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凤啸世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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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璟燚在心里自嘲地想着。

    亲眼见他一步步走进那个狂风肆虐的院子,那样令人发狂的情景,仿佛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场景吻合。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愤恨,同样的无能为力。

    俊逸的男子,锦袍华富,不顾身后妻子孩子哭泣的挽留,气宇轩昂地大步朝门外走去,却终于只有血溅大地。

    疾风骤雨,再大的雨都浇不灭肆虐的冲天火焰,却让一颗心渐渐冰冷;再响的雷都掩不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却震得人的耳中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只有一个声音,在说着,报仇,报仇……

    从来不曾遗忘的记忆,午夜梦回时亦经常忆起,却重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如此鲜明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甚至比亲身经历时更令人心悸。

    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必然的示警?

    还是,同样预示着失去?

    “璟燚哥哥……”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璟燚如梦初醒,凝神一看,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离夜与翼儿的房间前。

    璟燚伸手接住朝他跑过来的翼儿,不意外地看见不远处,那个玄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过来。

    心中又是一痛,错开了目光,看向翼儿,柔声问道:“翼儿,刚刚去哪了?”

    “翼儿和爹,还有殷悠叔叔一起吃过饭,殷悠叔叔说他有事先走了,爹陪翼儿把小白送回去,然后就回来了,”看到璟燚,翼儿显得很高兴,兴奋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猛然停下来,看向璟燚,“璟燚哥哥,你来看翼儿吗?”

    “是啊,”面对那样一双晶莹而期盼的眸子,想要说“不”是在很难啊,“翼儿还好吗?”

    “翼儿很好啊,”似有些不解地偏过头,“璟燚哥哥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搂紧了翼儿,喃喃地低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不觉间眼前一暗,那玄色身影已到了近前。

    “离夜,你很擅长奇门遁甲之术吗?”璟燚一边站起身,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离夜看了璟燚一眼,才淡淡答道:“谈不上很擅长,只是以前略有涉猎而已。”

    这样还算不上擅长?看来南宫世家真的不用混了。

    这是当然只是璟燚的心里话,没有说出来。

    或许是看到了璟燚眼中微微的嘲讽,离夜一面推门进入,一面淡然地问道:“璟燚,你觉得这阵法很难吗?”

    “嗯,应该是吧。”能令南宫世家的人都束手无策的阵法,应该不会简单到哪去吧?

    “这么肯定?”离夜微挑了眉,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才接着说道,“你进去过吗?”

    璟燚不由语塞。

    他确实没进去过,也确实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

    “璟燚,今天你们进去有什么收获吗?”离夜突然开口问道。

    “呃?”突然的问话令璟燚一愣,离夜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些事了?看了一眼离夜,才答道,“收获是有的,不过某种程度上,也许比没有收获还差。”

    “那么,璟燚,”离夜望向璟燚,“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璟燚觉得他的语气好像某些地方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是什么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总之很奇怪的感觉。

    “还没有,”璟燚望着离夜,口气认真而不容置疑,“但是,我想,应该快了。”

    “璟燚哥哥,你想找什么东西吗?”

    离夜看着拿着点心吃得满嘴都是的翼儿,伸手将他拉到身边,用手指轻轻将他嘴边的残渣抚去。

    “你还好吗?”璟燚有些贪恋着看着离夜难得的柔软的眼神,等反应过来话已出口了。

    离夜侧头看向璟燚,不期然望进那深邃的幽深中,那眼神中有着些微的尴尬,深处却是揪得人心疼的担忧。

    离夜有些疑惑。

    既然都好好的站在这儿,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

    夜儿,即使知道你会没事,但是想到你在危险之中,还是会担忧啊……

    熟悉的话在耳边回响。

    夜,人的心和脑子是分开的,所以理智说的话,对心来说,未必有用……

    是她说的话吧。

    再次望向璟燚,好像明白些什么。

    “对不起。”或许是方才对着翼儿的缘故,离夜眼中的温柔还未退去,语气亦是少见的带着点点柔软的味道。

    “呃?”离夜突兀的话让璟燚有些反应不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离夜没再看璟燚,微偏过了头。

    “为什么要进去?”终于明了,故而也不再压抑。口气中有些质问的味道。

    离夜没有回答,但是璟燚知道,离夜一定觉得他问的废话。因为翼儿在里面吧。

    璟燚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废话,但是他并不认为没有意义,并不在意离夜的反应,径自接着说道:“如果你进去受了什么伤……”

    “我不会死的,我进去之前就知道的,”离夜打断了璟燚的话,又在他想开口时接着道,“为救人而舍弃自己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那么愚蠢的事……”

    “愚蠢?”有些不解。他所知道的离夜,即使再怎么漠然,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却从来不会吝惜的,比如,翼儿,“为什么?如果那个人是你最重要的人……”

    “因为那没有意义。”

    “没意义?”

    “璟燚,你有在乎的人吗?”

    “嗯。”璟燚瞄了一眼离夜,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在乎的人为了救你而死,你会怎么样呢?”

    “会很痛苦吧。”

    “不止痛苦,甚至是生不如死吧,”离夜淡淡地说着,“所以,如果那人真的对我而言,重要得值得我舍弃自己,那么,我怎么舍得让他那般?”说话时,离夜看着翼儿,眼神仿若温柔。

    那么平静的语调,莫名的却让人悲伤得想要落泪。

    不期然想起离夜说过的话,“不要救我”,“你可能会死”……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璟燚,”离夜看向璟燚道,“你根本无需担心的。”

    快入秋了,夜晚的清风已带着些凉意。

    璟燚站在窗前,今夜无月,点点星光落在璟燚幽深眸子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衬得他一双凤眼愈加美丽而魅惑。

    璟燚的脑中一直回响着离夜下午那番有些突兀的话。

    直觉你并不是一个会将别人的心情放在心上的人,那么,你为什么说那些话呢?

    而且,用那样的语气,仿佛在意。

    离夜,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幽幽叹息一声,平息了一下心绪,转身将床铺弄乱,提气飞身纵出窗外。

    几个起落,最后轻轻地落在了小楼的二楼上。

    下午才来过,所以璟燚熟悉地走到门前。

    “你终于来了。”就在璟燚考虑要不要推门进入的时候,门内传来了老人沙哑的声音。

    璟燚不再犹豫,推门进入。

    老人还是和白天一样,坐在软塌上。

    “你知道我要来?”璟燚随意地拿了凳子在老人面前坐下,并不是很在意地问道。

    “你想问的还没有问,当然还会再来,”老人答道,却猛然转了语调,“你的模样已经说明一切了不是吗?”淡淡的怀念。

    璟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容貌。

    “有人说我长得很像我娘,真的那么像吗?”璟燚说得有些自嘲。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璟燚的疑惑般,老人说道:“你确实长得像你娘,狄尘那孩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没认出来,”微微的叹息,突然话锋一转,“就你的模样来说,难道没有什么人告诉你,你长得更像另外一个人吗?”

    璟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望着老人,似在思考什么。

    过了半晌,璟燚终于开口:“我并不是来讨论我长得像谁的。”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人呢?”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哦,我该怎么称呼?我记得你的名字该是……”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我名字不需要你来说……”璟燚打断了老人的话,口气有些阴沉。

    “罢了,”老人叹息一声,“你想知道十五年前的那件事吧……”

    “不,我想问的并不是那件事。”璟燚打断了老人的话。

    “那你……”老人有些意外。

    璟燚没有理会老人的情绪,站起身,望着窗外,才说道:“天下人都知道,四大家族是寒帝慕容寒玥的得力助手,”说道这儿,璟燚原本没什么情绪的口气有些嘲弄,“那么,当年慕容寒玥,为什么会对四神一族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知道?”老人的口气有些落寞,有些无奈。

    “难道说你也不知道?”看到老人眼中的落寞,璟燚的口气有些阴郁。

    “你想报仇?为了你的父母?或者,是四神一族?”老人没有回答璟燚的问题,只是认真地看向璟燚。

    “有差别吗?”璟燚的口气有些无所谓。

    “当然有差别,”老人依然说得认真,“若是为你的父母,四大家族的人该是你的仇人;但是,如果是为了四神一族,你打算怎么报仇呢?”

    “这一点,不用你费心。”

    “是啊,是不用我费心。但是,他与四神一族的人有什么恩怨,我的确不知道。”

    “真的?”璟燚问得漫不经心,“你可是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啊,连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呢?”

    老人直视着那让他感到阵阵寒意的眼睛,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说道:“那个人并不是我。”

    “不是你?”

    “是的,并不是我。”没等璟燚追问,老人已开口解释道,“很少有人知道,我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

    南宫世家在寒帝慕容寒玥还未统一天下的时候,已经是当时灼日国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所以当他们的下一代继承人出生的时候,发现是双胞胎,当时的南宫家主决定向外界隐瞒这件事,只声称南宫世家只有一个儿子,于是,哥哥一直在家族的内部接受继承人的训练,而外界的人见到的人一般是弟弟。

    “因为大哥一直在家无法出去,为了能够出去,我们一起想了一个办法。”

    “你们交换了身份。”璟燚接着老人的话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因为我和大哥长得很像,又刻意模仿彼此的行为习惯,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

    “这件事,他知道吗?”璟燚突然问道。

    老人深深地看了璟燚一眼,自然明白他说的“他”是谁,眼中有些悲伤:“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清楚分辨我们的人。”

    “唯一?”

    “是的,唯一。”老人的口气肯定,带着微微的骄傲。

    “所以?”

    “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遗憾与羡忌,“一直就只有大哥。”

    过了许久,璟燚终于又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今天晚上,老人的话好像的确有些多了。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觉得你和他很像,同样的疏离而浑然天成的高傲?

    因为后悔违背了他的话,所以想也许一切都是报应也不一定?

    这是老人心里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老人只是不怎么介意地笑了笑:“人老了,说话变唠叨了。”

    “这件事先搁一边,另一件事,”璟燚顿了顿,“那个人是如何说服四大家族的人帮他对付我爹的?”

    “你终于肯问这个问题了。”老人的语气有些感概。

    过了半晌,老人才幽幽地开口说道:“炎凤啸世,火沐苍龙。”

    “这是什么?”璟燚微蹙了眉,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国师的预言。”老人答道。

    “我记得国师是和慕容寒玥一起失踪的,没有记录说他曾经留下预言这种事。”

    照理来说像预言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会没有记录的。

    “因为当时寒帝陛下严令在场的人绝不可泄露分毫。”老人解释道。

    “那么,这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知道国师当年为什么做这个预言吗?”老人悠悠地说道,“因为国师说将会有妖孽乱世。苍龙,是皇家的代表,而龙属水,水与火生生相克。”老人突然看着璟燚,“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出生的时候,你们家正巧发生了一场大火。”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现在在离南宫世家不远处的一座宅院内,已是深夜,房间内却灯火通明。

    屋内装璜极为华丽,与院子的朴素不怎么相称。

    华富服男子,一手执酒,朝着不远处软塌上人道:“南宫世家的人也该能查到血色千里出至宫中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塌上的人斜躺着,面目掩映在一片阴影中,看不真切,外袍随意地披着,整个人慵懒而随意,意外的却不会给人失礼的感觉,仿佛天生的尊贵之气。

    “急什么?”塌上的人似完全没将男子的话放在心上般,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人就在那儿,还能跑了?”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却是不可忽视的压力,华服男子张了张了嘴,终究没说什么,端起酒一饮而尽。

    塌上的人似乎笑了,笑得讽刺,却隐隐有些悲伤。

    “得到他的人,他的心呢?”塌上的人突然问道,意外的只有单纯的询问之意。

    华服男子终于又将眼光回到塌上之人,却仿佛望向虚空的某处,眼神突然变得阴鸷,说道:“他只能是我的。”仿佛誓言。

    “他好像不这么想吧?”塌上的人幽幽的提醒道,依旧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那又如何?”不甚在意的话语,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伤痛,眼神亦是不变的阴鸷。

    这次塌上的人没有没有立即回话,仿佛在思考什么。

    突然,好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悠然道:“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是如此深情之人啊。”感概的话语,说得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华服男子,就是当今圣上的大儿子,亦是太子,慕容清,听了塌上之人的话,有些恼怒,却隐忍不发,回道:“本宫的‘深情’不用你来超心。”

    明显有些无礼的话并没有让塌上的人生气,却反而使他不可遏制般的笑了出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不经意间阴影中,塌上之人的耳边似有什么在闪动,蔚蓝的色彩,泛着暗紫的流光。

    “太子殿下,你可知,这皇家的情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日子一天地过去,转眼已经入了秋。

    除了季节和天气,还有些什么也在随着静静地改变。

    比如,就在南宫澈终于如愿见到祖父的第二天,老人离世了,看来似乎走得很平静,仿佛自然。

    比如,南宫澈更忙了,磨不过南宫悦,南宫悦开始了解自家的正事,也开始能帮一些忙了,而晴雪也开始认真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辛苦却充实。

    比如,翼儿跟着璟燚学武功,终于开始有点儿练武的样子了。

    比如,离夜总感觉周围人的眼神在慢慢的变化,虽然有些亦是意料之中,但是,也有些让人莫名,好比司徒清盈突如其来的敌意,不明显,但确实。

    比如,向来闲适而怡然自得的殷悠公子好像有了些烦恼……

    “殷公子,请用茶。”水一样的声音,留在人的心头,说不出的舒心。

    殷悠看着身边的温婉女子,却感到说不出的头痛。

    “翠儿啊,你不必老是跟着我的。”殷悠轻抚额头。

    “翠儿想要跟在公子身边。”回答地毫不犹豫。

    “翠儿,你难道没有别的事做吗?”某人循循善诱,“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应该有很多的事吧,比如绣绣花什么的……”

    “公子,想要翠儿帮您绣什么东西吗?”翠儿抢着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某人好像头更痛了,仍旧不死心地挣扎:“翠儿,你就不想出去玩儿吗?没有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只要别再跟着我就好了。这是殷悠没说完的话。

    “翠儿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跟在公子身边伺候公子。”只可惜人家完全不了解殷悠公子的“心意”。

    “殷公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晴雪在一边凉凉地感慨道。

    晴雪现在亦常常不在,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拉上离夜和翼儿一道到园中走走,路上遇上了璟燚和殷悠,便一同来这湖中亭里坐坐。

    听了晴雪的话,翠儿霎时间红了脸。

    说起这个翠儿,其实是殷悠逛街的时候无意中就下了。在这里,殷公子特别强调了这“无意”二字。

    那天,风和日丽,所以殷悠就说带翼儿出去走走,也拉上离夜和璟燚同去。

    本来一行人走得好好的,却突然看见前面一大群人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殷悠公子做了一个他后来每天都在后悔的决定——他拉着翼儿走过去看热闹。

    人群的中央,跪着一位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披麻戴孝,低着头,看不清楚模样,但是身子盈盈,微微抽泣,柔弱中倒也别有一番风致。

    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戏码,就是这位姑娘父母双亡,无奈无钱安葬,故在此希求有人能为其安葬父母,她愿终生为奴为婢。

    说白了,就是卖身葬父母。

    初初看来,此女子长得还算标志,找个大户人家做个丫环什么的应该也不难,但是偏偏围观的人虽多,但是肯出钱的人暂时没有,不免令人唏嘘。

    殷悠公子同情心是有的,但是却没有泛滥到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也只是拉着翼儿在旁边看了看,随便也给小朋友上上思想教育课——教育他们要孝敬长辈——比如他。

    当然,殷悠公子说话向来含蓄,所以翼儿到底有没有听懂,这点不得而知,只知道,翼儿在听了他的话后,转过头看了不远处的离夜一眼,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事情到这儿为止,都还在人的控制范围内。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路人向这边走来,看他走过之处,行人皆避的情形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领头的一身的珠光宝气却偏偏想要附庸风雅穿了一身儒衫,手中一把折扇轻摇,看起来不伦不类惹人笑,但是一脸凶狠,旁的人倒还没几个人敢真的笑出来。但是,这之中并不包括殷悠。

    至看到这个人开始,殷悠就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翼儿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笑开了的殷悠,殷悠摸了摸翼儿的头,也不解释。

    而当事人看来自我感觉相当好,完全没看出来殷悠在笑什么,或者也可以说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

    来人看见女子,眼前一亮,伸出手就去挑女子的下巴。

    那女子也吓傻了,竟然忘了哭泣,也同时忘了躲开。

    就在来人的手快要碰到女子的时候,不想却被人拉住了。

    来人恼怒地转过头,却在看到身后人那一张俏丽容颜是彻底泄了气。

    殷悠还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他们就这么随便走走,居然会遇上南宫悦。在向旁边看看,晴雪和司徒清盈也在一旁。

    这三个女孩子年龄相近,现在关系很好,整天黏在一起。

    “南宫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看来这人也有些眼光,认出了南宫悦。

    “你问我在干什么?”听了这人的话,南宫悦顿时更加火冒三丈了,伸手提起这人的衣领,吼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你还好意思问我在干什么?”边说边磨牙,看来真是生气了,“别以为你爹是知府大人就没人治得了你。”

    原来这人是知府公子,怪不得敢如此嚣张了。

    听南宫悦这么说,这位知府公子也不着急,有些无赖地笑了笑,指着那一边跪着的女子道:“她卖身葬父,本少爷有的是钱,想买他回去,南宫小姐也有意见。”

    这样一来,南宫悦确实也不能说什么了,这女子写明了市卖身葬父,若这知府公子出钱买他回去,她确实也没有阻止的权利。

    南宫悦回过头,与两位女伴交换了个眼色,笑得无奈。

    就在那位知府公子以为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那个原本被吓傻了女子突然抓住了南宫悦的裙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知府公子眼中一丝阴狠之色闪过,面上却不着恼,看着南宫悦笑得殷勤:“莫不是南宫小姐也看上了这小妞儿要买回去?”

    稍微了解南宫世家情况的人都知道,南宫世家家教甚严,除了家主及家主制定的负责人之外,没有人有权利随意将人带进南宫家。

    南宫悦看看拖着自己裙角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再看看一脸幸灾乐祸的知府公子,心中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事实还真是如了这知府公子的意,她的确无能为力。

    周围的人看到此情况,亦纷纷为那女子惋惜,却是无奈亦是无能为力。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人突然进入了人们的视线,来到了知府公子的面前。

    南宫悦一见来人,顿时眼睛一亮,脱口说道:“殷悠公子,你把她买下来吧。”

    女子一听南宫悦的话,也顺着南宫悦的视线望向殷悠,却在目光接触到殷悠时,脸一红低下头去。

    众人看殷悠站出来,都道这位公子要仗义相助了,亦纷纷投去赞许的目光,也只有那位知府公子要把他生吞活剥的阴狠表情。

    现在沐浴在众人目光中的人现在却是有苦说不出。

    方才他站在那儿看戏看得好好的,谁知后面一个扛木材的人经过,不小心滑了一下,木材一晃,正好打在殷悠背上,不轻不重敲好将他从外围推到那位知府公子面前,当然还要感谢这位知府公子,因为他的到来,殷悠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同他的手下距离较近,人们多半都不站在这儿,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他推进去了。

    要不是相信自己的眼力,真的会以为那位扛木材的人应该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但是凭借他的阅历的经验,不管他怎么看,那个人都不像是故意的。

    殷悠的眼神下意识地朝外围飘去。

    离夜和璟燚站在街的另一边,只是远远地看着这边。离夜向来是不会专往这种人多的地方凑的,他现在站的位置,不论是离他,还是刚才那个扛木材经过的人,都可以说不近。

    莫不是真的是巧合?

    离夜现在站的位置的确不近,所以殷悠自然也无法看清,就在他被推到那位知府公子面前的那一刹那,离夜眼中一道流光滑过,竟仿佛是说不出的兴味。

    反正就在殷悠公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时,南宫悦已经迅速以殷悠的名义,给了那位女子些钱,叫她好好安葬父母。

    所以,当殷悠公子终于反应过来要先处理面前事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叫“翠儿”的女子叫他“公子”了。

    什么事最可怕?

    这个问题应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不过,若要殷悠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他会说,被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缠上,是最可怕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殷悠公子向来长袖善舞,却是最不会对付女人。

    殷悠公子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打女人这种事暂时还是做不出来到的,况且,这个女人还是温柔贤淑,长相也不算差。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讲道理总可以了吧。

    但是,你讲的话她都听着,大多数她也都会去做,唯独这叫她不要再跟着自己的话,听是会听,但是听和没听一样,没什么实际意义。

    每次和她一说,要么低着头不说话,以后还是照样跟着;要么就是眼泪汪汪地望着他,搞得好像是在欺负她一样。

    翠儿的父亲曾是个做小生意的商人,谁知家道中落,现今家中一贫如洗,一场大病,父母双亡,也没有了其他亲人,所以才有了前面那“卖身葬父”的一幕。

    翠儿至小便和母亲学习女红刺绣,更兼性子温润,来到南宫家,大家都挺喜欢她,而她好像也是真的认定了殷悠这个救命恩人,端茶倒水这样的事,至她到来后,基本上都是他在做,天气变化,添衣减衣这样的事,也是她在提醒。真可说是温良贤淑,体贴入微。

    但是,如此女子偏偏遇上个不开窍的主儿。

    南宫悦她们几个姑娘背后没少帮她打抱不平。

    晴雪见翠儿红了脸,也不再说什么,一把拉她坐了下来,本来他们就没把翠儿当作下人。

    “欧阳小姐,你最近和南宫小姐在外面见识了不少吧?”殷悠看着旁边坐着的低着头的翠儿,暗地里安慰自己“欲速则不达”,转头对晴雪随意问到。

    “恩,”晴雪显得很兴奋,“现在才发现,以前的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原来还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说完转过头看向离夜,说到,“离夜,你也该多抽时间出去走走,老闷在房子里,对身体不太好。”

    听了晴雪的话,离夜侧头看了看晴雪。

    经历了一些事,晴雪的气质飞快地成熟起来,原本的阴影已从脸上渐渐退去,虽然偶尔眼神中依然会有几缕阴郁,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开朗多了。

    本来以为离夜不会有什么反应,出乎意料的,离夜看着晴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只是表示听到了。

    纵然如此,晴雪却已经感到很满意了,唇角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靥。

    “那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吧?”手不自觉地向离夜的手臂挽去。

    “再说吧。”手不着痕迹地退开,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晴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飞快地恢复,从容地收回手,眼中却难掩失落。

    晴雪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离夜突然站起了身。

    “回去了。”淡然的话语。

    说罢,拉着翼儿离开了。

    “我跟你一起走。”本来一直在一边看着的殷悠看见离夜起身,也忙着起身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着翠儿道,“你真不用老跟着我,和晴雪一起去玩儿吧。”

    翠儿本来欲跟上的脚步因为殷悠的话止住了。

    看着剩下的两个满眼黯然神伤的女子,一直沉默的璟燚也起身离开了。

    走出了亭子的璟燚,也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混乱。

    一直以来活着的目标除了报仇,还是报仇,即使后来遇见离夜,然后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这个目标也从来没有改变。

    灭门之祸,灭族之仇。

    都生生地指向四大家族,而站在四大家族身后的人——慕容寒玥。

    对于慕容寒玥,璟燚的感情很复杂。

    首先,他佩服这个人,慕容寒玥可以说是极少数能让璟燚心悦诚服的人。他所知道的慕容寒玥,比一般其他人来得更多,也因为这样,他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个人有多么厉害。

    另一方面,他知道他是四神一族的灭族仇人。

    但是,可能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慕容寒玥为敌,所以相应的,可能他在内心深处,并没有把他当作仇人来看待,反而作为师长一类的人。

    但是,目前的情势,很多的迹象都显示着,当年的寒帝陛下也许尚在人间。

    并不是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炎凤啸世,火沐苍龙。

    曾经设想过无数个理由,却没有想到最终害死自己家人的居然是自己。

    只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预言?!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璟燚沉浸在自己思维里,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花园深处。

    让璟燚猛然回过神的,并不是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地域,而是空气中隐约传来的熟悉的气息。

    抬眸,果然,离夜正站在不远处,仿佛也看见了他,见他望过来,朝他走来。

    其实离夜身上总是很干净,连汗味也是没有的,更别说是其他什么味道了。

    但是,璟燚总能在离夜身上,找到一缕气息。仿佛并不是实质的味道,是一种气质的直觉。

    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气质也可以变成味道,但是,在那个人身上却想得那么自然。

    干净,不染杂质的,只属于那个人的特有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但是,清楚地感觉到。

    “你怎么在这儿?翼儿呢?”璟燚看着已经走近的离夜,笑着问道。

    “他和殷悠一起去看小白了。”淡淡地答道。

    离夜看着眼前璟燚明媚的笑靥,有一刹那的怔忡。

    其实,离夜觉得,他一直都搞不懂璟燚这个人。

    仿佛欺骗,却又总让人觉得真诚;好像刻意,却又感觉出至真心。他笑的的时候,真的仿佛付出的就是最纯净的笑容。

    这样的人,如果都是在演戏的话,那这演技还真是登峰造极了。

    “你这是?”看离夜好像若有所思的模样,璟燚随意地问道。

    “随便走走。”

    因为她说叫你多出来走走,所以你就真的出来走了?

    哽在喉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很自然地一起在花园中转着。

    已到秋日,风中夹杂着丝丝寒意,园中的花已谢,绿树也开始脱落了黄叶。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走来,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没有开口。

    平静,却并不沉闷。

    “离夜你,怎么看预言?”仿佛自语般的呢喃幽幽地飘出了口中,璟燚没有看向离夜,只是缥缈地看着远方。

    离夜深深地看了璟燚一眼,仿佛没听到般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看离夜好像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璟燚虽难免失落,却也并不强求,本来也只是无意识地呢喃出口,说是问离夜,倒不如说是问自己。

    “璟燚,你信命吗?”就在气氛又恢复沉默半晌,离夜突然开口问道。

    淡淡的声音,如清风过,一如既往的仿佛没有什么情绪,也轻易地在璟燚的心中吹起一片涟漪。

    “当然不相信。”没有任何犹疑的回答,眼中不掩其睥睨天下之气。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将一切归咎于命运。复又想到什么,看向离夜问道,“怎么?离夜你信?”虽然这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离夜摇了摇头,才又说道:“都说命由天定,”终于转过头看向璟燚,眼中有些淡淡的赞赏之意,“璟燚,你既连天也不信,这预言不过是一些无聊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浅浅的讽刺之意。

    一瞬间,璟燚有些愣然。

    不仅是因为那有着惊人意义的话,还因为那话语中仿佛清晰可辨的情绪。

    璟燚的愣然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眼前的人依然是一副平静而深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不过是错觉。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吧。”压下心中的疑惑,璟燚感概道。

    “那些人的想法与你何干?”平静的话语,却透漏出浑然天成的傲然。

    离夜说完,也不等璟燚回答,竟自朝前走去。

    璟燚看着离夜逐渐远离的背影,耳边却一直回荡那淡淡的一句“那些人的想法与你何干”,心中有豁然开朗之感。

    本是爱恋,却有自己也不明白的倾慕,即使对于他,自己可能还是一无所知。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这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不是吗?

    今日却多了些惺惺相惜之感,带着久违的温暖。

    既然天下人从未管我死活,我又何必在意天下人。

    没想到时值今日,还会迷惘。

    果然,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特别的吧。

    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离夜,两人并排走着。

    听声音已知璟燚跟了上来,该是相通了吧。

    离夜在心中叹息一声,看着悠悠飘落在身边的黄叶,突然问道:“璟燚,你的答案找到了吗?”

    “恩。”应该算是找到了吧。

    “可是,”离夜突然转过身,伸手拿下一片方才飘落在璟燚发间的黄叶,幽幽道,“你却依然迷惘。”肯定的话,淡然的陈述。

    璟燚忽然感觉自己被噎住了,不仅因为离夜刚才充斥着暧昧的举动。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离夜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如记忆中令人心悸的寒潭,宁静仿佛永远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其实,璟燚一直很奇怪,明明让人从心底起了一层寒意,却为什么还是让人觉得内里波光潋滟,没有丝毫实质的寒冰的锐利?

    没等璟燚仔细分辨离夜眼中的情绪,离夜率先转过了头,似完全不在意方才那暧昧的动作。

    “其实迷惘也没什么不好。”幽幽的声音传来。

    “为 ( 炎凤啸世 http://www.xshubao22.com/4/42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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