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凤啸世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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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似乎是太子大婚。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对于慕容清的出现,离夜和璟燚似乎都不意外,倒让慕容清有些吃惊。

    慕容清大红的华袍还未换下,看来该是大婚的礼服,只是慕容清的脸上却全然没有成亲该有的喜悦,相反的,暗沉的神色倒让人觉得这场婚事也许是丧事还比较可信。而在看到璟燚目光接触到他是瞬间沉下的脸色时,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变得愈加的难看了。

    离夜与璟燚具是声色未动,慕容清似也不知道客气,作为今晚大婚的新郎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儿也没有半点尴尬之色。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把手上提着的酒放在了桌上。

    “今日本宫大喜,残夜公子未能前来,实在遗憾,所以本宫亲自前来,残夜公子不要怪罪才好。”这话慕容清说得客气之极,倒好像他此时前来你若是拒绝了才是真正的失礼一般。说话时,只望着离夜,仿佛刻意避开璟燚的目光似的。

    离夜并没有急着答话,眼波微转,划过身边的璟燚与坐在不远处已在准备倒酒了慕容清,仿佛对二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毫无所觉一般。

    “太子殿下哪里话?”目光飘过慕容清已经倒满的酒杯上,“离夜不善饮酒,实在无法奉陪了。”

    慕容清轻挑了眉,看着离夜。

    这个人永远都是不变的云淡风轻,纵然再怎么失礼的话,好像到了他嘴里,都无法让人真的觉得失礼,一切都理所当然得诡异。

    即使极力克制,慕容清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离夜旁边那道绝美的身影。

    璟燚至慕容清进来,就一直望着窗外,夜空中的烟火已经结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出神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觉察到慕容清的存在一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慕容清觉得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复杂得无法立刻清晰分辨,但是,却仿佛在产生的那一刻就离开波涛汹涌。

    甚至可以容忍你的厌恶,愤恨,却无法接受你的漠不关心,毫无所觉。

    回想起方才进来时离夜眼中的幽光,仿佛兴味盎然。

    蓦地开始有些明白了那个承诺的意义。

    ——所有发生在我房间的事,你都不可以干涉。

    他早就料到了今日这样的情形吗?

    纵然看到凌出现在他面前,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不是没想过毁约,但是,那淡然的却有确实带着警告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慕容清并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回想起那一刹那言语中渗透的魔意,慕容清甚至不敢去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毕竟,是连容玥也看不清的人。

    三人离夜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璟燚是不想说什么,慕容清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在此时,一阵柔和而间断的敲门声响起。

    离夜微一挑眉。今晚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进来吧。”离夜出人意料地开口回应。

    门被轻轻推开了,小六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一本书。

    小六走进来,熟练地关上门,回过身来,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称得整张脸多了些明朗的风采。却在抬起头来时终于意识到屋里的状况,笑容一僵,几乎下意识般地立刻低下头去。

    愣了半天,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转过身去就要打开门离去,却在这时听到了那淡然的声音悠悠响起。

    “你可以不必理会他们。”

    小六触及门把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望向离夜。却见离夜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书桌前,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那双美丽的眼睛遥遥望着他。

    不可思议的,小六本来慌乱的心情在触及那一汪幽潭时平静下来,一丝淡淡的温暖自心底慢慢浮现,渐渐在心里晕染开来。

    愣愣的,小六好像一下子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此时此刻的情境,只坚定地朝着那个悠然而立的人走去。

    小六曾经无意中问起离夜以前是做什么的,离夜想了想,说是教书的,然后就看见小六眨着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离夜有些无奈。

    “想学?”为了更确认,还是开口问了一声。

    几乎是立刻的,小六就迫不及待地连点了几次头。

    小六至小家贫,家里是没有那个能力让他上学堂的,不过,小六曾经很多次经过学堂,看到里面长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先生,还有摇头晃脑的读着书的学生们。

    看着他们,听着那朗朗的书声,小六有时忍不住想,自己有一天如果有机会坐在里面,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虽然后来被卖到这儿,管事的也叫他学写字,但是,学会的也就只有名字而已。

    听说离夜是教书的先生,小六除了惊奇,就是满满的敬佩之情。

    先生,不都是很老的人吗?就像他看到的那些白胡子的老爷爷,,很有威严的样子。

    离夜,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就是先生了,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令小六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离夜居然答应了。

    小六一直觉得好像做梦一样,每天做完了该做的事就坐在书桌前,读书。虽然离夜没有主动要教他什么,每天也就是叫小六拿一本书,把里面所有不认识的字不明白的字都抄下来。

    开始的时候,拿着一本书,小六发现自己能认识的字用自己的指头也数得过来,更别提能知道意思了。而且字也写得难看,他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给离夜看到。

    但是,离夜好像也不说什么,只叫他自己摸索,自己觉得怎么顺手就怎么写就好。除了他的字离夜似乎不怎么上心之外,其它的只要他说不懂,离夜都会将给他听。

    听着那淡淡的清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悠悠地响起,小六觉得读书真是件好事。而且,公子真是个好人。

    屋里的气氛在离夜对慕容清和璟燚的一句“自便”之后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慕容清的心情是复杂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把自己与那个小侍童放到一起比较可能有失身份,但是,以离夜的态度来看,可能这个侍童比他受欢迎多了。

    谁会把来访的太子晾在一边,自己跑去教一个侍童读书?

    现在面对离夜,慕容清发现连生气都懒得了。反正你再怎么生气,他还是那个样子,不会受丝毫影响,倒后来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凌,反正你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不如来喝一杯吧。”慕容清笑着对璟燚邀请道,笑容有些苦涩。

    璟燚望了一眼端着酒杯的慕容清,又看了一眼站在小六身边的离夜。

    对你来说,纵使选择他,也比站在我身边来得好吗?

    莫名,璟燚提步走到了慕容清对面坐了下来。

    相比于慕容清的受宠若惊,离夜似乎对于璟燚的举动并不意外,而离夜之所以选择站在小六旁边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除了因为本来就答应了小六之外,就是——他并不想插在那两人之间。

    慕容清的感情他看得清楚,璟燚看来似乎无意。

    别人感情之事,离夜一般是懒得插手的,因为实在是麻烦。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似乎也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诡异,小六今晚并没有问什么问题,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写字。

    离夜静静地站着,目光只悠悠地看着一处,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入眼,有些微微恍惚的感觉。

    慕容清与璟燚相对而坐,也只是各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未有交谈。

    四个人的房间,安静到近乎诡异。

    慕容清心里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归于无言。

    大婚之夜,却比任何时候更加迫切地想要见他。没有问过任何人,对直到了离夜这儿,果不其然见到了他。

    看到他时,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样一种感情。

    明明那么想要见他,但是,真的在这儿见到他时,却是忍不住地心痛。

    有些事,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两码事。

    我这么急切地想要见你,你是否也是同样急切地想要见他?

    璟燚面沉似水,慕容清坐在他对面,于他而言,也是与独酌无异。

    一杯一杯,璟燚并不是好酒之人。酒能乱性,与他有害无益。但是,今夜却突然想要一醉。

    那个人,不管如何努力,看到了仿佛永远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抓不住,摸不着。

    但是,却不敢有丝毫停歇,惟恐一不小心连那一个模糊的剪影也失去了。

    与慕容清如此相对而坐,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与离夜在一起,总有一种身边的都尽皆远去的错觉,曾经伴随他十多年的梦中的那场大火有时也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场梦。

    璟燚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打破这诡异的平静的是离夜的一个动作。

    本来一直以动不动的离夜突然微微侧过了头,璟燚和慕容清都随着那小小的动作抬起了头。

    顺着那道悠远的目光望去,门缓缓打开了。

    一袭白衣,少了些飘逸,少了几分魔魅,耳上荧紫色的挂坠轻垂。

    容玥的出现,带着几分必然。

    离夜神色淡然;璟燚眸色复杂,冷冽中夹杂着隐隐的杀意;慕容清却有些无奈,带着些苦涩。

    惟有小六,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却愣住了。

    没有人会否认容玥的美丽,但是,小六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去欣赏了。当那在那挂坠轻扬,那盈盈的双眼状似随意地望过来时,小六只感觉仿佛突然深入冰窖,全身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想要挣扎,却是无力。

    冷汗一滴滴地滑落,漫延在心底的是不尽的黑暗。

    一阵温凉的气息自肩上传来,很熟悉的气息,很温暖的气息。

    那并不怎么热烈的气息,却直直地到了人的心底,竟然温暖得让小六想哭。

    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温度,小六转过身,只见离夜一只手放在自己肩上,眼睛却悠悠地向着那白衣人。

    “你先下去可好?”淡淡的声音轻轻地响起,目光没有移动。

    小六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仿佛逃一般地离开了。

    容玥看着那个逃一样地从自己身边冲出房间的小侍童,看着离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离夜却仿佛没有觉察到容玥的目光一般,随意地朝书桌前一坐,顺手拿起一本书,懒懒地翻了起来。

    容玥似也不介意。反正要做什么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太子殿下,你该知道分寸。”看着慕容清,容玥冷冷地说道,“太子殿下”可以加重了语气。

    慕容清看着容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但是,似乎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容玥显然已经没有那个耐心跟着他耗下去了,几步走到了慕容清身边,一只手拉起了慕容清,直接就向外走去,慕容清似乎微微有些挣扎,但是,也仿佛只是象征性地轻轻地挣了一下,最后,也平静地跟着容玥的脚步。

    走到门口时,容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理会对于他突然的动作有些怔忡的慕容清,一闪身到了离夜身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吃惊的不止是慕容清,还有一直看着容玥的璟燚,很快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去,却因为容玥下一个动作愣在了当场。

    容玥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扶上离夜的椅子两边的扶手,以璟燚的角度看来,就好像容玥突然把离夜搂在了怀里一般。

    容玥却仿佛还是不满足一般,上身俯下,红润的唇轻轻凑到了离夜耳旁。

    “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悦耳的嗓音,温柔的蛊惑,听来仿如情人间的私语。

    终于在璟燚要忍不住冲过去的时候,离夜轻轻放下了手中的书,侧过身,微微靠着书桌,稍微拉开了与容玥的距离。

    “我自然也是不愿与容玥公子为敌的。”淡淡地随意说来,听来实在没有多少诚意。眼神依旧一片清明,宁静淡然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似乎方才容玥不过是在闲话家常。

    容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唇角醉人的微笑似乎渐渐苦涩起来。

    也没有多做纠缠,拉着慕容清离开了。

    “不甘是吗?那就变强吧,强到不用再对任何事物妥协。”

    慕容清忍不住侧过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容玥,一脸平静,仿佛方才那透着无限痛苦与淡淡嘲讽的话语是出至他人之口一般。

    “离夜,你……”

    璟燚的话成功地让离夜本来放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上的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被他那样看着,璟燚反而说不出什么来了。

    “那个,桂花之月是不是说,你八月会去落英阁?”璟燚轻轻地笑着,状似随意道。

    不太明白他的意图,离夜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那,”微顿了顿,“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璟燚说得随意,但是,眼中那一抹期待却泄露了太想去的事实。

    似有些意外,离夜为侧了头,只静静地看着璟燚,没有答话。

    被那幽潭一般的黑眸静静地看着,璟燚有一种就要浸没在其中的错觉,但是,那其中的宁静却一点儿都影响不了现在的自己。

    璟燚依旧笑着,但是,原本表面的从容却已经消失殆尽了,手紧紧握成拳,汗湿了重衣。

    内心翻涌的情绪却没有出口,几步之遥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终于,在仿佛要被绝望没顶的时候,璟燚看到离夜微微地点了点头。

    却并没有立刻高兴起来,只唯恐那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那淡淡的声音传来:“好啊,只要你有时间。”

    “璟燚。”

    本来要出门了,却在听见了声音是顿住。虽然意外,却还是欣喜。

    “你一定要杀他吗?”

    回过头,却发现离夜第一次在问话时没有看着他。

    “你真的那么恨他吗?”

    他?

    容玥?

    仿佛为了回答他心里的疑问一般,离夜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慕容寒玥。”

    怕他听不明白,居然用了原名吗?

    离夜仍旧没有看他,璟燚的眼前有浮现出方才那一幕,隐忍的杀意终于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是。”斩钉截铁。

    转身离去,仿佛没有任何留恋,所以也没有看见离夜慢慢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许久。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看着自己房中站着的金冠华袍的男子,离夜在心里很由衷的感慨。

    “还为自我介绍吧。”男子客气地说着,脸上的神色却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我是太子——也就是这儿的主人——的三弟,”带着些许的嘲讽之意,“我叫慕容成。”

    离夜静静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到来到的人,慕容清的这位三弟很明显比慕容清架子大多了,还是带着侍从来的,看他身后那两人,一个人应该不怎么会武,另一人看来却是高手。

    慕容成看离夜只是悠悠地打量着他们,却仿佛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不由一股无名火起。

    慕容成天之骄子,至小皇后与太后就对他极为疼宠,在宫里可说是三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即使后来出了宫,这三皇子的名字叫出来,谁能不恭敬三分?

    但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自己肯放下身段来看他,怎么着他总该给他点表示吧。

    “残夜公子,你也不用拖延时间了,我皇兄的人是不会进来的。”慕容成走到一边坐下,闲闲地说道。

    那位不会武的亲随忙倒了一杯茶,恭敬地递到慕容成面前,慕容成接过茶喝了一口,眼神却没有离开离夜。

    这人是怎么回事?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人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残夜公子难道不想知道本王的来意吗?”看来慕容成的耐心也磨得差不多了,自称已经变成了“本王”,口吻中也多了些傲然与威严。

    离夜却这是微微垂眸,目光似又回到了书桌上摊开的书本上。

    就在慕容成以为他不仅是哑巴,也许还是聋子的时候,一抹清淡的声音悠悠传来:“坦白说,我真的没什么兴趣。”

    那一抹深沉而平静的声音虽然在那空荡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但是,慕容成却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除了愤怒,还有更深一层的心惊。

    都说皇室众人无情,但是,真正的无情又怎会真的摆在脸上?

    听着那样的声音,慕容成除了无情却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明明就只是没有情绪的平白的话语,或者话语本身还有些挑衅,只是从那语调上却无法分辨出了分毫,但是,还是感觉到了话语深处的冷厉,令人胆寒的无情。

    慕容成突然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动摇,但是,既然来了,那么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退缩的。

    “残夜公子,”慕容成站了起来,走到了离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离夜,“你真的决定站在我皇兄一边吗?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离夜轻轻放下了书,却没有立刻抬起头,看起来仿佛是在考虑的样子。

    这样的离夜似乎给了慕容成莫大的鼓励,慕容成接着道:“我知道残夜公子站在皇兄身边,也许还因为那位容玥公子,”微顿了顿,“难道残夜公子对那位容玥公子的身份就没有丝毫的怀疑吗?”渐渐低下来的语音带着浓重的诱惑之意。

    慕容成终于欣喜地看到离夜轻轻地抬起了头来,却在对上那一双寒潭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魔魅的双眼,幽潭深深,深沉而宁静,内里却仿佛波光潋滟,水色无限,只一望就差点沉浸其中再也无可自拔。

    慕容成只感觉一股寒意直射心底,在那种目光下突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下意识般的,慕容成移开了目光。移开了,却又在心底掀起隐隐的失落。

    “三皇子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淡淡的问句终于拉回了慕容成的神思。

    “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出现,残夜公子就不觉得奇怪吗?”慕容成说得理所当然。反正证据这种东西,想要的话,要多少有多少。那么久远的事,是真是假又有谁说得清楚。

    “的确。”意外的离夜居然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慕容成的话表示赞成,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慕容成满意地笑了笑,道:“那么,残夜公子还要站在皇兄一边吗?”

    “我并没有要帮助太子的意思,”一句话让慕容成喜上眉梢,却在听到下一句后,再也压抑不住了翻腾的怒意,“但是,我也没有要帮助三皇子你的意思。”

    “残夜公子,你不觉得你是在敬酒不吃吃罚酒吗?”慕容成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爬满了怒意,眼神阴郁,夹杂着隐隐的杀意。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这是慕容成此时内心唯一清晰的想法。

    离夜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坐得愈发慵懒而随意了,对慕容成的怒气和杀意完全视而不见,悠悠道:“我倒是很好奇谁能让我吃罚酒。”

    一句话说得随意之极,仿佛闲话家常,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如此倨傲的话语让他如此说来,慕容成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突兀,好像他就该如此,如此理所当然。

    慕容成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个人真的是可以俯视众生。

    “残夜公子方才说的话当真吗?”慕容成正色道,胸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起来。

    这样的人,该是多么可怕的敌人,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就绝不能留,而这样的人,要他臣服他人,还不如杀了他以免他为他人所有来的比较现实吧。

    没有等离夜的回答,几乎就在慕容成刚说完那句话,慕容成身后那位一直未有行动的武者身形突然暴起,长剑直直地朝离夜刺来。

    一般人,在别人问话时总会下意识地去听,那几乎是一种本能,就是本人没有那种意愿,也会有一点分心。而就是那很容易被人忽略,几乎可说是一刹那的分心,对于真正的高手已经足够了,而况对方还是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长剑到了离夜的身前那一瞬间,离夜突然轻轻向一边侧过身子,险险地避开了那一剑。

    虽然有些吃惊,但是武者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手腕一翻,就要一剑横劈,但是,武者的剑却定在中途停了下来。

    原来,武者前一剑刺空,那一剑可能用力过猛,竟然卡在了椅背的缝隙中,突然手腕一痛,长剑竟差点儿就此脱手,原来方才错身而过,他避开的同时竟顺手将一根银针插入了他手腕的穴道。

    武者一惊,伸手拔了真,看那银针银光荧荧,看来并没有淬毒。

    武者微松了一口气,却见离夜已起身,已到了门边,正靠着门悠然而立,双手环胸,淡淡地朝他望来。

    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人!

    武者感慨。

    武者敢以性命打赌,这人是绝对不会武功的,但是,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还能那般冷静地计算。

    那根针刺得恰到好处,刚好在那时才让他感到疼痛,长剑将脱位脱,用剑者除非性命攸关,都是决计不会弃剑的。而就是他这一刹那的犹豫,让他能够离开。

    武者突然觉得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实在是件憾事,然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武者还是提剑向那悠然而立的人刺去。

    这一剑,全力以赴,是绝对无法再避开的。

    离夜手上银光一闪,赫然是一个银针,与方才如出一辙。

    下一秒,鲜血四溅。

    离夜愣住了,武者也愣住了。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小六看着溅满全身的鲜红的血液,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身后一阵温凉的气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要死了吧?

    小六慢慢地闭上的双眼。

    武者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前多出的半截剑身,终于还是倒了下来。

    当胸一剑,立时毙命。

    “还好吗?”凤渊抽出宝剑,依旧笑得一脸释然,望着离夜带着点点的关切。

    离夜摇了摇头,目光却有些复杂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人。

    明明就是陌生人,为什么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当在自己身前?

    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溅了一身的血,就吓得昏了过去。

    到底该说他胆大还是胆小?

    凤渊很自觉地走到离夜身边,伸手扶过小六。

    望了一眼一边似乎还无法接受形势如此急转直下的主仆二人,凤渊问道:“夜,要一并解决吗?”口气仿若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凤渊一只手扶着小六,一只手依然握着宝剑,剑体雪亮,染上了暗红的血迹,闪着妖异的光芒。

    “你不能杀本王!”慕容成冲离夜吼道,声音有些无法自制的颤抖。

    离夜闭了闭眼,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凤渊笑了笑,收起宝剑,打横抱起小六,跟着离夜离开了,却在方出门去突然转过身来。

    慕容成本来微松了一口气,见他转过身来,有紧张起来。

    凤渊看着慕容成,道:“三皇子,恕我直言,你现在这样可是赢不了太子的。”

    说完,凤渊亦转身离开了。

    殷悠从房里出来,正看见凤渊站在走廊上。

    “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殷悠走进了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去找夜,怎么就抱着一个人回来啊?”口气有些打趣的意味。

    凤渊当即把事情跟殷悠说了一遍。

    “那小子挡在夜的面前?”殷悠的话语似有些难以置信,语气却似乎并不意外。

    凤渊轻笑。

    他当然明白殷悠的意思。那个人好像总给人微微纤细,需要人保护的模样,而事实却好像恰恰与此相反。

    殷悠沉吟了片刻,又道:“他就这么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还准备再玩玩呢。”

    凤渊想了想,道:“他可能有些烦了吧。”

    “昨天晚上他回来时,我觉得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殷悠眼神朝屋里望去,“因为那小子?”

    凤渊皱了皱眉,眼神也想屋里瞟去,却终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他也感觉到了离夜昨晚心情的确有些不好,所以本来他还以为慕容成必死无疑的。

    如果不是,那是因为……

    殷悠抬起头,正对上凤渊的双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看来他们两的猜测一致。

    但是,可能吗?

    小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雪白的帐子,暖暖的锦被,甜甜的薰香,小六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醒了?”

    清冷的嗓音让小六完全醒了过来,一下子坐起来,就看见离夜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只手端着茶碗,正品着茶。

    “不用那么着急起来。”

    一句话成功地阻止了小六起身的动作。

    “我……”小六望着离夜,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哽在喉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离夜放下茶碗,走到他身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小六。

    小六有些疑惑地接过,轻轻打开。

    虽然跟离夜学习过一阵,但是小六认识的字并不多。只是这张纸代表什么,小六却非常清楚,因为这张纸小六太熟悉了。

    ——那是他刚进府中的卖身契。

    小六拿着自己的卖身契,有些疑惑地望向离夜。

    离夜没说话,只伸手将小六手上的纸抽出,放到一旁的蜡烛上点着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慢慢化为灰烬,等到反应过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不是表示他自由了?

    自由,曾经是想也不敢去想的事。

    只是现在,获得自由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所谓的父母亲人,早在他被卖进府中的时候被全部斩断,天下虽大,却已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离夜悠悠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你为徒。”

    小六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怎么一觉醒来,遇到的都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好事?

    刚想答应,有听见离夜道:“先别急着答应,你若想在我身边,那么你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全部斩断。”

    小六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过去的,能跟在这个身边,什么也无所谓吧。

    “就算你以后见到了自己以前的亲人朋友,也是与陌路无异了。”离夜补充道。

    小六望着离夜。这个总是一脸漠然的人,说着这样的话,是在关心自己吗?

    坚定的,小六拉开被子下床来,跪在了离夜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拜见师傅。”

    离夜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意外小六会答应。之所以说那么多,只是不想他以后后悔而已。

    “起来吧。”离夜走到一边坐下,又道,“以后别跪来跪去的了,我看了头晕。”

    小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即是我的弟子,就不必那么拘谨了。”离夜说得有些无奈。

    小六又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变化。

    “你想学什么?”

    小六有些茫然地望着离夜。

    “那就都学好了。”离夜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一般。又望向小六道,“过一段时间,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我要你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一样,你做得到吗?”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小六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人绝对不会害他。不知为何,小六这样坚信着。

    “进来。”

    小六有些疑惑地朝门望去,却见房门轻启,走进两个男子。

    两人具是俊逸潇洒,只是一人洒脱,一人释然,却是各有风度。

    两人走到小六面前,拱手一礼,道:“少主。”

    虽说话语中少了些恭敬,但是,还是让小六有些受宠若惊,疑惑地望向离夜,却见离夜只点了点头。

    “你姓什么?”离夜看着小六问道。

    小六黯然地摇了摇头。早在他被卖进府里时,他就没有姓了。

    离夜微一沉吟。这样也好。

    “那么,你就随我姓,如何?”离夜微侧了头,道,“我姓凤。”

    小六欣喜地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凤六公子名满天下,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番外之慕容清(一)

    番外之慕容清(一)

    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我的出生是很美满的。

    我的爷爷的灵帝陛下,父皇是当时的太子,母亲是太子妃。

    父皇与母后当时是人人称道的一对璧人。

    父皇总是在母后面前笑得温和,母后在面对父皇时似乎也特别温柔,奶娘告诉我这叫“相敬如宾”。父皇很忙,但是,不论父皇多么忙,总会有抽些时间来陪母后和我一起吃饭。

    我曾经认为这样的父皇是很爱母后的,但是,当有一天我发现我为一个人心痛欲死的时候,我明白了,也许父皇并不爱母后。父皇的温和里包含着太多的责任,而言语间的温柔并没有到达眼底。

    我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却长得并不像父皇,也并不像母后,他们都说我长得像皇爷爷,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皇爷爷似乎对我特别好。

    也有很多人说,我的美满中也许还是有些遗憾的,因为我终究没有机会见一见那个曾经纵横天下的寒帝陛下了。如果他还在的话,也许我还是该叫他一声“皇爷爷”,因为他也是父皇的父皇。

    我没有机会见到他,但是,并不表示他真的就不在我的生活中。从小到大,我总能有意无意中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听说这个在二十出头就统一天下,而后又迅速离开的人。

    在人们的口中,他变幻成各式各样的模样,我有时甚至开始怀疑,也许这个人会七十二变也不一定。我曾经问过皇爷爷,寒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皇爷爷说过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但是搂着我,慢慢地说着,那样平静的声音却让我想哭。

    我本来以为我这一生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他的,但是,我在很多年后才想起来,我原来在那么早以前就见过他了。

    那一年我四岁。

    祈水宫,皇宫中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也就是奶娘嘴里所说的冷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宫里的人似乎没有人愿意到这儿。

    那天天气很好,我与侍从们走丢了,我也不怎么慌张,反正在这皇宫里,他们总会找到我的,我还不如在他们找到之前,到处玩玩。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儿就是所谓的冷宫,因为当我打开那扇有些斑驳的大门时,我真有些吃惊。

    里面很美。花草布置具是匠心独运,各种花儿在明朗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美丽夺目;园中各式建筑古朴,却也精致。

    我觉得,那里比皇后奶奶的坤宁宫舒服多了。

    细细簌簌地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我循着声音走到一个房间前,房门半掩着,声音渐渐明显起来,浓重的喘息混杂着似乎有些痛苦的呻吟。

    四周静谧地令人害怕。

    我鼓足勇气,透过门缝往里看,却愣在了当场。

    我永远慈祥可亲的皇爷爷正把一个人压在身下,那人躺在榻上,浑身赤裸,白皙的大腿缠着皇爷爷的腰。皇爷爷只看着身下的人,眼神疯狂而痴迷;而他身下的人迷蒙着双眼,好像也只看着皇爷爷。

    那个人很美,美得让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比我所见任何的宫女和娘娘更美,但是,我却很肯定他是一名男子。

    当那双仿佛迷蒙的双眼幽幽向我望来的时候,我吓得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跑开了,朦胧中好像听见皇爷爷用很低沉嘶哑的声音叫着“月儿,月儿”。

    很多年后,当我作为太子进入神殿的密室,看着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时,我终于知道,那时皇爷爷口中叫着的不是“月儿”,而是“玥儿”。

    而那一个“玥”字,这世间也只有一个人才用。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祈水宫,而那个很美很美的人好像也被我有意无意地忘记了。直到……

    一直在边关驻守的三皇叔,带着他新婚的妻子回来了。

    那天的夜宴上,母后拉着我坐在父皇身边,当三皇叔拉着他妻子入场时,场中刹那间好像掉一根针也能听见。

    三皇叔的妻子很美,就好像九天下凡的仙子。虽然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是,很久之后我依然可以听见有宫人们在议论着那一晚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如何如何美丽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本来被我遗忘的祈水宫中的男子。

    他的美丽,丝毫不会逊色于三皇叔的妻子。或者,还更胜一筹。

    不久,三皇叔的孩子出生了,赐名慕容炽羽。但是,很奇怪的是,这孩子却从来没有被抱进宫里,而我渐渐也遗忘了。

    两年后,皇爷爷因病去世,父皇 ( 炎凤啸世 http://www.xshubao22.com/4/42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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