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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殷悠看了看一边的璟燚。这么明显的事情,只要你愿意问,谁都可以告诉你答案,所以,也不要指望我主动告诉你哦。
而且,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这样一想,殷悠心情立马好起来了,朝璟燚潇洒地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确实也就是“举手”之劳。
璟燚点了点头,也没在说什么。
“殷悠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啊。”南宫澈微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帖子。
南宫澈走近了,朝璟燚和离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这才看向殷悠,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了殷悠。
殷悠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个仆人匆匆忙忙地朝这边跑来。
最近还真是多事之秋,不会有出什么事了吧?
仆人走近了,也递给南宫澈一封信,南宫澈接过一看,信封上书“残夜”二字。
“奴才实在不知这封信是给什么人的,但是,送信的人已经走了,所以请少爷定夺。”
南宫澈挥了挥手,仆人下去了,将手中信封把玩了一下。他也记得南宫家的确没有一个叫“残夜”的人。
正在这时,南宫澈感觉手上的信被人抽走了。
离夜径自拆开了手中的信,看南宫澈与璟燚一副欲言又止,淡淡道:“我就是残夜。”
第 3 章
第三章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这就是北斗七星,他们的形状就像一个勺子一样,而他们旁边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北极星了。”
“天上的星宿总是在不断地变化着,但是,只有北极星,他一直高挂在北方。”
“所以,如果有一天迷路了,一定要记得看看天空,找到了北极星,就找到了方向。”
……
晚上的花园里,翼儿拉着离夜看星星,离夜搂着翼儿缓缓地说着,璟燚静静地听着。
离夜从来不是多话之人,难得听到他说这么多话。
离夜的声音总是平静而安宁,让璟燚至今天看到那封信的烦躁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今天看到那封信,璟燚的确是吃了一惊。
并不是因为终于知道离夜不是离夜,而是残夜。很早就猜到离夜并不是他的真名,今日之事,也只是确定而已,并没有太多的讶异。不否认心头有小小的喜悦,虽然只是一个名字,然而,却是真实的他不是吗?
虽然初看残夜这个名字,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璟燚有些懊恼,毕竟这种事对他而言,可不常有。
不过,这件事很快被扔在了一旁,因为有更值得注意的事。
信封上“残夜”二字,字体苍劲,有如蛟龙出海,却也飘逸潇洒,却不掩其睥睨天下之势,而那份傲然下却又三分隐忍七分空灵。
字,确是好字。
璟燚却没什么心情却欣赏,只有满腹的忧虑。
这样的字,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很凑巧的是,璟燚见过这样的字,而且,见过不只一次。
而普天之下,能写下这样的字的人,怕也只有那个人了。
慕容寒玥,果然还活着吗?!
明日星夜西湖一叙。
信封中是一张帖子,与开始南宫澈拿给殷悠的帖子一般无二,内容也是如出一辙,看来该是出至同一处的。不过,那字体却是天差地别。离夜手中的帖子看来与信封应该是出至一人之手。
而最后的署名更很简单,只一个“玥”字。仿佛是为了确定璟燚方才的猜测一般。
不过,能够让慕容寒玥亲自执笔写这张请帖,看来,离夜与慕容寒玥果然是交情匪浅啊。
风华公子,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真的只凭一颗星星就可以找到方向吗?”璟燚喃喃地问道。
离夜停下了讲述,看看翼儿窝在怀里已经睡着了。
“没有星星总还有别的东西可以让人找到方向的,”不甚在意的语气,“不过,璟燚的方向嘛?”微微拖长的语调。
“怎么样?”璟燚想也没想就跟着他的话急忙问了出口,问出来时,才反应过来,有些失态了。
“自己的方向当然自己找。”好像没有注意到璟燚的尴尬。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儿问你吗?璟燚在心里不满地嘀咕。
仿佛知晓璟燚心中的抱怨一般,离夜望着夜空缓缓道:“北极星总是在北方,是真的。”
“哦?”突然想起什么,“这也是你那个朋友家乡的说法?”
璟燚想起了与这“北极星”同样陌生的一个名词——守岁,说起“那个朋友”的口气有点儿酸。
离夜倒没想到璟燚竟然可以这么快就联想到那儿,不过他也没想错,虽然那口气有些奇怪。
离夜点了点头。
“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口气更算了。
离夜想,那么多的科学家如果不是吃白饭的,应该不会连这些都搞错吧。
所以,离夜点了点头。
璟燚只感觉心头一阵怒火直往上冒:“你就那么相信他?”口气有些冲。
离夜闻言一怔。先不说那样的口气,怎么就扯上那相不相信的问题?
这世间的许多误会和冲突都始于谈话双方的不解。在人们之间每天发生的亿万次谈话中,有多少在鸡同鸭讲。
纵然是日夜相对的两个人,想要完全了解彼此的意思怕也是不可能的,何况那些并不太过熟悉的人。
白头如新,从来都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事实。
只是,很多人通常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谈话的双方往往执著于自身的话语,又有几人真的去仔细理解对方话中真正的含义。
这一点,也许还该归功于这语言的奥秘真的是博大精深,一句同样的话即使是同一个人也可以听出不同的含义。
如果离夜愿意,他绝对可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按照殷悠的话来说,这世上没有人比离夜更能窥视人心了,因为那太过敏锐的直觉。而对于某些方面的迟钝,很多时候并不是不了解,而是根本没想过,也许还有些潜意识的逃避。
而,这所有的关键在于——离夜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离夜已经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要么就是他理解错了,要么就是他们俩现在说的绝对不是一回事。
“像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样的事与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下意识般地出口解释。
看着离夜有些探究意味的目光,再想想离夜的话,璟燚马上意识到是自己想差了,面上一热,有些庆幸现在天黑了。
“离夜你到过你朋友的家乡吗?”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直觉离夜似乎并不讨厌关于他“那个朋友”的话题。
“去过。”而且还住了很多年。
“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应该是个很特别的地方,起码有很多这边没有的东西。
什么样的地方啊?
科学技术发达,基本上相对稳定,物质生活膨胀,信息爆炸,环境污染,毒品、疾病、犯罪泛滥……
“复杂的世界。”
一阵沉默。
“那张请帖,你会去吗?”璟燚随意道。
离夜暗叹一声。终于还是问出来了,怕是在心里憋了一天了,能等到现在才问,这忍耐力倒也不错。
“璟燚也有说道请帖吧?”肯定的语气。
“与你的不太一样,”也不在乎离夜装换话题,“离夜,你认识送你请帖的人吗?”不知道为什么,璟燚肯定离夜一定知道那个“玥”字代表的是谁。
离夜站起身来,稍稍缓了一下姿势可以让翼儿睡得更舒服些,悠悠道:“神交已交。”罕见的,在璟燚没有看见的眼里划过一缕兴味。
看着离夜要离开的样子,璟燚突然想起什么,定定地看着离夜道:“离夜,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认识的离夜。”
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要改变了,这句话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然而,说完了这句话,璟燚愣在了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天地间一切都消失了,眼中是有眼前的人。
重重的迷雾终于散开,那深潭一般的眼睛竟是潋着这天下的水色,宁静也波光袭人,只将人所有的心神都夺了去;从那盈盈的双眼漫延开来,最后在唇角勾起优雅的弧度;本是永远深沉的眉间竟也被带起了些许飞扬的神采。
比苍鹰更加舒展,比清风更加洒脱,如水一样纯净,像火一样肆意。
这并不是离夜第一次笑,却是璟燚第一次知道,有个人的一笑,可以让他放下一切。
似乎起唇说了什么,然而,璟燚所有的心神都凝结在那令天地失色的一笑中。
“谢谢。”纵然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带着难得的释然与轻柔的话,终于只飘散在了空中。
第 4 章
第四章
繁星满天,繁花似锦,花香四溢,花灯高挂,如此良宵美景,于湖上设宴,该是赏心乐事。
太子殿下邀约,殷悠独自前来,典雅的花舟已久泊西湖岸边,侍女乖巧地将珠帘撩起,殷悠提步走进。
果然,江南宁家,南宫世家,司徒家都在应邀之列。宁远,宁馨,南宫澈,司徒家两兄弟都已坐好,还有一些慕容清随行人员,有些看起来该是朝廷官员。另外,璟燚、凤渊、允曦以及新任武林盟主林祈也在。还有就是作为现在欧阳家唯一的后人——欧阳晴雪也在。
看来名义上该是一场私人聚会,慕容清已到场,大家都随意而坐,殷悠到时大家都在各自聊着什么,见殷悠进来,也都各自起身打了招呼,随后又坐下继续各自方才的话题。
南宫澈等人与殷悠较为熟悉,殷悠也不客气,走到他们近前坐下。
殷悠端起刚刚奉上的热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艘花船。
在外面看时,已觉得华丽非常,走进一看,更觉富丽堂皇。繁而不杂,贵气逼人却也典雅非常。
船上众人虽说都是客人,却也看得出亲疏有别,各自阵营自有一派。相比于允曦天性冷傲,殷悠想起来,好像除了在离夜和翼儿面前,璟燚始终都是冷着一张脸的,不过,殷悠觉得那样也挺好,本来长得就已经够祸国殃民了,再整天言笑晏晏,那还得了。
只是,虽说大家随意,但是依然是主从有别,而主位上现在竟然无人。
想起离夜请帖上那个“玥”字,殷悠轻挑起嘴角。看来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很明显,在场的众人对于这位能让当今太子殿下避让一隅的人物也颇感兴趣,所以这也成了大家暗自谈论的一个话题。
不过,真正了解真相的几个人。或者是闭口不言,或者是尚未到来,或者是兴味盎然地看戏,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会给人一个答案,所以,直到明月高悬之时,这个问题大家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不过,并没有等待多久,答案自己走了出来。
月明中天,银芒薄洒,却是醉人非常,只是,人们已经分不清醉人的是这夜色,还是眼前的人。
一身紫色长袍,衬得那绝世的容姿愈加得蛊惑人心;眉眼间尊贵天成,更有一股傲视天下之气;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尽是飘逸出尘,却在尾脚处勾起三分魔意,左耳上,一个精致的挂坠,荧荧间紫光闪烁。
这样的人,到底是仙,还是魔?
船上众人尽皆屏息,眼中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迷醉之色。
或有几人例外。
璟燚早猜到来人是谁,于他相貌也略有所知,而他因为自身相貌的关系,对这倾城之姿倒也并不觉得有多震撼,只在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殷悠倒是一脸的兴味盎然;凤渊也罕见地与殷悠露出同样满是兴味的眼神,不同的是,那兴味中带着三分嘲讽。
南宫澈等人曾在南宫世家后院中见过那幅画像,在联系起离夜请帖上那个“玥”字。传说中的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想要不震撼实在不易。而或许是因为这震撼的情绪太过强烈,其他的情绪反倒不那么不那么清晰了。
允曦在最初的一愣之后很快恢复过来,眼神不经意看向一边的璟燚。两人都可说是绝世美人,却美得各不相同,但是,总感觉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两人有某种程度的相似,错觉吗?
来人轻咳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来人也不介意,轻浅一笑,顿时感觉满座花开。
来人走到主位前坐下,坐得慵懒而随意,却更增魅惑的气息。
“在下容玥,借清儿之名请诸位一聚,还要多些诸位肯赏光。”很悦耳的声音说着客气的话,却说得倨傲之极,然而,却也无人会觉得失礼。
有慕容清的前车之鉴,这“容”字代表着的自然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姓氏——慕容二字,而在慕容一氏中,能用这“玥”字的人,除了那个人之外,怕也没有其他人了。另外看他对慕容清的称呼,在加上慕容清眼中难得的恭敬之意。在座的人都不是庸人,再猜不出来人的身分,那就真的不如直接跳楼算了。
这时正有仆人上前询问是否开船,却见容玥抬手轻摆,道:“还有贵客未到。”
仆人也不再说什么,退下了。虽然已到了开船的时间。
容玥的话,除了几个知情人之外,在座众人无不惊讶。这位容玥公子的贵客?能让他静坐以待的人,该是什么人物?
却在这时,容玥轻声笑了,船上珠帘轻起,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月白长衫,如墨的发丝也罕见地用同色的发带随意束起,湖上清风过,带起长衫与腰间长发轻扬,恍如谪仙。
那人一身清辉,竟仿佛将这骄人的月色尽皆聚集,夜幕下淡然的剪影,遗世独立,仿佛万物亦不为所动。
略显单薄的身姿隐有纤细之感,仿佛马上便会随风离去,想要伸手抓住,却无奈只见掌中清风。
平凡清秀的一张脸,却偏生就一双魔魅的双眼。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万物,一不留神就深陷在那异样的神秘里再也无可自拔。
令人沉迷,却又在那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注视下忍不住逃开。
这样的矛盾却更添蛊惑。
容玥一笑,起身朝身边微让,一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残夜公子肯赏光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客气之极的话,却是说不出的真诚。
离夜对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或惊羡、或迷醉、或讶异、或不屑的目光仿佛毫无所觉,举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容玥身边的位置坐下。
众人一惊。
别人客气一下,他也不用坐得那么理所当然吧。试问这普天之下,又有谁真能与那个人平齐而坐?
殷悠看着众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家伙果然不知道这“客气”二字该怎么写。
相比与众人的反应,容玥依然一派自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天经地义,只一直浅笑着。
璟燚望着上座上与容玥毗邻而坐的人,竟有一阵恍惚。
那日回过神来,只余满目夜色与一袭清风,那令天地失色的一笑如昙花一现,恍如梦幻。
看着那愈加飘逸绝世的身影被众人那样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心中竟是满满的酸涩与痛苦。
却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本就该站在最高处令万人俯仰。
离夜,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离你越来越远了?
已吩咐了开船,却在这时一阵稍显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第 5 章
第五章
众人循声望去,两个女子已闯了进来,一者温婉一者俏丽。
侍者不敢妄进,只站在舱外请罪,慕容清摆了摆手,表示不同介意,侍者起身,船渐渐离了岸。
南宫澈看着来人中的一人,沉声道:“悦儿,不可放肆。”
来人正是南宫悦,却见她这时想是赶得急了,有些微喘,额上沁出些汗珠,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一同进来的另一名女子。
另一名女子神情温婉,眉间却隐有凄色,正是翠儿。翠儿现在正喘得厉害,看来该是被拉着硬赶的,脸色已有些发青,另一只手却一直护着自己的小腹,
殷悠看见来人,潇洒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凤渊却是看得兴味盎然;离夜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想必是南宫小姐吧,”容玥终于说话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吧。”说得温和。
南宫悦这才看到容玥,几乎立刻就要惊呼出:“慕容……”
话被南宫澈一拉,硬生生地打断了。
过了半晌,南宫悦终于回过神来,摆脱了南宫澈的手,一手拉上翠儿,一下子跪在了大堂上。
“请这位公子和太子殿下为翠儿做主。”
南宫悦也算聪明,经过方才的事,没有直呼容玥的名字。
“在下容玥。”容玥笑着道,说完又转过身对着离夜道,“残夜公子一直住在南宫世家,想必对此事较为清楚,不知道有什么看法?”
南宫悦脸上不掩其惊讶之色。能在此处见到画中人已经够让他惊讶的,离夜怎么又变成了“残夜”,而且还和那个人坐在一起,听口气,两人好像还挺熟。
南宫悦虽然心中惊讶,嘴上却毫不受影响。离夜还没开口,南宫悦就开口七七八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意就是翠儿家道中落,不得已卖身葬父,他们路上巧遇,殷悠仗义出手;翠儿感恩戴德,温婉贤淑,最后以身相许,谁知殷悠却是始乱终弃;现在翠儿已身怀六甲,殷悠却依然不管不顾。
综合来说,大概就是殷悠公子由一个仗义疏财的狭义之士变身成为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的过程。
南宫悦口才着实不错,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也能讲得一波三折。
在听故事时,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殷悠无疑那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直感慨,这女人真是祸水;凤渊却是笑得愈发的愉悦了;离夜和容玥都只是安静地听,也不见有什么表示;璟燚和允曦也是一脸安然,反正又不关他们的事;其他与殷悠和翠儿较为熟悉的南宫澈等人却是面有难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剩下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慕容清耐心听完了故事,也很配合地露出了些许同情与不忿之色。
“玥,你觉得?”慕容清有些为难地望着容玥问道。毕竟殷悠现在是他的客人。
容玥却没有理会慕容清,只看着身旁的离夜道:“残夜公子认为呢?”
“他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做这裁决之事?”
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马上得到大家的响应。看来对于离夜的身份,大家都是好奇得紧。
容玥眉目一转,眼中一道厉色划过,本来议论纷纷的人霎时间安静下来,容玥转过头,看着身旁依然是一脸平静无波的人,笑得愈发温和了。
“四神一族的圣主猊下,不知可有资格?”
容玥看似温和的话语却仿佛在场中落下了惊雷。
四神一族,虽然近几十年来,人们少有提起,但是,稍微知情的人都知道,以四神一族当年在各方面的势力来说,他们可以说是这国家的半个主人,而四神一族之人,具都听命于各族族长,而四神一族真正的主人,就是在各族族长以上的四神之主——圣主。
四神一族的圣主,说是这天下的暗夜之主也是不过分的。
只是这天下事又有谁能说得清,都说天不容二主,当年的明主暗主却在此处并齐而坐,看来亦是宾主尽欢。
容玥看底下再无异议,又转过头,询问般地望着离夜。
只是,离夜却还是一直没什么表示。
半晌后,下面的议论声渐渐大声了起来。别人如此再三相询,怎么礼貌上也该给出点儿表示才行啊。
“离夜,哦,是残夜公子是殷悠公子的好友,此事实在让残夜公子为难了。”想了想,南宫澈终究还是没有以“圣主”相称。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都说这殷悠公子实在不怎么厚道,自己始乱终弃也就罢了,居然让自己的朋友也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这些话就算没有说出来,殷悠又哪会看不出来,不由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你在一边看戏不帮忙我就我计较了,干嘛还在那儿火上浇油。
还有那个南宫澈,干嘛一副生怕他受什么委屈的样子,从来就只有他算计人,这儿的人有谁能欺负到他了?
不管殷悠在心里怎么抱怨,有些事还是要做的。
殷悠起身,走到大厅中间,站在翠儿旁边,随意一礼,道:“在下自认待你并无失礼之处,却不知翠儿小姐为何要如此设计在下?”
这话说得潇洒,却不掩其威势。
众人看那殷悠一袭长衫,俊逸潇洒,言谈举止具是洒脱非凡,果非常人,而从那话语看来,此时还真是另有蹊跷。
本来这才子佳人,春风一渡,若真要追究起来,怕是怎么也说不清。
不过,此事情况特殊,女子已身怀六甲,又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捅出来,若是没有个交待,实在说不过去。
其实,此事说难也不难,这女子本就是殷悠买下,再了娶也就了结了,就算不是正妻,做一方妾氏也没什么不妥,然而看殷悠神情对此事多有抗拒,莫不是内里另有乾坤。
场中众人心思翻转,倒都没有先前的一味谴责。
“才子风流多情,却不知湿了多少罗衫襟。”三分傲然七分嘲讽的话语,除了宁馨还有谁。
才子风流多情,春风一渡,亦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却不知这风流二字上累积了多少女儿泪。
南宫悦大喜过望,倒没想到这个平常的冤家居然能在此时帮着说话。
众人似有所感,有人提议殷悠不妨就娶了这女子便是。
殷悠尚未有什么表示,却听见一直跪在厅中低着头未曾开口的翠儿突然开口道:“翠儿早已卖给公子,实不敢有非份之想,只求能留下公子身边。伺候公子就好。”
说完,只望着殷悠,似是用尽勇气般,却是泪水涟涟,说不出地凄楚可怜。
倒是为贤淑的女子。众人皆叹。
“殷悠公子不妨就娶了这位姑娘如何?”容玥突然开口道,“就算是为了她腹中孩儿也好。”
既然容玥都开口了,众人自然都没什么异议。
殷悠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这容玥是跟他有仇是不是,这算什么白痴方法。明明就是他被人设计,怎么到了后来倒全成了他的不是了?
殷悠半晌未有回音,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听见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容公子也认为这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第 6 章
第六章
众人似都没想到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人会突然打算插手了,都循声望去,却见离夜微偏过头,只悠悠地看着容玥。
殷悠脸上难色已消,又是一派洒脱。
既然那个人已经插手了,那么是好是坏也不是他能控制了,还不如潇洒一点看戏来得好。反正以他的经验来看,就算后来他不好过,别人也未必就能好到哪去。
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人受苦自然心里不舒服,若是大家一样,也就没什么想不开的了。
容玥被离夜那样盯着,不由得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一时间却又想不通他的目的,只微笑着答道:“自然。”
离夜微颔首,似是对容玥的回答还算满意。
就在所有人认为殷悠这妻是娶定了的时候,却见离夜转过头,对慕容清道:“那么,太子殿下就娶了翠儿吧。”
略有商量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要真要说,倒有几分命令的口吻,那人说来却是自然之极。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哗然,慕容清更是定定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残夜公子还请就此言给一个交待。”场中一人突然道,语气中有些怒意。
离夜却没有理会那人,只看着慕容清微挑了眉,悠悠道:“太子殿下想必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吧。”
慕容清只感觉那人话说得悠然,仿佛谈论天气一般,听着却有着说不出的压力,那双眼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什么也无所遁形,不自觉地偏开了头,不想再对着那双眼睛。
慕容清深吸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厉声道:“听残夜公子的意思,那女子腹中小儿莫不成了本宫的了?本宫此前从未见过此女子,残夜公子诽谤当今太子是什么罪?”
慕容清眼中怒意如风暴般渐渐聚集,船舱中的空气冷凝下来。
离夜仍是一脸地云淡风轻,只淡然道:“有些事太子殿下还是别急着撇清得好。”
说完,离夜也不再管慕容清愈加高涨的怒火,只看着翠儿,道:“想必姑娘那晚对悠下药用的是情思吧?”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翠儿已被人扶到一旁歇下,闻言身子一震,低着头道:“翠儿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
众人闻言却已猜了个大概。
怪不得先前殷悠那般情态,原来是被人下药算计了。这情思,倒也是难得的情药。
“殷悠公子熟知医理,却是这么容易就给人下药了。”慕容清说得嘲讽。
“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说翠儿对殷悠下了药?”南宫悦也不甘示弱。她与离夜相处多时,觉得这人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南宫悦话一说完,就被南宫澈一眼瞪得委屈地低下了头。
南宫澈却是叹息。这事看来已不是一个公子对他的侍女始乱终弃的事儿了,后面还不知道隐藏了怎么的势力之争,这丫头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还不知死活地插嘴。
离夜对于这样的质问倒似乎毫不在意,只转过头看着慕容清身边的一人,道:“这位想必是太医?”
那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略显稚气,初看来有些呆,倒有些书呆子的气质,不过,从慕容清出门亦要他随行来看,医术应该还是不错的。
那人似没想到怎么这事情说着说着就到了他这儿,反应慢了半拍,才回道:“在下许应生,的确是一名太医。”
许应生作为慕容清的随行太医,曾经在璟燚那次昏迷时见过离夜一次,自己束手无策,到了他手上却迎刃而解,所以对离夜印象颇深,也有些佩服。
“这情思是宫中密药,想必许大人是知道配方的?”
“确实。”许应生觉得就一个情药的配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依言将情思的配方说了出来。
离夜点点头后转过身,不再理会许应生了。
许应生退了回去,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人看着的时候,有些畏惧,可是当他的目光移开时,却又忍不住留恋。
离夜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绣囊,对着翠儿道:“还未谢过姑娘送给翼儿这个绣囊。”
翠儿一惊,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离夜手中的绣囊,怯怯道:“公子不用客气。”
“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若不是这绣囊上不经意粘上了一点默另,我也不知道姑娘原来如此精通药理。”
这话说得含蓄,不过,在场都清楚,这默另正是方才许应生所说的情思配方中最关键的一味。
“不是说殷悠公子精通药理吗?又怎么会被人随随便便地就下了药了?”场中一人突然开口,将慕容清先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次。
离夜看了那人一眼,解释道:“情思若是去除了红严,再配合一种茶的香味,就可以变得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而红严是薰香的一种常用材料。”转向殷悠问道,“那日她请你喝了铁观音吧。”
殷悠笑着点了点头,看向翠儿。
翠儿已是冷汗阵阵,手却一直护着小腹。
“可是那天我们没有在屋里的茶杯里找到其他药物。”南宫澈冷静道。
“那是因为要并没有下在茶里。”离夜淡淡道,悠悠看了脸色已有些发白的翠儿一眼,接着道,“那药被磨成了粉末,放在茶盖的中心,随着热茶的蒸汽飘洒,而之所以不放在茶盖边缘,是怕药物粘在茶水中被发现吧。”
“你有什么证据?”翠儿颤着声音问道。
离夜神色不动,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随手扔在了地上,道:“那日我到是觉得那茶盏有趣,所以就想南宫公子借了来把玩了几天。”
南宫澈在众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翠儿还想说什么,却又听见离夜道:“说来这默另实在是有趣,根据他在空气中消散的痕迹,可以推测出他是什么被抹在这茶盏上,”说着离夜转过头对着许应生,询问道,“许大人,是吧?”
“确实。”许应生恭敬道。
一句话仿佛抽干了翠儿的精气,翠儿的身子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只是手还是护着小腹。
“这不是更证明了翠儿腹中孩子是殷悠的不是吗?”南宫悦一手扶着翠儿,一边看着离夜愤愤地问道。
第 7 章
第七章
众人的目光又从新聚集在了离夜身上,南宫悦说得没错,他说了这么多不是更证明了翠儿腹中孩子是殷悠的吗?
离夜却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却是望向一边的许应生,问道:“许大人,可有听说过千黎草?”问得仿佛真诚,却是依旧平静无波,仿若闲话家常。
许应生却是冷汗泠泠。
虽然这位残夜公子问得温和,从未咄咄逼人,态度比自己见惯的那些达官显贵可说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的问题也并不是很难。
只是,自己每次据实以答之后,太子殿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简直冷得令人心寒啊。
你说医书上就那么写着,自己有什么办法,又必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他身上吗?
见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自己身上,许应生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千黎草是一种难得的提神药物。”
“许大人,可知道这千黎草如果遇上了情思会有什么效果?”
“据在下所知,千黎草加上情思会使人暂时不举。”
此言一出,满座的目光都落在了厅中的殷悠身上。
殷悠幽幽叹息一声。
听到千黎草时他就猜到这个结果了,但是,给人以这么“热情”的目光看着,还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啊。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离夜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才道:“那日悠到我那儿,正好翼儿那几日精神不太好,所以就泡了千黎草的茶。”
“所以,那晚殷悠公子绝对没有与这位姑娘发生关系是吧?”慕容清突然话锋一转,“残夜公子片面之辞,凭什么叫人相信。”
慕容清的挑衅,离夜面色不变,只微微挑了挑眉。
殷悠不由在心头叹息。
这位太子殿下看来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主儿。这种时候居然还敢挑衅。乖乖地按他说的来,说不定他玩得没兴致了就懒得理你了,你却非要反抗去挑起他的兴趣。
离夜难得没有在问许应生,而是看着慕容清道:“太子殿下可知,这千黎草可是大有用处,因为他若以合适的茶水作引,就恰好是某种十分罕见的迷药的解药,”突然唇角一勾,竟是说不出的邪肆,“太子殿子殿下想必是知道这种迷药的名字吧。”
慕容清一下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额间也沁出了汗水。
除了慕容清,在场还有一人也是冷汗阵阵。
璟燚原本只是静静听着,残夜四神一族圣主的身份固然令人吃惊,但是,早就知道他决非常人,现在也不过是确定了而已,虽然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
那人看来不过闲话家常一般,看他平时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却将所有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也曾感觉什么事情也瞒不过那双眼睛,但是如此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说不震撼实在连自己也不相信。
严密的思维,缜密的计算,一一道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程度?
刚这么想,那一句“迷药”却将那晚的记忆系数唤醒。
他果然什么也知道吗?
无意间抬眸却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闪过一丝歉意,璟燚突然很想笑。
离夜,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直就是我在骗你,就是那晚之事,仔细看来,也该是你救了我才对,怎么算也用不着你觉得抱歉啊?
这么想着,心情竟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不论你的决定如何,我且先静静看着就是。
“即使如此,残夜公子似乎也没有证据说明那女子腹中孩儿就是清儿的吧。”说话的是容玥,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压力,有点儿淡淡的质问之意。
慕容清如获大赦般地望向容玥,却见容玥避过了目光,理也没理。
要是到了这个地步,容玥还不明白就真是傻了。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自找的,只是,终究不能置之不理。
“原来容玥公子也有兴趣啊,”带着惊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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