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凤啸世 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极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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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帮璟燚疗伤之后,体内原本都快要被遗忘的血咒,好像有了要苏醒的趋势。

    意外,但是,还未到失控的地步。

    所以,想着璟燚不知道这件事也许是一件好事。

    实在不想千辛万苦把他救回来却要对上一张奔丧一样的脸。他还是笑的时候比较好看吧。

    武林大会,很是无趣。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所谓江湖是另一个天下,只是一些武林人士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朝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一支遍及天下的武力?

    江湖这样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势力,能够握在手中的话,有时可以成为一枚很好的棋子。

    很明显,璟燚与他的想法一致。只是,可惜了云霜这次为他人做嫁衣裳。

    最初知晓林祈是璟燚的人的时候,离夜还是有些吃惊,倒没想到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把棋子放到司徒擎云身边去了,也许那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也不一定。

    云霜的做法离夜觉得很无聊,不外乎要天下人与慕容寒玥为敌,但是,那时候慕容寒玥不是他吗?

    而且,天下人要怎么样与他何干?

    云霜的到来,终究还是带来些什么,比如雪幽。

    会把那把剑交给璟燚,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在一些可以胜利的筹码而已,后来发现,那把剑似乎与璟燚格外地相称,就给他了。

    虽然那是一把原本要送给母亲的剑,虽然曾经风华想要却没有给他。

    璟燚开始觉醒的能力,让离夜原本忽略的事情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眼前这个朝自己笑得纯净的人,是炎琳霜的儿子,炎琳霜是恨自己入骨的人,因为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或许,还要加上灭族之恨。

    炎琳霜化名嫁给苍王慕容琉,离夜不会天真地以为那只是巧合;炎琳霜在苍王满门抄斩,以及璟燚最终灭顶的仇恨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离夜也懒得去追究了。

    无论如何,结局也是不会改了吧。

    或者,还是有些遗憾。

    你,终究还是要站在与我敌对的位置上。

    这样想着,但是,离夜似乎还是无法想象与璟燚拔刀相向的情景。

    京城,或是皇宫,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但是,既然云霜他们这么积极地想要去看看,去看看也无妨,而且,有些期待。

    璟燚,这一次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生活中有些意外的事,有时也该是令人愉快的。

    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的事,可不可以不要都拿到他面前来晾一遍啊?实在是麻烦。

    当时,离夜还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早就已经搅和进去了。

    在太子府中的日子,很平静,偶尔璟燚来,教他一些阵法,他能明白的话当然好,不明白的话也无妨,当作无聊的游戏也不错。

    帮他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离夜没事的时候,总想起璟燚昏迷躺在床上的模样。那样子的璟燚,让离夜觉得很不舒服,所以,只在不想再看到。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他是不是非杀慕容寒玥不可?

    答案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其中的坚定一瞬间还是让离夜心中好像软软钝钝的痛。

    此时,离夜才蓦地惊觉,这个人对他的影响似乎大了些。

    也许,该冷静一下了。

    再次相遇,用殷悠的话来说,真的是一场震撼教育。

    听到璟燚嘴里说出的“爱”字,除了心悸,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一种如坠冰窖的寒意,直渗心底。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爱上的人是你一直以来最憎恨的人,你要怎么面对呢?

    连离夜自己也说不出原因,他好像一点儿都不怀疑璟燚的爱。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的相信,才更加绝望。

    你到底,会有多痛?

    只是,随后到来的并不是璟燚的痛苦与憎恨,而是他的死讯。

    抑制不住的鲜血,源源不断地至口中溢出。

    血咒,终于要开始失控了。

    同时失控的,还有心绪。

    身体,比心更迅速地证实了感情,只是,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样的感情,都没有什么意义吧。

    从来没有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不论是亲手将自己的亲身父亲逼上绝路,还是将自己的亲身母亲打落悬崖。

    若儿曾说过他们没有那个资格让我背上弑父弑母的重罪,但是,血缘又如何,重罪又如何,既然做了就不会逃避。

    只是,这一次离夜却不得不承认,“接天崖”三个字响起的时候,的确让他体会到了这份罪带来的惩罚。

    还真是最严厉的惩罚啊。

    我可以舍弃,只要他活着,亦是不能吗?

    那场夜宴,针对慕容寒玥,真是精妙的布局。

    只是,也不是看不穿。

    不过,你真想要我死的话,成全你也无妨。

    后来,离夜才惊觉,他竟然忘记了与若儿的承诺。

    直射心脏的箭矢,封印还是打开了。其实离夜觉得现在打开或是不打开,都已经无所谓了。

    报仇,真的是没有意义。

    而且,似乎也没有那样的立场吧。

    但是,即使是没有意义,即使是没有立场,有时一些事情做来,却是异常的顺手。

    比如,杀了天网七人;比如,灭了欧阳情一干手下。

    手段从来并不重要,当然该是越简单越好。但是,莫名的,却选择了最残忍和血腥的方式。

    即使已经知晓,无论如何,离开的人都是永远回不来了。

    离夜怎么也没有想到,璟燚居然还活着。

    或者,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着,也许对你来说,死了比较好吧。

    活着,你要怎么面对爱上你仇人的事实?活着,你要以怎样的心情来与我为敌?

    但是,既然你活着,那就好好活着吧。

    也许,这次是应该感谢炎煟摹?br />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承德二十年夏,太后大寿,于京城外龙隐山的行宫设宴。

    那一场夜宴之后,太后神秘失踪,而参加过这次夜宴的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对这次夜宴保持沉默。

    但是,这世间并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传说,这次夜宴上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天人之姿,正是赭朝的开国之君——寒帝慕容寒玥。

    人们都在猜测,寒帝突然地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奇异的,好像没有人对于慕容寒玥还活在世间这件事感到有什么意外。

    随着夜宴的谢幕,苍王慕容炽羽病愈回朝。

    如果以前有人还对这位突然到来的苍王千岁的能力所有怀疑的话,那么,此次重新归来的苍王就用自己的行动让所有闭上了嘴。

    如果以前苍王对于朝廷事宜的干涉还抱以一定的距离来的观望,这一次,他就彻底舍弃了这样的距离。

    朝廷以清除贪污腐败为由,开始了一场大换血。

    一时之间牵连的官员不计其数,但是,这时候,太子与三皇子却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了。

    看到无数腐败官员被惩处,百姓争相拍手称庆,苍王的声望一时无二。

    明眼的人很快感觉到了,这位年轻的苍王的目的并不在于权势,虽然他已经是权倾天下。

    但凡当年与苍王慕容琉谋反一案有关的所有人士都被这次风暴席卷,无一人可以幸免。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至上而下全部干干净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这次送到刑部的卷宗,几乎将四大家族所有人士作奸犯科的事实全部清晰记录在案。

    卷宗几乎将整个刑部填满,尚书莫梦之几月未曾回过家。

    本以为屹立不倒的四大家族至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连根拔起,即使是远在江南的南宫世家此次也未能幸免。

    驸马南宫澈,公主欧阳晴雪,太子妃冷凝烟,虽都免于一死,却亦是完全无能为力了。

    朝廷大量被贬谪甚至诛杀的官员,本以为这次造成朝廷官员的巨大缺损,必定是天上震动。

    然后,意外的是,由苍王一手提拔上来的新近官员,很快填补了这些空缺,并且让一切事宜依旧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朝廷这个庞大而严密的机构,即使开始毁坏,那些古老的骨架也可以在很长世间中屹立不倒。

    苍王已是实际上的天下第一人,很多人开始猜测,他将何时走向金銮殿地最高处,以使名副其实。

    但是,被搅乱了的天下,却惟独有关这皇位一事却是出奇的平静。

    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夏天慢慢过去了。

    别院清幽,黄叶翩飞,秋日的景致颇有些萧索之色。

    “你们说,就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南宫悦眉宇间的灵动已经被深切的忧虑代替,看着对面坐着的几人不肯放弃地问道。

    欧阳晴雪坐在一边,呆呆地望着窗外,好像所有的精气都被凭空抽去了一般,对于屋里的谈话也好像完全不在意了一眼样。

    宁远看了看南宫悦,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所有的人都是自顾不暇,哪还有那个能力再去管南宫家的事情?

    宁远这一摇头,却好像把南宫悦所有的怒火都点燃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屋里的人,吼道:“大哥现在就快死了,难道你们这么多人就想不出一点儿办法来吗?”眸中似有泪水翻滚。

    司徒清傲也是一脸的苦涩。

    “澈的身体,我们当然担心,只是,他这样莫名其妙地生病,又什么也不肯说,我们也很为难啊。”司徒清傲的眼中是深深的担忧。

    南宫悦抿紧了唇,突然道:“你们说,大哥的身体是不是也和那个人有关?”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凛。

    “我们现在只好祈祷,最好不要和他有关。”宁远说得叹息,更多的是无力,“那天的事你们也都看见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吧。”

    仿佛都想起了当日的情况,众人都是一阵缄默。

    同样的院落,同样的人,虽然少了一个。

    那日离夜与璟燚的一盘棋之后,大家都各自休息,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第二天的早上。

    吃饭的时候,离夜未到,璟燚姗姗来迟。

    在座的人与璟燚都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甚至有些还是敌对。但是,看到璟燚当时的模样,都忍不住心中一酸。

    绝世容姿,却仿佛冻结了一层寒冰,生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眸幽深,将所有的情绪尽皆敛去。

    就是这样的平静,却仿佛是一碰即碎的琉璃,一根细细的丝线拴住了那一缕平衡。

    而打破这一线平衡的,就是允曦的一句话。

    离夜的留言:

    ——若是想要报仇的话,明年八月十五,接天崖上见。

    人已经离开,留下的只是这样一句决绝的话。

    叶若和殷悠当时似乎还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璟燚却突然低低地笑了。

    一手抵着额,看不清那低沉的笑声下是怎么的神情,只是,那样的笑声,却带着让人想要逃离的悲戚与愤恨。

    你就是,这样急切的,想要斩断与我的一切纠葛吗?

    你我之间,真的除了仇恨,再也没有其他了吗?

    我是不是,真的,完全失去你了?

    没有过多久,璟燚再次抬起了头来。

    仿若幻象一般完美到了极致的平静容颜,而就是这份完美,看得人胆战心惊。薄冰破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只心底满溢而出的寒冰。

    那双美丽的凤眼,幽深似海,一望平静无波,内里却不知道敛去了多少波涛汹涌。

    “该算的账的确是要算的。”

    留下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璟燚决然地转身离开了。

    话语轻柔,但是在场的人一时之间都怔在了当场。

    如果那个人以前的冷冽中依然还是戒备中夹杂着温情,那么,这一次,那一眼望过来,就仿佛注释着虚空,一眼的冥界炼狱。

    殷悠看着那已经消失的背影,苦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叶若,道:“你觉不觉得,他刚才临走时的眼神很眼熟啊?”

    叶若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没有理会殷悠的问题,站起身来看着允曦,问道:“我问你,他是不是去天山了?”

    叶若的脸上没有了明朗的笑靥,只有明显的阴郁。

    果然是我天真了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你狠得下心来那样对他?

    允曦默然,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望着璟燚离开的方向没有移开。

    没有任何停留的,叶若已经冲出门去。

    “我有事先离开一步了,你们自便。”

    随着叶若离开的,还有也是一脸肃然的凤渊。

    殷悠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泄气地靠着椅背。

    “这下子,麻烦怕是大了。”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翠竹环绕,雕花镂空的小筑精致而优雅,层层水汽弥漫,仿佛一层纱帐朦胧,静谧而飘渺。

    叮叮咚咚,似乎有零星的琴音传来,稀稀疏疏地并不成调,却是异常悦耳。

    风衍轻推开了门,琴声已绝,一人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一片竹海绿涛,身后竹帘随风摇曳,似乎有些迷蒙的样子。

    走到琴前,琴边的茶碗下压着几张薄笺,风吹着窸窸窣窣地响着。

    风衍伸手拿起那几张薄笺,随意地瞟了几眼,撇了撇嘴,道:“如此激进,怕是到时候反噬起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好玩儿的吧。”

    存在有时就是理由。

    有光明就会有黑暗,反过来说,如果黑暗消失的话,光明也无法持续。

    如此急迫地将所有的拔出,虽然表面看来都是一点儿也不冤枉,证据确凿,大快人心,但是,这样的畅快背后到底隐藏着怎么的危机呢?

    以那个人的能力来说,他不可能不明白,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风衍也不着急,走到琴前坐下,放下了薄笺。

    流畅的琴声浅浅地响起,洋洋洒洒如水银泻地,华丽优雅,一派畅快淋漓,却有在其中渗透了零星的暖意,点滴流进心里,柔软而平静。

    “既然那么关心,怎么不自己去看看?”话语突兀地响起,有些叹息,琴声亦没有停。

    本以为不会有回音的,但是,半晌之后,却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他,该是有分寸的吧。”

    一个琴音似乎走差了些,有些刺耳,但是,很快恢复了过来。

    风衍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小子现在还知道什么是分寸?反正只要他人没事,你都由着他折腾了是吧?只是,那小子现在这幅德行,真的叫没事?

    风衍斜眼瞄了那个坐在窗前的白色身影,突然悠悠道:“我本来以前还不大觉得的,我现在觉得欧阳情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没有人回答,风衍好像也习惯了,不甚介意地接着道:“欧阳情不是说你还是妖孽吗?”有些戏谑,也是叹息。

    虽然但就长相而言,你绝对有祸国殃民的本钱,只是以前还不怎么觉得。

    以前你将天下玩转在手中,要怎么样自然随你,现在你不玩了,随便一句话,天下还是因你而大乱,还真是冤孽。

    院子里响起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看着端着托盘进来的叶若,风衍笑了笑,停下了琴声。

    叶若“啪”地一声将托盘放在了桌上,声响被刻意弄得很响,但是,还是一脸小心翼翼地样子生怕把托盘里的东西洒出来了。

    叶若先站定了,过了半晌,好像终于酝酿好情绪了,腾地一声转过了身来,却正对上风衍似笑非笑的脸,脸一下子烧了一起来。

    “师父,你也在啊。”有些微微的尴尬。

    风衍摇了摇头,笑着表示不在意,站起身,又转身看了竹帘后的白影一眼,走出了小筑。

    直到风衍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一片绿涛之间,叶若的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了下来,只是本来已经酝酿好的情绪已经没有了。

    “要是什么时候你见到我也不要那么张牙舞爪的就好了。”悠悠的话语传来,平静的声音带着些许打趣的意味。

    不用看也知道那双紫眸中现在一定闪着戏谑的笑意,叶若嘴角一僵,接着马上就要冲过去的,却因为突然响起的话语停下了脚步。

    “若儿,你到这儿来,是不是表示,我让你练的剑法你都已经练好了?”

    叶若脚步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微有些窘迫,道:“寒玥,你为什么突然叫我练功?”带着疑惑。

    虽然离夜以前也教过她,但是,看她练得实在太难看之后,也就不怎么勉强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的运动神经还不错,但是,一遇上那些什么剑法,在来几句剑意,她就彻底没辙了,所以,她一直也就只有轻功还看得过去。对此离夜以前都只是摇摇头,只道“逃命该是够了”。

    但是,这次回到天山,他却是一反常态地要自己练功。

    “因为你太弱。”不甚在意的样子。

    “我哪有很弱?”很虚弱地反抗。

    “站在那么近的距离,拿着匕首都刺不到我身上,还不叫弱?”平静地叙述。

    稍稍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在夜宴上那次自己被秦卿催眠,居然拿着匕首朝他身上刺去。

    叶若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的样子。拿你自己做标准的话,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强的?

    “我要是刺到你身上了的话,你不就受伤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儿教训我?

    一阵沉默。

    “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表示,”微一顿,“那套剑法,你并没有练好的意思?”

    等了半天,等来了这么一句,叶若觉得气有些岔,一口呛在了喉间。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今天一定给我说清楚,”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原本的声音,“你喜欢璟燚的吧?”

    虽说是疑问,叶若却是说得笃定。

    半晌没有回应,叶若也不着急,隔着竹帘远远地望着那抹白影,眼中的坚持却是分毫不少。

    无论如何,你今天一定得给我一个交待。

    “都无所谓了吧。”终于,低低的声音传来。

    叶若先是一愣,后来却是一片黯然。

    真的无所谓的话就好了。

    我执意用承诺留下你,想着也许有一天你要是喜欢上什么人的,也许你就会想要活下来吧。

    是我错了吗?

    走到桌前端起托盘,叶若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好好注意一下吧。”

    说着,一手挑起了竹帘。

    清脆的破碎声至小筑传来。

    叶若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手中的托盘摔在了地上也是恍若未觉,眼泪终于还是无声地流了下来。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将女子脸颊落下的泪珠缓缓拭去。

    “所以,我不是叫你好好练功,别老往我这儿跑吗?”微微顿了顿,似有些黯然,“只是,若儿,这次真的要说对不起了,答应你的事也许做不到了。”

    叶若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摇头一边一把抱住了那现在看来愈发纤细的身姿。

    不要说对不起,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说这句话。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京城繁华,纵然时局变幻,这一点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夜晚的京城,大街上灯火通明。

    殷悠一边走着,一边抬头望了望满天的繁星。

    离夜曾经望着天空的繁星感叹着真是难得,殷悠觉得还是蜀山上的星星好看,虽然冷清了些。不过,离夜那样的人应该会喜欢的,但是,他好像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不知道以后来有没有机会。

    想到这儿,殷悠向来的潇洒上难得染上了一抹忧色。

    本来都是挺聪明的人,怎么都变成了傻子?

    不过,那是他的私事,实在不怎么好插手。

    转眼已经到了,想了想还是从一边的偏门走了进去。

    不过,这次看来运气不怎好,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一位美艳女子双手环胸,背靠着墙站着,似乎在等人的样子。

    殷悠停下了脚步,在考虑着要不要转过身去,原路返回,但是,女子已经望了过来。

    看来是躲不掉了。

    殷悠提步走了过去。

    “大名鼎鼎的隐先生居然也会有想逃的时候啊,”醉玲珑看着走近的殷悠,口气有些嘲弄的意味,眉间却依旧是万种风情,很明显方才殷悠退却的行动被她看在了眼里,“不过几个小孩子而已,你至于吗?”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好笑。

    “站着说话不腰疼。”

    殷悠撇了撇嘴,然后很认命地推开了门。

    不出所料,布置幽雅的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殷悠公子。”一看到殷悠走进来,南宫悦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请你一定要救救大哥。”

    说着,几乎就要跪下来了,被随后进来的醉玲珑扶住了。

    “南宫澈又怎么了?”殷悠有些头疼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南宫悦被扶着坐了下来,用有些哽咽的声音道:“大哥的身体越来越差,有些时候甚至昏迷不醒,但是,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南宫小姐,”殷悠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是大夫,你大哥的身体很明显并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不是吗?”当朝驸马重病,想来那些太医应该也都看不出来,难道又是……

    “殷悠公子的意思是说,”坐在一边的宁馨突然出声了,“你也没办法吗?”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的原因,宁馨原本倨傲的神情间,多了几分明显的倦意。

    “虽然很抱歉,但是的确是这样。”殷悠说得坦然,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无力而觉得局促。

    “你骗人,”南宫悦几乎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反驳道,眼中除了悲伤还多了些愤怒,“明明那个人生病的时候,那些太医不是也说没辙吗?但是,你不是救了他吗?为什么轮到大哥你就……”

    南宫悦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似乎都很默契地不再叫他的名字了。

    听了这些话,南宫悦本来以为他会生气的,但是,殷悠先是一愣,然后带着些许趣味笑了,转过头,看着陪同一起到来的司徒清傲,道:“南宫小姐不知道也就算了,清傲你们也不知道慕容炽羽的病是怎么好的吗?”

    慕容炽羽,现在提起来地都会震三震的人,殷悠提起时,还是带着一种随意的口吻,仿佛和以前叫着“岳凌”或者“璟燚”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但是,却是一种刻意的随意。

    听了殷悠的话,南宫悦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司徒清傲。

    司徒清傲没有理会南宫悦的疑惑,只看着殷悠,道:“先生是说,这次澈的病也和上次一样?”也只有那位才有办法吗?

    “我没有这么说过。”殷悠笑了笑,很干脆地否认了。

    先不说那两个人“生病”的原因有多大的不同,但就只从那两个人本身来看,虽然这么说也许是有些残忍,那个怕麻烦的主儿,有那个心情救璟燚,轮到南宫澈可就未必了。

    而且,他现在……

    “难道当时救他的人不是你吗?”隐隐想到了一个答案,但是,南宫悦还是确认一般看向殷悠问道。

    殷悠笑着,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悠悠道:“基本上,那次我唯一帮忙的就是煎好了药端给他而已。”

    “那真正救他的人是……”南宫悦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但是,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该想明白了。

    连隐先生也束手无策的事,那么能够轻易做到的也只有一个人了不是吗?

    南宫悦的想法也许没有错,但是,他这“轻易”二字却是说得有些武断了。

    不过,这也不是南宫悦的责任,离夜做事想来不动声色,所以,总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无比轻松不费力的模样,虽然其实这样的感觉在大多数时候是一种错觉。

    没有什么东西的得到是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

    也许,付出并不一定会有回报。

    但是,很明显,想要回报,付出却是一定的。

    “那么,他也一定可以救大哥的。”南宫悦至进屋来,第一次露出了笑靥,即使依然难掩忧虑。

    殷悠笑容未改,唇角的弧度却显得有些嘲弄。有些时候,“可以”和真正的行动有很本质的区别。

    可能是殷悠的笑意太过令人深思,南宫悦突然噤声,不再说什么了,原本的笑容也消失了。

    宁馨有些担忧地走到了她身边,道:“你在想什么?”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南宫悦摇了摇头,似乎想把什么甩掉一样。

    南宫悦的确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不久之前的往事。

    那晚在地宫,欧阳晴雪声色俱厉的质问,现在还清楚地在耳边响起。

    但是,不知怎么的,好像一下子,欧阳晴雪的质问和愤怒都变得好像只是一个笑话,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就像她没有忘记欧阳晴雪的质问一般,她同样也没有忘记,面对欧阳晴雪的悲哀和愤怒,那个依旧淡漠而平静的人是怎样的回答的。

    印象中的离夜,总是淡然而疏离的模样,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放在心上,即使在他突然成了慕容寒玥也没有改变,或许在面对叶若的时候有些不同,但是,本质还是没有改变。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救慕容炽羽呢?

    南宫悦与离夜或者璟燚的接触其实都不多,以前很多时候是因为欧阳晴雪,只是,女人的直觉有些时候是很准的。

    虽然她说不清楚,但是,离夜与璟燚在一起时,他们之间好像围绕着的氛围与平时有些不同。

    这样,如果慕容炽羽可能对他是特别的,那么,她可不可以希望也许大哥也是特别的呢?

    “我要去找他。”南宫悦突然站起了身来,眸中却是坚定异常。

    殷悠眉毛一挑,眼中一丝兴味划过。

    “夜公子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天山。”醉玲珑突然说道,眸中也是与殷悠相似的兴味。

    “天山?”南宫悦仿佛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对了,凌霄宫,允曦。”

    说完,南宫悦一脸兴奋地看着司徒清傲和宁馨。

    “允曦的话应该还没有回天山吧。”殷悠凉凉地说道。

    看着南宫悦脸上的希望似乎愈发地浓郁起来,司徒清傲有些无奈地说道:“他的确没回去,他现在在苍王府。”

    南宫悦抿了抿唇,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半晌之后,才慢慢恢复过来,只是还是有些苍白。

    “清傲哥哥,可不可以请你明天陪我去苍王府拜访呢?”询问的话,说得却是坚定,虽然眼中似乎有些惧色。

    “如果南宫小姐执意如此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去。”司徒清傲还未说话,殷悠突然说道。对于这位南宫小姐,他现在倒是有些欣赏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醉玲珑一手端着酒杯,眉眼微挑,看着那个坐在窗前安静地喝茶男子,道,“他与允曦的交情有好到让允曦一直住在他那儿吗?”何况,怎么说允曦看起来也和离夜的渊源不浅?甚至最后那句话也是借由允曦的口中说出来的。

    “你会想不出原因?”殷悠依旧悠悠地品着茶。

    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忘记,就说明越是想要记得。允曦或许代表着结束,但是,何尝不表示唯一的联系?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醉玲珑笑了笑,端起手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眼波流转,染上了几分醉意,眉宇间的风致亦是愈发的动人起来。

    “我原本以为这家玲珑阁也许开不下去了的。”醉玲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毕竟,爱,有些时候很容易转化为恨的,不是吗?”似乎有些疑惑。

    其实不止玲珑阁,还有南宫世家的江南本家,甚至太子的那座别院,也都没事。简而言之,就是离夜曾经呆过的地方,以及他们这些与离夜有关的人,现在好像都被那场几乎席卷了天下的风暴排除了在外一般。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其实很像吗?”殷悠突然轻轻地笑了,带着些暖暖的味道。

    同样因为预言而改变的人生,同样的至幼遭逢巨变,同样的隐忍自制,虽然在这方面,相比之下,璟燚明显功力不足,虽然也要考虑到两人年龄的差距。

    “被他们两这样的人爱上的话,该是很幸福的吧。”醉玲珑也同样低低地笑出声来,少了嘲讽,多了些温暖,“纵然自己心中再怎么痛,也觉得不会选择伤害。”

    但是,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相爱却无法幸福呢?

    “现在的局势看来,虽然好像是他处于绝对的优势,但是,物极必反,你不觉得他这样做太不冷静了吗?”醉玲珑有些疑惑地问道。任何事情都应该有个过程的,操之过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你最好不要太小看了那小子比较好。”殷悠轻笑,眼中明显的赞赏之意,“你所看到的所谓巨大的风暴,也许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而就是你看到的这小小的一角,他怕是也准备了很久了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行动,全部都有着极为严谨的顺序,必然是经过很严密的安排的。而那些人们看得见的,他仿佛是疯狂扩张的势力,也许在那之前就早已在他手中而已,只不过现在才让你看到罢了。

    这样严密而精巧的计算,这样不动声色的运筹帷幄,这样毫不在意地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间,曾经也在很近的距离看到过。

    突然想起那天璟燚临走时的眼神,与当年那个人真的是一模一样。

    “他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吗?”醉玲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举个例子吧。”殷悠端起茶抿了一口,“你的情报虽然可能比不上忆剑楼,但是也不差。那么,现在从各方面的情报看来,有任何反扑的势力吗?”

    醉玲珑一愣,想了想,好像似乎真的没有。因为自己想当然地以为一定有,所以对情报提供的倒没有那么在意了。

    “难道就不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醉玲珑不怎么甘心地反驳道。

    “那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殷悠摇了摇头,“而是,任何有那个心思的人都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毫不留情,干净利落,而且不留任何反扑的余地,斩草除根得极为彻底啊。

    这一点看来,两个人也是相似的。

    因为有血缘的关系吗?

    但是,貌似那两个人的血缘也没近到哪去吧。

    不过,倒是难得的具备了四神一族两族血统的人。

    四神,各司一脉,相生相克,所以,同时拥有两种以上血统的人是很少的。

    青龙慕容,炎凤朱雀,风为白虎,秦是玄武。

    不知道天下人若是知道一直统治他们的人就是四神一族最神秘的青龙一脉,会有什么感觉呢?

    “我倒是不知道殷悠公子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居然这么积极地要陪人家去找人。”醉玲珑眨了眨眼,打趣道,“你不会是当真的吧?”

    “我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殷悠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坦白说,”醉玲珑想了想,似乎在思考合适的形容词,“你不应该不是那么热心的人。”说得有些缓慢,语气却是确定。

    殷悠突然笑得愉悦起来,只是看在醉玲珑眼里有些渗人。

    “其实,这么久没见到夜,我还是有些想念的。”殷悠似乎很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心一些,但是,眸中带着有些戏谑的光芒出卖了他。

    醉玲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隐先生看戏的喜好好像一直都没有改变,不过,想要看有些人的戏,总要付出些代价的。醉玲珑有些恶质地想着。

    “对了,”醉玲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你想去,你自己却也可以啊。难道……”微微眯起她漂亮的眼睛,看着殷悠。

    殷悠好像突然不大自然起来,瞪了醉玲珑一眼,道:“我哪知道我有一天还得去那个鬼地方。”而且,还是不和离夜在一起的前提下。

    注意到殷悠略有些抱怨的语气,醉玲珑终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殷悠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道:“不过,我倒真是有些欣赏那位南宫小姐的。”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被自己的大哥护在背后的大小姐,有这样的冲劲也许并不稀奇,但是,这段时间,经过了这么多事,也该见识到了那个人的手段了,还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人,倒也真是不简单。

    而且,她只是为了挽救自己最亲的人。

    单纯的力量,总是令人动容的。

    只是,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

    其实, ( 炎凤啸世 http://www.xshubao22.com/4/42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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