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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只是为了挽救自己最亲的人。
单纯的力量,总是令人动容的。
只是,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
其实,对于南宫小姐的勇气问题,殷悠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相反的,对方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玲珑阁,看起来,倒是对方怕他临阵退缩比较多一点。
还是那三个人,只是这次多了一个宁远,南宫澈还是没有现身,看来事情还真是有些严重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几人就出发了,虽然天色尚早。
苍王府,几人都不是那么熟悉,通报之后,还是进去了。
毕竟,表面上,苍王没有树立任何敌人,南宫世家,江南宁家,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是,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向下人说明了是来拜访允曦的,下人说是允曦现在一般是在院子里练功,殷悠笑着询问可不可以直接带他们院子里,下人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就点头答应了。
与四周的布置相比,略显得有些空旷的院落,中间是颤抖的两个人影。
除了殷悠,众人似乎一时都有些呆愣。
时隔几个月,虽然好像所有的事都与那个人脱不了干系,但是,如此直接对面却是第一次。
那个下人似乎也没想到璟燚也在这儿,一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到来,打斗已经继续。
在这儿的人都是见识过允曦的武功的,对于璟燚的武功倒有些云里雾里,看不真切,虽然也曾经看过他动手。
今次看来,却是越看越是心惊。
场中的两人,允曦一身白衫,璟燚一身的苍青华彩,看来似乎并不是练功的衣服。
两人均是手执木剑,但是,四周剑气横扫之下,本来空旷的院落都开始有些凌乱了。
如果上一次在南宫世家两人的对决是势均力敌的话,那么,这一次就很明显地看得出璟燚几乎可以说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如出一辙的吐纳运气,甚至连招式似乎有很相似,却也正因为相似,方能看出其中绝对的差距。
看来这段时间以来,还真是半点没有放松呢。
殷悠有些叹息。
何必如此费力。
如果只是为了杀他的话,可能只要你一句话而已。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两人的打斗很快停了下来。
允曦站在一边,手中的木剑已断,气息也显得有些凌乱。
反观璟燚,只是悠然地站着,一身长袍随风轻动,手上的木剑已经扔下,正远远地向着他们望了过来。
殷悠曾经想过璟燚的模样,在离夜离开了太子府上之后的那段日子,他曾经看过璟燚,眼眸中的憔悴难以掩饰。
只是,现在的璟燚……
怎么说呢?
不是说他不痛苦,但是,殷悠也不敢肯定地说他很痛苦。
依然是仿佛完全不曾改变的绝色容颜,却是平静到不可思议,眸色愈发的幽深,在那双凤眼中,殷悠觉得似乎已经无法分辨一种名为“情绪”的东西。
现在想想,璟燚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吧,只是因为殷悠见到璟燚的时候,好像都是有离夜在的地方。在离夜的面前,他的情绪似乎总是特别明显。
那么,他现在这样,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吗?
殷悠很快否定了自己这样的想法。
爱上了慕容寒玥的人,如果那么容易就可以放手的话,也许,他也不会那么头疼了吧。
殷悠的心思翻转,很明显南宫悦没有那么心思,更加没有那个心情去留意,几乎在那两人停下来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地快步朝允曦走去,甚至没有理会璟燚。
“允曦,你带我去凌霄宫好吗?”急切的,没有任何理由掩饰的直接,本来应该显得失礼的行为,却因为少女脸上浓重的忧虑而令人不忍责怪。
允曦似乎愣了愣,然后问道:“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目光轻扫过一旁的璟燚,南宫悦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想去找离夜。”
几乎在“离夜”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下意识般地望向了璟燚。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这个名字,璟燚好像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起码表面上这样。
其实从方才开始,就像南宫悦没有理会他一样,同样的,他也没有理会南宫悦他们一行人。静静地站着,就像完全没有感觉这些人的到来一般。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允曦又看向南宫悦,问道。
“大哥病重,所有的大夫都是束手无策,我想他也许有办法。”想了想,南宫悦还是照实说了,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就不相信,他大哥的事璟燚会不知道。
“我觉得,”允曦顿了顿,“他未必会救你大哥。”
允曦说的是“会”,而不是“能够”或者说是“可以”,这其中的差距,在场的人都明白,却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接受的。
“无论如何,我都想去试试看。”南宫悦说得很坚决。
允曦想了想,注视着南宫悦,似乎想要南宫悦眼中分辨出什么。
担忧,坚决,似乎还有些惧意,但是,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可以带你去。”允曦轻叹一声。
“谢谢你。”南宫悦轻笑了,终于有了些轻松的意味。
允曦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不要谢我,我只是带你们去而已。”见不见得到他得看你们的运气,而他救不救你大哥,还得看你们的造化了。
允曦没有说出来的话,南宫悦似乎并不那么在意,她看着允曦道:“那么,我们尽早出发好吗?”
点了点头,允曦没有拒绝。救人如救火,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们,”允曦扫过与南宫悦一道来的众人,“也一起吗?”
“殷悠公子说要一起。”南宫悦带着询问望向其余众人。
“我也一起吧。”宁馨笑着说道,眼中似乎有些兴味。
南宫悦有些惊讶地看着宁馨。虽然南宫家与宁家的交情不浅,但是,这位宁大小姐是那么热心的人吗?怎么说这么爽快地说要陪同的都不该是她,而是她身边的大哥的两位好友吧?
“我只是比较好奇,”看出了南宫悦的疑虑,宁馨不甚在意地笑笑,眼波一转,若有似无地望向正在翻看一张拜帖的人,“一个武功高绝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让自己武功尽失呢?”
殷悠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宁馨这句话一出口,璟燚那只拿着拜帖的手不易觉察地僵了僵。
这位宁大小姐,倒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看一个冷静自制的人失控,很有趣不是吗?
对于离夜,难度太高,而且,似乎代价太大,那么,另一个人总可以吧。
这次的事情,他实在不便插手。
离夜决定的事,他们实在没有干涉的权利。
但是,不干涉,看看总可以吧。
“璟燚哥哥。”
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至走廊上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了璟燚怀里。
突然之间看到翼儿,在场的人一直都有些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听见了殷悠的声音,众人才注意到,跟着翼儿进来的,还有一人。
俊秀的容貌,唇角一直挂着一抹温文无害的,倒是那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格外得引人注意,一望可知,该是个风流多情的主儿。
秋日寒意渗人,来人却只着一件长衫,长衫的质地很好,绣工更是轻巧绝伦,华丽却并不华贵的装扮,看来并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来人漫步园中,在别人的地方却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
“苍王千岁,”来人朝着璟燚的方向,微微颔首,笑得有礼,“在下巫月眠,真是幸会啊。”
这下,众人倒是都反应过来了。
巫月眠,落英阁阁主,似乎是离夜的好友。
本来看到翼儿时就很自然地想到了落英阁,只是,倒没有想到竟然是落英阁阁主本人。
“不知阁主今日到舍下来,有何贵干?”璟燚一手搂着翼儿,望向巫月眠,问道。
“来看看你啊。”
巫月眠笑得依旧温文有礼,他与璟燚本是初见,只是这句话说得实在有些熟稔,还有些轻挑的意味,在加上那一双桃花眼,轻轻一挑,染上了慵懒的风采,实在是有些挑逗的嫌疑。
似乎都没有料到堂堂落英阁阁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都有些反应不及。都到落英阁阁主风流之名,看来并不是浪得虚名。
倒是殷悠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悠悠地看着,唇角满满的兴味。
南宫悦很不齿地撇了撇嘴,然后侧过身瞪了宁远一眼。都是花心大罗卜。
宁远有些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正了脸色,看向场中。
几乎在巫月眠一句话出口之时,璟燚眼中就划过了一丝凛冽的杀意,但是,却迅速消弭了无。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虽然说得轻挑,但是,却没有半点痴迷贪恋之色。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将璟燚的反应尽收眼底,巫月眠似乎有些无趣模样。
“巫叔叔,你不是说带我去见爹的吗?”翼儿偏着头,似乎略有些疑惑,又探了身子四处张望着,最后失望地看着璟燚,“璟燚哥哥,爹在哪儿呢?”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看着怀中的翼儿,璟燚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爹他有事出去了,暂时不在这儿。”看着翼儿,璟燚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柔声道。
翼儿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因为翼儿与巫月眠的到来,院落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却比开始轻松了些。
南宫悦一行人已经与允曦说好,所以选择先行告辞了,倒是殷悠暂时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大厅里,璟燚上座,翼儿坐在他怀里,似乎过了这么长时间,翼儿粘着璟燚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巫月眠和殷悠坐在一边,另外还有一个人。
小六是与巫月眠一起来的,但是,方才他一人在大厅里等待。
对于璟燚,小六是见过的。
在太子的别院里,璟燚常常来看离夜,两个人很多时候都是隔着棋盘对坐着,很安静,并不怎么说话。
离夜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没有喜怒哀乐的模样,但是,小六觉得,离夜应该是很喜欢见到璟燚的,因为离夜老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吗?
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小六总是尽力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那两个人的世界,似乎不是第三者可以插足的。
“阁主居然会离开落英阁,真的难得啊。”殷悠一边喝着茶,一边跟着巫月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人啊,我早落英阁巴巴地等着,他却是潇洒,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巫月眠一边摇头,一边说着,眉眼波光哀怨,唇角却有些戏谑的笑意,“好不容易终于说要来了,结果把他儿子扔给我就算了,八月之约来的也是一个小鬼。”
说着,眼光扫过一边的小六,“我难道长得像老妈子吗?我好像没有那个义务帮他带孩子吧?”
巫月眠似真似假地抱怨着,虽说是在殷悠聊天,眼神却是一直在璟燚身上打转,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
璟燚自然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刻意避开,相反的,他也在打量这这位传说中的落英阁阁主。
武功深不可测,双眼一抹戏谑,再加上几分玩世不恭,生生阻隔,其下的一切都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果然,那个人身边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吗?!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殷悠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我的目的?”巫月眠微一顿,远远地向着璟燚望去,“一开始我不是就已经说了吗?”
“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殷悠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冷嗤道。
巫月眠突然笑了,这一笑,少了些玩世不恭,却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兴味,竟然还有几分怀念与关切的意味,微倾了上身,凑近了殷悠耳边,轻道:“能让残夜公子乱了心的人,难道不值得一见吗?”话是对殷悠说的,眼睛看着的人却是上座的璟燚。
巫月眠的一句话说得小声,但是,以璟燚的耳力,哪有听不见的。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中拿着准备喂翼儿的点心也僵在了半空。
看着璟燚这副模样,巫月眠倒有些不明所以了,不过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放肆的笑声。
“好了,别笑了。”落英阁阁主笑得这么没形象,实在是丢人。殷悠有些无奈,虽然他也是可能够体会巫月眠的心情的。
巫月眠总算勉强收拾了笑声,但是,眉眼中却依旧荡漾着笑意,道:“那个人,那个几乎让天下人疯狂的人,居然有一天……”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冷冽的声音再次断了了巫月眠的笑声。话语平静,却仿佛压抑着风暴。
巫月眠终于收拾了笑意,眉眼却挑起一抹嘲讽,悠悠道:“苍王千岁,难道一定要依靠别人的话来确认自己的感情吗?”
璟燚一震,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翼儿,微垂了眸,看不出眼里的情绪。
翼儿有些不明所以,伸手环着璟燚,在他身后轻轻地拍着。
“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是不知道,”巫月眠轻摇了摇头,“不过,若是有一个人做了与你同样的事情,那个人现在绝对不可能还还好好地活着。”
说着,又换上了戏谑的笑意,看向殷悠,道:“说实话,我觉得风华和轩辕辰,他们挺不值的。”说得似乎真有些惋惜的意思。
殷悠很不以为然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巫大阁主风尘仆仆地跑到这儿来,还七七八八地说一大推,就只是为了表示对风华表示惋惜?你什么时候与风华有那么深的交情了?
想着想着又不由地叹息一声。看来慕容寒玥的这一场戏很多人都有些等不及了。
璟燚轻轻地放开了翼儿,至腰间抽出了那把白玉剑,放在手中轻抚,眸色渐渐柔和下来,仿佛望着心爱的人。
“隐先生,可否将此剑的来历相告?”璟燚突然幽幽地说道。他没有忘记炎煟龈浪欢ń私K嫔硇裁挥型浅ど畲炭屠聪保私R怀觯炭妥远吠恕?br />
殷悠一笑,道:“白玉剑,由百变圣手无涯所铸。无涯一生精于精巧机关,慕容寒玥当日偶然遇见他,两人一见如故,无涯就说要为他铸一把剑。于是他与极寒之地寻得极品玄铁,十年终于铸成此剑。”
殷悠说得抑扬顿挫,再无趣的故事由他讲来,似乎都可以让人兴趣盎然。
只是,某个人现在有那么心情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吗?巫月眠一边暗忖道,一边听得兴味盎然。
只是璟燚似乎并不着急,只静静地听着,眼睛却只是望着手中的剑。
“此剑轻如绸缎,软如飘絮,灌注内力之时却是这世间至坚至刚之物,而且通体霓虹环绕,美丽不可方物。无涯曾说,只有这世间最美丽的剑才陪得上他。”仿佛想到了当时情况,殷悠笑得一脸赞叹。
“只是,寒玥却说,能陪得上这把宝剑的,也只有九天飞凤。”殷悠说得似乎有些叹息,“这把剑他是准备要送给他母亲的,也就是贤仁太后。只可惜,迟了一步。”说着“可惜”,殷悠的语气却并没有多少可惜的意思。
“所以,这把剑也一直无名,甚至也没有出鞘。”殷悠突然眸中兴味一闪,“不过,残夜曾经通令下部,若见手执白玉剑之人,绝不可有分毫伤害。而这个命令一直未曾收回。”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天山。
一片冰雪世界。
殷悠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脸,觉得这天山的冰雪也许都比那张脸温暖多了。
侧过头与身边的巫月眠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一路上殷悠肠子都悔青了,看情形,巫月眠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你说他容易吗,不过就是想跟着去看看离夜而已,有必要这么折腾他吗?殷悠坚决否认他想要看戏的心态。
那天在大厅上还好好的,璟燚却突然站起身来,冲到允曦的房间,叫允曦为他带路,他要去天山。正好南宫悦似乎还有些事要与允曦说,也来了。
然后,五个人几乎就是立刻上路。
三天三夜啊,马不停蹄,简直跟后面有人在催命似的。
汗血宝马,都累死了好几匹,苍王果然是大手笔啊。
不是没有怨言,但是,对着一张跟死人没两样的脸,实在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而且,人家小姑娘都没意见,他们这些大男人临阵退缩实在说不过去。
殷悠现在只后悔,都说爱情使人疯狂,他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跑来跟着一个疯子发疯。
凌霄宫。
没有几个人会想到在一片冰雪世界中,会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只是,现在的璟燚并没有那个心思去欣赏。
离夜,真的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
不管多么想要遗忘,午夜梦回时,心里想的,眼睛看到的,永远都是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萦绕在周围的也是那一抹纯粹的,云淡风轻而又遗世独立的气息。
那样的人,怎么可以轻易放手?
但是,不放手又能如何?
对于别人也许还可以说强迫,只是,对于他,如何舍得?
而且,想来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能力。毕竟,对方不只是离夜,还是慕容寒玥。
离夜的想法,他好像一直都搞不懂。
言语之间恍惚的纵容,举止之间迷蒙的宠溺。
说不清,道不明。
曾经在想,也许太过于专注自己,反而忽略了。
事实上,也是真的忽略了。
那个人,永远将一切隐在眼底,一脸的平静无波。
所以,明明有太多的破绽,却还是被蒙住了眼睛,看不清咫尺的真相。
——一个武功高绝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让自己武功尽失呢?
或许早已意识到,但是,却执拗地不想去相信。
我曾经以为,如果站在了你曾经所站的位置,将这天下握在手中,那么,是不是可以,稍微了解你的心情?
只是,有时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愿意去相信的吧。
你就是看穿了这份怯懦吧。
我宁可选择永远的迷蒙不清,也不愿意承受你最终的决绝。
不过,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待,哪怕等待我的是万丈深渊,也绝不会再退却了。
风衍走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一人独立,面沉似水,眼眸含冰;其余四人除了巫月眠都很形象地瘫在了椅子上,其中以殷悠为最。
允曦一见风衍走出来,立即站了起来,恭敬了行了一个礼。
这样恭敬的态度,对于见惯了允曦一脸的高傲的南宫悦不吝是个很大的冲击。
“你就是凌霄?”南宫悦也稍微坐正了些,问道。
本来应该站起来的,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这一路上,南宫悦都以为她死定了的,没想到居然活着到了凌霄宫。
“凌霄还在闭关。”似乎很能够了解,风衍轻笑着,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在下风衍。”
“不知诸位前来,有何贵干?”风衍笑得礼貌,但是,骨子里的倨傲与疏离还是很自然地显现出来了。
“你就别在那儿装了,”殷悠瘫在椅子上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会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微微提高了音调,显示了声音的主人现在的心情实在不能用“好”来形容。
巫月眠笑了笑,朝风衍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已经基本上调息过来了。
“请问,离夜在这儿吗?”虽然声音急切,但是,南宫悦的声音还是保持最起码的礼貌,“我可以见见他吗?”
“可以是可以,”风衍目光扫过众人,看着殷悠和巫月眠的时候愈加地戏谑,“你们确定不要先休息一下吗?”虽然我觉得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
南宫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另一个人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眼中的流光亦是异常得坚决。
风衍点了点头,也没有反对,就走在前面带路,璟燚紧随其后。
“我本来以为你一定会问我,”风衍不紧不慢地走得很惬意,“我和慕容寒玥到底是什么关系的?”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这句话也只有璟燚可以听得见而已。
“这一点,”璟燚顿了顿,“我会向他本人确认的。”
听着这样坚决的话,风衍笑了笑,只是唇角的弧度有些怪异。
走在后面的人,都没有看到风衍的表情,但是,如果他们看见了,他们一定可以马上就了解这表情的意义。
竹涛声声,小筑幽幽。
似有水声阵阵,但是,静谧似无人。
顾不得,南宫悦推开了门。
青纱飞扬,竹帘叮咚,水汽弥漫。
竹屏深处,似有一人。
走近了,都是禁不住呼吸一窒。
水波荡漾,迷蒙一片,暖暖的湿意蔓延。
一人靠在水池边,水漫延至胸。
似雪长发,随意地散开在四周;眉间曼珠沙华盛放,艳丽邪魅;虚闭着的双眼,满溢出点点的紫晕。
左半身,至水下,血色的图腾在冰雪一般的肌肤上蔓延开来,最后爬满了半张绝世容颜,终究在眉宇间深刻的曼珠沙华。
艳丽之中,透着妖异。
众人似乎怎么也想到,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副画面。
璟燚终于反应过来,眸中的眼色越发的幽深起来,透着令人心悸的悲戚。
额间留下的冷汗并不会因为水雾而迷蒙,撑在水池边缘的手臂,修长的指间几乎要陷进了大理石中。
最重要的是,他们进来这么久,那个人居然恍若未觉。
怎样的痛苦居然让你连本能都压抑到了这样的地步?绝对不曾忘记,离夜到底是一个怎样敏锐的人。
纵使是这样的痛苦,面上依然是分毫不显,看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血色的图腾至眉间渐渐消逝,而那一双魔魅的紫眸也终于慢慢睁开了。
还没有对上那双眼睛,只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众人都是抑制不住的一阵气血翻涌。
风衍拉着南宫悦,巫月眠护着殷悠,几人退出了门外。
好不容易平息的翻腾的内息,抬头望去,只见屋前一人悠然而立。
长即腰际的雪发随意地披着,还有些湿意,一身玄黑的长袍松松地罩在身上,白皙有如陶瓷一般的肌肤似乎没有丝毫的暖意,一片冰雪的气息。
绝世的容颜上依旧平静而淡然,分辨不出任何情绪,紫眸深深,幽幽望过来,带着些许水雾迷蒙的湿意。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玄黑的长袍包裹着似乎有些单薄的身体,与身后雪白的长发纠缠成暧昧的弧度,眉间盛放的曼珠沙华在那白皙的肤色的映衬下,愈发得艳丽起来,
只那一份艳丽,却终究在一眼绝尘的气质中归于苍白。
双手环在胸前,背微微靠在门框,紫眸幽幽一转,慢慢望了过来。
璟燚心中一震,突然有些脱力,几乎站立不住。
离夜这样的眼神,不是没见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离夜会这样看着他。
模糊却是确实的暖意尽皆退去,余下的尽是一片冰寒,以及一望无际的漠然与疏离。
“不是叫你不要妄动真气的吗?”风衍慢慢地走到了离夜身边,语气有微微的责怪之意。
“我以为,”离夜缓缓转过头,似乎费了些功夫,迷蒙的双眼终于对准了焦距,“你凌霄宫的人,已经多得能够拿来给我练手了?”
不紧不慢的语调,淡淡的说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莫名的,璟燚觉得有些怪异。
风衍笑了笑,带着些许纵然的意味,道:“你现在身体应该还不大舒坦吧,还是进去休息吗?”
离夜还没有回答,南宫悦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上前几步,道:“离夜,请你救救我大哥吧。”声音中有着深切的疲倦,却也是毫不掩饰的焦急的关切。
“南宫悦吗?”低声呢喃着,几不可闻,侧过头看向南宫悦的方向,平静道,“你在这儿,南宫澈的功力终于开始反噬了吗?”并没有什么太过真切的询问之意。
“你知道大哥生病了?”南宫悦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如果你早就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南宫悦的愤怒。
“那你知道怎么救大哥吗?”南宫悦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
离夜微偏了头,道:“废了武功就行了。”闲话家常一般的语气,仿佛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南宫悦心中一苦,颤声问道:“没有其它的方法吧?”
“南宫小姐。”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并不是大夫。”
“啊?”南宫悦一时似乎有些反应不及。
“他的意思是说,”巫月眠却已经笑开了,“救人的事儿,还是不要找他比较好。”
说完,巫月眠转过身,对着离夜道:“残夜,好久不见了。”
离夜点了点头,突然出声喃喃道:“巫月眠,悠,允曦,南宫悦,”目光有些飘渺地望向了璟燚的方向,“那么,另一个人是谁?”
“你自己不会看吗?”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南宫悦也只是下意识地反驳,但是,话已出口也僵在了当场。
另一个人,那不是璟燚吗?离夜居然不认识璟燚?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撼,风衍倒是很镇定。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玥儿?”风衍声音中带着宠溺。
“我认识的人?”离夜为偏过头,似乎有些疑惑,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吐吸的方式与凌霄宫的内功心法类似,但是,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
微一顿,又道:“内力深厚,郁气淤积与胸,吐吸有些凌乱,简直就像受了什么内伤一样,却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很像一个人,但是,”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几不可闻,“但是,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啊。”
“啪啪”几声响起,巫月眠一边拍掌,一边赞道:“残夜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听就能听到这个地步。”话音一转,换上了三分戏谑,“只是,残夜公子连残字诀的吐吸方法都不敢肯定吗?”
那“残字诀”三个字一出,离夜身体似乎震了震,眉轻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璟燚走上前,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道:“我想,你还欠我一个答案。”质问的话语,却忍不住放柔了语调,好像害怕吓到了眼前的人。
离夜还未说什么,风衍看着其他人,道:“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答应,率先离开了。
允曦和南宫悦跟上,巫月眠和殷悠是很想留下来,但是,风险似乎太大,他们可没有忘记方才离夜飘向他们的方向的眼神,背上的寒毛好像都突然之间立了起来一样。
院落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璟燚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微微恍惚的样子,紫眸依旧深深,但是,已经完全不同了吧。
“你还记得我们当日在地宫的石棺中,曾经有一个约定吗?”璟燚轻轻地说道,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带了些笑意。
虽然不知道效果什么样,但是,离夜听到了之后轻蹙了眉,看来效果不怎么好。
“如果,我们能够平安地离开这里的话,那么,离夜就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平静地重复了当日的话语。
离夜终于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璟燚微一沉吟,道:“你喜欢我。”温柔的话语可以渗进了几分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阵沉默,璟燚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希望能从那神情间微妙的差异分辨出对方的心情。
“对啊。”
如果说,你已经准备好进行漫长的等待,甚至连驳斥对方否认的词汇都已经想好了,但是,对方却很干脆的承认了。这个时候,排除答案本身,听到答案的人心情多少是有些泄气的。
璟燚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依旧环胸而立,淡然的神情中疏离似乎退去了不少,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愉悦,却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
璟燚咬了咬牙。他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还是忍不住唇角轻轻掀起,带起些幸福的味道。离夜,是不会撒谎的吧。有些事情,原来并不是奢求。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这么久以来,好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虽然心痛依旧,但是,无论如何,终于又站在了他的身边了。
本来似乎轻松下来的气氛,突然莫名地僵硬下来,离夜缓缓地一动,但是,就这样一动,却无法抑制地摔倒在地上。
璟燚忙疾步抢上,扶起离夜,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离夜的神情,却愣在了当场。
一般来说,想要在离夜脸上看到什么确实而又清晰可辨的神情,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璟燚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上的愤怒。
残酷的血咒亦能淡然处之,却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无力吗?!
“我只是有些脱力。”离夜淡淡地解释道,深处却带着隐约的急切。
怎么会没有发现,至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斜靠着站立,几乎将所有的支撑都交给了身后的门框?
怎么会认为血咒发作之后,还可以完全无碍地站在这儿谈笑风生?
伸手慢慢地拉回了想要向后退离的人,温柔却也坚定。
真正触及,才知道怀里的人到底瘦到了什么地步。璟燚有些不敢去想象,这几个月以来,他到底是在怎样的痛苦中走过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抱起他走进了竹屋。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璟燚看着本来推拒的双手终于放松下来,却垂着眸看不清神情,心中不由又是一痛。
那样绝世的武功,竟然就这样封印了几十年,怎么会相信,解除了封印会全然无事?
明明就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人总是把所有的伤痛掩去,一脸的云淡风轻,怎么还是那稀薄的迷雾蒙住了双眼,看不到咫尺的真相?
轻柔将怀中的人放在了软榻上,却没有立刻起身,一只手还是握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轻抚过散落在榻上的白发。
可能是眼睛的关系,那些雪色白发上好像也罩了一层幽紫色的光晕,愈加出尘飘逸的气质,仿佛平添了三分魔意。
发丝如雪,柔滑如丝缎,浅浅地萦绕在指间,温柔的触感,带着缠绵的暧昧,丝丝缕缕好像都至指间传递开来,最后在心头漫延开来。
最后,璟燚发现自己竟有些欲罢不能了。
发丝微动,抬眸却见离夜微微偏过了头,可能还是不惯与人太过亲近的原因,离夜身体微向后靠了些,正静静地望着他。
紫眸深深,依旧平静而深沉,但是,已经再也不可能有任何风景入得了这双美丽的眼睛了吧。这到底是这双眼睛的不幸,还是那些风景的不幸呢?
收回了手,面上微微一热,为方才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只是,却是真心,如那般纠缠一生,该是幸福吧。
“我从来不知道,”声音轻缓而平静地响起,却带着掩不去的伤痛,“原来四神一族的圣主也是会被人种下血咒的。”
担忧,心痛,却也有疑惑。
四神一族,以圣主为尊,并不只是名义上的,还有力量上绝对的优势。血咒,在圣主的身上是无法种下的。
这一点,母亲应该没有骗他才对啊。
“世事无绝对。”淡淡地说着,毫不在意地样子。
“这血咒是因为……”轻咽了一口气,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炎华……”
几不可察的,还是看见离夜轻轻点了点头,似有些无奈。
这就是你说的“炎华确实是因我而死”的意思?
璟燚几乎要忍不住吼出来的。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终究不忍,却还是忍不住得心疼。
他为了用血咒不惜舍弃了生命,却还要把他的命算在你的账上吗?
母亲,这就是你说的血海深仇?
该报仇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他?
脸颊上微凉的触感慢慢拉回了神智,却见离夜指间轻抚着他的脸颊,脸上带着微微的关切,隐隐的竟似乎还有些内疚。
还没有仔细分辨那隐约的愧疚所谓何事,就被脸颊上流连未去的温度夺去了神思。只是这般轻微的触碰,却因是由他主动,还是觉得幸福得不可思议。
似乎感觉到了指间触及的唇角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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