叫她可以慢慢走,不用跟着赶路的,但是却非要跟着。

    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倦容,南宫澈微微有些心疼。

    南宫澈的眼光微移,看向一边坐着闭眼养神的璟燚。

    璟燚面上并没有明显的倦意,看上去虽不说是精神焕发,但也不见疲态。这让南宫澈对这个岳氏现在唯一的幸存的人,感到有些佩服。虽说是四大家族,但是这却是南宫澈第一次见到这位岳公子。

    初见时令人惊艳,南宫澈见过的美人也不算少了,但那些所谓的美人,跟这个人一比,怕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了。

    刚见面时看他模样,想来刚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然而气息丝毫不乱。可以看出其武功修为应该不差。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高啊。他自认武功不弱,到了现在,也开始感到疲倦了。

    最后,南宫澈的眼光移向了一遍的离夜。

    离夜静静地坐着,翼儿被他搂在怀中,正安然的睡着。

    离夜不会武功,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但是他也算他们之中疲倦之色比较轻的人之一了。而且,呼吸平稳,安宁。

    这需要何等的隐忍和自制才可以做到?

    南宫澈看着这个能够一口说出“血色千里”名字的男子,神色有些复杂。

    血色千里虽说名闻天下,但真正见过的人却不多。能够一眼认出,并且说地那么肯定的人,实在不简单。

    他曾经问过璟燚关于离夜的事,璟燚只说是原来欧阳晴雪他们村子里的教书先生,因为整个村子被毁,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在他和晴雪的要求下,就与他们同行。

    教书先生吗?一个乡村里普通的教书先生可以一眼认出血色千里?那他们南宫家的人真的不用混了。

    不由地想起他说出“血色千里”时的情景。

    一脸的淡漠,好像说出来的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而看着悦儿的神情,分明就写着“你太吵”三个字。

    南宫澈忍不住想,也许他就是觉得悦儿太吵才会开口说话的。他可没忘记,刚开始见到他们时,面对他的问话,他可是连礼貌性的应一声也没有。

    看看那张一脸漠然的脸,南宫澈突然想看看他面对着一帮小鬼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他实在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有点儿想笑。

    然后真的笑了出来了。

    接着,他愣住了。

    因为那双魔魅一样的眼睛。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常常的羽睫轻轻的打开,然后一双寒潭一样的眼睛露了出来。

    眼神没有刚醒的混沌,分明是一片清明。

    想到自己竟然偷看人家看到出神,南宫澈觉得微有些尴尬。

    但是,他现在却没有时间理会那点尴尬的情绪,他的心神仿佛都被那双惑人的眼睛吸走了。

    那样的深沉,好像整个世界就在那双眼睛里,而偏偏又看不清,仿佛真的只有清水一汪;那样的宁静,仿佛没有半点波痕,却又让人觉得,内里必定波光潋滟,美丽不可方物。

    但是,迷人却也无情。

    那清澈的泉水仿佛生生带了一层寒意,直射人的心底,让人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偏偏又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矛盾的心理。

    就在南宫澈还在心里挣扎的时候,那双眼睛却自己移开了。

    心里有些不舒服。

    几日兼程,终于感到了南宫世家的主宅。

    感到晴雪的气息若有似无,南宫澈不敢怠慢,抱着晴雪走进了大门。

    “澈哥哥,听说你回来了。”刚把晴雪放下,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南宫澈转身吩咐了仆人几句,这才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妙龄女子推门而入。

    女子长得极美,一双杏眼显得灵动而朝气;穿一身水色衣裳,袖口微微扎紧,洒脱而干练。

    女子一进门就朝南宫澈奔来,熟练的挽住南宫澈的一只胳膊。

    “清盈,你什么时候来的?”似是习惯了女子这略显亲昵的动作,南宫澈微笑着问到。

    “大哥和二哥有事都出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被叫做清盈的女子嘟了嘟嘴,又说道,“我就想来找你和小悦,谁知道你和小悦也不在。”女子眼神中有微微的嗔怪之意,却是似嗔还有情。

    “抱歉。”温和地说道。

    “没什么。”

    “是啊,是啊,清盈哪舍得真的责怪大哥啊?”南宫悦在一旁打趣道。

    女子似有些恼怒的偏过头,但是微红的脸却泄露了自己的心事。

    “他们是?”女子这才看到离夜他们,盯着璟燚有些发愣。

    璟燚察觉到女子的目光,皱了皱眉。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南宫澈看想离夜他们,“这位是司徒家的三小姐司徒清盈,”又对司徒清盈道,“这位是岳凌,另一位是离夜,还有离夜的儿子翼儿,”又指着躺在床上的晴雪道,“这位是欧阳晴雪,她中了毒,现在还在昏迷。”

    司徒清盈这才把目光从璟燚身上移开,看向离夜。

    离夜怀中搂着熟睡的翼儿,垂下的头发挡住了眼睛,连脸也看不真切。

    与璟燚相比,离夜实在不怎么显眼。司徒清盈的目光也是一晃即过,并没有怎么在意。

    与离夜和璟燚一一见礼,司徒清盈这才看向躺在床上的晴雪:“她中了什么毒?”

    “澈儿,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南宫澈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刚进门的声音打断了。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澈儿,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南宫澈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刚进门的声音打断了。

    来人一身锦缎黑袍,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家之风。

    “父亲(南宫伯伯)。”见到来人,南宫澈、南宫悦和司徒清盈纷纷行礼。

    来人正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也是南宫澈和南宫悦的父亲——南宫狄尘。

    “父亲,详细的请容孩儿稍候细禀,您先看看欧阳小姐吧。”

    见自己的儿子如此郑重其事,南宫狄尘当下也不敢怠慢,走到床前细细察看了晴雪的状况。

    南宫狄尘领众人退出房间,只说暂时并无大碍,遂吩咐下人去准备解毒事宜。

    见众人因连天赶路,面上都有疲态,也不再问什么,只叫他们先好好休息。

    离夜和璟燚随仆人来到客房。

    离夜走进房间,轻轻将翼儿放在床上,谁知刚一放下,本睡熟的翼儿竟悠悠地醒来了。

    离夜顺手帮翼儿理了理衣服,起身朝房间另一边走去。

    璟燚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有趣。

    离夜抱着他一直小心翼翼怕吵醒他,连他说要换手,离夜也没答应,就怕不小心扰了这小东西的好梦了。

    谁知抱着他折腾了这么久他都没醒,放下来反而醒了。

    璟燚坐在床边,看小东西迷迷糊糊好像还在同睡神作斗争,不由笑了笑,伸手将小东西抱着坐了起来。

    翼儿刚醒来的东西,顺手抓住了璟燚的衣袖,另一只手慢慢揉着眼睛。

    离夜拿着毛巾走了过来,轻轻来开了翼儿正揉眼睛的手,帮他洗了个脸。

    翼儿终于完全睁开眼睛,只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有些愣愣的。

    璟燚看翼儿刚睡醒脸蛋儿红扑扑的,那愣愣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不由伸手把翼儿搂在怀里,轻声笑着。

    “原来是璟燚哥哥啊!”翼儿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了的袖子,又看看璟燚,说道。眼中似乎有些不解。

    “什么叫‘原来是璟燚哥哥’啊?”

    “因为翼儿本来觉得自己睡在爹的怀里的啊,可是,为什么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璟燚哥哥啊?”似乎还没想通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

    忍不住在翼儿脸上亲了亲,才问到:“翼儿怎么知道自己是躺在爹的怀里呢?”真的有些好奇呢。

    “因为啊……”仿佛是在想该怎么说,“总之就是很不一样啦。”

    “什么不一样?”忍不住想为难一下这个小东西。

    看着翼儿那小小的脸上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璟翼忍不住抱着翼儿“哈哈”大笑起来。

    “璟燚哥哥。”似乎不满璟燚的笑声,翼儿埋怨似的叫了一声。

    离夜远远地看着玩得开心的两个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却是宁静而温柔。

    “爹……”

    听到翼儿的声音,离夜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还未走进,翼儿已伸出手来拉他。

    伸出一只手,接著递过来的小手,被小手拉到近前,小小的人儿天真的声音响起:“爹,你抱抱璟燚哥哥。”声音带着仿佛是终于找到答案的兴奋,好像尤觉得不够,又转身看着璟燚说道:“这下璟燚哥哥一定可以知道为什么了。”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得意。

    这厢得意,另两个人的心情就可以说是极其复杂了。

    离夜猛然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联系翼儿的话,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确实另一回事了。

    看着翼儿一脸期待的样子,离夜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声,有些哭笑不得。

    相比于离夜还在心里冷静的思考,璟燚心里却可说是翻江倒海了。

    从听到翼儿的话那一瞬间,基本上整个脑袋就炸开了,根本连反应都忘了。

    所以,当离夜身上那特有的清冷渐渐将他包围时,璟燚也只是愣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当那特有的气息逐渐远离时,璟燚才终于清醒过来,伸出手,仿佛想要挽留什么,却只看到离夜转身离去的背影。

    是不是太宠那孩子了?

    离夜在心里反思着。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自己的孩子嘛,自然是用来疼,用来宠的。

    只是,好像有些对不起璟燚,看他那副僵硬的样子,倒是挺有趣的。

    并不是第一次这么靠近他,曾经在水中将他救起时,也曾放肆的将他搂在怀里。

    但是,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感觉到如此的接近。

    离夜的怀抱,因起体温的关系,带着微微的清冷,然而,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温暖,令人眷恋的温度。

    仿佛是一湖清澈的水,寒意袭人,渐渐将人淹没,却在以为快要窒息时,突然宛如变成了鱼一样,在那水中畅意呼吸;本以为冰冷刺骨的水,竟然在深处泛着一层暖意。

    那样宁静、深沉而清丽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也带来了更加深刻的情绪,仿佛酝酿着孤独、寂寞、绝望、悲伤……

    心疼地想要落泪。

    那样复杂的情感,不是语言可以形容,却能一瞬间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怜惜。

    然而,却终于在想要更深入时,蓦地远离。

    “璟燚哥哥,现在你知道了吧?”孩子疑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来是许久未得到回应,孩子状似不满地拉扯着璟燚的袖口。

    终是回过神来,忍不住将孩子搂在怀中,仿佛是想要吸取些勇气,喃喃地轻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或许是为那声音中的若有似无的忧伤感染,孩子静静地被拥着,不再言语。

    书房里,南宫狄尘有些疲倦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边的儿子问到:“她怎么会中了血色千里的?”

    血色千里是南宫家的独门奇毒,纵然是南宫家的人也是无法轻易拿到的。

    “孩儿也不知,”南宫澈恭敬地答道,神色郑重,“我接到父亲您的飞鸽传书,知道欧阳伯伯出事了,急忙赶回来,不想居然在路上遇见他们,孩儿并未见到那些刺客,只是听到那孩子说着‘晴雪姐姐’,算算日期倒也符合,所以才去确认一下,孩儿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那你对此事怎么看?”

    “血色千里是南宫家的独门奇毒,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此事与南宫家脱不了干系。”南宫澈冷静分析道。

    “唉,”南宫狄尘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次南宫世家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说完,南宫狄尘将书桌上的几张纸递给南宫澈。

    “父亲,这是……”即是已有些心里准备,但是看了之后也是让人大惊失色。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父亲,这是……”即是已有些心里准备,但是看了之后也是让人大惊失色。

    “这是今天刚收到的情报,”南宫狄尘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进来各个门派中都有人遇害,而这些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中了血色千里。”

    “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南宫澈沉思片刻,突然正色问到。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南宫狄尘叹了口气,“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么,父亲,您可不可以告诉孩儿,到底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呢?”

    “呃……”似乎对于南宫澈的问题有些意外,“怎么这么问?”

    “父亲,请恕孩儿失礼了。”南宫澈直视着南宫狄尘的眼睛说道,“近来先是岳氏满门被株连,接着我们又突然得到十五年前失踪的欧阳伯伯的消息。”

    说着南宫澈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才接着说道,“当时我就觉得这消息来得太过蹊跷。父亲你们一直在寻找欧阳伯伯他们一家,却一直没有找到,为什么他们的消息却在十五年后的今天忽然冒了出来?”

    南宫澈看父亲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当时您接到消息时,显得非常着急,我只当您是许久未见老友,有些激动罢了,所以也就没有介意,但是,”南宫澈突然话锋一转,“现在想想,您当时也许就知道欧阳伯伯他们一家有危险了吧?”虽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你想知道什么?”南宫狄尘终于叹了口气,出声道。

    “我本来也没在意十五年前的事,但是,”并没有回答南宫狄尘的问题,南宫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先是岳家,再是欧阳,现在又因为血色千里牵扯上我们南宫世家。虽然现在冷家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直视着南宫狄尘,南宫澈说道,“我实在不得不相信,这一切仿佛是被什么人操纵,而他的目的就是——四大家族吧。”

    “而别人不清楚,我却看得很清楚,四大家族真正开始衰落,是从十五年开始的。”南宫澈接着说着,“联系起欧阳伯伯十五年前的突然失踪,要说十五年前什么都没发生。父亲,您自己也不信吧?”

    南宫澈终于停下来,只看着自己的父亲。

    难耐的沉默。

    “澈儿,你很聪明。”就在南宫澈在想着沉默还要持续多久的时候,南宫狄尘有些沉重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但是,有些时候只是聪明是没用的。”

    “你先出去,让为父静一静吧。”南宫澈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宫狄尘制止了。

    不得以的,南宫澈向父亲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父亲,您不回答孩儿不要紧,但是您也许应该思考一下,怎样回答岳凌。孩儿想得到的他应该没道理想不到。”就在南宫澈要走出房间时,突然回过头对书桌后的男人说道。

    “对了,等一下。”南宫澈要踏出门口时,却又被叫住了。

    南宫澈有些不解地望向男人。他可不认为男人这么快就相通了,准备把事情告诉他了。

    “跟你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男子是谁?”

    果然。

    “他叫离夜,听说是欧阳小姐他们村子里的教书先生,和欧阳小姐一样是他们村子的幸存者。”

    “嗯。”好像是松了口气。

    “他不简单。”没等男人问就接着说道,“他一眼就认出了血色千里。”

    说罢,也不再停留,南宫澈走出了书房,独留南宫狄尘一人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晴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很累,不只是身体。

    更累的是心。

    空气着弥漫着淡淡的薰香的味道,好像是某种花的味道。

    宁静的感觉,跟有个人很像。

    慢慢地睁开眼。

    雪白的床帐,舒服的锦被。

    雕花镂空的窗户透过几缕阳光,这样看过去,有些刺眼。不自觉地抬起手放在额前。

    开门的声音。

    然后,恍惚中好像看到一点儿绿色的裙边飞扬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晴雪终于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按住。

    抬起头,撞进一片温润的墨色中。

    俊美无俦的容颜,唇焦淡淡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你体内的毒刚清,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与人相符的温和声音。

    “这是在哪?”听出话语中的关怀之意,并不怎么挣扎,顺势躺了下来。

    “我叫南宫澈,你现在在南宫家的本宅,”顿了顿,好像刚想起来似的,接着说道,“你的朋友也在这儿,我已经叫人去告诉他们你已经醒了,他们应该等一下就会过来的吧。”

    “离夜?”不太确定的声音。

    “是啊,还有岳凌和翼儿,他们……”

    “离夜,离夜……”已经无心去听南宫澈在耳边说了什么,晴雪只是轻声叫着那个名字。

    晴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两个字怀念到了心痛的地步。

    思念,也许真的可以刻骨铭心。

    “晴雪姐姐……”还没有从内心那深沉的情感中回过神来,外面就传来了翼儿愉悦的声音。

    孩子天真的声音中那毫不掩饰的关怀令人感动,然而,现在真正令晴雪动容的却是孩子身后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依然是淡漠,依然是宁静,也依然是遗世独立。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本以为见到了,那灼人的心痛也许会有所缓解。

    然而,即使相见,却依然思念。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胀。

    然后,哭了出来。

    晴雪突如其来的哭泣多少让在场的人有些手忙脚乱。

    翼儿想要上前,却被离夜揽在了怀里。

    南宫澈觉得哭泣固然伤身,但是血色千里对人灵魂来说是无法想象的负担,也许,发泄一下更好。

    璟燚是在离夜之后进来的,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璟燚觉得,在场的人,也许他是最能够理解晴雪现在的心情的。

    大概,所有的人都认为晴雪是因为中了血色千里,九死一生,醒来必定身心俱疲,发泄一下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璟燚知道,即使有这方面因素,这个原因也绝不会是主要原因。

    在进屋的那一刹那,璟燚清楚地看见晴雪的目光落在离夜身上时那近乎刻骨铭心的思念以及那无法言喻的悲伤。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爹,你说晴雪姐姐为什么突然就哭了?”翼儿突然拉着离夜的手问道。

    晴雪哭了很久,才终于平静下来,可能是太累的缘故,喝了药就又睡下了。几个人默契地退出了房间,免得打扰她休息。

    走廊上,离夜听到突然翼儿的问话,想了想答道:“也许是累了吧。”并不是很在意。

    “嗯?”似乎并不怎么满意离夜的回答,翼儿转向身边的璟燚:“璟燚哥哥你说呢?”

    “璟燚哥哥也不是很清楚呢,”璟燚笑着看着翼儿有些失望的样子,接着到,“等你晴雪姐姐的身体好些了,翼儿可以去问问她本人。”

    “她会告诉翼儿吗?”

    “翼儿为什么会认为你晴雪姐姐不会告诉你呢?”南宫澈在一旁插嘴问到。他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可爱,而且又 ( 炎凤啸世 http://www.xshubao22.com/4/429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