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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宾客一片哗然,脸色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孙尚香晕生双颊,似不胜娇羞,低低垂下那如同天鹅般的粉颈。
王武心中一凛,暗忖道:“这乌太后倒也不笨。”嘴上忙道:“小将不仅是为孙大小姐,更是为世间女子鸣不平。”
众宾不由大奇,皇太后‘咦’的一声,饶有兴趣道:“王爱卿有何见解?站起来说话。”
王武伏地谢恩,缓缓站起身来,一整衣冠,肃容道:“董大将军认为赤兔马与女子可以价值而论,而小将则大缪不然,赤兔马固然神骏,但也只是个畜生,安能与一个活生生的人相提并论,女子繁衍后息,教养持家,更应得到尊重,岂能是一匹马能比。”
这一番言语一出,大堂内又是一片哗然,众女眷均深受感动,个个喜动于色,蔡文姬目泛异彩,似若有所思,孙尚香双眼怔怔的望着王武,饱含讶意,马云逯本来对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孙大小姐大生醋意,此时却霁然色喜,眉目频频迎向王武。但那些深受儒家思想教化的文人武士却是大皱眉头,只觉天尊地卑,男女有别,王武之言实有欠商榷。
皇太后虽无甚野心,但身为女性,自是觉得王武这番言论大为入耳,神色一展,叹了口气道:“这世上男人若有你一半的眼光也就好了,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这句话无疑是重重掴了董卓一个耳光,他老脸一红,尴尬的无地自容,此时乌胜忽地朗声道:“皇太后,宴席已过半了,我们还是欣赏孙吕两位小将军的精彩武斗吧!”
102 龙争虎斗
皇太后点头应道:“两位小将军尽力而战罢!胜出者赏赤兔马,以及黄金百两。”
话音一落,大堂内又是一片哗然,孙吕两人自是喜动于色,其余武官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大为羡妒,甚至有人暗打主意,等两人分出胜负了,再挑战胜者以夺神驹。
董卓脸皮一痛,语气懊悔道:“赵岑,还不把马牵下去,为两位小将军让出地方。”
那一直伏在地上那红袍武士高声应是,跪拜甫毕,站起身来一挽辔头,徐徐而下,赤兔马甚是通灵,所过之处,亦没有碰到一人一物。
俟马蹄声远去,‘当’的一声磬响,大堂内迅速转静,人人俱知比斗将要开始,当下收声止音,默候好戏开场。
吕布、孙策两人四目交睫,对峙而站,战意陡然而升,袖袍无风而动,四周空气为之一窒,大堂内登时静得落针可闻。
吕布凝立如山,双手横握方天画戟,展颜笑道:“孙策,你先后两次败于我,还不心服么?”
孙策冷哼一声,断然喝道:“没有战败的孙策,只有战死的孙策。”
大堂众宾客轰然叫好,王武也心中敬佩,暗忖道:“所谓虎父无犬子,不愧是江东猛虎孙坚的儿子。”
吕布双眉一耸,冷笑道:“孙策,你枪法不错,可知为何还及不上我?”
这一句话语出奇突,孙策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只此一瞬,气势上倏现破绽,吕布等的就是这一刻,蓦地扬戟一击,月牙刃在烛火下闪过一丝亮光,去势极锐。
霎那间,孙策长枪疾起,红缨一闪,枪尖疾吐而出,犹如怒龙昂首一般,锁定来势,‘咯’的一声,正点在戟尖之上,迸出了丝丝火花,两人各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吕布横戟胸前,不屑道:“被打怕了吗?倒是小心的紧。”
孙策神情肃然,冷然道:“确实怕了。”
吕布似想不到他会如此作答,‘咦’的一声,面色惊奇,却在这时,孙策蹬蹬蹬,向前连踏三步,疾若惊风,长枪陡振,犹如乱莺出巢,扑将出去,将吕布团团笼罩其中。
吕布哈哈大笑道:“想唬我么?你还嫩点。”出声之时,人随枪走,趋避进退,将这一险招化于无形,拧腰纵臂间,戟招连环而出,枪影绞击,在烛火下光散影乱,一时之间,两人各逞绝技,斗成一团。
大堂内众人纷纷停箸不食,驻目观赏,但见两人出手极快,大多宾客们全然瞧不明白,只觉枪来戟往,人影翻飞,赏心悦目之极,当下拊掌喝彩,轰然叫好,顷刻间哄声四起,犹若雷动一般。
王武从旁观看,也有些门道,孙策的枪法看似繁花似锦,但实则神气凝固,余势连绵不衰,而吕布虽出招不多,但每一戟都用在适当之处,适当之时,虽屡屡覆盖于枪影之中,却显得气定神闲,应付之时也从容不迫。
两人斗了三、四十回合,招式更显凶险,四座隐见风声,忽地人影一乱,孙策一声骤啸,枪影一消,形枪如一,以万钧之势,径直锁向吕布咽喉。
这一枪去势极为凶锐,在烛火的辉映之下,只隐约可见一丝厉芒,端的让人无从防范,吕布却似早有所料,好整以暇的将方天画戟竖立眼前,蓦然间,‘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响,枪尖堪堪贴月牙戟刃掠过,吕布不待招式走老,手腕陡然一翻,枪缨登时被绞在月牙刃之中。
孙策向前一挺,枪身却被缠在其中,难以挣脱,不由一愕,就在这心神甫分的一瞬间,眼前青光大盛,吕布拔剑在手,直突突刺将过来。
这一下变起仓促,孙策自不会料到吕布会忽然弃戟用剑,一时难以防范,身体一侧,正欲避过这穿心一剑,但已然慢了半拍。
长剑去势不变,一声惨哼,孙策长枪堕地,跄踉跌退,脸色愤怒,左手捂着右肩,鲜血由指隙泉涌而出。这一剑虽不致命,但孙策短期内将难有再战之力,右手会否给废掉,仍在未知之数呢。
众宾不由齐齐一怔,黄盖越席而出,扶手过去,却被孙策一把摆脱,俯身拾起长枪,双目如鹰隼一般瞪视着吕布,大喝道:“好个出其不意,我们在战!”
吕布归剑鞘中,哈哈大笑道:“好,我也正有此意!”话音一落,挥戟上前,正要动手,忽然间,孙坚在侧席上高声呼道:“且慢!”
两人停手罢斗,双双射目过去,却见孙坚摇头叹息道:“伯符,你已经败了。”
孙策脸色涨红,单手紧紧握住长枪,大声道:“父亲,我左手还有一战之力。”
众宾客见孙策如此悍勇,轰然叫好,王武却暗中摇头,寻思道:“这孙策只会逞匹夫之勇,有勇无谋,倒是不足为惧。”
孙坚脸色一沉,呵斥道:“还不退下。”
孙策不敢违抗父命,悻悻然的收起长枪,退回己席,兀自不管渗衣而出的鲜血,倒是孙尚香拿出了金创药,在黄盖的帮忙下,帮其兄清理伤口。
吕布大胜对手,甚为得意,双目一扫,顾盼自雄,大笑道:“若是没有其他英雄挑战,这赤兔马就归在下了。”
他话音一落,有两个声音齐声喝道:“且慢!”一个粗豪雄厚,一个柔婉尖细,众人未及反应,却见张飞抓起丈八蛇矛枪越席而出,站立堂中,粗声大喝道:“俺来会一会你。”他嗓门极大,一语吐出,回音在大堂内嗡嗡作响,半响才歇。
乌胜席位后有一人娇声笑道:“张校尉比奴家还要心急得赤兔马哩!”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之极。
众人探目过去,却见一俏秀俊逸的青年男子正“花枝乱颤”般娇笑不已,一对秀长凤目顾盼生妍,水溜溜的眼睛飘过席上各人,王武略一对视,心神大凛,便已知此人正是开席时让自己坐立不安的那对眼神的主人,头皮一阵发麻,暗忖道:“这人是谁?不男不女的,眼神也好生古怪!”正寻思之时,耳中忽听人群中有人低声呼道:“哎呀!那不是诛仙剑乌人山么?”
103 肝胆俱裂
王武心中一震,暗忖道:“这是天下排名第八的武将诛仙剑么?如此扭捏作态,怕早已不把自己当做男人,当真是恶心的要死。”
乌人山“美目”一阵环顾,“嫣然”笑道:“奴家也很是喜欢这匹红马哩!吕校尉竟然发了话,奴家倒是想厚颜讨教一番。”
众人不禁大皱眉头,暗忖道:“你乌人山一成名高手,犯得着自降身份和一个后生小辈争马。”
乌晁站起身来,不悦道:“乌叔叔,府上骏马无数,您大可随意挑选,何必为这一畜生劳驾动手呢!”
乌人山颊边“梨涡浅现”,“娇声”笑道:“你不知奴家最喜欢搜罗稀奇宝贝么?赤兔马是天下第一神驹,既让奴家看到了,怎可白白错过?”
乌晁微一错愕,鼻中重重一哼,愤愤然坐下,脸色难看之极,王武睹状大喜,暗忖道:“原来乌氏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吕布冷笑一声,双目迸发出强烈的自信心,傲然道:“乌先生既然有心赐教,吕布不胜荣幸,但就此想夺走赤兔马,就要看我手上的方天画戟答应不答应?”他此刻独立堂中,显得威风凛凛,气势慑人,又挟刚才大胜孙策的余威,因此人人都不觉得他是口出狂言,反而认为是理所当然,不知不觉中,众人已将吕布的武力水准提升到可与十大武将匹敌地位。
乌人山摇头“嗲声”道:“不急,奴家身娇力弱,不能久战,还是先由吕校尉和张校尉分出结果了,再由奴家拣个现成便宜。”
这一语方出,大堂内众宾客尽皆愕然,自是没想到这天下闻名的人山诛仙剑竟是如此无赖,王武也是瞠乎其后,虽然这种渔翁得利的计策他常常也用,但绝对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公之于布,当下暗暗不觉称奇。
吕布微微一怔,冷言讽道:“乌先生的这个如意算盘倒是打的很好。”
乌人山了无愧色,嘻嘻笑道:“俗话说‘人不要脸,百事可为’,吕校尉武艺高绝,奴家又不是不知轻重,为了这天下第一的马儿,也只好舍弃这张脸皮。”
众人见他如此说法,倒是大为佩服,要知武人素来自傲,一向很少服人,更何况是天下十大武将这般超一流的高手。
吕布得乌人山如此看重,也甚为得意,他向来眼高于顶,自认无敌于世,自不会将这等车轮战放在心上,斜眼横睨了张飞一眼,冷笑道:“张校尉,你也想得赤兔马吗?”
张飞摇着大头,粗声道:“俺不想要!”
众人不觉大奇,吕布愕然道:“既不想要马,难道是想让我称称你的斤两么?”
张飞瞪着铜铃般大眼,大声道:“俺要打败你,把这马夺过来送给俺二哥。”
吕布微微一怔,瞥了一眼正蹙眉沉思的关羽,不屑道:“关校尉既然想夺马,为何不亲自上场挑战?派个把弟来打头阵,这是什么意思?”
关羽叹了一口气,淡然道:“三弟,回来吧!赤兔马甚为通灵,想来自己会择良主而从,我们又何必作这无谓之争呢?”
张飞大摇其头,高声叫嚷道:“二哥,俺知道你向来对凡物俗事漠不关心,但刚才赤兔马在这里时,你眼睛睁得老大,显然很是心动,做弟弟的看在眼里,怎能置之不理?”
众宾客轰然叫好,暗忖道:“这莽汉粗中有细,又极为义气,倒是条好汉子。”
吕布哈哈大笑道:“张校尉的心思端的让人敬佩,吕布也就成全你这片苦心,不过赤兔神驹归于何人?还要手底下见真功夫。”
张飞咧嘴大乐,正要答应,忽从董卓后席有一声传出道:“且慢”
众人寻声一望,却见胡轸缓缓站起身道:“胡轸不自量力,想向张校尉讨教几招。”
张飞一见是此人,环眼一瞪,须发戟张,大笑道:“兔崽子,正愁找不着机会收拾你,没想到你倒自个送上门了。”
胡轸见张飞凶形恶相的,脸色一变,心下大生惧意,可此时话已出口,自是覆水难收,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堂中,嘴上却不饶道:“谁收拾谁还难说呢!”
两人请示过皇太后,待场地一空,对峙而站,胡轸拔出腰间长刀,瞥眼见张飞双手抱臂,丈八蛇矛枪横于脚下,不由愕然道:“张校尉,你的兵器……”
张飞纵声放笑道:“对付你个兔崽子还需要你家爷爷动兵器么?”他言语甚为粗鲁,大堂内多数宾客都大皱眉头,自是心生不喜,对他的刚刚升起的好感也大为减少。
胡轸本就已自揣揣,此刻更是惧意大增,心里后悔不迭,瞥眼见张飞仰天狂笑不已,不由得恶向胆边生,陡起一刀,径取张飞头颅。
这一刀去势疾锐,乃胡轸生平使的最为快捷的一刀,眼见金刃已破风而去,张飞却兀自狂笑,心下暗自窃喜,岂料在刀刃临头的一瞬间,那颗黑头蓦地一转,竟张嘴咬住去势如风的刀刃,微一摆头,将刀扯将过去,大手持柄取下,转头大喝道:“呔!”
这一声犹如平地起了个焦雷,在大堂内嗡然作响,声音直震屋瓦,堂内不少人心神大震,捂耳蹙眉。
胡轸突然间失掉兵刃,心里本就惶惶,眼见张飞瞪着铜铃般双眼,颌下虬髯根根戟立,更是惊骇,耳中再首当其冲的灌入这么一声,登时气血一阵翻腾,肝胆俱裂,痛呼一声,倒地不起,口吐黄水而亡。
这一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喝声尚且萦绕未歇,胡轸已然倒地而死,一时之间,大堂内众宾客各个惊得张嘴吐舌,瞠目不语。
张飞嗬嗬大笑道:“真是个无胆鼠辈!”声音在静若无声的大堂内嗡嗡作响。
董卓气得紫涨了脸皮,站起身来,戟指张飞怒斥道:“大胆匹夫,竟敢如此。”
孙坚哈哈大笑道:“董大将军,今日孙某还要多谢你。”
董卓愕然不解道:“谢我什么?”他一时惊奇,竟忘了自称“本将”。
孙坚好笑道:“孙某还是首次得见天下尚有如此胆小之人,多谢董大将军挑的好手下,让在下一开眼界。”
一言方毕,大堂内哄声四起,不少别有用心的宾客笑出了声。董卓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是却无从反驳,只能怨死掉的胡轸不争气。
乌胜睹状忙打圆场道:“这位胡校尉怕是旧病突发,暴毙于场。”一顿声又转头吩咐道:“来人啊!抬下去妥善安置!”话音一落,立即有四名侍卫从他身后走出,七手八脚的将胡轸的尸首搬了下去。
104 算术之学
吕布见张飞喝死胡轸,甚为讶异,战意陡然间暴涨,横戟胸前,高声道:“好声势,张校尉,我们来比比。”
张飞大声应好,抓起丈八蛇矛枪,环眼瞪圆,凝神以对。
众宾客轰然喝彩,为两人叫好,却在这场好戏正要开锣之时,门官唱诺声传来:“管辂先生到!”
这一声突兀横出,众人一惊之下,纷纷收声止音,屏息不语,翘首引颈相望,恭候这天下闻名的神卜算士,一时之间,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王武也随着众人目光向门口处望去,但这一眼扫去,惊得他张大嘴巴合不拢,原来从门口走进的那人,正是月前掉包他钱褡的贼老头,但却炯非先前潦倒糟糠的模样,此时的他,一袭青衣,形相清癯,丰姿隽永,显得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许禇失声叫道:“是你这贼老头!”
王武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果听到四周有人连声喝斥道:“大胆”“放肆”
管辂爽声大笑,声音甚是雄厚劲朗,顿将喧哗声压于无形。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皇太后见着管辂,早已欣喜异常,不待他人发问,抢先道:“管辂先生仙临大架,哀家不胜荣嫣。”
管辂步履翩翩,飘然前行,淡然道:“管辂乃一山野村夫,不敢劳太后看重。”
皇太后微微一笑,左右吩咐道:“来人啊!给先生看座。”
张总管躬身上前,陪着笑脸引管辂入席。
待管辂坐定,四周才一片寂然,皇太后温言道:“管辂先生夤夜赶赴,一路劳苦了。”
管辂双目一扫,朝王武笑了笑,这才敛容道:“管某到长安已有一月有余了,只是被一算题困惑,直到来前方才想通。”
此言一出,众人不觉大奇,要知管辂乃天下一等一的算术大家,在人们潜意识中,已认为天下无任何事尚可难得住他,怎可被一算题困住。
管辂双眉紧蹙,悠然道:“此题乃是一小童所出。”
这一语方出,众人更觉茫然,管辂竟被一孩童出题难住,实乃千古奇闻,可管辂言出如山,自不会出言相诳,更何况这本就有损他声誉,当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管辂不理众人反应,微微一笑,忽地目视乌晁冷笑道:“这事还要多谢乌少爷。”
乌晁被那对有若实质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凛,嗫嚅道:“乌晁不知先生何意?”
管辂冷哼道:“月初在长安天桥,有一卖柑桔的小姑娘你可记得?”
乌晁面色一怔,不解道:“记得,当时小子还曾要买她的柑桔。”
管辂脸色一板,勃然道:“你是怎么买的?”
乌晁静默半响,小声道:“小子当时出一百文钱要买一百个桔子。”
管辂冷笑道:“当日小姑娘卖温桔,绿桔,匾桔三种柑桔,温桔七文钱一个,绿桔四文钱一个,匾桔一文钱三个,你出一百文,要小姑娘挑一百个桔子,倘若余下一文钱,或是少买一只桔子,你就要小姑娘脱一件衣服,依次类推,直到衣服脱完为止,可是也不是?”最后一句‘是也不是’说得声音极大,大厅内众人被吓得一屏声息,四周空气为之窒。
乌晁脸色一变,心神被声势所夺,只得唯唯应是。
管辂双眼收回,不再理他,自顾自道:“当时管某本想插手其中,岂料一小儿从围观人群中跳出道:姐姐只需挑温桔六个,绿桔十个,匾桔八十四个即可。”
王武心中一动,掐着指头默默一算,暗忖道:“这小孩算的好生不巧,一百个桔子,不多不少,恰好是一百文钱。”
管辂冷笑道:“那姑娘本已恐惶无计,主意全无,忽得人指点,也不顾及大人小孩,当下盘点一番,恰好一百文钱买一百个桔子,这才免遭被我们乌大少爷的戏弄。”
乌晁被管辂当面数落,羞得面色涨红,心中却甚为恼怒,双眼怨恨之色大增。
众宾客却为这小孩的巧算折服,俱都啧啧不已。
管辂微微一笑,又道:“管某见此子聪慧世之罕闻罕见,不胜欣喜,遂动了收徒的念头。”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也认为此子确实可传管辂衣钵。
管辂苦笑道:“岂料管某追之上前道明意愿,那小儿竟说:让我出上一题,倘若能难得住他,自会入我师门。”
众宾客已有不少人笑出声了,暗道:“这小孩惩地不自量力。”
管辂摇头道:“管某见他稚嫩幼小,即便天资再高,也是阅书有限,一时大意,随便出了一道‘物不知数’,题目是: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众人面色茫然,但也有不少学识渊博学士的面含微笑,自是心有得焉。
管辂横眼一扫,目视刘备道:“卢植先生对于算经之学研究颇深,不知这位刘备小友可知此题典故?”
刘备站起身来,微笑道:“这道题名为‘孙武算经’,答案乃是二十三,量一小儿必不会钻研这枯燥晦涩的古文算术。”
管辂点头赞许,嘴上却道:“不然,那小儿自称从小熟读孙子兵法,难不住他,张嘴就道出了答案。”
众人一片讶然,暗呼这小孩厉害,王武却暗自琢磨道:“这道‘孙武算经’,也甚是简单啊!小爷完全可以用剩余定律套算出来。”他前世是学理科出生,又好学数学,拥有先进系统的算术算法,自不会将这等粗浅算术放在眼里。
管辂皱了皱眉头又道:“这小儿甚是顽皮,解出了这道‘孙武算经’后,又给管某出了一题,也正是此题困惑了我半月有余。”
众宾客大为不解,有好事的小声嚷嚷道:“不知此题是什么?竟能难倒先生。”
管辂苦笑道:“这道题目是:今有善行者行一百步,不善行者行六十步。今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善行者追之。问几何步及之?”
此题一出,众宾客尽皆茫然,俱都暗自默算,忽有一人振臂高呼道:“管辂先生,小子已解出此题。”
105 说玄道妙
众人寻声一望,又是一奇,暗忖道:“王武这惫懒小子什么时候也通算术之学,当真是奇哉怪也。”
管辂目射讶然之色,奇道:“王武小友算得几何?”
王武得众人瞩目,甚为自得,朗声道:“善行者走二百五十步当可追及。”
管辂面色一变,失声呼道:“你是如何算得?”他一时情绪激动,竟与王武你我相称起来。
王武微笑道:“此题既定了一步跨度相同,即相同的时间里善行者走一百步,不善行者走六十步,这个时间我们可以假想为一刻钟,若是走了X刻钟善行者追上了不善行者,则:一百乘以X等于一百加六十乘以X,解出X等于二点五,所以善行者在二点五个刻钟里走出的步数是一百乘以二点五等于二百五十,故而二百五十步追及。”这种一元一次方程,他小学六年级就会解,此刻自然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众人哪里学过这等奇怪算法,耳中所听乘、X等均不知为何物,只觉满头雾水,茫然不解,但瞧王武娓娓道来,所得结果又似不差,更觉诧异。
管辂双眉紧锁,不解道:“王武小友所用的算法,与管某所用大为迥异,但简洁严整了不少,不知出自何人所创。”
王武当即大言不惭道:“这种算法乃小子自创的。”这算法本源于希腊,出自毕达哥拉斯的代数学,王武欺无人识得,恬不知耻的据为已创。
这一言方出,大厅内众宾客无不张嘴吐舌,大为不信,若说蔡邕、卢植这些大儒学士创出新理论学说,尚有人相信,但王武仅仅是个未及冠礼的毛头小子,竟有如此学问造诣,实让人大跌眼球,但事实在前,又让人不得不信。
管辂惊奇道:“王武小友竟能打破常规,另创理论,实让管某又惊又佩,还望日后多指点指点。”
王武见管辂气度恢宏,竟公然屈尊向他这无名小子讨教学问,也甚为佩服,忙回礼道:“先生学究天人,小子可不敢放肆,但有所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管辂欣然道:“古圣先贤,每说及有关术数之事时,因碍于天机不可泄漏的戒心,总是藏头露尾,以至于高深意奥的学问难以流传光大,王武小友能自创算法,又无门户之见,实让人欣慰。”
王武连称不敢,皇太后觑个空档,在一旁接口道:“黄龙负图,出于黄河,才得河图,神龟驮书,出于洛水,才得洛书,周天万象,阴阳得理,先生深通玄学,洞晓万物,世人无不敬仰。”
管辂微一摇头,默然道:“逝者已矣,将来之事无人说得明白,河图洛书未卜先知,皆是虚妄,天上地下变数甚多,没有任何事物当真可以依持,能够始终依持的唯有自我。”
此言一出,众人不觉大奇,要知管辂身为玄学大师,对周易卜卦最为精通,此次却突然对自己所学嗤之以鼻,教导世人相信自我,自强自立,这就好比一个佛学大师让自己的信徒改信道家一般,众人只觉荒谬无比,天下之奇,莫过于此。
王武也觉奇怪,暗忖道:“古怪,这个唯心主义大家怎么突然唯物起来。”
管辂不理他人反应,自顾自道:“天者清虚,却有日月之实,地者浊实,乃有空谷之虚,管某学一皮毛,不敢妄谈天数。”
众人只觉管辂文辞雅奥,含义高深,俱都深锁眉头,苦苦思索其中意蕴。
皇太后蹙眉道:“先生此次事了,还望往宫内一行,皇上甚想与先生会晤呢。”
管辂微一思索,摇头道:“天下万事,早有定数,强求不得,太后盛意管某怕是难以应诺了。”
皇太后急道:“管辂先生适才不是言定数尽皆虚妄,人力当可改变么?”
管辂淡然道:“天地日月,芸芸众生,哪样不是镜花水月,梦幻一场,太后又何必执着呢?”
此言一出,皇太后大失所望,神色顿转黯然,嘴巴张了张,最后化为一口幽幽的叹息。
两人虽言谈离题,让人摸不到边际,但王武察言观色,已大致猜到皇太后请管辂入宫的用意是为楚灵帝问凶纳吉,但管辂看出楚灵帝气数已尽,是以拒绝。
此时大厅内静默一片,乌胜忽地身道:“管辂先生,本相对先生敬仰已久,但一直无缘识卿,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管辂微笑道:“乌相严重了,管某只是一闲云野鹤的山野之人,而乌丞相乃日理万机的朝廷首辅,平白无故的,管某自不敢惊扰。”
乌胜一捋颌下短须,哈哈大笑道:“乌某敢说,管辂先生只要一报出名号,天下何人敢不倒履相迎。”此言一出,倒有不少人附声称是。
管辂微一摇头,笑而不答。
乌胜捻须又道:“管辂先生竟有通天彻底之才,何不入朝为官,好为我大楚国尽心尽力。”
管辂微笑道:“先皇当年也有此旨意,但管某命薄相穷,不敢为职,故不敢受也。”
乌胜大奇,不解道:“先生形相脱俗,丰姿隽永,岂是穷薄之相。”
管辂苦笑道:“管某额无主骨,眼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仅可泰山治鬼,却不能治生人。”
乌胜听得如坠云雾,却无理反驳,静默了半响,忽又道:“先生观我相怎么样?”
管辂微笑道:“乌丞相位及人臣,何必需管某再画蛇添足?”
乌胜大感无趣,伸手扫过席下,开口道:“先生观我大楚国众臣其相若何?”
管辂微一蹙眉,忽地哈哈大笑道:“茫茫天数,不可预知,个人福祸,旦夕难测,乌相执着了。”话音甫毕,长身而起道:“管某还有事,就先行退下了。”
一语方罢,不理他人出声相留,扫了王武一眼,大袖一挥,飘然而走,眼神顾盼之间,忽瞥见席间一人,脸色顿变,连呼几声“可惜啊!可惜啊!”咬牙摇头,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跺足而去。
106 不吐人言
王武暗觉奇怪,心忖道:“这管辂打的什么哑谜?好端端的为何对马休这小屁孩说这等鬼话?”
正寻思间,忽听喧声之中,吕布朗声笑道:“张校尉,我们再来打过。”
张飞却大摇其头,粗声道:“俺不打了。”
此言一出,众人不觉大奇,心忖道:“这莽汉何时这等怕事?”
吕布也觉不解,蹙眉道:“张校尉,这是为何?不会是怕了我吧!”
张飞一闻此言,气得双目陡张,瞪着铜铃般的双眼叫嚷道:“放屁,俺会怕你这鸟厮?要不是俺大哥不让俺打,早就揍你个屁滚尿流。”
他言语甚是粗俗,厅内众宾已然蹙眉不喜,御史大夫荆冷也面色怫然,不悦道:“张校尉,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张飞本欲多言,忽瞥见刘备在一旁猛打眼色,不得已愤愤然而下,归于己席。
吕布见张飞不战而退,甚感无趣,转眼盯着乌人山朗声笑道:“乌前辈,还请下场赐教高明。”
不料乌人山轻举罗帕,“咯咯”娇笑道:“吕校尉战意方锐,奴家可不想自讨苦吃。”
吕布微一错愕,转而哈哈大笑,游目四顾,甚为自雄,傲然道:“不知还有哪位英雄想上场赐教?”
众勇士见乌人山这天下一等一高手都打退堂鼓,当下面面相觑,一时默然,却是无人应承。
大堂内渐渐转静,乌胜见吕布震慑群雄,也甚为高兴,亲自斟满一杯酒,离席朝吕布走去,叹声道:“吕校尉武艺高绝,乃我大楚国难得一见的人才,赐你一杯美酒,望今后好好为国效力。”
吕布放下方天画戟,叩头谢恩后,跪着接酒,一饮而尽,众豪杰此时已对吕布的武艺服气之极,喝彩声震天暴起。
乌晁兴荣与焉,也觉颜面大有光彩,从侧席站起身来,朗声笑道:“吕奉先人中豪杰,又得赤兔宝马相辅,他日定能名扬天下,乃是可喜可贺之事!”话音一落,又沉吟了片刻,转首朝乌太后一躬身,恭声道:“太后,微臣这里也有一桩喜事请求太后娘娘恩准。”
乌太后‘咦’的一声,凤眼扫了过去,倒要看看她这亲侄儿所求何事?
乌晁瞥了一眼正面若玄晶的蔡文姬,得意道:“蔡文姬小姐才貌兼备,品德端正,微臣心慕已久,亟望娶她为妻,望太后成全。”
此言尚未吐出,王武就大吃一惊,将口中鸡腿掷于席面,惶惶然抬起头来,他心知皇太后金口一开,蔡文姬就要嫁做他人妇,自己也将永远失去这心中最爱,正感急切难当,彷徨无策之时,忽地瞥见乌晁的背影,双目倏地一亮,不由地站起身来大笑道:“乌少爷,厉害厉害,哈哈,佩服佩服!”
乌晁大觉不解,转过身来,高声道:“不敢,不敢,乌某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王武憋着笑道:“不错,不错,乌少爷确实是有肚子里什么?就放什么?”
乌晁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不悦道:“王仲青,你喝醉了吗?发什么酒疯?”
王武嘿嘿一笑道:“乌少爷既然背上都写了,嘴上又何必不承认呢?”
王武话一出口,众人目光尽皆投在乌晁背上,只见他衣衫上沾满了油脂,此时经烛火一照,油光闪亮的凸现出“我在放屁!”四个大字来,虽然是骂人的粗话,但字体却极为娟秀,仿佛是女子所写,让人感到极不协调,众人看得真切,惊诧之余,又觉好笑,一时面面相觑,相顾无语,乌氏一族人脸色却是说不出的难看。
乌晁目睹众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大觉诧异,但偏偏不明所以,心头惶惑,左顾右盼,完全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
蔡邕自是不愿自己的女儿嫁于这等纨绔子弟,起身笑道:“乌晁贤侄,你既然自认不吐人言,那所说过的话自然不能作数,皇太后更是不能钦准。”
乌晁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地不吐人言了?”
蔡邕此时保全了爱女,正兀自高兴,自不会跟他一般见识,淡然一笑,不再理他。
臧霸是个粗人,心中也毫无顾忌,见自己主子遭窘,有心提醒,上前道:“乌少爷,你脱了外衣瞧瞧。”
乌晁略一错愕,三两下脱下外衣,定睛一瞧,登时怔在当场。
臧霸此时背对众宾,众人目光又落在他背上,众宾客中有一人一字一句念道:“我是畜生!”
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那人回过神来,不禁窘道:“我不是畜生,臧霸才是畜生。”
臧霸闻听此言,怒火陡生,掉过头来识得那人,怒道:“胡赤儿,老子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出口伤人?”
胡赤儿倒也硬气,冷哼一声,不屑道:“你背上能写,就不准人念吗?”
臧霸脸色一变,慌忙扒下外衫,只见上面油渍淋漓,写着“我是畜生!”四个大字,观其字迹,和乌晁背上所写,出自一人手笔。
乌胜当着文武百官,商贾贵胄,大感脸色无光,气得气愤欲狂,双目喷火,朝着乌晁劈头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晁傻傻的盯着那油字外衫,脸色茫然,涩声道:“这……孩儿全然不知。”
众宾客面面相觑,相顾失色,要知乌晁武功低微,倒也罢了,但臧霸却是准一流的高手,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脊背上写了字,想起来着实让人骇然。
乌胜也想到这一点,脸色大变,忙大声叫道:“来人啊!护驾,护驾。”
喊声骤歇,一众巡卫在乌衣申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团团将皇太后等众臣护在当中。
众宾客心知有刺客混进大厅,当下哗然大变,掀席起立声,拔剑抽刀声,叫嚷喝令声,纷杂而起,众多乱声之中,忽听有一人喊到:“马太守死了。”
王武正自警惕,骤闻此声,心中大震,寻目过去,视线穿过层层人头,只见马腾身边围着一堆人,俱都脸色难看,既悲且怒,显然情况极为不妙。
王武心神大乱,正要夺步过去,却在这个时候,厅内巨烛忽地瞬时熄灭,四周立陷一片灰暗之中,仅剩下从门窗外照入的森冷寒光。
107 暗藏杀机
火烛一熄,厅内诸人霎时间鸦雀无声,均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手足无措,这几百人同一时间屏息不动,如同僵毙一般,情景委实诡异之极,但仅仅过了片刻时光,纷扰哗变之声大作,各自喝令亲卫以求保护,皇太后此时早已惊得方寸大乱,一迭声的高声大叫道:“快,护驾!护驾!”
众巡卫灰暗中闻得声音,提着钢刀围了过去,乌胜却在此时叫道:“保护皇太后的亲兵不得移动一步,违令者斩!”他甚是沉稳,见马腾死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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