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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顾丝毫情面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璟燚面上实在有些挂不住的,但是,偏偏对着这个人,却是生气也不是,发怒也不是。
“我有那么差吗?”不服气地反驳。
“很差。”回答地斩钉截铁,“否则,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人打下了接天崖?”
本来的恼然在听到离夜最后那一句渐渐低了下来,几乎无法分辨的话语时,顿时全都飞得无影无踪了。
“我会好好练的。”郑重的,仿佛誓言。
“雪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单纯的疑问。
听了璟燚的话,离夜的唇角慢慢勾起优雅的弧度,却是俯视天下的傲然。
“璟燚,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要自创天一的?”
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的雪幽却无法修炼,那么,就寻找一种可以可以走得更远的方法吧。
既然做了,那么,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任何的侥幸都可能称为致命伤。
不是最强的意思,就是,这时间总有人可以掌控你的生死。
我不在意生死,但是,却还是无法容忍那样的掌控。
第 2 章
第二章
玉阶悠长,绵延盘旋似乎直指天顶,七色的锦带随风飞扬。
荧荧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的宫殿,湛蓝的天空下,一派的宁静祥和。
来去匆匆的宫人们,各司其职,脸上却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没有华丽的装束,没有嘹亮的礼乐,唯一的艳色就只是新郎新娘身上那一目红艳的礼服,也就因为这唯一的丽色,没有人会怀疑,这里将有一场婚礼。
四神一族之人,只敬天地,所以,这拜堂一说,也就只有拜天地以及夫妻交拜。
唱礼的司仪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一脸慈爱地看着眼前的新人。
男子自然是风神俊秀,潇洒绝伦,女子大红的盖头遮去那一方娟丽容颜,只见那素约腰身,亭亭玉立,娉婷蹁跹。
如此,该是神仙眷侣。
“这样……”璟燚眼角轻瞟了那二位新人间依旧不曾拿下的锁链,在离夜耳边幽幽问道,“真的好吗?”单纯的问句罢了,反正除了身边这人,其他的人要怎么样都不是他考虑的事。
“有什么不好吗?”仿佛是真的疑问,只是那淡然的语气中却并没有带着的该有的惑然。
璟燚没有答话,只是轻蹙了眉。
被一方锁链硬是牵扯在一起的无情人,该说是幸福吗?
“所谓羁绊二字,也不一定都是那虚妄之事,若是有意,化作了实型又有何妨?”离夜的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多了些感慨,仿佛叹息,“有情之人自然都是希望那月老的红线牵上手,当那一弯红绳变成了锁链,似乎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了。”
双眼迷蒙着点滴的湿意,似乎悠悠地望向那一弯晶亮的锁链。
璟燚也顺着那目光望去。
羁绊是牵挂,有时却也是束缚。
那位小姐的功力确实是深不可测,但是,落英阁阁主如此简单地就被一条锁链牵扯,未尝不因为那心间的片刻犹疑吧。
“不过,都说情到深处,恨不得两人变成了一人。”叶若不知何时走到了二人身边,突然笑着道,“他们两这样倒是省了不少事了。”话语中多了些打趣的意味。
离夜抬眸朝向叶若,轻轻地笑了笑,出声吟道,却是一首《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离夜说完,悠悠道:“你是想说这个吧。”
此时叶若和璟燚看着离夜的眼神却是有些复杂。
终于,叶若伸手在离夜肩上一拍,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模样。
“残夜公子,麻烦你念情诗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好像别人欠了你的钱似的语气啊?!”说到后来,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了。
璟燚看着离夜显得有些无奈的脸,笑了笑,没说什么。
似乎不太满意离夜的反应,叶若偏过头,看向璟燚道:“他平时跟你说话也是这副死样子?”
璟燚没说话,只是看着离夜,笑得温柔。
叶若叹息了一声,似乎很无语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却愈加浓厚了。
“人家两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个外人?”清亮的女声。
寻声望去,流影已揭了红盖头,正向着他们走来。
礼成了。
流影原本打趣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二人依旧是平静安然的面目时,突然有些泄气。
叶若很好心地走到她身边,似乎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那两个人啊,说好听点儿是沉稳,难听点儿就是脸皮厚。
流影的泄气也只是一刹那,随即便是释然的微笑。
“残夜,今日是我大婚吧?”流影走到离夜身边,笑意盈盈地问道。
离夜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无奈。
“你好像还没有送礼吧?”脸上的笑意愈发地肆意起来。
“流影,”离夜的语气似乎有些叹息,“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流影一脸的神采飞扬,对于离夜的回答看来甚是满意。
“残夜,与我比试一场如何?”
流影此话一出,相比于璟燚的怔然,离夜等人倒是显得很镇静。
“流影,这么多年,你倒真是一点儿没变。”风衍一脸的感慨。
“没办法,”流影粲然一笑,“好不容易逮住他,当然不能就这样放过了。”说着,已经接过仆从取来的宝剑。
叶若看璟燚似乎还有些不解,笑着解释道:“这位流影小姐的心里,小部分是巫月眠,剩下的就只有武功了,真是当之无愧的‘武痴’。”
璟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是深锁在离夜身上。
那个流影怎么样都不所谓,他担心的是离夜的身体。
刚要说声阻止,却见离夜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思一般,转过身来,对着他摆摆手,道:“无妨。”
清冷的话语,仿佛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轻轻在耳边响起,让璟燚原本担忧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
忧虑依然,却已经平静下来。
既然他说没事,该是没事吧。
流影的长剑古朴雪亮,却是一种并不外露的光芒,仿佛所有的流光就收敛在那一柄长剑之上,并不耀眼,却令人动容。
离夜依旧是一身白色素衣,身后雪发轻束,正在众人猜测离夜是否要空手对敌的时候,只见离夜悠悠只袖中取出一物。
约有一肘长短,看来似乎是仪仗一类的东西,然后众人仍是一惊,只因为那太过熟悉的色彩——那一汪血色的光晕。
样式虽有不同,但看那血色流转,幽光妖异,分明就是当时夜宴之上那一弯血色弓箭。
——四神御。
仿佛为了证实众人所想一般,离夜一手握住一端,那一汪血色渐渐在手中舒展开来,渐成了一柄长剑模样。
流影望着那一弯长剑,眼中的光芒愈加得兴奋起来。
“你能如此相对,我也该是此生无憾了。”似叹息,似感慨,还有跃然面上的喜悦。
光影舒展,当真是一场华丽的表演。
流影长剑青色的流彩在空中勾画出优雅的弧度,剑尖过处,剑气流转成一片恢恢宏网,铺天盖地地覆盖下来。
而那内力浑厚,绵绵悠长。
那翩鸿身影,该是令人惊叹。
璟燚突然明白了巫月眠那般不愿,却仍旧没有离开的另一个原因。
如此武功,逃又能逃到何处?
但是,真正让人惊叹的却并不是流影那出神入化的剑术,而是另一个人。
在场诸人,都不是第一次看见离夜出手,但是,今次看来,震撼依然丝毫不减。
终于开始明了面对云霜时,总感觉到的那微妙的不适。
容貌相似,举止言行亦是仿若一致,却总是有着说不清的,微妙的差异。
象牙塔中的王子,如何能与那君临天下的帝王相提并论?
神情气息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改变,然而,至那一片深沉的内敛中不经意间满溢开来的气韵,却能够轻易地勾起人心中最深沉的敬畏。
手中一弯血色流光,流转在空中,一片悦耳的旋律。
海纳百川,俯视众人,确是震撼。
而那不经意间的光芒,却是美丽得令人窒息。
那扑面而来的剑网,不论是多么的天衣无缝,在那血色流光过处,都是一片从容中自然地消散开。
天地终是一汪静谧。
流影回剑入鞘,微微有些喘息,面上微红,眼中依旧是一片喜悦与兴奋。
“谢了。”说得诚然。
离夜轻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呼吸也是平稳,只有额间薄汗流露出些许方才那一场争斗的痕迹。
流影目光越过众人,向那大殿深处望去,笑容一僵,眼眸中似有一点沉郁凝结。
大殿内空旷一片,惟一的艳色似已逝去。
微垂眸,唇角有些苦涩。
终究,还是离去了。
第 3 章
第三章
终是剪不断,理还乱。
点滴的苦涩,落进了一汪清泉,散乱地晕染开来,随着满溢开来的,似乎还有无边的疼痛,却终究化为唇角优雅的微笑。
离夜已将手中一弯血色收入袖中,漫步走回了璟燚和叶若身边。
璟燚目光一直紧锁着离夜,看到离夜走过来,微微舒了一口气。
叶若倒没那么冷静,一手拉过离夜,前前后后地看了半晌。
离夜也不说什么,任她看。
终于又放松地笑了起来,看着离夜那一脸的平静似乎又有些不满,双手环过离夜的胳膊,道:“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离夜抽回手,没有答话,有些无奈的样子。
“哪个女人要是可以像你这样,怎么吃都是这副瘦猴子的模样,肯定高兴死了。”
叶若看着离夜一脸品评的模样,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撇了撇嘴,道:“好像又胖了。”微一顿,一副壮志凌云模样,“我要减肥。”
听着叶若的话,离夜的眸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食指勾了勾,道:“若儿,过来。”
叶若有些不明所以地附耳过去。
然后,在在场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下,叶若的脸仿佛火烧了一般一下子红了起来。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叶若的样子,众人的好奇心好像都被跳起来了。
凌霄原本一直都是冷眼旁观,此时也忍不住走到叶若身边,柔声问道:“静儿,出什么事吗?”
凌霄这一问倒不打紧,只是叶若的脸似乎更红了。
对于叶若的尴尬似乎毫无所觉,离夜向着叶若淡淡道:“真的是这样?”语气似乎有些复杂。
终于,叶若红着脸点了点头,随后仿佛是想起离夜的眼睛看不见,又小声轻“嗯”了一声。
“悠,过来。”离夜语气依旧淡淡的,只是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殷悠原本正好奇,听到离夜的话当即走了过来,看着叶若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打趣道:“想不到静小姐也有害羞的时候啊,”说完又抬头望了望天,道,“该不会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吧。”
“帮她看看。”
虽然并不明显,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到离夜难得用了命令的口吻,殷悠当即也不敢怠慢,躬身执起叶若的一只手,一手搭在她腕脉上。
半晌,殷悠一脸了然,看着叶若的目光也是愈发地戏谑起来了。
叶若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看到殷悠的目光却也不生气,倒好像很高兴一般,问道:“真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殷悠笑着点了点头,正接触到凌霄满眼的担忧,勉强忍住了笑意,拱手对凌霄道:“恭喜宫主了,静小姐有喜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脸恍然。
“有喜?”凌霄喃喃地说着,似乎还是难以置信,只是原本面上的平静无波已经刹那间被击溃,惊讶、震撼、狂喜……混杂在那一张俊颜上。
半晌,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凌霄一手搂住身边的叶若,道:“那我不是要做爹了?”
等了半天居然来了这么一句,殷悠翻了个白眼,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你老婆有喜了不是你要当爹还能是别人吗?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
璟燚走到离夜身边,很自然地拉起离夜的手,浅浅地送入一丝内力,看来并没有不对劲,才稍稍放松了力道。
“夜你似乎并不是那么高兴的样子。”看着凌霄拥着叶若,两人都是一脸的喜悦,身旁的人也都是祝福声声,但是,离夜的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有什么高兴的。
“与我无关不是吗?”离夜轻轻地说着,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是突然眉眼一转,“不过,怀孕的人居然还惦念着减肥,还真是好兴致。”带上了几分冷意。
离夜后面一句话说得并不很大声,却恰好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好像被一盆冷水浇过,叶若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连带凌霄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尴尬。
“残夜,这次是我疏忽了。”凌霄想着离夜道,看着叶若的眼中除了喜悦还多了些歉意。
离夜点了点头,似乎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原本就是一场喜事,现在却是喜上加喜,觥筹交错间大家都是一片喜悦,有意无意间,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忽略了这喜宴上缺席的新郎。
“我记得你说过,”南宫悦突然扯了扯殷悠的袖子,“离夜与巫阁主的桂花之约一般只是喝茶,他们不喝酒的吗?”
其实也不怪南宫悦这么问,离夜至坐上酒桌,就是滴酒不沾,而其他人也好像知情一般,也不向他敬酒。
而南宫悦的印象中,也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离夜沾过酒。
“难道他不会喝酒?”南宫悦眼睛一亮。
“算是吧。”殷悠有些好笑地看着南宫悦。这位南宫小姐好像还真是和离夜杠上了。
几乎就在殷悠话音刚落时,南宫悦就迫不及待地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所以也就没有看见殷悠带着笑意与同情的眼睛。
“离夜,这次冒昧前来,实在多有得罪,今次就此一杯薄酒赔罪。”微一顿,“在来就是恭喜叶若有喜了。”说完,还秉持这先干为敬的原则,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下子,满桌人却是神色各异。
殷悠早已忍笑忍到嘴抽筋了。
前面那句还说得过去,后面那一句也太扯了。叶若有喜,你要敬也该敬凌霄吧。这灌酒的接口也找得太拙劣了。
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离夜短暂的一顿之后,竟然伸手端起身前的酒杯,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本来还在气愤殷悠的说辞有误,却在一眼望见离夜愣在了当场。
一杯酒下肚,离夜原本白皙有如银雪的肤色渐渐染上了一层薄霞,一片清丽出尘间多出了几分艳色。紫眸幽幽,眸中盈盈水色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紫色的光晕渐次晕染开来。而那眉间盛放的曼珠沙华似乎也愈发地妖异魅惑了。
如此迥异于平常的风采,刹那间在座诸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离夜,那我在敬你一杯。”南宫悦忙不迭地又帮离夜掺了一杯酒,面上的神色真就是一个真诚。
殷悠还是笑着坐在一边自斟自饮。这次居然连借口都懒得早了。
离夜没说什么,很是爽快地有端起了酒杯。
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璟燚却开始着急了。
虽然璟燚不得不承认,离夜醉酒那绝对是难得的美景,但是,醉酒伤身。再加上离夜平时滴酒不沾,看他现在这模样,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就在璟燚准备伸手挡下离夜手中酒杯时,不想却被身边的叶若拉住了。
只这一顿,离夜第二杯酒已经下肚了。
璟燚转过头,手腕翻转,挣开了叶若的手。却只见叶若一脸的笑意,满是一片兴味盎然,食指竖起放在唇上,对着璟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微蹙了眉,璟燚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接下里敬酒的人当真是络绎不绝,南宫悦当然是其中主要人物,而离夜今夜反常地居然也是来者不拒。
一旁冷眼旁观的众人,很快就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离夜至第一杯下肚,脸上那一番艳色浮现,其后几十杯下肚,脸色就再也没有分毫变化。
而且,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管是执樽饮酒,还是偶尔起筷捻起璟燚放在碟子中的饭菜,或者偶尔与身边的璟燚和叶若说些什么,都是一如既往地优雅而平稳,不紧不慢,条理分明。
只是这时,很明显南宫悦已经没有那个意识去理会离夜到底有没有喝醉的事情了。
南宫小姐一反开始的彬彬有礼的模样,也似乎忘记她原本的目的,突然双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向在座地人士敬酒。
看来双颊红艳,脚步虚浮,看来定是喝醉无疑了。
宁远坐她身边,实在看不过去了,起身拉住她,想要拿下手上的酒壶。
事实证明,酒果然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南宫悦与宁远的武功自是不能同日而语,而此时南宫悦一个诡异弧度地转身,居然轻巧地躲过了宁远。只是,那虚浮的脚步好像实在不能承受动作,南宫悦抑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宁远原本的动作落了个空,看南宫悦就要摔倒,连忙一手拉过,好不容易才稳定住了身形。
南宫悦下意识地挣扎,却在看清拉着她的人,一下子由挣扎改为拉扯。
“坏蛋,花心大罗卜……”南宫悦一面扯着宁远的衣领,一片絮絮叨叨地抱怨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不好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宁远原本给她搞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怔在了当场。
“宁公子,该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吗?”离夜端起了一边的热茶,淡淡道。
宁远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搂着南宫悦对着离夜拱手道:“还要谢过离夜公子。”
“无妨。”离夜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权当本座还你宁家一个人情。”
第 4 章
第四章
吩咐侍女扶着南宫悦下去休息了,宴席上的气氛终于恢复如常。
“你不是说他不会喝酒的吗?”宁馨似乎还是有些想不通,悄声对着殷悠问道。
“标准不同嘛。”殷悠撇了撇嘴,笑得意味深长,“喝酒嘛,自然有人是但求一醉。”但是,偏偏那个人是怎么喝都不会醉。虽然开始那一番丽色的确够唬人的。
宁馨一愣,朝着离夜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白皙的面颊上薄霞仍未散去,只是,除去那点滴的艳丽,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宁馨轻摇了摇头,随即笑开了。
以醉为标准的话,这人的确是不会喝酒。只是,这人生一途,到底是醉好,还是醒好,又有几人说得清。
有人说难得糊涂,想来这清醒的代价必是不低,何况是永远的清醒?拟把疏狂图一醉,却总是一目清明看来人。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爹……”
随着一声甜甜的呼唤,翼儿跑进了大厅,径直转进了离夜怀里。
离夜自然把翼儿拥进怀里,眸色似乎也柔和了下来。
“爹,有人说叶若阿姨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对吗?”翼儿双手环着离夜的颈子,却是一脸兴奋地看着叶若。
“嗯。”离夜轻轻颔首。
听了离夜的回答,翼儿眼睛一亮,对着叶若道:“我可以看看吗?”
刚刚跑得有些急了,翼儿的脸蛋红扑扑地像个可爱的苹果,睁着大大的眼睛,满眼期待的盯着叶若。
被翼儿这样看着,想来没有几个人会拒绝,所以,叶若点了点头,然后赶忙一手接过已经向她扑过来的翼儿。
叶若微笑着,看着伏在她小腹上正仔细倾听着什么的翼儿,微转过头,与凌霄相视一笑。
“啊,真的有声音啊!”翼儿突然站起来一脸惊奇地叫道。
真真是一幅天伦之乐的娟丽图画。
众人看着,都是轻轻微笑。
“怎么了?”璟燚见离夜突然稍稍偏了头,柔声问道。
“我只是在想,”与其他人脸上纯然的微笑不同,离夜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一堆细胞能听见什么声音?”
其他人还在想着离夜这样突然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叶若已经忍不住一口茶喷出来了。
“慕容寒玥,你就是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吗?”叶若一边咳着一边指着离夜笑道,似乎有些无力的样子。
相比于叶若的反应过度,凌霄依旧是镇定自若,只是伸手在叶若背脊上轻抚顺气,眼神温柔而宠溺。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离夜的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真是没情趣。”叶若一言下了判语。
离夜摇了摇头,似乎也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有些时候,跟女人讲道理,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显然某个“小气”的女人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也亏得你受得了他。”这句话是对璟燚说的,还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
这样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璟燚没有回应,看着离夜的眼神丝毫未变,还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情。
“璟燚哥哥为什么会受不了爹?”翼儿突然在叶若身边冒出一个头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样的问题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有些语塞。你要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所谓情趣的问题?
“你那个爹啊……”显然对于叶若似乎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她一手搂过翼儿,笑得兴味盎然,“做什么事都是最好,但只有一样,简直比猪还笨。”越说越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所以,翼儿最聪明了,千万不要跟你爹学啊。”叶若一脸正经地拍了拍翼儿的头,“小心以后没有人要你。”
“爹没人要吗?”翼儿似乎更加困惑了。
此言一出,却是连叶若也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翼儿似乎把叶若的无言以对当作了默认。
从叶若的怀里出来,几步奔到了离夜的怀里,环着离夜的颈子,道:“翼儿会和爹永远在一起的。”一脸认真的模样。然后,看到了坐在离夜身边的璟燚,朝着璟燚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有璟燚哥哥也一起吧。”
离夜似乎轻轻地笑了,慢慢拥紧了怀中的孩子,微微有些叹息的模样。
永远吗?
到底有多远呢?
翼儿的到来,让厅上的气氛又活跃了不少,话题不自觉地有转到了叶若身上。
“寒玥你怎么知道我有身孕的?”叶若对着离夜一脸好奇地问道,“连悠都没有看出来啊。”
单论医术来说,离夜是比不上殷悠的。就像离夜自己说的那样,他并不是大夫。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离夜眼眸稍稍向叶若飘去,若有似无的目光刮过。
“算算日子?”这下子,叶若似乎更摸不着头脑了。她记得这个人以前可不是什么妇产科医生啊。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叶若那个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离夜一手食指微曲,不客气地在叶若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干嘛?”叶若一手摸着脑门,瞪了离夜一眼。
“拜你叶大小姐所赐,”离夜的口气有些无奈,“我对某些方面的知识可是熟得不能在熟了。”
叶若先是一愣,随即张大了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啊,我都忘了,”叶若一拍脑门,“你那场婚礼之前我拿了好多的妇科书让你背的。”
叶若的一句话,除了离夜,霎那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怔在了当场。
想不说那个“妇科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只那“婚礼”二字就已经足够把所有人炸上天了。
至叶若嘴里说出来,该是不假。
只是,慕容寒玥居然成过亲了吗?好像从来也没听说过啊。
“你成过亲了,怎么我不知道?”殷悠最先叫了出来。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连他都不知道。
“本座的事情还用向你交待。”离夜微挑了眉。
给这么一句话噎了回来,殷悠先是撇了撇嘴,却是很快换上了满眼的兴味盎然,眉眼不自觉地向现在垂眸看不清神情的璟燚瞟去。
我是没那么立场让你交待,但是,现在总有人有那个资格吧。
殷悠一句话吼出来,在场众人也差不多都回过神来了。
听离夜的回答,看来此事该是确信无疑了。
“可是那位夜宴地宫下见到的那位小姐?”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南宫澈突然温和地望向离夜问道。
离夜寻声望去,最后点了点头。
这下子,众人了悟,却也更是惊异。
在座的除了凌霄宫一干人等,几乎都是参加了那次夜宴,并且跟随到了地宫之中的,自然也都见过了那个和贤仁太后一起出现的美丽女子。
但是,那个女子,别说是南宫澈等人了,看殷悠等人的反应,就是他们也是没有见过的。
南宫澈为什么会说那个女子就是离夜的妻子?而离夜,居然也承认了?
“那地宫中布的是幻阵,”察觉到众人的疑惑,南宫澈出声解释道,“以晶界为媒启动,阵人连心,出现的自然就是那个人最想见的人。”
南宫澈说的晶界,想来就是离夜入阵前,曾经触碰过的那个水晶光球了。
那么,最想见的人,除了贤仁太后,另一个人,就是他的妻子了。
恍然,众人眼神却是不自觉地向着璟燚望去。
璟燚一脸的平静,仿佛听着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光的事一般,只是眼眸愈发地幽深起来,那其中盘旋缠绕着一汪复杂的深切。
第 5 章
第五章
夜色薄雾轻撒,竹涛声声却是静谧,深处仿佛压抑着什么。
绿莹幽深中,两道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闪过,牵扯着,带着些许缠绵的暧昧。
离夜微微蹙了眉,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似乎又紧了紧。
抿紧的薄唇,泄露了些许的担忧,指间真气缓缓送入。
至一出那大厅的大门便是如此,拉着他就是一路狂奔。
这样的速度于离夜而言倒也是游刃有余,只是至相抵的掌心传来的近乎紊乱的气息,本想开口叫他停下来的话到了嘴边终究也只余一声轻叹。
小筑中昏黄的灯光,带着点滴的温暖。
“璟燚?”感觉到对方终于停了下来,离夜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与关切。
方一出声,就蓦地被拉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接连而来的唇间熟悉的气息。
与那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粗暴的动作不同,这样的唇间相依温柔得恍若一池春水。
舌尖勾勒着那优美的唇线,浅浅地摩挲,温柔却也坚定。
先是给那突然靠近的气息晃了心神,随后便感觉到对方那一汪温柔缠绵之下压抑的紊乱,终于微微叹息,轻启唇。
一番唇齿依恋,仿佛缱绻似梦如幻。
一目桃花,落英缤纷,盈盈绿水,却是梨花照影。
想有一方皎月婵娟,似有风声细碎,乱了一幕烛影摇曳,窗外静立满园杏色明艳。
春熏剪了岸柳,细雨空庭,送来一番蔷薇风,只余一帘香。
倏忽一阵天旋地转,脊背触及到柔软的床铺。
“你居然有妻子。”埋首在颈间,突然传来一声略有些气闷的声音。
离夜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轻笑。
“这算是吃醋?”
璟燚微撑起身子,拉开了些距离,不意外地在那唇角轻掀起的优雅的弧度间找寻到了几许戏谑的意味。
顿时更加憋气,一口咬上了那一水的薄唇。
“对啊,我就是吃醋。”
唇畔微微才吃痛让离夜微蹙了眉,唇角却带起了些许宠溺的温暖。
“璟燚,这醋吃得实在不值。”手轻放在对方的腰上,淡淡的安抚,“她已经不在了。”
“可是你娶了她。”璟燚的气息似乎平静了不少,但是,语气依旧有些苦涩,“你喜欢她吗?”
“喜欢?”淡淡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些不确定,“也许。”
“你爱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即使告诉自己跟一个死去人计较一个长短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但是,还是想要知道,哪怕答案也许令人心碎。
离夜轻轻偏了头,想了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却带上了几分叹息的意味。
“可是,你很想念她。”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深处还是紧绷着不曾放松。那幻阵的显示,该不会弄错。
“嗯,”离夜微垂下了眼眸,浅浅道,“当时确实是有些想念的。”
“为什么?”语调不易觉察地有些轻微的上扬。
一时间离夜笑得有些无奈。
“璟燚,你不用那么紧张。”有些叹息,“我并不爱她。”
“那你爱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追问。
离夜突然不说话了,神色有些复杂。
“璟燚,”无奈中似乎还多了些无力,“你觉得,这世间还有另外什么人可以如此将我压在床上?”
璟燚先是一怔,随后似乎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说不出的暧昧。
他现在双掌放在离夜脸颊两侧,微微撑起身子,这样的姿势,带来一种仿佛离夜就在他怀中的错觉。
如果可以一直如此,你是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的?
这样的想法一经在脑中闪现,心脏就禁不住一阵皱缩,疼痛中伴随的却是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快意。
凝神向身下望去,一时之间又是一目震撼。
离夜平躺在床铺上,雪色的长发四散开来,仿佛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那几杯带来的薄霞还未散去,白皙的面颊上染上了一层暖意;唇角微扬,掀起优雅的弧度,温柔而宠溺,似乎还有些戏谑;薄唇上水色一抹,似有万千蛊惑。
不经意间,又是一方紫晕荡漾,伴随这摇曳的曼珠沙华。
颈间一脉清澈的气息,却多出了几分酒香,带着悠悠的缠绵之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璟燚仿佛才慢慢回过神来,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的是离夜那话中的含义,顿时面上一热。
虽然心中不舍,还是慢慢起身,坐在了离夜身边。
离夜却也不忙着起身,只是微微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璟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息了气息,才问道:“为什么殷悠他们都不知道呢?”
虽然离夜说他的事不同向他们交待,但是,这些几乎可以说是一直待在离夜身边的人,居然都不知道这件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一阵静默。
“璟燚,”离夜话语间似乎有些叹息,“你相信前世吗?”淡淡的语调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
璟燚想了想,才如实道:“我不知道。”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记得我前世的事,你相信吗?”微一顿,“应该是叫前世吧。”
“我相信。”这句话倒是说得毫不犹豫。
离夜似乎微微一怔,然后轻轻地笑了。
“名字?”离夜的话让璟燚恍然大悟,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在去计较好像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Ludwig﹒V﹒mschelBuer。”
“嗯?”陌生的语音让璟燚皱了皱眉。
“路德维希﹒V﹒罗斯柴尔德。”又重复了一遍。“也有人叫我‘残夜’。”
“似乎不像是中原人的名字,”璟燚偏过头,望向离夜,“夜以前是异域人士吗?”
离夜点了点头。欧洲的确不属于中原。
“不过,我母亲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那么,夜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奇的话语,终于带起了些轻松的语调。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嗯?”
“除了现在头发的颜色,还有……”离夜伸手轻抚额间血色的印记,“其它的,都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才常常怀疑,赭朝的寒帝慕容寒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路易少爷,到底哪一个才是我的惊梦?或者二者皆是,抑或是都不是?
会不会有一天张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其实谁都不是?
感觉到轻抚在自己面颊上的指间带着有些令人心悸的凉意,璟燚伸手握住了那只修长的手。
“不管你是谁,”有些心疼地轻轻把他拥入怀中,“对我而言,你只是离夜而已。”
感觉到环绕着自己的暖意,那熟悉的气息带着无比令人眷恋的味道,离夜轻笑着,道:“我知道。”
伸手反拥住璟燚,那紫眸中荡漾着叹息。
苏菲亚,我的表妹,也是我的妻子。
本来已经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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