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新传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白雪墨眉莫相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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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武正要去追,忽地武官唱诺声响起“高顺胜于禁,进入前十六名!”一道人流随即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硬生生隔断了他的视线,哪里还能再见到徐晃的人影?

    此时前十六名已然决出,后面十六进八的比试要有小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故而观众都分别往八个战台挤去,自是希望占个好位置等下面比武,王武夹在人群中亦身不由己,好在他臂力极大,硬是夺出了一条路来,可是到了己方战台之时,却已找不到史阿的身影。

    王武正觉无聊,忽地从正中看台传来一片哗然之声,抬眼一望,却见高台上原本齐整侍立的侍卫突然大乱,各自挥舞着兵器涌在众官前面,传令吆喝大作,喊叫道“抓刺客”“保护大人”

    登时,全场观众轰然哗变,人心惶乱,有的大声叫嚷,有的夺路而逃,有的茫然失措,如此气氛的渲染下,整个校场登时如同一锅沸水一般,翻滚不息,王武见人群汹涌,慌忙纵上战台,环目四顾。

    这时号角声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即大作起来,从入口处涌进来无数全身披挂、神情肃然的甲胄巡卫来,将整个校场团团围住,矛尖刀锋一致对内,明晃晃的兵刃在阳光漫射下耀眼夺目。

    哗乱的人群顿时寂静下来,从人群中渐渐分出一条道路来,王武扫目一望,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只见一武官打扮的人缓缓行在道路之上,那人面无一丝表情,甚至眼珠都不动一下,就如一个死人头安在活人身体上,让人见之都心胆俱寒,场内观众悚惶之余纷纷辟易道侧,不敢抬头注目。

    那武官行至王武所在的战台之下,忽地纵身登上,也不看王武一眼,眼珠依旧飘向远方,开口道:“搜!”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吐出来就如同金属重重一击,尖锐刺耳之极。

    一众巡卫轰然称是,各持兵刃没入人群中挨个搜索,遇到惊慌乱动的全部套上绳索抓了起来,顷刻间,场内观众们俱都悚然而立,不敢出声作响,众巡卫们搜索起来倒也不怎么困难,见到手持锐器或者身形可疑的全部扣拿。

    王武见身边那武官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就连身体上似乎也带着腐尸之气,不敢去望,抬眼回观,却见战台上侍卫们依旧持锐守卫,戒备甚是森严,众高官们正襟危坐,乌胜正面色铁青的抓着一把短箭,怒目瞪视下来,王武心中一动,暗忖道:“原来是刚才有人混在人群中趁乱放箭,唉!只可惜没射死这老贼。”

    这时有一小兵佐手捧一物登上战台,向那武官捧递道:“乌都尉,这是刺客刺杀时所用的短弓,在人堆之中地上发现的。”

    那武官一手接过,拿在手上细观,王武在旁边瞧得真切,一目扫去,不由心神大震,霎那间,他已知刺杀之人是谁了?那把精巧短弓正是他早年寻能工巧匠打造而出,最后玩腻了顺手送给了史阿,弓身仅有半臂之长,但射程却远胜寻常弓箭,天下间只此一张。就是在这史阿手上,此刻他已无暇细想师兄的刺杀之由,只是空白焦急,忧心甚虑,自是怕这些巡卫顺藤摸瓜,抓到了史阿。

    那武官摆弄了一会,冷冰冰的道:“刺客就在人群之中,给我挨个搜身!”声音如破钹相鸣一般不堪入耳。

    那群巡卫得到军令,纷纷付诸行动,手持兵器的武士自然是重点照顾,众武士虽不情愿,但刀斧加身,形势逼人,不得不让其贴身搜查。

    众巡卫正挨个贴身搜查,却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有一人怒嗔道:“敢搜老娘的身,活得不耐烦了么?”在渐转寂静的校场内显得极其突兀,引得人人驻目去望。

    王武陡闻此音,猛然间省起一人来,抬眼去望,去见在人群之中,一人手舞黑鞭将身边几名巡卫卷飞于外,挤入人群夺路而逃,自然引起了一片哗然大变,赫然就是那个击败纪灵的青年。

    那武官冷哼一声,忽地纵下台去,往出口奔去,显然是想赶她逃出之前把住入口,一众侍卫也高喊着“抓刺客!”“去堵住入口,别让她跑了!”向入口处狂涌而至,一时之间,校场内轰声四起,哗然大乱。

    王武瞧那入口处片刻间已侍卫云集,堵的是水泄不通,不由暗想道:“恶婆娘此番情况不妙。”忽转念又寻思道:“恶婆娘逃走最好,这样更能坐实她的刺杀罪名,师兄也就更加安全。”

    这时那女子已然奔逃到入口,她长鞭化棍,一扫之间,五六名侍卫伤到小腿倒地不起,打出个缺口,正要钻身而出,蓦然间从脑后传来金风破刃之声,她惊忙趋身一避,一把刀贴身而过,臂上衣袖被刀风一刮,竟有少许破裂,露出白皙的肌肤来。

    087 西园八校

    那女子怒火顿炽,挥鞭与那武官战在一起,手腕翻转之际,鞭招连绵迭递,忽矛忽枪、忽棍忽棒,虚实互用,刚柔并施,每一招都蕴含无限杀招,如天人落笔一般,来去无痕,变化无端。

    那武官首次得遇如此奇特鞭招,但他武艺极高,倒不会因此而手忙脚乱,刀面翻转之时,连挡几招猛攻,忽地觑到空档,回峰下插,照准那女子手腕疾斩快劈,他刀法极快,来去间犹如一道电闪,稍纵皆失。

    这几刀的速度快疾到极致,那女子难以应对,片刻间便已落入下风,这时入口处一队侍卫拔刀挺枪,齐齐涌了上来,但兵刃总难欺近那女子一鞭之内,几次无功之后,俱都围在一旁大声斥骂。

    十几招一过,那女子已知不是当前这人的对手,加之又瞥眼见有不少人追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是她深深忌惮的那叫吕布的持戟青年,心下逃意大盛,喝斥一声“死僵尸,老娘不跟你玩了!”语音一落,鞭身忽化为长枪,虚晃一招,转身就逃,刚自卷开几个巡卫,忽然间听到身后有快刀破风之声,连忙缩肩趋身一避,耳边风声飒然,那把刀忽地变劈为斩,横扫过来。

    霎那间,那女子只觉腰部凉风袭身,惊慌之下,回鞭去绕,但却缠了个空,那一刀好像凭空消失一般,正觉诧异,突然后腰似被一物击中,一股大力传来,被掼得向前扑去,却是那武官刀刃里缩,用刀柄见功。

    那女子被击得一阵气血翻腾,忍不住吐了一小口血,却不敢回身,借着前扑之势掠出人群,长鞭连挥之际奔势如风。

    那武官喝令一声“追”,挥刀扑上,一众巡卫各持兵刃紧追不放,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入口,喊杀声渐渐远去。

    这时校场内观众见刺客已逃走,倒也不怎么慌乱,王武也暗自庆幸,寻思道:“那恶婆娘跑得没了踪影,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当’的一声磬响,全场又转寂静,纷纷抬头向正中看台望去。

    乌胜站起身来,环目四顾,沉吟了片刻才道:“大家不必惊慌,贼人已查清楚,乌衣申持金吾已去追捕,想必应能擒拿归案。”

    王武暗吃一惊,寻思道:“原来那个如同死尸一样的武官就是乌衣申,刀法确实厉害,怪不得能名列天下排名第五的武将。”

    乌胜等场内哄闹声渐静,高声喝道:“众武士们,你们也休息够了,我们继续下面的比试。”

    一众之人轰然称好,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哗变,气氛渐转高涨起来,众多武士们也摩拳擦掌,各自回战台准备。

    这时战鼓声又雷鸣般响了起来,众观众们各自围一战台,王武这边也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犹如闹市一般哄声一片,不久掠阵的武官就唱诺道:“请王武与史阿两位武士入场!”

    王武早已在战台之上,正暗自寻思:“须臾师兄登台后,我怎么样认输才能体体面面的。”神思了片刻,心中已有计较,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史阿登场,这时远处有武官唱诺声传来“张辽进入前八名!”,自然是因为那个叫腾容的女刺客不能比试,张辽不战而胜。

    王武不由暗自着急,若是师兄一刻钟不到,就以弃权而算,按规矩自己就直接进入前八名,往后都是一流武将,自己一个都不是对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不由的后悔自己胡乱报什么名,安安分分当啦啦队不是挺好的吗!

    这时武官唱诺声又响起来“曹洪胜胡车儿,进入前八名!”“张飞胜高顺,进入前八名!”

    王武在战台上空自忧急,又不由的胡乱猜测史阿到底干什么去了?心里不禁一阵烦闷,下面观众见无热闹可瞧,早就一轰而散,涌向别的战台观战去了,不一会就走得一干二净,原本还喧哗嘈杂的场面渐转清冷起来,这时掠阵的武官唱诺道:“史阿弃权,王武进入前八名!”

    王武暗叹了口气,下了战台往左边看台走去,这时武官唱诺声连响“马超胜夏侯渊,进入前八名!”“关羽胜张绣,进入前八名!”

    等王武返回看台入席观看时,场内只剩下两个战台尚未结束,一号台:吕布战孙策,杀得是难解难分,但以王武看来,吕布出招之间气定神闲,应付之时从容不迫,显得毫不费力,相反孙策攻势虽然猛烈,但难以长久,如果再过十几招不能见功,必败无疑。四号台:许禇战庞德,已是一面倒的情况,许禇刀沉力猛,常人难挡,若不是庞德韧性极强,怕早已落败。

    过不多时,吕布和许禇果然获胜,在同一时间击败了对手,两处采声霎时爆响而起,轰声大作,武官随即唱诺道:“许禇胜庞德,进入前八名!”“吕布胜孙策,进入前八名!”

    乌晁哈哈大笑道:“吕奉先果然不负我所望。”

    王武不由默然,暗忖道:“孙策与吕布第一次交手后心犹未服,这次白日相遇,也算颇有缘分,孙策虽是一流高手,但怎会是吕布这等无敌战神的对手,想来这次该败得心服口服了吧!”

    这时‘当’的一声,磬声又起,场内观众们轰声一停,抬头去望,却见乌胜站起身来,扬声道:“诸位,这次比武盛会的前八名已然决出,本相就此宣读一下赏赐。”

    全场寂静无声,默等下文,自是都想知道这些获胜的武士们能得到什么封赏?

    乌胜一清嗓音,环目一扫,这才一收敛神色,肃容道:“前八名为西园八校,俸禄为两千石,分别赐封:吕布为胡骑校尉;马超为屯骑校尉;关羽为越骑校尉;许禇为步兵校尉;张辽为长水校尉,曹洪为射声校尉;张飞为中垒校尉;王武为虎贲校尉,几日后朝廷会各自下诏,诸位先可去尚书吏部郎王子服王大人那领取金银、绸缎封赏。”

    场下观众赞叹声四下而起,啧啧不已,俱都暗自称羡,王武心下一喜,倒不是为了这个什么虎贲校尉,而是那一百五十两金子。

    乌胜等闹声稍低,又高声道:“其余取得前三十二名的武士,若是有意为官者,也可到王大人那登录在册,由朝廷商议后再行封赐。”

    立即下面就有一些武士轰然应好,乌胜见诸事已毕,心急捉拿刺客之时,拂袖一挥,就此散会,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离席而去,文武百官,豪强显贵纷纷离席而起,摩肩接踵鱼贯登下看台。

    场下观众们也如潮水一般向入口涌去,这年头鲜有娱乐节目,人人都是穷极无聊,能得睹如此精彩的比武盛会,人人都觉得不虚此行,个个都是尽兴而归,当然有些赌客也为此输光老本、倾家荡产,自是无从乐起。

    相反王武因为早就预料,自是渔利不少,与曹操众人拱手作别,在纷扰熙攘中,脱身而出,朝张、苏开的临时赌场大步走去。

    088 筹办马场

    等王武来到赌场之时,里面早已人满为患,闹哄哄的嘈杂一片,他刚挤进人群,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张世平扯住衣袖,拉到室内雅间。

    一踏进这原来喧嚣的小室,王武就找席位大马金刀坐了下来,端过旁边凉茶饮了几口,茶盅往方几上一放,大笑道:“老张兄,我可是来提赌资的,外面人太多了,轮到小弟也不知哪年哪月去了?你可得给兄弟开个便门。”

    张世平哈哈大笑,在旁边席位上也坐了下来,双目凝视着王武,射出惊奇和不解相互揉合的光彩,皱眉道:“仲青兄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只押了八注,竟然中了七注,这比例也太高了吧!这次你可真是发了大财了。”

    王武心下得意,暗忖道:“若不是师兄弃权,小爷这次定然是赢个满堂红。”嘴上却客套道:“哪里及得上老张兄,你和苏兄这庄家才是最大赢家。”

    张世平也不否认,微笑道:“刚才我私自统计了下,仲青兄弟此次连本带利共得二百一十锭金子,也就是二万一千两白银,如此庞大的一笔数字,可要运用得当,不知兄弟有无兴趣与我老张一起做生意?”

    王武微微一笑,端起茶盅抿了半口,沉吟了片刻,忽地抬起头来,肃声道:“老张兄,不知草原一匹良马什么价钱?”

    张世平爽笑道:“草原上的马在幽州一地不是很值钱,八九两纹银便可购得一匹,但若在我们长安却是二十两纹银难买,不知仲青兄弟又要打什么主意?”

    王武点了点头,盘算了一会,开口道:“小弟想用这些银两在幽州建个马场,还请老张兄帮忙。”

    张世平一呆,摇头道:“仲青兄弟,建马场要购地、建造、雇人,还要打通上下关节,你这两万两白银虽多,但也是勉强刚够,到时即便建成,也恐怕已无资再购买马匹,岂不成了摆设?”

    王武怔了下神,不由的大为泄气,苦笑道:“看来是小弟纸上谈兵了,眼中只看到战马,确实没有想到那么多?”

    张世平哈哈大笑道:“仲青兄弟也不必丧气,我倒可指点你一条明路,保管你马场一建成,就有三千匹以上的健马。”

    王武一疑,奇声道:“什么办法?三千匹良马?这银两可是相差一半啊!”

    张世平微笑道:“仲青兄弟难道忘了我曾经说过,草原上的一匹马在长安可以换两把大刀,但长安的一把刀却在草原可以换两匹好马。”

    陡闻此言,王武脑中灵光一闪,欣喜道:“老张兄是说,我将这些银两全部购置成战刀,再运往幽州换成马匹。”

    张世平点头笑道:“过些日子,我要亲自押送一批兵器去幽州一行,顺便替仲青兄弟做成此事。”

    王武哈哈大笑道:“老张兄在黑白两道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你亲自出马,还不轻而易举,小弟就等着坐收成果了,事成后小弟愿奉三千两纹银聊表寸心。”他心知商人见利,张世平虽是为人豪爽,但未必愿意白帮人忙。

    张世平却摇头道:“那倒不必,我还盼望着仲青兄弟建好马场后,我们好直接贸易,免得我再到处奔波搜集。”

    王武心中一动,暗忖道:“这倒是个双赢的局面,我出马匹,张世平出兵器,垄断了市场,自然财源大进。”言及此念,忙爽笑道:“好,到时我定然会以幽州最低的价钱售卖于老张兄。”

    张世平微笑道:“这次所押货物甚多,路面上又不甚太平,我准备和关靖将军一起上路,也好得到他们的白马从义的照拂。”

    王武暗中点头,上次在荆府他是亲自见过白马从义的勇悍,仅仅一佐兵力足胜一曲兵马的战斗力,何况公孙瓒身为征北大将军,本身就是天排名下第十的武将,那些强盗土匪若是不知好歹的抢上门,那当真是自寻死路,思及此念,他对自己那批战刀的安全放心之极。

    张世平又继续道:“仲青兄弟这些银两在我们长安可购置三千多把战刀,到时兄弟派个人前来打理,还有马场也需要人管理,我俗事缠身,可没那多功夫,这事还要仲青兄弟自己多费心。”

    王武不由的大为头疼,自己手下没人,就是大材小用的将郭嘉派到幽州管理马场,也少个镇得住场面的武将,许禇刚被提成西园八校自是暂时不能去,这幽州地界濒临草原鲜卑、乌恒等族,战乱频繁,盗贼环伺,极不太平,自己辛辛苦苦建的马场,岂不成了草原群狼口中的肥肉,言及此念,心中甚为忧虑。

    张世平打了个哈哈,长身而起,笑道:“老张我今日事忙,就暂时失陪了,来日咱们俩再好好商量商量其中细节。”

    王武一收心神,笑声称好,站起身来拱手作别,心神不安的出了赌场,径自朝王越府邸走去,自是想问一问史阿为何要弃权不战。

    刚自到了府门外,管家就迎上前来引他入府,王武不由疑惑不解,张嘴去问,但管家却神情沉重,默不作声。

    按下满腹的狐疑,跟步紧随,穿庭越户,来到后院的一间偏僻小室,管家一住脚步,刚要开口禀报,忽从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道:“叫王武进来吧!”听话音却正是他师傅王越。

    管家应了声,朝王武一躬身,伸手一指门内,就径自退下了。

    王武满头雾水的推开门,不由一怔,原来小室内不仅王越一人外,王允亦脸色凝重的端坐在一边。

    王武正自错愕之间,忽瞥眼望见床上躺有一人,细目一观,却正是师兄史阿,但见他此时脸色苍白,神色黯然,衣衫上也血迹斑斑,显然受伤极重。

    这一下惊得王武心神大震,扑上前急道:“师兄,你怎么成这样了?”

    王越在一旁沉声道:“史阿被乌衣申击伤,还好这一刀斩在背部,只需疗养一段日子即好,仲青不必担忧。”

    王武大惊,骇然道:“师兄去刺杀乌衣申了?”

    089 秘闻旧事

    王越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王允也在一旁叹了一口气,却默不作声。

    这时史阿在床榻上轻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叹了口气道:“可惜……这奸贼武艺太高,我终究是杀不了他。”语气极其虚弱,显然受伤非轻。

    王武大奇,脑海中疑云大起,陡然省起今日在校场见的那把精致短弓来,惊疑道:“师兄,你和乌胜有什么深恨?”

    史阿一听“乌胜”这两个字,脸色陡变狰狞,目呲欲裂,咬牙道:“昨日我从家母遗物中寻到了半张遗书,这才知道乌胜是我的杀父仇人,乌衣申就是帮凶。”说完这几句话,额头上冷汗涔涔渗出,显然疼痛难当。

    王武的生身母亲此刻尚困在皇宫冷宫之内,因此他一向对乌氏憎恶殊深,此时自然被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上前紧紧握住史阿的手道:“师兄,你好好养伤,伯父的仇也算我一份。”

    王越与王允对望了一眼,忽地同时站起身来,王越上前一步,将王武从地上扶了起来,按在席位上,在王武瞠目张嘴中,两人同时跪了下来,纳地就拜。

    王武大惊,连忙起身去扶,恐惶道:“师傅,爹,你们这是做什么?”

    两人不管王武反应,坚持三拜后才站起身来,王允稳定了下情绪,忽然声音颤抖道:“仲青,其实你并不是老臣的亲生儿子。”

    王武脑中一省,暗忖道:“难道老爹今日要向我交代身世?若是如此,我可万万不能露馅。”念头一起,故作大惊失色道:“爹,你胡说什么?”

    王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激动道:“仲青,其实你是先皇的遗腹子,皇宫内许太后是你亲身母亲。”

    王武自然都心知肚明,不过此刻他却故作骇然惊呆之色,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泥塑在那,半响才转眼望向王越。

    王越双目射出慈爱的光芒,望着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许劭老师正是你的外公。”

    王武故作不能置信之状,转过头双手抓住王允的胳膊,急声道:“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允整理了下思路,这才道出十五年前那段秘事,他是怎么用食膳探出宫内皇子情况?怎么和史义定计用假皇子迷惑乌胜耳目?怎么托吉平入宫救出真皇子。说到史义被擒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摔死时,声音已转哽咽,还好有王越在旁边补充,这一连串事情才说得清楚。

    王允所说的这些秘闻隐事,其中有不少是王武不曾知道的,当听到老爹用亲子假代自己,师兄的父亲史义为此而惨死,又是感动又是伤心,双眼也不禁通红起来,心里更是对乌胜恨之入骨。

    史阿虽知道自己杀父仇人是乌胜,但却不知因何缘故,此刻得知其中细节,在床榻上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眼中泪水从颊边直泻而下,连枕边都浸湿了一片。

    当王允断断续续的将这些埋藏心底的话说完,已然泣不成声,王越在一旁补充道:“主公的身世除了王允大哥,吉平太医、许太后和她的侍婢碧云,以及我五个人之外,当世再无人知晓。”

    王武大声道:“什么主公的?你们是我师傅、父亲啊!永远都不会变的。”一言方毕,跪在地上,就要还拜。

    王允、王越骇然失色,同时跪在地上,急声道:“使不得啊!主公乃是皇子。”

    连卧在床榻上的史阿都艰难的挺起身来,从后背绷带渗出了一小片血水,强吐话语道:“主公,请恕史阿不能起身参拜。”

    王武连忙起身,上前扶起王允、王越两人,又将史阿缓缓按在床榻上,紧紧抓住他的手,羞愧交集道:“史伯父是为我而死,师兄我有愧于你啊!”

    史阿摇了摇头,正色道:“父亲是为忠义而死,若能保全主公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是欣慰的,史阿愿子继父志,为主公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王武正要摇头,王允却在一旁哀求道:“主公,我大楚国是否存亡,全在你一念之间啊!你可要答应老臣的效力之心。”

    王越接口道:“是啊!主公是皇子,要以国之大局为念啊!我几人愿意以身家性命相助,愿小主公成全。”

    王武不禁大感头疼,这一转眼间,父亲、师傅、师兄这三个最亲密的人就变成了自己属下,权利似乎触手可及,但亲情却永远的丢失了,突然之间,他忽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阵的烦闷难受,嚷嚷道:“不干了,不干了,什么主公不主公的,谁爱当谁当去,就是不能让我当你们的。”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大变,王越、王允同时跪在地上,王越斩钉截铁道:“主公若是不同意,我们就跪死不起。”他身为武人,话音中气十足,这段话说出来有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王允也是一脸的坚定,显然矢忠不渝。

    史阿在床上连声咳嗽,嘴角有血迹溢出,喘了口气道:“仲青,算是我叫你最后一声了,你若是把我当作师兄看,就答应了我的这个要求吧!”

    王武胸臆中一阵的烦躁难耐,大声道:“非要这样吗?我们保持原样不好吗?”

    三个人同时摇头,神色坚定不移,王允正色道:“主公,你是皇子,我们是臣下,身份有别,岂能如此上下不分,以前只是权宜之策,当然不能再作数。”

    王武双眼一闭,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都起来吧!”

    王允、王越同声喜道:“主公,你答应了。”

    王武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一霎那间,他只觉和眼前这三个人关系倏地变得好远。

    王允与王越大喜起身,史阿脸上也神采奕奕,王允笑道:“这次总算有主心骨了,不枉我这些年与乌老贼虚与委蛇,我大楚国兴盛也是指日可待。”

    王越也欣然道:“乌老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当今天子外,尚且有其他皇子尚存于世。”

    王允冷哼一声道:“当今天子久卧病榻,朝政一直由乌胜把持,可他却只看重眼前利益,于国民发展之根本丝毫不顾,如今各地州牧兵权在握,中央威慑日渐衰落,我楚国情势实在让人堪忧,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王武在一旁张口道:“爹,我们……”

    王允截断声道:“主公,身份有别,您如今是大楚皇子项武,而不是王武,私下我们还是以君臣身份相处。”

    090 定计幽州

    王武一呆,突然间让他把一个叫了十五年爹的人改变称呼,只觉别扭之极,张嘴瞠目说不出话来。

    王越笑了笑道:“看来主公短时间内还很难适应这身份的转变,但君臣礼节,确实不能逾越。”

    王武见情势已是如此,再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只得苦笑道:“我还是称呼两位为允叔、越叔好了。”

    王允与王越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算是默认。

    王武心中一阵烦闷,环眼一顾,瞥眼见到史阿背上绷带裹得极厚,显然所伤极深,不由省起一事来,骇然道:“糟糕!师兄刺杀乌衣申未成,那岂不是将自己暴露了。”

    史阿苦笑道:“我当时刺杀那老贼时蒙了头脸,而且特意将兵器换成了一把长刀,不过,唉!这兵器用的好不顺手,以至于十成武艺只发挥出五六成,只拆了十几招就被老贼砍伤肩背,但想来他应没认出我。”

    王武暗松了一口气,又疑道:“师兄受了如此重伤,又是如何从乌衣申手上逃出来的?”

    史阿庆幸道:“还好当时那个使鞭子的女人及时出现救了我一命,乌老贼只顾追她,我趁机杀出了重围,本已是伤痛难支,但又多亏师傅在暗中相助,这才没丢掉性命。”

    王越在旁边点头道:“后一场史阿迟迟不来,我就觉得奇怪,又加上乌胜意外遇刺,更是觉得其中有异,便就提前退场去外面寻找,远远辍在那些巡卫后面,在一偏僻角落遇到一队兵卒正在追杀史阿,这才出手杀光贼兵,又找了辆马车将他拉了回来。”

    王武暗呼侥幸,若不是那恶婆娘横插一手,师傅也恰好寻到相救,师兄怕是性命难保。

    王允却在一旁道:“史阿虽然没有败露形迹,但最后一场比武弃权不到,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猜测,还是要早作打算为好。”

    王越接口道:“不错,虽然换了兵器,但剑招路数却改变不了,乌衣申乃是一流高手,只要回去细细一想,自然会有所察觉。”

    史阿面色惶急,气恼道:“都怪我太鲁莽,我自己死倒是无所谓,但连累了主公和师傅,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饶恕。”

    王武连忙低声抚慰,肚子里却在筹思对策,但思前想后,确实无有良策。

    王允皱了皱眉头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送到乌氏掌控范围之外,一出雍州,他们自然拿你毫无办法。”

    王越思索了半响,接口道:“也只能这样了,乌氏已然起疑,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前来要人,但难免会使一些阴险路数,那更是让人难以防范,眼前最好是暂避其锋。”

    史阿不甘的点了点头,垂目道:“史阿愿凭主公、师傅吩咐。”

    王武忽地心中一动,冲口道:“不知史阿师兄是否愿意去幽州不?”

    三人同时一呆,王允惊奇道:“不知主公有何定计?”

    王武笑了笑道:“这次比武我大赚了一笔,准备让张世平帮忙在幽州建个马场,正是缺人呢!”当下将自己和张世平的计划和盘托出,并一一指出其中困难。

    王允目放奇光,拊掌道:“实在是妙,幽州虽是苦寒之地,但远离内战,只要把握住战马,就等于掐死了附近几州骑兵的供养,主公这一招高明啊!”

    王武哈哈大笑,暗忖道:“郭嘉给我支的招,能不高明吗?以前只是没钱,现在既然发了点小财,就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王允思索一下,又道:“二万两白银虽多,但若是要建个庞大的马场,就显得过于窘迫,料想也圈不来多少马,老臣愿竭尽所能,在家族集资六万两白银助主公力成此事。”

    王武大喜,寻思道:“六万两白银在幽州可换七千多匹健马,哈哈!发达了,可惜长安内各大铁匠铺的兵器让自己和张世平已经快搜刮光了,若是都换成战刀,运到幽州去换马,那可翻了倍的盈利啊!”

    王允又自顾自道:“老臣私下训练了三百子弟兵,俱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士,可由史阿率领押运这些银两,随同张世平北上。”

    王武点头称好,史阿确实最佳人选,也正好让他出去避开风头,正好一举两得。

    王越却皱眉道:“幽州盗贼四起,鲜卑、乌恒等族肆意猖狂,公孙越又跋扈狂妄,史阿勇猛又余而智谋不足,恐怕不擅于和这些人打交道,怕是难以胜任。”

    王允哈哈大笑道:“主公手下有一叫郭嘉的年轻人,机智过人,擅于应变,连老臣都自愧弗如,有他暂去打点一切,自可方保无虞。”话说到这时,又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可惜,让这么一个智谋之士去管理马场,委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王武暗中点头,也是心同此感,但自己手下缺人,只好让郭嘉暂时承乏。

    几个人又商量了其中细节,直到天色转暮,这才各自散去,王武回府后,偷偷令人唤华佗,让他过府替史阿治伤,也幸好史阿伤口虽深,但未及要害,想来在华佗的照料下调养一段日子,自可愈合如初。

    以后几日,出乎意外的是乌胜却没有什么动静,既没有派人在城内大肆搜捕调查,也没有擒拿刺客的任何消息,似乎就此事不再追究了,一切显得风平浪静。

    朝廷的诏书也下来了,封许禇为步兵校尉,王武为虎贲校尉,但要等十几日后虎符刻好了才能上任领兵,两人不禁心痒难搔,只好去王子服那领来金银绸缎,好好去昌隆酒楼挥霍了一回。

    这几日长安城内风头最劲的正是这西园八校,人人都知下一界十大武将会从这八人甄选而出,各大豪门显贵们纷纷打听他们底细,将自己真的假的女儿都送上门求媒,尚书令乃是朝中重臣,所光顾者最为尤甚,门槛都快被踏烂了,多数是为了王武而来,当然,许禇这没有背景的粗汉也有不少人登门拜访,吓得他呆在王越府上不敢回来。

    因为所需战刀太多,张世平自己铁匠铺难以为继,将长安城内各大铁匠铺预定一空,几天之内凑够了上万兵器,光各式大刀就六千把,王武亲自检查了一番,觉得质量十分称意,二万多两白银倒是没有白花。

    眼见时日还久,他闲暇之余,就加紧操练族内那三百子弟兵,因为他被封为虎贲校尉,故而特取名为虎贲营,又从这三百精兵中挑选了二十四位精锐之士,用以当作自己的贴身亲兵,取名二十四虎卫。

    091 乌府宴会

    乌府宴会如期举行,这一晚,长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除了因为管辂神卜要现身宴会外,还有新册封的西园八校乃是近日长安风云人物,人人都想一睹风采,气氛更显热烈。

    乌相府点起了以万计的大红灯笼,大门处和园内更装设着各种灯饰,极尽奢华堂皇,看得各地官员纷纷称羡。

    乌衣申披坚持锐,和一众神情肃然、甲胄鲜明的巡卫,把守着大门,防止有不轨之徒混进宴席,自是要杜绝再次发生刺杀事件。

    入门后,则有专门验收请帖和负责引路的仆役,布置极为周详,故而宾客虽鱼贯不绝,但一切均井井有条,没有混乱的情况。

    大堂分为中间和辅翼两个厅室,以最上面的厅堂最为宽广,摆下了可容五百人的席位,下面辅翼的,亦设下三百人之席,厅堂四周燃起了数百余根巨烛,火光相互辉映,照耀得似白昼一般。

    王武等到达时,宾客尚未正式入席,分散在宅内宅外和中庭处闲聊着,闹哄哄的声音直冲霄汉。

    王武刚步入园内,就瞥眼见一众之人集中到园心那宽敞的石桥上,下面一道的清溪蜿蜒流过,离桥丈许远处,溪水聚成一个小小荷池,显得极具意趣。

    马云逯和她弟弟马休正在扔石子掷池塘里游曳的鱼儿,偶尔中了,总会忘乎所以的雀跃欢呼,引得园内数双眼睛频频注目。

    马腾与两个戎装打扮的武官在一旁高声言谈,不时发出爽朗笑声,显然关系非浅,他们三人身旁围着一堆手持兵器的武士,马超、马岱、庞德、杨秋正在其中,这一扫之下,王武不由暗自猜测和马腾说话的其中一人必是韩遂,举目仔细一看,果见那个高瘦点的武将正手拄着一根木拐。

    王武偕同许禇大步走向石桥,这时马云逯美眸飘了过来,入眼见到他,那对剪水双瞳似乎不受控制的亮了起来,但见王武依旧贼腻嘻嘻的盯着她看,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撅起小嘴一别俏脸,不再理他。

    王武不禁大惑不解,暗忖道:“半个多月都没见了,这小妮子生什么气啊?”他哪里知道姑娘家的心思。

    快步寻到跟前,就听到人群之中,那个拄着拐杖的高瘦将军朗笑道:“马大哥,瞧到你这些个儿女,一家其乐融融,倒让小弟羡慕的紧啊!”

    马腾哈哈大笑道:“韩遂老弟,你是在取笑我赴个宴会还要拖家带口的吗?这些个鬼精灵,我也没辙啊!本想就带马超、马岱来,但挨不住云逯这丫头死磨硬泡 ( 三国志新传 http://www.xshubao22.com/4/4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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