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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叫他们烧水去。”桃红爬起来,柃着裙子一溜小跑,其速度迅雷不及掩耳。、
“桃红这丫头平时看着很是稳重呀。”听着他不解的嘀咕,她却了然的微红眼眶,有句话叫关心则乱吧。
全身浸泡在水里,温热适中,疲乏顿消。碧云从藤篮里掏出花瓣,一片一片撒入水中。桃红举着一点一点往木桶里添加热水,花瓣在水中慢慢舒展,蒸腾热气里幽幽暗香。她捧起水浇在自己身上,水儿有情,仿佛知人冷暖,温柔的滑过她肌肤。心情愉悦的靠在桶沿,被香气熏的昏昏欲睡。
热水咕噜咕噜涌进嘴巴,她霍然睁开眼,不知不觉间已滑落桶沿,桃红和碧云早被自己打出去了,被人看着洗澡心里别扭。
“救命啊,救命啊。”一张口,水就灌的更急。难道自己跟水有不共戴天之仇?洗个澡也能淹死么,她恨恨的手一挥。现能触碰到桶沿,忙伸手攀住木桶顶端,站起身。才现这水深也就自己一般高。
在万妖幻林的五天,她生活能力迅速提升,自己竟然单独完成了复杂的穿衣活动。她对着铜镜比了个“V”的手势。
“小姐,我进来啦。”
“恩,我穿好了,你来给我擦头。”她坐在梳妆台前,回头就瞥见桃红愕然的表情。
“小姐,您这衣服穿的。”桃红伸手在她身上比划:“这是贴身小衣,不该穿外面的。诶,这裙子怎么扭成这样,扣子也没扣对地方。”
君掠影张大嘴巴,看着桃红将自己全身剥了个精光,再一件一件穿回去。还久久沉浸在自己连个衣服都穿不好的事实里不能自拔。
“这些小事,还是让奴婢们做吧。”桃红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小姐金娇玉贵,有人服侍,哪需要会自己穿衣服。”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铜镜,方便桃红给自己梳头。作为一个实际年龄20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生,连衣服都不会穿,自尊很受伤哇。而且最近的遭遇让她顿生危机意识,总觉得自己并不能窝在君府里安逸到死,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万一哪天流落在外,连个衣服都不会穿,岂不是笑死人。而且重生任务凶险未知,自己必须得有起码的生活能力。
她面色凝重的规划着,通过妖之试炼后,有玉虚宫金字招牌为保,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也不必再担心被人怀疑。可自从在地府得知前生种种后,体内神魂渐渐苏醒,人格虽不失自主,却越孩子气。
“小姐,您想什么呢,黑着个脸。”碧云端着糕点,一推门就瞅见她面沉如水。桃红忙放下梳子,端详她面色。
“就是有点累嘛。”她扯出精神的笑容,见他们放下心来。便开始盘算着,既然已经转生在乾曜了,就干脆接受这个事实。老老实实的当个小孩子,认真的学习这个时空的知识,为完成重生任务积累能力。人生不过数十寒暑,既然来乾曜一朝,就好好享受这些时光吧。
人活着,总要留下点什么,证明曾经来过这世界。哪怕自己觉得是乾曜的过客,即使是流星也总要挥点光亮,给人们一个愿望实现的美好期待。自己不能连流光萤火都比不上,不留半点痕迹的离开。
纠结已久的事情,霍然开朗,她真心的微笑起来。
“桃红,给我梳个可爱点的型哈,不要插满头的金子银子石头哈。”
“恩,老爷还等着见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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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没事撒撒小谎
桃红端得是心灵手巧,只一根银簪在丝间绕了几下,如瀑长就被绕成好看的样子。齐眉流海衬托的眼睛更大,一小半头在头顶盘成圆髻,用银簪别住,再拿梳子挑出碎,散成菊花的形状。剩下的头两缕垂在脸颊旁,其余缠进浅蓝薄纱编成麻花辫。
君掠影满意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桃红,梳的真好看。”见她从妆奁里掏出几件金光闪闪的东西,忙阻止:“这样就够好了,我不要戴那些东西,脑袋扛不住的。”
“平日你不爱戴这些,在自己院子也没什么。”桃红翻翻拣拣,选了件轻小的饰往她头上别去,“待会有太医院的太医来给你瞧病,可不能失了君家嫡女的体统。”
“怎么扯上太医院了?”印象里,那可是皇族专属的医院啊,她抬眼看着桃红。
“听说是墨国师让他们派人来的。”
这算怎么回事,算错抓自己的补偿么?她撇撇嘴角,冷眼看着太医跟着小厮进来。怀着点迁怒的情绪,板着脸对着太医。
“君小姐,请把手伸出来,放在小几上。”想那太医服务的无不是达官贵人,更倨傲的态度也见过。仍面不改色温和的请求。
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乖乖伸手让太医听脉。
那一脸凝重叫在旁的君家父子好不揪心,想询问又怕打扰了太医诊断。她本人倒是没注意到太医越来越皱的眉头,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要珍贵药材给常醉疗伤。
“敢问君小姐,可曾受过伤?”
莫名其妙自燃烧伤常醉那次,祭月大典那天,多少都受了点伤。她想想,便点点头。
“墨国师也说你身受重伤,才命我速来诊治。可真是奇怪,小姐无论从气息和外观,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太医满脸讶异。
“不可能,我亲眼见妹妹割开手腕,怎么会无半点痕迹?”霍梓舟捉住她手腕,旋即满脸讶异。
她低头看去,手腕白皙光洁,连淤青都找不着。估计因为前世是上古女仙,伤口短时间内就愈合了。可这理由又怎么说得?
“医术上曾有记载,有些人体质异于常人,受伤也好的比常人快。想必君小姐就是这种体质。”太医想通后,高兴的摇头晃脑。
这个太医不仅医术高明,更是道德高尚啊。君掠影满脸感激的看着他,这解释既贴近事实,又能帮自己解围。
“听贵府公子说,您家千金曾割开手腕,想必失血过多。我来开几副补血的药方,让她好好调理身体。”太医转头对君凡凛说。
“有劳太医了,这药材方面不必吝惜,多珍贵的也尽管开。”君凡凛微笑示意,小厮立刻将早准备好的盘子端上,掀开,满是闪闪亮的金元宝。
“哎呀,君老爷,我是受国师之命前来,这如何使得。”话虽如此,眼睛却粘在元宝上。
“太医不必客气,福德,等药方开好,你遣人将诊金送到太医府上去。”
看着太医乐颠颠的背影,肩膀还在抽动,想必心里很高兴。君掠影叹口气,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外人对自己好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不像常醉,萍水相逢就能为自己不要了性命。
想到常醉,她忙调整好表情,摆出娇憨无力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诶呦,我头晕。”怕自己会笑场,伸手掩面呻吟着。
君凡凛大惊失色:“太医不是说没什么事么,这会怎么又头晕了?”
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编故事,而且有些话用小孩子的身份说不合适。她忙对着满脸焦急的霍梓舟挤眉弄眼,还假装无意的拍拍胸口。
他立刻了然,一板一眼配合起来:“妹妹这小小年纪,出外吃了这许多苦,肯定吓坏了。”
君凡凛紧紧捉住她的手,炯炯有神的大眼里满是关心,手心里传递的温暖让她刹那失神。想起了那个爹,在自己生病时,也是这么担忧焦虑的看着自己。瞬间不想再让他着急,想起常醉只好别转脸去。让哥哥继续演下去。
“我想多给妹妹吃些补品,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吧。”
“恩,舟儿说的有道理。”君凡凛大声叫过福德:“传令给君家所有药铺,将现有的珍贵药材都送回内宅。”
“爹,在昆仑时我曾学过些医术。我想妹妹由我来照顾比较好。”
“恩,由你来照顾的确更周全。”君凡凛赞同的应允,“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人从全国收购。”
哥哥想的的确很周全,以后常醉需要什么药材就可以借自己之名要了。她只是将戏幕拉开,他一个人却将整出戏演的天衣无缝。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对着霍梓舟竖起了大拇指。他回以清浅的微笑。
“舟儿,你在这陪影儿玩耍,免得她闷。为父此次匆匆赶回,还有很多事物没处理。现在要去书房,晚上的家宴,你记得带影儿参加。”君凡凛吩咐完霍梓舟,慈爱的摸摸她丝,便起身离开。
老爹前脚才踏出门,君掠影后脚就生龙活虎的跳起来:“哎呀,憋死我了,差点就穿帮了。”她抱住霍梓舟的腰:“哥哥,谢谢你喔。难为你陪我欺骗爹了。”
为着这个妹妹再失礼的事情都做过,更何况配合她对父亲撒点小谎呢。他但笑不语,任由她抱着自己。
“小姐,这绳子哪来的,不像咱家的东西。”桃红从她换下的衣服里翻出那根明黄锦缎,“不过看着倒挺眼熟。”
她回头看清桃红手里的东西:“不就是前些天,沈彦锦那大坏蛋拿来捆我的腰带么。”松开手,走到桃红面前,气愤的拿过那锦缎。
“不过捆东西的确挺结实的,丢了怪可惜的,桃红,看看院子里有没快倒的小树,拿去捆好。”她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又准备递给桃红。
瞧她那一脸嫌恶的神色,霍梓舟总算能理解沈彦锦对着自家妹妹,经常嘴角抽搐的原因了。拿琉璃寒玉带当绳子用的人,恐怕天下仅此一家,绝无分店。嘴角扬起,脸憋的紫,终是隐忍不住满腹笑意,放声大笑。
他一直是白衣胜雪,温润如玉,气度风华如皎皎明月,出尘若芝兰玉树的少年。他对谁都微笑,也仅是温和的笑,清浅的笑,何曾如此纵声大笑?
君掠影看着他耀眼笑容,竟有些痴了,以前总觉得他的笑透着清冷。现在这笑却是,一直从心底笑开了去,泛在脸上。她也咧开嘴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个小傻瓜,这哪是什么绳子。这可是沈彦锦采集天地灵气炼制的法宝——琉璃寒玉带。看上去不过一根寻常腰带,却有降妖伏魔之能。他好心送与你防身,你不仅拿着宝物当垃圾,还一口一个坏蛋的叫人家。”霍梓舟止住狂笑,正色道。
是说自己错把人家好心当做驴肝肺了么?她仔细看着那锦缎,怎么也瞧不出玄虚来。要怪也只能怪沈彦锦他自己做了好事,却唱着白脸。
“哥,那你给我装常醉的那什么袋子也是个好宝贝喽?”
“乾坤袋啊,可大可小,要是可以,连天也能装进去。”霍梓舟淡淡的说,她却瞪大了眼睛。半响,扑上去,“吧唧”就是一口:“哥,你对我真好。”
他笑笑,将下人都打出去,问她要来乾坤袋。将常醉轻轻放在床上,手抵在脖颈处,缓缓输入灵力。
君掠影大气不敢出,乖乖站边上看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有丫鬟来敲门,说家宴快开始了。霍梓舟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苍白,额头有微汗。
“先将他收好,别给人看见了。刚才输了些灵力给他助他恢复,晚上我再查查古书,配合药材治疗,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了。”
摸着常醉温热的身体,她眼睛酸涩,又想起了那个血月之夜,想起了他的那些寂寞的记忆。醉醉啊,你一定要醒来,只要你醒来,我就会陪着你,看日升日落,潮汐涨退,绝对不让你一个人。
她飘忽悲伤的眼神让霍梓舟心头一窒,搂住她肩膀,默默无言。
两兄妹,拖着沉重的脚步踏入大厅,安静的气息完全与这家宴的喧腾热闹,格格不入。诸位姨娘们花枝招展的娇笑连连,使出浑身解数希望吸引久不在家的君凡凛注意。舒浅笑也巧笑嫣然的,似乎在说着什么好玩的事情。谁也没现他们的到来。只有一直坐在主位沉着脸的君凡凛。
“我的宝贝女儿,快到爹这里来。”斜视快贴在他身上的柳姨娘,“还不让开。”
“诶呦,我们的小姐啊,你可算回来了。姨娘想死你了。”舒姨娘立刻上前,伸手抱住她,走到君凡凛边上坐下,“想吃什么,姨娘给你夹。”
坐在人大腿上很不习惯,她轻轻说:“舒姨娘,我自己坐吧。”
“小姐现在还小,这么高的桌子哪够的着,姨娘来伺候你吃饭。”舒姨娘笑眯眯的。
“不就借着嫡小姐想讨老爷的好么。”
“对自己女儿也没见这么上心过啊。”
不屑声,嘲讽声,姨娘们拿帕子掩着嘴窃窃私语,却又能让整个大厅都听见。
君凡凛面色一黑:“不想吃饭,都别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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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越是豪门越是水深似海,一顿晚饭,席间众人各怀心思。
君凡凛拍了桌子后,几个姨娘谁也不敢再说话,收了争宠的心思,低头吃饭。只有舒姨娘仍泰然自若的,一会剥个虾给她尝,一会夹块狍肉喂她吃。
“难得爹在家,怎么大家都只顾头吃饭呢,多闷呀。”舒浅笑声音娇柔,引得众人视线全聚焦在她身上。把她看的含羞一笑,捏着帕子垂下头去。
柳姨娘凝视着那一抹嫣红,她生性活泼,又刚入府早就憋不下去了:“是呀,光吃饭多无聊,咱来玩个行酒令吧。”
“老爷,柳妹妹这提议可好?”梅姨娘拿眼看着君凡凛,意味不明。
瞅着诸位姬妾神情各异,君凡凛沉吟片刻:“你们妇道人家玩去吧。我和舟儿谈点事情。”竟是赞同了,柳姨娘觉得长脸了,立刻喜形于色。
君凡凛和左手边的霍梓舟低声交谈起来,全神贯注的不再注意饭桌上。姨娘们长舒了一口气,恢复轻松的姿态,借着行酒令,交好的东家长西家短扯起来。
明明比刚才欢腾,她却没来由觉得闷,被偶尔几道看似不经意的眼光扫视的,连饭都变得难吃。求救的看向霍梓舟,他却丝毫没反应和老爹聊的火热。再看舒浅笑,她似乎说了什么相当好玩的事,逗的姨娘们扶着桌子大笑不已。
只有她一个人被排除在外,别说插不上话,纵使插的上也没那个心情和这群小妈们纠缠。心情郁闷的吞着饭菜,舒姨娘手中的筷子源源不断的递来新菜。想着赶紧把碗里的饭消灭完,回疏影阁逍遥自在去。
这样想着反倒有了食欲,对着离自己很远的一盘鱼产生了兴趣,见舒姨娘被她女儿的话吸引住,便自食其力的探出身体伸长手去夹。瞅准了一块白嫩肥美的正要下手,犹如红二军碰见了红四军,两双筷子在半空中胜利会师。
那人仿佛一惊筷子急忙缩回去,君掠影边夹起鱼肉边抬眼望去。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澄澈而直接。这个女子眉清目秀身形单薄,好似一轮新月,清冷悠远。
四目相接仅一会,她便低下头去。君掠影这才现,不止自己一人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眼神一直追寻着她脸上隐忍着的淡淡不耐。
看打扮不像已婚的妇女,若是自己的姐姐,可又从不曾见过。而且这打扮未免太过寒酸,不施脂粉倒可以理解成她喜欢清水出芙蓉,可连件饰也没,身上穿的料子质地极差。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穿戴的比她体面。
有个小爪子挠啊挠的心痒痒,对那个神秘女子的好奇直到回疏影阁后,没淡反而更浓厚,躺在寒玉床上,睁着眼睛,呵欠连连却睡不着。
“小姐,您还不睡,这都快天亮了。”桃红坐在床边摇着扇子。
“桃红,我今天在家宴上看到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喔。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谁。”她侧转身,拿手枕在头下。
“就为了想她是谁,连觉也不用睡了么?”桃红笑着拿扇子轻轻拍了她一下。
“对啊,既不像姨娘们的娇媚,也不像舒姐姐的雍容,看起来很清冷的样子。”像一株空谷幽兰,让人心生仰慕,君掠影很想结交她。
“清冷的女子啊。”桃红握着扇子思考了一会,“小姐说的,多半是您庶姐,聂诗芩。”
“我有这么个姐姐,怎么一直没见过呢?”桃红看她眼睛闪闪亮,神采奕奕,便知道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叹口气想想从哪开始说起。
从桃红平铺直叙的话里,眼前却勾勒出个孤高自许,目下无尘的清冷剪影。原来这个姐姐的娘,早已过世,生前也不得宠。君凡凛又常年在外,姨娘们欺负她,下人们也是看人下菜碟。她脸上总是淡淡的,从不去说什么。
感觉挺不错的人,君掠影弯起嘴角。在她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对她好的哪怕大奸大恶,也是好人;对她不好的哪怕人品高尚的可以立牌坊,也是坏人。转生后,老爹、哥哥和浅笑都对自己很好,呵护备至。这个姐姐光听着就觉得很喜欢。这些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似乎都不是坏人呢。她微微笑起来。
半响,屋子里很安静。偏过头去看,桃红趴在床沿睡着了,月光斜斜照在身上,投出阴影。她掏出乾坤袋,轻轻抚摸着常醉的脑袋:“只要对我好,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君凡凛呆在内宅的时间比较长,欢喜的几个姨娘天天起早梳妆打扮。可他不是窝在书房,就是在疏影阁。惹得那群女人每天定点报道,让君掠影不堪其苦。
这不,吃过早饭,舒姨娘带着浅笑,林姨娘啊,方姨娘啊,甚至有过节的梅姨娘和柳姨娘都来了。搞的跟嫔妃给正宫娘娘请安似的,她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听她们东拉西扯。
桃红抿着唇,一遍一遍的端着茶壶续水。
“姐姐,我怎么都见不到聂姐姐呢。”
“大姐生**静,每日都在房里看书弹琴,偶尔绣花。”
这也太宅了点吧,既然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她想着,等这群女人走了,找个理由去看看聂诗芩。
这些个姨娘不仅是察言观色高手,更擅长装模作样。明明她拉长着脸,一副我不欢迎的样子。她们却没察觉似的,开开心心的聊着衣服的花式。
还想去找聂诗芩呢,忍无可忍她终于暴跳如雷:“各位姨娘!我疏影阁不是茶馆,要聊你们回自己院子去,爱怎么聊怎么聊。我要休息了!”
老虎不威,当我是hello-kitty。她满意的看着她们瞬间笑容僵硬,带着丫鬟小厮们飞快跑走。
“妹妹,你若不舒服,我和娘便先走了,下次来看你。”舒浅笑慢悠悠的说。
刚还嚣张跋扈的她立刻软下来:“姐,我不是说你们啦。你和舒姨娘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小心,一竹竿把自己喜欢的人也打翻下船了。
“是我考虑不周,听着她们说要来探望妹妹。心里挂记,傻傻的来了,竟忘记时间,打扰到妹妹休息了。”
听着舒浅笑饱含歉意的声音,她更手不知道往哪摆了。眼睁睁看她们离开,顿时没了出门的心思。
“桃红,你说,我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她失落的望着大门。
“小姐,您这小脑袋瓜子,别老想些莫名其妙的事。”
“哼,你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要补个觉,让任何人都别来吵我喔。你也出去吧。”
待桃红把门掩上,她轻轻的把常醉的放在床上,侧起身子挡着。从枕头下掏出匕,呲牙咧嘴的往手腕上一划。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对准他的嘴巴,看着鲜红血液一点一点滴入,全身无力。最近每天都反复喂血,身体有点扛不住的感觉。
墙壁上忽然出现个巨大的黑影,她吓的忙向后看:“谁啊。”
见是君凡凛笑眯眯的立在床前,放下心来,立刻又把手藏在身后。
“影儿,不是说休息了么。在这玩什么呢。”他好奇的看向她背后,那蓬毛茸茸雪白的大尾巴。
“没什么啦,爹,你先出去嘛,我要休息了。”她慌张的挪动身体,把常醉推到墙角。没注意到一抹鲜红在寒玉床上迤逦而过。
君凡凛眼神锐利却是现了,捉起她的手:“影儿,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啊,切水果不小心弄到的……”
“这是什么?”他提起那蓬雪白,眼睛微眯;“九尾灵狐?”
“爹,别倒提着他!”她心疼万分的看着,常醉尾巴被老爹揪在手里。
“你在放血给他?”
“恩。”她在逼视下慢慢低下头,“可是爹,常醉他为了救我和哥哥才牺牲自己的。您把他还给我吧。”
“舟儿胆子越大了,你收藏九尾灵狐竟敢不告诉我。你也不乖,怎么能拿自己的血给他喝呢。”看不到表情,也知道他现在肯定很生气,她不敢说话。
“难怪,你们兄妹最近要那么多稀罕的药材,你是铁了心要救活这小狐狸?”
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是的,爹,我和哥哥欠常醉的,我想救活他,照顾他。”
君凡凛手指摩挲着常醉的皮毛,脸上看不出喜怒。恍惚间,她觉得老爹指尖漾出橙色轻烟。不敢确定,仔细了看,什么也没。想来是自己多心,老爹只是普通商人,又不曾去昆仑学什么术法。
他拍拍常醉脖颈,扬起眉:“既然有恩于你,想养着就养着吧。”说完,把常醉放到她怀里,转身就走。
她揉揉眼睛,决定等会真的必须补觉了,恍惚的太厉害,竟觉得老爹的脚步有点虚浮。拿出准备好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她躺在床上,想着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养着常醉了。睡梦中都带着笑。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在轻轻挠自己的手,微微的,痒痒的,好像小爪子。
第二十三章 七岁娘亲 千岁儿子
温柔的触感,在手心上一圈一圈漾开,起初只是痒痒的,慢慢不再是打着圈儿,手似乎被利爪快速挠着,挠的心肝也颤巍巍的。到底是什么呀,她略微恼怒的翻转身,勉强撑起肿胀的眼皮。
迷蒙中,有个小东西举着右爪歪着脑袋看自己。桃红什么时候把猫放进来了,她软绵绵的躺下去打了个呵欠。脑海里那团白白的身影挥之不去,她一个激灵,单手撑在床上半坐起来。
雪白柔软的大尾巴摇啊摇的,眼睛如雨后天空般清透,湿漉漉的望着她,呜呜叫着。见她呆呆的不理会,急的挥着爪子想挠她,立着身体没站稳笨笨的扑到在床上。
“娘,疼,呜呜。”他含混不清的呜咽,挪动着前爪搭上她膝盖,“娘,抱。”
确切感受到那团温热,她才敢相信,醉醉醒了。晴天霹雳闪过,他喊自己什么?
“娘,好疼,要抱抱。”天真娇嫩的童音回答了她。低头看,他巴掌大小脸上挂着委屈。下意识的柃起他前爪,紧紧搂在怀中。
“醉醉,哪里疼呀?”
“呜呜,这里疼。”爪子指着肚皮,她瞅了很久也看不出哪受伤了。寻思着寒玉床玉质清凉,怕他冷到,找了块绸缎折叠后铺在床上。做这些时,他一直挂在她臂弯里,眼珠滴溜溜的跟着打转。
大功告成后,她轻轻将他仰面放在绸缎上,一松手,他就地打了个滚儿,四肢伏地背朝天。试图把他再翻过来,小家伙爪子牢牢抠在布料上,死活不肯乖乖躺着,非要趴着。僵持了一会,她怒意渐盛,扬起手想使用蛮力,却触碰到他软乎乎的眼神,顷刻怒意全消:“醉醉,不是说疼吗?躺好我才好给你揉揉呀。”
他立刻乖乖的四肢摊开,露出白白的肚皮。她低下头吹口气,轻轻揉捏那块柔软:“帮醉醉呼呼,痛痛飞,醉醉不痛。”
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咕哝着,慢慢合上眼睛。见他睡熟后,她缩回手,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常醉醒转固然开心,可他这样喊自己娘,行为举止如幼儿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后遗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哥哥就是那个高个儿,她向来不喜欢麻烦自己,决定起床后问他去,重重困意袭来,在喜悦和疑惑交织中睡着。
“小姐,您屋里什么时候多了只小狐狸。”桃红显然被吓坏了,结结巴巴指着常醉。被指着的那个,爪子放在口中:“呜呜。”
样子娇憨可爱,君掠影被逗的“噗嗤”笑出声。
“桃红,给我准备点牛奶,这小家伙还能吃点什么呢?”
“狐狸爱吃鸡呀,奴婢让厨房烤只鸡来。”桃红一板一眼的回答,忽然尖叫起来,“小姐,您还没说这只狐狸怎么回事呢。”
“这个啊,是沈彦锦送给我的赔罪礼物啦。”她伸手抱起常醉,“看,很可爱吧。”
“喔,那奴婢去让他们准备早饭,小姐,要牛奶做什么?”
“当然是喝呀,给他喝,我也可以喝一点儿。”她逗弄着常醉不解的抬头,这还用问吗?
“又不是小牛,怎么要喝牛奶。”桃红嘟囔着向厨房走去,“那么腥的东西。”
起初还不理解桃红为什么一脸讶异,当牛奶放在自己面前时,她才明白,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在现代喝的都是加工过的成品奶,乾曜的牛奶是挤了直接拿来,除了牛压根没人把这当补品喝。端起来闻闻,淡淡腥味扑鼻而来,拿舌头小小沾了一点,寡淡无味也不甜,还是冰凉的。想必都没有加热过,喝了肯定要拉肚子的。
“这个拿回去,继续给小牛喝。”浪费粮食可耻,小牛应该不会嫌弃她的口水。该弄点什么给醉醉补充营养呢,要不,哪天去厨房溜达溜达,跟厨师共同探讨研究下,牛奶该怎么加工,她只会喝不会做。
“呜呜,鸡。”她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往往就忽视周围。常醉蹬着后腿,前爪拼命够,也没碰到那盆鸡的边。看着香喷喷油汪汪的鸡,他急的呜呜叫着。
桃红赶紧上前拿刀子,切下鸡胸脯最肥美的一块,拿小碟子装着放他面前。做完这些愣住,刚才似乎听到狐狸说话了。
“饿死了,桃红,给我拿那个。”她完全没注意到桃红的异样,埋头勤奋吃饭,常醉也挥舞着小爪子拼命吃。
“好撑啊。”她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常醉拍拍圆滚滚的肚皮也打了个饱嗝,憨态可掬。当着桃红的面,她把乾坤袋拿出来:“醉醉,快进来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料常醉看着乾坤袋便倒退着向后缩,她正要起身捉住,却见他挺着个大肚子,不堪其重“扑通”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任凭她奸笑着拿着袋子一步步逼近,只能拼命摇晃着脑袋。
“小姐,我看这狐狸不想进袋子。”桃红上前劝说,她却嘟着嘴巴愁。
“我也不想憋着他呀,可他吃这么多,重的要死,去鹄舫轩的路又那么远,我会累死的。”
“小姐要去大少爷那?那奴婢抱着他陪您去吧。”
“可是,你都没有吃饭啊,要不我等你吃过饭去。”虽然想快点解开心中疑惑,却也不舍得桃红挨饿,只好按捺住满心好奇,稍微等会了。
“奴婢可以送完小姐回来再吃呀。”桃红微微笑起来,梨涡浅浅。
她的确心急如焚,便点头应允了,柃起裙子飞快往鹄舫轩冲,不顾桃红在后面跺脚喊着小姐慢点儿。
冲到门口却停下了:“桃红,你快回去吃饭,醉醉给我。不用来接我,哥哥会送我回去的。”
桃红皱着眉头走出很远,偷偷回头看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蹲在粉团团的小狐狸面前,不由面色凝重起来。
她半蹲着,对着常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醉醉,等会进去先别说话。我让你说,你再说话喔。”光用想象,哥哥那个一本正经的好好先生大惊失色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小狐狸歪着脑袋很是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邪恶大笑的女孩。
“一大早,蹲在我门口干嘛呢?”清润温和的声音倒把她吓了一跳,谁让她做贼心虚嘛。
“呵呵,那个,醉醉……”计划完全被打乱,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只记得拿手指着边上蹲着的常醉。
“常醉醒了?”霍梓舟顺着手势看见了毛茸茸的小家伙,脸上疑惑满满,煞是可爱,开心瞬间浮现在他眼睛里。
常醉小爪子含在嘴里,仰头望着这个高大的白衣男子,又回头看看君掠影。
电光火石间,只觉得一团白光窜起,霍梓舟长衫下摆被什么扯住,却是常醉揪住他衣服,眼神软软的望着他,喊了一句:“爹,抱抱。”
哇哈哈,君掠影捧着肚子笑起来,这个话说的太劲爆了。霍梓舟果然如石化般僵住,然后仿佛冷风吹过,石头碎成片。她越想越好玩,干脆坐在地上傻笑。
常言说,乐极生悲,笑的正欢,常醉撇着脑袋喊了声:“娘,要抱抱。”
张狂的笑声吞回喉咙,太急太快导致她干咳起来。这臭狐狸乱喊什么呀,她边咳着边恨恨的瞪着常醉。这亏吃大了。
抬头去看霍梓舟,脸上似有番茄在立正,红扑扑的。他羞怒的左手柃着常醉,右手柃着君掠影大步流星进屋去。门自动关上。
哥哥不会为保清白,杀人灭口吧?她想着大白天掩门做什么呢?越想越觉得,老实人要抓狂了。不对呀,明明自己比较吃亏,她握着拳头,冲口而出:“哥,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
那团嫣红颜色更深了,他将他们轻轻放在地毯上,清清嗓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君掠影叽里呱啦的把昨天晚上常醉半夜醒来的事情简要的说明后。霍梓舟两指捏住常醉的脖颈,仔细查探后,眉头深锁:“我和沈师弟都确定,他是散尽妖力,使用了同归于尽的法术。可好生奇怪,这体内居然妖力充沛。”
“是因为你和沈大哥给他输了那么多灵力吧,而且我天天拿血喂他呢。”一不小心就说漏嘴,瞥见他迅速变黑的面色,忙说,“啊,哥,常醉醒来后,行为举止都好像小孩子呢。一直喊我娘,刚还喊你爹呢。”
想转移话题,很没技术的转到尴尬的话题,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霍梓舟强压掩面逃走的冲动,努力使自己显得平静点,朗声道:“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常醉的记忆随着妖力散出体外,想必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才会行为举止犹如幼儿。”
简单点说,就是失忆吧?她瞅着仍旧死死抓着哥哥衣摆不撒手的常醉,眼睛氤氲起来。霍梓舟赶紧安慰道:“妹妹,别难过,也许慢慢就会想起来了。”
她的脸忽然舒展成向日葵,灿烂的笑着:“我不难过,我只是高兴。虽然常醉忘记了自己是法术高强的妖皇将军,不能再威风凛凛。虽然他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在万妖护幻林同生共死的那几天。可是,哥,他也忘记了那些寂寞,那些痛苦,那千百年来没有人陪伴的日子。这不是很好么?”
有他陪着我,这不是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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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醉醒了,某蝶猥琐的要推荐票票,要收藏,要评论中。
第二十四章 三更半夜 谁的手在摸我
许是鹄舫轩到疏影阁的路程很远,抑或她走的太慢,久久都没有看到疏影阁的院墙。今天的桃红有点奇怪,往日总是笑脸相迎的她,丫鬟小厮们向她行礼,也没半分回应,神色凄迷的只顾走路。
可那个方向,走下去只能到兰馨苑,那是君府禁地呀。竟都别过头,假装没看见,各干各的事去了。
待她觉,人已经站在院中桃树下。恍然间,有女子俏立花间,轻罗小扇扑流萤。又见那女子斜插桃花,醉倚瑶台。挽起水袖,调试着琴弦。那琴音若水弥漫开来,渐渐漫过了她的肌肤,直抵她的内心。
那个抚琴的女子,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素手纤纤,眉若春山,抬眼间,秋水盈盈。
“桃红,你在这里做什么!”美丽的画面被君凡凛铁青的脸色替代,她低头不语,盯着自己的鞋尖。
君凡凛瞅着她微抖的肩膀,低眉顺眼的姿态,脸色稍霁。看着那株花已凋零的桃树,忽然感慨道:“眨眼影儿已经这么大了,兰馨也不在这么久了。”
曾经巴掌大小的肉团,小树抽条似的已经那么大了,调皮可爱,桃红低着头,眼前尽是君掠影人小鬼大的笑脸。
半响,两人静默无言,只有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
鹄舫轩内,君掠影正翘着二郎腿往嘴里塞草莓,红红的汁水染的衣裙斑斑点点。常醉也学着她的样子,左腿架在右腿上,捧着草莓往嘴里丢。霍梓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
“影儿,你一个女孩家家,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他痛心疾的控诉,“你看看,上梁不正下梁歪,常醉也跟着你学坏。”
被点名的某狐狸,歪着脑袋眼珠滴溜溜的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觑了觑他的脸色,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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