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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觉到了指间触及的唇角慢慢柔和下来的弧度,离夜的神色也放松了些,道:“璟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仿佛叹息,“所以,不需要觉得内疚的。”
璟燚蹙了眉,问道:“这就是你一定要把我推开的理由?”微微提高的语调,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一时有些沉默。
“我会死的,璟燚。”淡然的语调,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明明已经知晓,但是,由他亲口说来,仍然有一种面临深愿的恐惧。
离夜似乎轻笑了一下,却有些苦涩的味道。
“所以,你会很痛苦的。”
璟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无言。只因感觉到了那平静的语调下压抑着仿佛灭顶的伤痛。
以前无法感受,现在却是无比的明晰。
明晰,却是愈加得伤痛。
“死亡很多时候是一种解脱,但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却是真正的刑罚。”抚着璟燚面颊的手指没有离开,眼神却带着微微的心疼,“所以,我想,如果你可以恨我就好了,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不会痛苦了,那么,你要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我的恨呢?
曾经,只是想着也许要与你为敌,我就已经感觉到绝望与痛苦快要灭顶了。
你那一脸的平静无波之中,到底掩去了多少伤痛?
终于还是触及到了泪水,指间仿佛被烫了一样,一僵,似乎想要抽离,璟燚却在那之前抓住了那只手。
温凉的触感,骨节分明,却比记忆中来得更加纤细了。
柔柔地贴在了脸颊上,痛苦似乎稍稍缓解了些许,却听见那清越而平静的嗓音又轻轻地响起。
“所以,璟燚,你不需要内疚的。”如果我想要你不恨我,与我而言,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
听出了他话中未尽的含义,璟燚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情绪,才道:“可是,纵然恨,爱还是存在,我已经会痛苦的。”说得坚定,从一开始就明了,对他的情,至开始就已经无法收回了。
似乎微微一怔,轻垂了眼眸。
“但是,至少,”愈加叹息,“你还活着。”
——如果是我在意的人的话,那么,欺骗,背叛,伤害,甚至是愤恨亦无妨,只要他活着就好。
似乎,有谁曾经这样说过,带着悲伤的味道。
“但是,”璟燚有些不满,语气依旧放得很柔和,“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死了比较好吧。”
“璟燚,你还太年轻。”
“啊?”
“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经历你现在也许还无法想象的事,”离夜解释得很耐心,“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何况只是一段并不确定的感情。”
“不确定?”有些生气,为他那显得不甚在意的语调,虽然知晓他心里绝不会如此毫不在意。
感觉到他的怒意,离夜反而轻轻笑开了,唇角掀起的弧度带着些愉悦与戏谑。
“璟燚,你可以坚定地说出‘喜欢’,但是,还是没有那个自信说‘爱’吧。”声音依然是平静的,却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
璟燚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方才的事。只是萦绕在心头那点滴的犹豫,还是瞒不过他啊。
“我也可能自己想明白的。”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
“璟燚,”离夜的笑容似乎染上了些许宠溺的意味,却也有深处的傲然,“我没有亲口说出的话,这世间,没有人在我面前会有这样的自信,纵然……”那个人真的是我所爱。
璟燚轻叹一声。纵然由你亲口说出,面对你,这世间又有几个人会有那样绝对为你所爱的自信。
“休息吧。”看到了他隐隐的疲倦,有些自责怎么不早些让他休息,但是,有些事真的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最不想伤害的人,却总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有些苦涩,垂眸却见已经躺下的人还是睁开着双眼,有些疑惑却听见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不去休息吗?”看他的样子,应该很累才对吧。
“我想看看你。”笑着说着。
离夜微微愣了一下,却是一声叹息。
向后靠了靠,轻轻在在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看着空出来的半个床铺,璟燚愣在了当场,一时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终于反应过来了,唇角的弧度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上扬,几乎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褪去了外衫,轻轻在他身边下。
以两人的功力,本都是不畏寒的,但是,想到离夜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拉开了被子搭在了他身上。
看着眼前的人,呼吸可闻,实在不忍闭上双眼。
却在这时又是一声叹息。
“璟燚,你不用抓这么紧的,我又不会跑了。”
你就是会跑了。在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了,却没有松开手。
十指交缠,很幸福的味道。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深切的倦意,似乎在一种温暖到近乎让人想要落泪的气氛中,慢慢至身体抽离,这样的温暖,仿佛幸福,曾经是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一时之间,离夜有些恍惚,所以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本来已经习惯的黑暗中,仿佛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丝光明,却是明亮有如白昼。
离夜正在一片怔忡之中,耳边突然一个愉悦而明朗的声音响起。
“早上好,夜。”
熟悉的声音让记忆尽数回笼。
竟然真的睡着了,果然,他是特别啊。
“早上好,璟燚。”离夜轻笑,慢慢坐起身来。我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有人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跟我说“早安”的。
那一笑至唇角漫延开来的纹路太过美丽,好像连周围的空气也带起些愉悦的味道,在平静无波的眉间勾起几缕涟漪,仿佛飞扬一般的神采。
璟燚脑子一空,怔在了当场。如果可以让他一直这样笑着,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吧。
渐渐回过神来,离夜靠着墙随意地坐着,长长的雪发披散,唇角的笑意还未褪去,正盈盈朝他望来。
璟燚心中一动,坐起身来,伸手将他拥入了怀中。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离夜有些短暂的失神。
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的怀抱,在初始带着微微的试探之意,然后手臂迅速收拢,仿佛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一样。
“我留在你身边好吗?”下颚放在离夜的肩上,声音有些闷闷地问道。尽力平静下来的声音,隐约间却是呼之欲出的小心翼翼。
离夜微微有些心疼,挣了挣,想要稍稍拉开些距离,谁知刚一动,原本有些缓和的手臂却一下子收紧,却还是小心控制了力道,这样紧致的怀抱,纵然可能不舒服,却不会感觉到疼痛。
离夜轻叹一声,手缓缓抬起,最后轻轻放在了璟燚的腰上。
感觉到璟燚的身体猛地一震,离夜有些好笑。
“如果我说‘不’,你就乖乖地离开?”淡淡的言语,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上翘的唇角显示了声音的主人现在心情似乎不错。
“当然不。”这句话回答地一场得快,几乎就是毫不犹豫。
在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再也不离开他,即使会被讨厌也无所谓。纵然也许会痛苦,但是,在他身边,起码还懂得呼吸。
“那你还问我干嘛?”有些叹息,带着无奈与宠溺。
璟燚一愣,然后迅速放开了怀抱,却并没有让离夜退离,双手依旧紧紧抓着他,有些难以置信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眼中有压抑的激动与喜悦,“你答应了?”
后面几个字说得很轻,好像生怕打扰了什么,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看着璟燚小心翼翼的模样,离夜也只是叹息一声,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有些无奈道:“真是个傻小子。”
“我才不是傻小子。”璟燚有些不满地从头上拉下了离夜的手,却包裹在掌心没有立刻松开。
很早以前就发现,离夜的手总是凉凉的,淡淡的温度,就好像他的人一样。
恍惚的温暖,却是带着浓浓的疏离。
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让人觉得心疼。
冷静而强大,本来应该是这世间最不需要保护的人吧。
但是,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璟燚突然觉得,这个天下最不需要保护的人,也许是最需要保护的吧。
“你真的答应了?”璟燚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太过顺利,反而让人不安,“不骗我?”
听出了话里的犹疑,离夜实在颇为无奈。以前看这小子做事不是挺干净利落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啰嗦了?
“璟燚,我何曾骗过你。”带着无奈的叹息,却也是宠溺,和不容置疑的真诚。
璟燚只感觉心中酸酸甜甜的一片,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总是如此,却又有些不甘,只在心里轻轻地嘀咕了一句。你是没有骗我,你只是不说而已。
“如果我真的要走,你会阻止吗?”璟燚忍不住问道。
似乎没有想到璟燚会这么问,离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眸色却有些不易察觉地黯然。
“离夜不想让我留下吗?”没有错看那一丝黯然,禁不住放柔了声音。
“可是,”似乎有些疑惑,“被人强留在身边,不会觉得困扰吗?”
璟燚一愣,然后真的很想仰天长啸一番,在那这个人的脑子打开来看看,到底整天在想些什么。
谁会因为自己心爱的人非要和自己在一起而觉得困扰的?
离夜摇了摇头,没在理会璟燚的嘀咕,一脚跨出,准备站起身来,却突然被一个力道拉了回去。
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只听见璟燚柔声道:“你该穿上鞋再下去的。”
其实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离夜好像一直都没有穿鞋,赤足而立,本来只觉得他可能有些匆忙,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习惯了。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离夜轻声解释道。
璟燚暗道一声“果然”,一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眉眼。可是因为这双眼睛?
离夜哪里会不明白璟燚的意思,带着些无奈地将璟燚的手自脸上拿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这样呆在屋子的时候不穿鞋是我的习惯,没有其它意思,你不要乱想。”带着些疼惜,“璟燚,我想我一定不会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璟燚一怔,笑了笑,伸手反握住离夜的手。
“是因为血咒吗?”声音很轻,听得出该是很努力地让声音轻快些的。
离夜点了点头,唇角却忍不住再次掀了起来。
这个人不管平时多么的心思深沉,好像在他面前的时候,却总是像个孩子一样。不过,也就该是个孩子吧。
璟燚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离夜一下子拉了起来。
“有什么以后再问吧。”
璟燚看着眼前的人裸足白皙地站立在青绿色的地毯上,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还是穿上鞋吧。”毕竟地凉,老是这样,对身体想来是没什么好处的。
离夜点了点头,提步正准备去拿鞋,又被璟燚按回了榻上,道:“你坐着,我去拿。”
“左边的柜子里。”
璟燚笑了笑,转身走过去取鞋。
离夜悠悠地坐着,雪发随着双手落在床铺上,双足未及地,只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璟燚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除去发色和眼睛,离夜的容貌实在就只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而已,并没有青涩,只在一片纯净中多了些明晰睿智。
现在这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好像更小了。
心中泛起些怜意,笑着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些放在了一边,拿起一只,另一只手却执起了离夜的脚踝。
离夜似乎一惊,脚踝一僵,道:“其实你不用……”声音有些微微的不自在。
“这是我的荣幸。”璟燚轻声打断了离夜的话,手上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似乎僵持了一下,离夜终究只是叹息了一声,慢慢放松了下来。
璟燚一笑,躬身为他套上了鞋袜。
窗外的阳光轻洒在二人声音,带起些泛着温暖的甜蜜。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青色的石子铺成的小路,晨光下盈盈的似乎闪着水色,道旁翠竹幽幽,在阳光下掩映出一目苍翠。
一人白衣飘逸,雪发随风,悠悠然于此翠色间,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片平静而优雅;另一人,亦是一身白色长衫,清新而悦然,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气韵,仿佛暗沉的火焰燃烧一般的飞扬。
水色的映射下,阳光七彩耀眼,为两人白衣上镀上了一层七彩霞光。
璟燚看着地面的石子皱了皱眉,又微侧了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平静深沉如昔却带上了些许迷蒙的湿意的紫眸,手很自然地握住了身边之人的手,还是凉凉的温度,淡淡的。
离夜微挑了眉偏过头,望向璟燚。
“我想握着。”璟燚笑着说道。这也是实话。
离夜撇了撇嘴,似乎也不甚在意地样子,转过头接着走。
“夜,我们这是要去哪?”璟燚看着身边的人,闲话一般地问道。唇角微微上翘,看来似乎颇为愉悦的样子。
“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会不会迟了些?”离夜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力。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在刚出发的时候问的吗?这小子以后不会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吧?想到这儿,离夜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迟吗?”有些不以为然地反问。方正只要在他身边,到哪去都无所谓。
离夜带着些无奈,道:“那你猜得出来吗?”
“不知道。”回答地很爽快。
离夜轻叹一声,道:“折腾了这么久,你都不饿的吗?”
“那么,”璟燚倒不是那么意外,“现在是去吃饭。”不过,为了吃饭走这么远,离夜是这么勤快的人吗?坦白说,璟燚有些怀疑。
仿佛知道了璟燚的想法,离夜轻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当然不止是吃饭,有些事情也该要处理一下的,省得有些人为了给他这张脸换换颜色,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接下来的路,璟燚开始发现他的担心也许有些多余。
一路走来,道路并不崎岖却是蜿蜒有致,离夜不紧不慢地走着,却未有半步踏错,开始璟燚还可以认为是因为他在旁边牵着,但是,到了岔路口,离夜却是没有半分犹豫地就走了过去。
璟燚看着身边的人依旧是那一脸的平静无波,轻笑了笑。
这个人,好像总是能够让人吃惊的。
不知什么时候,道路两旁原本的翠色被一片粉红色的桃林代替。
这样的季节,还能够看到满眼桃花争艳,不得不说实在让人有些惊喜。
一阵风过,粉色的花瓣稀稀疏疏地落下了几片来。
璟燚抬起手,看着指间无意间沾上的花瓣,突然转过头看着离夜问道:“会结果吗?”
凌霄宫四季如春,让人惊羡,但是,有时四季的存在也是必须的,就像现在这样。
春天,固然是繁华满园,若是没有了秋季,岂不就错失了果实?
“自然有,味道还不错,你以后可以尝尝。”离夜淡淡地说道,微一顿又道,“一般来说,有花就有果。凌霄宫四季如春,却也不是四季都是春。”
“有花就有果吗?”璟燚轻声呢喃着,不自觉地收紧了拉着离夜的手。
仿佛感觉到了璟燚的心情,离夜微微叹息一声,轻轻反握住了璟燚的手。
规律也许真的不可违背,但是,真的不能违背的,其实是自己的选择吧。
离夜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早知今日,当日还是否会那般义无反顾地将欧阳静身上的血咒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明知道你会痛苦,我原本还是希望看着你活着,但是,这样的情况,这也是奢望吧。
我明知道被留下来的痛苦,又怎么能忍心勉强你一定要留在这个世上?
你明明应该是幸福的,
如果,没有我的话。
将离夜眼中轻轻闪过的涟漪尽收眼底,心中突然酸酸涩涩地闷得生疼,拉着离夜停下了脚步。
“夜,你不可以再把我推开了。”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你明明已经答应了的。”
离夜有些失笑。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我答应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的。”安抚一般轻轻地笑了笑,“所以璟燚,除非你自己想要离开,否则我不会在离开你的。”
平静的神情,却带着深沉的真切,还有深处的疼惜。
璟燚似乎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愉悦地笑了笑,却又忍不住小声反驳道:“从始至终就是你把我丢下的份儿,我哪舍得离开你?”
离夜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在璟燚头上揉了揉。
璟燚有些不满地从自己的头上拉下了离夜的手。他怎么觉得离夜好像很喜欢揉他的头发?
“夜,你该不会把我当作小孩子吧?”微微凑近了些,声音有些危险。
离夜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粲然一笑。
“璟燚,”眉眼轻挑,“你该不会现在想跟我讨论年龄的问题吧?”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璟燚这边本来气势正好。
这一段时间以来,也常常看到离夜笑,但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愣上一愣。再加上那一句带着些调侃的话,眉宇间似乎兴味盎然。
这样的离夜是陌生而熟悉的,却又让人心中渐渐温暖了起来。
但是,泄气还是一点儿不少。
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灵光一闪,唇角微微勾起。
离夜只感觉腰上突然一紧,熟悉的气息蓦地扑面而来。
一袭温暖的气息温柔地贴上了自己的唇畔,离夜一愣,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应。
只是轻微的触碰,没有急切地渴求,也没有深切的欲望,带着些微微的试探还有诱惑。
不过,也就是这样轻浅有如蝉翼一般的轻吻,到了最后,璟燚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欲罢不能了。
怀中的人对于亲吻的反应觉得谈不上熟稔,甚至可以用生涩还形容。看来,绝不是惯于与人亲吻的人,这样的认知让璟燚很满意。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帘下,好像有轻轻的涟漪划过,璟燚真的觉得有些意乱情迷,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优雅的唇畔,微微平息了气息。
璟燚满意地笑了笑。
既然嘴上占不了什么便宜,那么,行动上也一样不是吗?
看着身边好像突然高兴起来,拉着自己向前走着的人,离夜轻轻笑了笑。
唇畔似乎还有温度残留,温暖的近乎温柔的温度,带着说不清的流连与缠绵。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遍地盛开的蝴蝶花,阳光下翩跹欲飞。
当那一目浅紫色的花朵映入眼帘时,璟燚一时竟有些恍惚。
蝴蝶花,鸢尾,相信就是幸福。
明明似乎才过去不久,却仿佛遥远得不可触碰了。
但是……
握进了离夜的手。
至少,这指间的温度是真实的吧。
“爹……”一个清脆的童音在那一片花海中响起。
看着被鲜花环绕的孩子,脸上洋溢着纯然的喜悦。
这样单纯的幸福,实在无法不令人动容。
相信就是幸福。
相信的话,也许就真的幸福了吧。
璟燚微笑着放开了手,看着离夜有些愣愣地微蹲着,接住了扑入怀中孩子。
短暂的一愣之后,离夜拥紧了怀中的孩子,慢慢站起了身来。
“翼儿什么时候来的?”额头微微触及孩子的额头,轻轻蹭了蹭,轻笑着问道。
“翼儿刚到啊,正准备去看爹呢。”翼儿双手环着离夜的脖子,给了离夜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爹你就来了。”
“刚到?”离夜抱着翼儿向着屋子走去,“那么,翼儿吃过饭了吗?”
“嗯……”翼儿微微低下了头,小声道,“还没有。”爹说过一定要按时吃饭的。
“那么,一起吧。”孩子那委屈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责备。
翼儿喜出望外地看着离夜,在离夜脸上亲了亲,开心道:“好。”末了,又看向一直站在离夜身后的璟燚,“璟燚哥哥也一起吗?”
“当然。”璟燚笑着伸手亲昵地捏了捏翼儿的鼻子。
翼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偏过头看了看璟燚,然后咧开嘴笑了出来。又可以和爹还有璟燚哥哥在一起了呢。
走进屋子,该到的都到了。
除了凌霄宫众人,还有和璟燚一起到来的巫月眠和殷悠,以及南宫悦,还有就是似是后来与翼儿同来的南宫澈等人。
虽然已经至南宫悦口中得知了离夜的情况,但是,真正显现在眼前是还是让人无法不动容。
如墨的长发已经是一片白雪,衬得整个人的气质愈加得出尘脱俗,却也隐隐带着一丝脆弱;紫眸幽深而沉静,却仿佛隔着迷雾似乎有隐约之意。
南宫澈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其它也看不出什么病态,依旧笑得一脸温和,只是看着离夜的目光带着震惊和悲伤。
叶若、凤渊等人对于璟燚和离夜一道出现,似乎都并不那么吃惊的样子,看到璟燚,都是微笑颔首。
叶若身边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宇间倨傲非常,却最后匪夷所思地凝结成淡淡的温和,星眉剑目,沉敛中隐约间气势逼人,看来就是这凌霄宫的主人——凌霄了。
风衍身边站着一个女子,一目的沉静温和,看到离夜走进来就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颖蘅,有什么吃的东西吗?”离夜看着女子道,声音竟难道地带上了些许柔和。
女子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慈爱,道:“玥儿你们先等等。”
声音质地柔软,却带着点点的沙哑,显得似乎有些不大自然,听来却很舒服。
看到璟燚盯着女子有些疑惑的目光,风衍走上前,一手拦着女子的肩,道:“内子秦颖蘅。”
没有错看风衍眼中的调侃,璟燚有些微微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朝着秦颖蘅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颖蘅看到璟燚似乎显得很高兴的样子,道:“你和玥儿先坐着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拿些东西出来。”带着一种面对亲人特有的亲昵。
说完,秦颖蘅转身出了屋子。
看着秦颖蘅走出了屋子,风衍才慢慢收回了目光,看着离夜道:“颖蘅,颖蘅,叫一声‘师娘’会死啊。”颇有些怨尤的味道。
离夜理也没理风衍,径自抱着翼儿走到一边坐下,才淡淡道:“没有师父哪来的的师娘?”
“唉,”叹息一声,风衍跟着坐到了一边,“费了那么多年的功夫,怎么总养些白眼狼。”声音那真叫一个哀怨。
看着本是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的风衍突然变成了一幅“怨妇”模样,众人都有些惊异,倒是叶若等人都是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
看来这样的戏码倒是经常上演。
离夜这次却连回答都省了,搂着坐在自己腿上的翼儿,突然问道:“翼儿,是怎么认出爹的?”清淡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疑问。他不认为有人会告诉翼儿有关他的事情。
众人听见离夜这样问,也都疑惑地看着翼儿。的确好像没有人跟翼儿说起过离夜的事情。
翼儿闻言偏过头看着离夜,带着些疑惑,仔细地看着离夜,好像是第一次见到离夜一般。
璟燚带着些担忧地看着身边地这对父子。
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跟翼儿说离夜的事情,毕竟有些事情太复杂,也许不是跟一个小孩子说得清的,而且,离夜的身体……也许还是不要告诉翼儿来得比较好。
但是,相见却不相识,这也并不是离夜真正想要看到的情景吧。
本来还在烦恼的,却没想到翼儿突然出现,并且没有任何障碍地就认出了离夜。
想着也许是有人跟翼儿说过了吧,只是现在看来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半晌,翼儿似乎终于想通了一般,笑着扑进了离夜怀里,道:“因为感觉就是爹啊。”
离夜一愣,搂紧了怀中的孩子,轻轻地笑了出来,带着些暖暖的温度。
璟燚微微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都笑着看着眼前如此温馨的一幕。
“不过,”翼儿突然至离夜怀里抬起了头,望着离夜,道,“爹本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离夜微笑着点了点头。
翼儿眼睛突然一亮,搂着离夜的颈子,在离夜脸上亲了一口,道:“原来爹长得这么漂亮啊!”明亮的眼睛写着纯然的欣赏与赞叹,上扬的唇角显示了孩子愉悦的心情。
离夜微微一愣,如雪的面颊上似乎微微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即便就那般一闪即逝,却也是足够叫在座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了。
轻轻叹息一声,最后却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指间轻点了点翼儿的额头,带着浓浓的宠溺。
叶若却已经等不及一把把翼儿搂紧了怀里,笑着叫道:“寒玥,你儿子还真是个宝贝。”说完,忍不住在翼儿脸上亲了一口。
“确实确实。”巫月眠在一边附和道,“残夜公子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能够一句话就令残夜公子如此败下阵来的,绝对是天下第一人啊。”说着,一面赞叹似的摸着翼儿的头,“的确是孺子可教啊。”
落英阁阁主巫月眠的风流之名也算是名满天下了。
叶若抱着翼儿一下子避开了,轻斥道:“你少在那儿带坏小孩子!”
似乎没有注意到巫月眠话中打趣的意味,离夜依然是一眼地平静无波,悠悠道:“今次八月挂花之约不幸错失,实在遗憾。”
巫月眠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笑着说道:“不遗憾不遗憾,你不用如此放在心上。”那笑容中竟好像有些赔笑的意味。
“那怎么行?”话说得客气,那淡淡的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难得巫阁主到了此处,怎么也得补上才是。”
巫月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辩解什么,最后却自是叹息道:“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得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
“他们桂花之约到底是干什么?”南宫悦拉了拉殷悠的衣袖问道。她怎么觉得巫月眠好像要上刑场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殷悠苦笑一声,“就是喝喝茶,比比剑什么的。”一般来说的确是这样。
看到南宫悦的疑惑,殷悠叹息一声,怎么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些人还没有看穿那个人的本质啊。
敢跑来看他的笑话,这桂花之约怕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巫月眠都这样了,看来他也好不了。
看来还是早点找个接口溜吧。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次第被端上桌来,离夜抱着翼儿随意地走到桌前坐下,璟燚随后。
看来很普通的家常菜肴,却做得精致非常,淡淡的香味在空中飘荡。璟燚突然明白离夜看着秦颖蘅微微柔和眼神的原因。
亲昵而温柔的眼神,关切而温暖的举止,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名为“家”的感动。
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重伤时选择的栖息的地方,纵然还可能有许多其它的因素,也因为这个地方是可以让他安心的地方吧。
直到璟燚准备举箸之时,才注意到饭桌前坐着的人就只有离夜、翼儿,加上他,还有刚刚坐下在盛汤的叶若,其他的人都没有动。
“我们都吃过了,你们自便就好。”注意到璟燚的疑惑,秦颖蘅解释道。
其实璟燚本来就没觉得怎样,反正那些人怎么样又不关他的事,听见秦颖蘅这么说,更加没什么顾虑了。
看到离夜只是坐着并没有动作,举箸准备为他布菜,却在刚刚提筷时,看到离夜转过头,淡淡道:“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不用顾虑我。”
说着,就看见叶若塞了一碗汤到离夜手里,也对着璟燚说道:“干了那么多天的路,也没好好吃东西,你先吃吧,不用那么在意他。”
“是啊,”翼儿突然凑到璟燚面前道,“璟燚哥哥应该好好吃饭,前些天见到璟燚哥哥时,璟燚哥哥的脸色好差。”
翼儿说得正经,离夜悠悠看了璟燚一眼,眼神一时有些复杂,叶若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前些天你璟燚哥哥生病了,脸色自然不好。”
“啊?”翼儿一脸问号看着叶若,问道,“璟燚哥哥得了什么病?没有大碍吧?”
璟燚叹息一声,懒得再理这两个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眼神依然留意着离夜。
翼儿的问题显然让叶若很满意,叶若马上怜爱地摸了摸翼儿的头,道:“放心吧,你璟燚哥哥的病一见到你爹自然就好了。”
话似乎是对翼儿说的,眼神却是看向桌旁的另外两个人的。
但是,半晌过后,叶若无比泄气地发现,吃饭的照样吃饭,喝汤的照常喝汤,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倒是翼儿还是一脸问号地看着她。
叶若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叹息一声。果然,要让离夜不好意思,那已经不是奇迹了,而是神迹啊。
赞叹一般地拍了拍翼儿的肩膀。真是神人啊!
“翼儿,不是饿了吗?好好吃饭。”离夜淡淡的一句让翼儿收起了一脸的不明所以,乖乖地坐到一边吃起饭了。
看那乖巧的模样,叶若叹息一声。神人到了他面前都变成这样了,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怎么就吃这么点儿?”离夜刚一放下筷子,身边就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离夜微微揉了揉额角。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一致了?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许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
如果是其他人,离夜肯定直接放下筷子就走人了,但是,对着这两个人,实在做不出来,知道耐心解释道:“吃得太多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你那叫‘吃得太多’?”璟燚还没说什么,叶若已经叫出来,“一个大男人,吃饭跟只猫似的。”
“你不要乱说,”离夜瞟了叶若一眼,“我绝对比一只猫吃得多。”
看着离夜那一脸正经的样子,叶若一时有些泄气。
相比于叶若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璟燚就显得直接多了。
他直接坚定而温柔地拉起离夜的手,把离夜方才放下的筷子放进了离夜手中,然后开始往离夜碗里布菜。
离夜拿着筷子僵在半空中,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最后,轻叹一声,颇为无奈地样子。
看见离夜拿着筷子开始不紧不慢地吃东西,叶若赞赏地朝璟燚比起了大拇指。
另外一边坐着的殷悠等人已经忍不住捂着嘴笑开来了。能够让慕容寒玥如此吃瘪,怕也只有这两个人了。果然这一趟绝对是不虚此行啊。
殷悠本捂着嘴笑着,突然看见自己身边的南宫悦一脸严肃地走上前去,脸色蓦地一变,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喜欢他。”南宫悦对着离夜说道,似乎是陈述的语言,却因为难以置信带上了些疑问的语调。
话是对离夜说的,眼睛看的却是离夜和他身边的璟燚两人。
在场所有的人因为南宫悦这一句略显得有些突兀的话,都安静了下来。
离夜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南宫悦的话一样,悠悠地放下了筷子,侧头对身边的璟燚和叶若道:“真的吃不下了。”
这淡淡的一句话却终于将南宫悦压抑的愤怒点燃了。
“所以你救他却不救大哥,”南宫悦一手指着璟燚,看着离夜愤然道,“你根本就是偏心。”
殷悠摇头叹息。
这位南宫小姐的胆子,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不过……
殷悠轻瞟了一眼坐在离夜身边的那三人,轻笑了笑。
在这三个人面前,的确很容易让人忘记,他不只是离夜而已。
而且,说到偏心嘛,实在是有些冤枉他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但是,的确是事实。
南宫澈从来都没有在他心上,哪有什么偏心的说法?
至进屋来,仿佛终于注意到这屋里还有南宫悦他们一般,离夜终于微微侧了头,淡淡地朝南宫悦望了过来。
只那一眼,南宫悦原本滔天的怒火却仿佛被临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南宫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经知晓那一双紫眸已映不出任何的影像了,但是,对上那一双明晰中带着些许迷蒙的双眼,南宫悦却有一种灵魂被别人抓在了手中的感觉。
说不出的恐惧,伴随着至心底漫延开来的寒意,南宫悦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没有勇气移动分毫,连倒下都无法,只是僵硬地维持着现在的动作。
“离夜公子,南宫小姐小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他计较了。”宁远走上前,终于勉强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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