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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夜公子,南宫小姐小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他计较了。”宁远走上前,终于勉强把话说完了,却已是汗湿重衣。
南宫悦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只手慢慢颤抖着拉上了宁远的衣袖,一个站立不住终于软到下来。
宁远慌忙接住南宫悦,却维持着动作不敢少动分毫。
那人只那般静静坐着,优雅而淡然,分明丝毫内力未现,甚至可说没有半点盛气凌人之势,但就只是如此,却让人半点动弹不得,类似本能一般。
至身后传来的暖暖的温度终于稍稍让南宫悦找回了些人间的感觉,却始终没有在抬眸看看那个悠然而坐的人。
眼角处似又雪白的衣角翩飞,出尘绝世。
这时南宫悦才终于开始后怕。
怎么会忘记了,就是这个看来纤尘不染的曾经面不改色地血洗了夜宴大殿?
真实的是慕容寒玥,离夜,只是错觉吗?!
“不可以欺负小孩子哦。”
明朗的带着笑意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终于恢复了流动。
宁远感觉到原本身体上的禁制好像蓦地凭空消失了,抬眸,那人已移开了视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硬是掰离了视线。
离夜有些无奈地伸手至脸上拿开了那个正在蹂躏自己脸的手,神情仿佛丝毫未变,但是,却带着些柔和的感觉。
“南宫小姐,可知有一句话,”淡然的语音悄然响起,“天作孽,犹可违。”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浅浅的一句话,却轻易地再次将空气胶住了。起码南宫悦是这样认为的。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南宫悦带着不解地目光朝着南宫澈望去,惶惶然仿佛初生的雏鸟急于找到自己安全的巢穴。
其他人亦都望向南宫澈,神情各异。
反观南宫澈,不说积极地想要离夜救他的南宫悦,就是相比与那些同来为他担忧的人,对于自己的身体,他倒反而更像是旁观者一般。
至始至终一直温和微笑着,只是相比以前的彬彬有礼好像少了些什么,又好像多了些什么。
璟燚幽幽地看了南宫澈半晌,蓦地看着离夜,问道:“你真的不能救他吗?”
璟燚这一句略有些突兀的话,效果似乎比方才离夜那句话更加惊人,包括殷悠等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地看着璟燚。
离夜倒仍旧是一片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偏了头,向着璟燚,问道:“你希望我救他?”
璟燚张了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叶若已经开口了:“他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玩笑一般的语气,却带上了三分急切,好像还害怕离夜不相信似的,又侧头对着璟燚,道,“你说是吧,璟燚?”
璟燚一时有些无法理解叶若眼中淡淡的威胁之意,只怔怔地没有开口。
离夜仍旧向着璟燚的方向,听了叶若的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么遇上救人的事儿都找上我了?”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疑问。
“离夜公子此话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宁馨在一旁突然幽幽地开口了,“你真的是无法救南宫公子的?”
“不是说过了吗?”离夜的语气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情绪,“废了武功就是了。”
本来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到了南宫悦耳中,不知怎么变成了不以为然和嘲弄,下意识般,南宫悦开口反驳道:“那么,苍王千岁受伤昏迷时,你怎么不干脆费了他的武功?”那“苍王千岁”四个字说得真是嘲讽之极。
话一出口,南宫悦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慌忙低下了头。
南宫澈等人看着南宫悦只是苦笑,眼中却是担忧。其余诸人倒似乎觉得很有趣。
殷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被宠坏了的南宫小姐,也不知道是真的就那么关心南宫澈,还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叶若也是笑得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赶忙拉住了离夜的手。
感觉到叶若未说出口的劝阻之意,离夜轻拍了拍叶若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慢慢放开了叶若的手。
南宫悦低着头,却没有如开始那般感觉到那逼人的威势,有些不明所以地慢慢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南宫小姐,本座的事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离夜淡淡地说着,一只手轻轻撑着额角,“璟燚的功夫,与本座同源同根,可以救他不足为奇,而南宫澈,你与其非在此处纠缠不休,不如问问他自己比较好。”
难得说了这么长的句子,离夜端起桌上的茶碗,右手摩挲着碗盖,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
南宫悦至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大小姐的脾气在所难免,但是,却绝不是笨蛋。
离夜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南宫悦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了。南宫澈的病并不是病,最大的可能性是练功出了岔子,但是,如果只是单纯地走火入魔,为什么那么多的大夫却完全瞧不出来?
“大哥?”南宫悦慢慢转过身来,望着南宫澈说道。但是,除了一句“大哥”,却是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悦儿,已经够了。”南宫澈带着几分心疼地走到南宫悦身边,轻轻拥着南宫悦,温和地拍着南宫悦的背,似有几分叹息,“大哥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他并没有说错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静静想要的一对兄妹,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突然,空气中一抹戾气传来,众人都朝着窗外望去。
凭空出现的黑衣人,乍现的漫天杀气,直指的雪亮宝剑。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人却已经停了下来。
一望无际的淡紫色花海,多了那血腥戾气,实在不怎么协调。
“不知多年未见,巫阁主的落英剑到了何等境界?”离夜突然轻轻地开口了,闲话家常一般,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黑衣人的到来一般。
而众人朝他望去才发现,离夜手中的碗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知所踪了,想来这就是那些黑衣人突然停下来的原因了。
“这些人倒是来得是时候。”巫月眠笑了笑,“不如你我的挂花之约今日就用这几个人做结吧。”
巫月眠的笑容中多了些讨好的意味。反正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尽快解决来得好,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好。”离夜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离夜“好”字一出口,巫月眠身形已经掠出,长袖一挥,手中多了一把宝剑。
那飘逸潇洒的身形,实在忍不住拍手一赞。
“巫阁主向来是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知道,”离夜的话还没有说完,巫月眠已经接口道,“伤不了这些花的。”
而,众人似乎此时才注意到,方才那些黑衣人的落脚点都很一致地避开了那一片蝴蝶花。
落英阁阁主的功夫自然是不可小觑,然而,那些黑衣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想要片叶不损克敌制胜,应该也不是易事。
“璟燚,你看过落英剑法吗?”离夜望着璟燚,问道。
璟燚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么,这一次,落英剑十六式,完整地看看吧。”
没有变化的神情,但是,璟燚却觉得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多了些笑意和兴味。
落英剑,剑如其名,落音纷飞,端的是华丽非常。
剑尖过处,似有万千落英飞扬,一招一式,具是畅快淋漓,仿若水银泻地一般无懈可击。
偏偏那一一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匪夷所思,却又优美非常,正如那一朵朵绽放的鲜花,临近似还有清香扑鼻。
这样的剑法,想来该是胜券在握。
但是,慢慢的,众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厉害,真是厉害。
但是,却不知为何总是差了毫厘方寸。
风衍转头看了看离夜。
悠然而坐,向后轻靠着椅背,带着些慵懒的意味,紫眸虚闭着,似乎与周围的一切完全隔绝着一般。
一只手还是轻托着无盖的茶碗没有放下,另一手状似放松地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摊开,食指微曲,指间似有光芒微闪。
风衍嘴角抽了抽,看向巫月眠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就说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那些个小毛贼,对巫月眠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微曲的指间,飞速射出的冰凌,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华丽的剑法,仿佛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半晌过后,众人似乎仍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但是,璟燚在巫月眠侧身而过的一刹那,注意到那额间似乎已布满汗水。
无论如何,是该结束了。
想来巫月眠的想法与璟燚一致,璟燚刚刚这样想着,巫月眠剑尖突然一转,蓦地几剑刺出。
落英剑精妙华美,却并不是极快的剑,但是,巫月眠这几剑却是快得令人几乎无法分辨,那刺出的角度却又刁钻异常,划开的弧度依然是优美绝伦,令人拍案叫绝。
风衍微笑。巫月眠终于还是忍不住连压箱底的货都使出来了,不过,落英剑十六式也该全了。
巫月眠那几剑之后,黑衣人已是方寸打乱,陆续有人倒下,却都很巧妙地避开了那一片花海,倒真是片叶不损。
场中终于只剩二人,巫月眠长剑一扫,准备结束这场痛苦的打斗了。
只是,巫月眠还未出手,黑衣人却蓦地倒下了。
巫月眠一愣,然后,眼眸微闪,脸似乎有些发青。
璟燚看看身边的离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真的是兴味盎然。
“巫月眠。”一个清丽之间带着几分优雅的声音在场中突然响起。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一身简单的淡蓝色长衫,飘逸的长发用同色的丝带随意一束。
爽快的男子的装扮,看那身姿窈窕,却分明是女儿。
鹅蛋脸,柳眉如烟,三分俏丽,余下一片灵气清澈;眼波似水,荡漾开来,说不出的优雅,却最后在眉间凝结成一片英气逼人。
突然,女子身形一动,下一刻,手腕翻转,长袖一扫。
众人定睛一看,那明晃晃地一条腕粗的锁链,一头系在巫月眠手腕上,另一头握在女子手中。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女子眉目轻垂,纤细而柔弱,眼眉间,深情无限。
巫月眠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腕上锁链,脸色一片菜色莹莹。
“怎么会?”终于还是勉强出声。
似乎没有注意到巫月眠话语中的勉强,女子展颜一笑,真是明媚无限。
“流影,好久不见。”女子拉着巫月眠走进屋来,离夜向着女子淡淡道。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璟燚道,“无涯的女儿,流影。”
璟燚笑了笑,点了点头,伸手拿下了离夜手中还端着的茶碗,慢慢把那有些冰凉的手纳入掌中。
感觉到至掌中传来的温和的真气,离夜轻轻一震,终究还是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微曲,反握住了璟燚的手。
流影几步走近了,放开了巫月眠的手,锁链一头套在了自己的手腕,看着离夜,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说着,下意识般地要去拉离夜的手臂,却在刚要触及时被离夜淡淡地避开了。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流影微微凑近了些,语气有些危险。
众人都是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离夜如何回答。看巫月眠的反应,这位流影小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离夜的回答大概不会有多么好听。
此时,就连站在一旁,本是一脸菜色的巫月眠也是一脸的兴味。
离夜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淡定沉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屋内人的一样,不过又向后靠了些,拉开了些距离,才淡淡道:“我怕巫大阁主吃醋。”
巫月眠听了,一口水呛在了喉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却又听见那人道,“我最近身子不怎么舒坦,懒得跟人打架。”
若不是修养足够好,巫月眠可能就很没有形象地骂出来了。
你现在倒是知道身子不怎么舒坦,懒得动手了,那刚才整我的时候,你怎么就整得那么顺手呢?
而其他人似乎也都没想到离夜居然来了这么一句,似乎有些怔然,倒是殷悠和风衍都是看着巫月眠笑得开心。
流影听了离夜的话,脸颊微微泛红,没再说什么,想来对于这样的回答甚是满意。
而此时,流影仿佛才注意到坐在离夜身边的璟燚一般,偏头望了过来,眼中一时似有恍惚之色,及至最后目光落到璟燚与离夜的交握的手掌上,一下子脸色的眼色七彩缤纷。
“流影,东西可带来了?”
离夜淡淡的一句话总算让流影回过了神来,收回了落在璟燚脸上的目光,面上神情也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眼角处飘向璟燚的眼神带着些感慨。
流影一手取下背上的包裹,扔给了离夜,离夜一手接住,似乎也不那么在意,随手放在了一边。
“流影,不日不见,还未恭喜你武功大成啊。”风衍看着流影,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还好吧。”流影摆了摆手,说得不以为意。若是别人,当可谓自谦的狂词,然而流影说来,却是自然之极,眉间神色亦未有半分狷狂之色,倒是有几分喜悦,偏偏并不染得意之色。
流影说完,也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却在这时感觉有人扯了自己的衣袖。
“姐姐,这条锁链是干什么的?”脆生生的童音。
流影一垂眸,却间一小童,约是六七岁模样,正一手拉着她的衣袖,眼睛却盯着她手腕间与巫月眠相连的锁链,双眼晶亮清澈,满是兴味的模样。
而众人仿佛此时才注意到那一条腕粗的锁链一般。
流影一身的清新优雅,实在与这略显粗犷的锁链极不相称,然后,看风衍等人的神色,却是早已习以为常一般。
只是,一个姑娘家拿了这么一根锁链锁一个大男人,却是何故?
流影大量了一眼孩子,笑了笑。却是个可爱的孩子。
“这是谁家小孩?”随意一问,端起新奉的香茶轻抿了一口。
“我儿子。”
离夜轻轻浅浅的一句话,流影却是忍不住一口茶完全喷了一出来,看着离夜似是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
“你说……你说他……是……”流影指着身边的翼儿半天还是没有那两个字说出来。
至现身以来,流影言行举止都是爽快明朗中透着一丝优雅,即使那一条锁链的出现亦未能使那一番风致有所折损,现在如此不顾形象地又是喷水又是结巴的,实在是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叶若走到流影身边,拍了拍流影的肩膀,很是感同身受的模样。
她当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吃惊绝对不会比现在流影少得了多少。而且,她敢拿自己的人头担保,以前认识慕容寒玥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没有几个能够保持平静的。
很明显,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翼儿似乎有些吓到了,忙放了原本扯着的衣角,几步跑到了离夜身边,一手抱住了离夜的手臂,有些颤颤巍巍地盯着流影,问道:“爹,那个姐姐怎么了?”
离夜本来不欲理会那个在一边犯傻的人,见翼儿如此,有些好笑地一手将翼儿拉到了身前,只淡淡道:“没什么,那个姐姐身体不大舒服而已。”简而言之,就是,她有病你不用理会她的意思。
翼儿那一声“爹”好像让流影终于接受了现实,虽然眼中还有一抹惊色,但是,面上神情已经基本恢复平静了。
“你倒真的变了不少。”似有感慨万千,真正出口却只有这么一句,却是满满的复杂。话是虽然对离夜说的,眼睛看着的人却是在离夜身边的翼儿,还有璟燚。
“流影小姐此次前来,不知作何打算?”殷悠走上前,微笑着问道。本是礼貌一般的问话,但是,那飘向流影与巫月眠之间的锁链却是意味深长而有兴味盎然。
此话一出,其他人还好说,巫月眠的脸直接黑了。
“本来只是给他送些东西来的。”流影一眼瞟过巫月眠,似没有注意到巫月眠极为难看的脸色,温柔一笑,道,“现在我决定了,我要成亲。”
流影说完只直直地盯着一旁一直未发一言的凌霄,凌霄倒是十分地善解人意,笑了笑道:“本就是自己人,凌霄宫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流影小姐尽管吩咐就是。”
凌霄话说完,流影倒是很满意,巫月眠看着凌霄的眼神却是恨不得在凌霄身上盯出几个洞来。
“你倒是知情识趣。”巫月眠看着凌霄,嘴角笑得僵硬。
“巫阁主过奖了。”凌霄笑了笑,似是兴味万千,“那比得上巫阁主小登科之喜。”
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噎得巫月眠半晌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就是大家纷纷上前恭喜,都很默契地忽略了巫月眠越来越黑的脸色。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夜晚清风吹拂,窗外竹涛声声,稀稀疏疏,如情人私语。
离夜坐在软榻上,一手支着额,双眼虚闭着。
“很累吗?”璟燚走进了,慢慢蹲下,一手轻轻拉下离夜支着额的手,“累了就休息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折腾了一天,他是该累了。
离夜睁开了眼睛,轻轻笑了笑,却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仿佛为了印证离夜的话一般,离夜话音刚落,有些急切的敲门声响起了。
璟燚想要起身去开门,却被离夜拉住了,离夜似乎也不忙着应答,只静静地坐着,听着那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倒真有些兴味盎然的意味。
璟燚看他高兴,轻笑了笑,站起身来,坐在他身边,也陪着他悠悠地听着。
半晌,门外的人想来是耐心终于耗尽了,直接用力一推门走了进来。
此时的巫月眠已经完全不复初见时的风度翩翩,那深沉的面色,再加上手腕上托着的那一条腕粗的锁链,倒给人一种困兽的感觉。
不过,此刻锁链被巫月眠拿在手中,另一头系着的人却奇异地并未出现。
巫月眠疾步走到离夜面前,倒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但是,干干地瞪了离夜半晌,却好像又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璟燚看着离夜神色虽是未变,但那轻掀的唇角中的兴味似乎愈加地浓厚了起来,纵容地笑了笑,亦默然不语。反正只要离夜高兴就好了,其他的人怎么样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巫月眠的口气多多少少带了些泄气的问道,轻瞟了璟燚一眼,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完,“你也不用这么对我吧。”难得的语气多了些讨饶的感觉。
“我怎么对你了?”离夜感觉到本来握着自己手掌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反握着紧了紧,“我有求着你来吗?”
巫月眠嘴撇了撇。好吧,他承认是他自己没事找事儿总行了吧。
“那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行吗?”还是不甘心地反驳道。
离夜眉轻挑了挑,多了些意味深长的感觉,道:“至你踏进这凌霄宫为止,我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告诉你这件事吗?”
巫月眠嘴角一僵。好像他自己一直都忙着看戏,确实没怎么注意。
“而且,流影肯要你这棵花心大罗卜,该是你祖上积德了才对。”
本来还在自我反省中的巫月眠,听了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怒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你倒说说看,我巫月眠有什么地方配不上那个臭丫头?”
离夜却也不恼,只是那唇角似笑非笑,紫眸幽光愈发得戏谑起来:“是啊,你没什么配不上她的,你们俩就是绝配,所以,”微一顿,“巫大阁主你就乖乖地准备成亲吧。”
看着巫月眠无奈离去的背影,璟燚眸色微微暗了暗,握紧了离夜的手,道:“夜,你生气是因为他带我来见你吗?”极力维持着稳定的声音,尾脚处不经意间还是有些发颤。
离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又在钻牛角尖了。
“璟燚,”手指慢慢覆上了璟燚的面颊,“我是很高兴能够见到你的。”唇角微微掀起些温柔的弧度。
“啊?”这样直白的一句话由离夜口中说来,璟燚一时间真有些反应不及,但是,并不妨碍那至放松的心绪间满溢开来的温暖与喜悦。
“可是,你很生气?”感受着面颊上传来的温度,璟燚放松地轻笑了笑,问道,带着明显的疑惑。虽然离夜面上依然是分毫未变,但是,他可以肯定,离夜是真的生气了。
“我确实是生气了,”离夜并没有否认,“但是,并不是因为见到你。”一顿,离夜微蹙了眉,“他们不该让你看到那样的景象的。”
离夜的话说得含糊,但是璟燚却已经明白了。
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轻轻将身前的人拥入怀中,手放在他腰上,只是轻轻放着,没有收紧,慢慢埋进他的颈间。
无比干净的气息,纯然而宁静。
“可是,我很感谢他们呢。”轻轻地说着,好像害怕打扰了什么,柔和的声音带了些湿润的气息。
有关你的所有,都想要了解。
哪怕终究是痛苦。
怎么可以忍受,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忍受着那般苦痛?
“我知道。”浅浅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温暖,惑人的温度。
离夜斜靠在榻上,伸手接过璟燚递到手中的茶杯,却只是轻轻摩挲着。
“想好了?”半晌,离夜终于轻声问道。
璟燚苦笑。果然,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吗?
“不管你是否相信,”璟燚伸手握住离夜的手,眼中情思缠绕,“夜,我真的从来没有恨过你。”
这句话不只是跟离夜说的,也是和慕容寒玥说的。
父王敬你重你,我大概和所有与同年龄的人一样,至一出生就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
突逢巨变,四处逃亡。
仇深似海,母亲在耳边耳提面命,自然铭记于心,但是,那样的仇恨却下意识般地没有与慕容寒玥联系在一起。
纵横四海的君王,忆剑楼少年楼主,不管如何可以抹去了痕迹,还是有迹可循的,而况是以情报见长的忆剑楼。
三岁登基,十三年隐忍。
太过相似的经历,所以,可以理解那样盛名之下,到底是何种的苦痛。
所以,告诉自己,已然逝去的人,该不是敌人。
忆剑楼,天一残字诀,承接而来。
并不是畏惧,但是,却真的从来不曾想过要与你为敌。
有时也想,也许早已是情根深种,所以,初初见到你时,灵魂就已经认出了你吧。
太过长久的仇恨,复仇已经成了习惯。
见到云霜,愤怒是真实,却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与你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
所以,才会那么残忍地说着“恨”。
及至知晓你的身份,重重的迷雾终于散开,却也是深刻的绝望。
璟燚与离夜,或许还有可能。
慕容炽羽和慕容寒玥,可能吗?
伤了你最重要的母亲与朋友的人,可还有半分希望?
恨,也许终可以用爱来化解。
何况,于你,恨从来没有过。
慕容炽羽和慕容寒玥没有可能的,那么,就回到璟燚与离夜吧。
如果慕容寒玥不是慕容寒玥了,那么,你就可以在我身边吧。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舍弃一切。
即使终究是痛苦。
所以,在石棺中用了化功散。
所以,不顾一切地要把天下握在手中。
纵然是勉强,也要你在我身边。
我可以放下了仇恨,所以,也许我也是期待着,在我身边,你终于可以原谅我的吧。
被握在掌中的手不易觉察地轻颤了颤,璟燚只觉得心被揪得软软地疼。
怎么会认为你会不在乎?
一想到要与你为敌,我就感觉天崩地裂一般,那么,你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听着我若无其事地一遍一遍地说着“恨”?
离夜先是愣了愣,随后终于勾起唇角,悠悠地笑了出来。
优雅的笑纹,似在一片情况中荡漾开来,带着难得的轻松与惬意。眉宇间,若有似无地挑起了几分飞扬而肆意的神采。
举手将茶杯递到递到唇边,不甚在意地将其中的解药一饮而尽。
武功与我而言,亦未必是必须之物。
所以,想着,你想要的话,拿去亦是无妨。
如果是你的愿望的话,我便为你办到吧。
本以为已经习惯了,一不注意,又让那张绝世的容颜上轻浅的笑靥晃花了眼睛。
及至那修长的指间触及脸颊,带着温凉的触感,才缓缓回过了神来。
手覆上了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上。突然发现,至重见起来,离夜好像很喜欢把手放在他的脸上。
“我想知道你的表情。”似乎感觉到他的疑问,离夜淡淡道,顿了顿,又道,“让你不舒服吗?”
“当然不是。”忙不迭地摇了摇头。他巴不得离夜永远黏着他才好。
只是,
永远,是多么美丽而无奈的词语。
也许,终究只是一个美丽的愿望罢了。
但是,
你还在我身边。
这曾经是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所以,只能感激。
感激,你还在的每一天。
这一次,无论如何,再也不分开了。
永远,生是不能。
那么,就用另一种方式来实现吧。
地狱也无妨,有你在的地方,痛苦也是天堂。
第 1 章
第一章
竹帘风铃“叮叮咚咚”地响着,清泉一般的声音。
长袍松散地披着,雪发未束,身后胸前流泻下来,修长的手指平展开来,竹帘间丝屡的阳光泄露进来,落在掌心,似有光华流转。
垂眸敛去了一方荧紫光晕,任琐碎的清风掀起发梢,在那端丽的容颜流连不去,清丽中多出了几分柔和。
璟燚收功睁开眼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如诗如画的景致。
轻笑着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放在掌中。
“如何?”淡然的容颜若有似无地染上了几分温润,离夜微微转过头,随意地问道,似是无意。
璟燚微微蹙了眉,才道:“还好。”
“不用那么着急。”听出了那话语间点滴的沮丧之意,离夜唇角轻掀,似乎笑了笑,“所谓欲速则不达。”
一时璟燚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张了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璟燚。”却在这时,听见离夜轻声唤他。
“嗯?”璟燚抬眸,正对上那一汪荧紫的幽谭,点点的带着些许迷蒙的意味。
“如果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没有关系的。”淡淡的说着,却带着轻浅的温柔与纵容。
璟燚一怔随即有些恼然。好像自己在他面前总仿佛是一张白纸一般,一眼就已经看穿。
“比如说?”没有不悦,只是点点的有些不甘。
“比如说现在,还比如说……”眼眸微转,眼梢轻挑,“南宫澈。”
听到那“南宫澈”三个字至离夜口中吐出,璟燚神色一时之间有些复杂,眼神似乎愈发地幽深了起来。
一阵静默。
感觉到那温凉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璟燚似乎才渐渐回过神来。
“你就不认为我真的希望你救他吗?”握着离夜的手紧了紧,语气却是轻声而随意。
“不觉得你是那么好心的人。而且,”离夜微微偏了头,“你似乎并不那么喜欢南宫澈的样子。”说着“似乎”,却是笃定的语气。
“不过,当时可是吓坏了欧阳小姐了。”想起当时欧阳静紧张的模样,璟燚轻轻笑了笑。其实,他只是有些好奇连离夜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突然想起了什么,璟燚一手放在离夜的腰上,轻轻揽过,下颚放在了离夜的肩上。
“夜,你知道我讨厌南宫澈,那么,”低低的声音,似乎有些笑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吗?”
“不是因为他是南宫世家的人吗?”似乎没有料到璟燚会这么问,离夜随口说了一个答案,却带着些惑然。
终于,低低的笑声传来。
“笑什么?”离夜微微拉开了些距离,语气有着淡淡的疑惑,却也是宠溺而纵容,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似乎也因为那一阵笑声多了些暖意。
“没什么。”璟燚摇了摇头,声音中的笑意却是半分不减。
有些不满那温凉的温度突然离去,璟燚干脆伸手把离夜拉进了怀里。
坐了这么久,身上似乎多了些凉意。
这样想着,揽着离夜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拥抱,离夜虽然没有挣开,但是,还是有些一霎那的怔然的。
这样不容置疑的温暖,不管多么习惯,还是总让人有些失神。
璟燚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深情无限,还有浓浓的怜惜。
这个站在众山之巅的人,传说中几乎与神相提并论的人,仿佛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天下运筹于帷幄之中。
只是,看穿了天下事,却独独看不懂一个“情”字,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璟燚虽不喜人说他美丽,却也自认容颜端丽无双,但是,面前这张容颜,却是有些超出人们对于美丽的认知。
洒脱的线条,没有丝毫的矫揉之态,勾勒而成的面目,凝结在眉间七分空灵,三分隐忍。
离夜的容貌,并没有继承炎煟嵌崛诵钠堑难奚饫觯惺比聪缘酶诱鸷橙诵摹?br />
那眉间盛放的曼珠沙华,妖异却也是出尘绝世。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有融合得天衣无缝,说不出的和谐。
曼珠沙华,彼岸花,连接生与死的奇花。
璟燚轻轻握紧了离夜的手。
这样的花朵,是不是也可以连接这纠缠的十指?
只看面目,倒真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忽略那仿佛永远无法打破的深沉和宁静的话。
不过,有些事情上的确是连一个寻常少年也是比不上的。
璟燚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你可以一眼看出我对于南宫澈的不喜,却还是不明白这样的不喜,只因为南宫澈面对你时眼中有意无意间泄露的深情。
果然,平生最是不解,是相思。
蓦地对上一汪紫眸,下意识一愣。却在触及那深处点点的关切时,心中一暖。
“咳。”轻咳了一声,掩饰了方才自己走神的尴尬,才又问道,“那么,南宫澈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连你也没有办法。
跟离夜在一起,离夜本就少言,两人谈论的话题璟燚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些杂乱的恩怨纠缠。
既然离夜都不在意了,璟燚就选择直接问了。排除其它因素,璟燚对于南宫澈这仿佛突如其来的“病”,还真有些好奇的。
半晌,离夜才慢慢吐出了两个字:“雪幽。”依然是混不在意的语气,
短暂的一愣之后,随即却是了然。
雪幽,传说中四神一族的秘宝,几乎与四神一族圣主手中的四神御相提并论。
但是,却少有人练成。
不仅是因为那血脉承继,还因为,若要练成雪幽,必要以至爱之血做祭。
雪幽,既然是四神一族的秘宝,自是非四神一族族人无法修习,否则,冒然修炼,逆天而行,功力反噬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南宫澈并不是四神一族的族人,自然无法修习,但是,有一段时间,璟燚是很明显地感到南宫澈功力的增长,因为还未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再加上当时正是局面一片复杂之时,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没有想到竟是因为雪幽。
明明无法修炼的人,为什么还是修炼了?
突然,脑中似有什么一闪。
繁复的花纹,血色的图腾,接连而至的凶案,找不出的凶手。
所有仿佛零散的记忆突然奇妙地连成了一片。
“五神血祭?”疑问的话语,却莫名地带着肯定的语气。
离夜点了点头。
以活人为祭,虽然确实在眸中程度上有一定的弥补作用,但是,仍旧是逆天而行。
所以,才会说,自作孽,不可活。
四神一族的能力都是依靠这血缘和灵魂来传承的,南宫澈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知道那五神血祭的做法,更不可能知晓雪幽,那么,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慕容云霜。
“这就是你要我练功的原因?”
“云霜恨我入骨,而且,”离夜眼眸微转,似乎望向璟燚,撇了撇嘴,“你太弱。”
如此不顾丝毫情面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璟燚面上实在有些挂不住的,但是,偏偏对着这个人,却是生气也不是,发怒也不是。
“我有那么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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