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时刻遇见你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凉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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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醉全身散着淡淡金光,升上半空张成半圆罩住高台。嘶吼声,悲鸣声被阻隔在外,清新不带血味的空气,体内翻江倒海想吐的**被压制。

    “好点没?”瞥见她脸色不那么苍白,常醉心也放回原位。

    “恩,不犯恶心了。”那些厮杀眼看就在高台下,却觉得很远很飘渺。她回过神来,瞅着常醉虚弱无力的样子,心内焦急双眼微红:“小醉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眉头紧蹙满脸担忧,心头泛起丝丝甜蜜,他强撑起元气满满的笑容:“被鬼方打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打哪里了,我看看。”她七手八脚的撩常醉肚兜:“躲什么呀躲!别害羞,我给看看。”

    常醉红霞满面的四处闪躲,防御罩也随着东倒西歪,他也不敢大幅度逃窜,小小祭台上绕了几圈就被君掠影捉住。

    霍梓舟眼睁睁看着她蛮横的按住常醉,痞痞的掀开肚兜,一脸女流氓样。提剑的手不禁颤抖,虽说占便宜的是自家妹妹,可若传扬出去,他心念转过星目微眯,这里的妖一只也留不得,右手舞着紫电,左手飞快贴起定身符,招招凌厉肃杀。

    胸口肿的老高,赫然一个淤黑掌印,肿胀充血的泛紫。君掠影又急又气:“还敢说没什么事,伤的这么重。你刚说哪个王八蛋打的?指给我看!”

    王八蛋?常醉微汗,若让她知道是自己亲手打的,估计恨不得咬舌自尽吧。他指着趴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鬼方:“他打的。”严格说起来,也是鬼方借她手打的,这不算撒谎,他系好被她扯开的肚兜。

    “常醉!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个猥琐大叔伤成这样!”她惯会以貌取人,浸淫漫画小说多年,在她心里无论主角反派,只要手段厉害的,长的也必然好看。可地上趴着的那个络腮胡男,既不帅气也不可爱,长的一点可取之处也没。常醉这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被这种小角色伤到。她怀疑的看着常醉。

    总不能告诉你,是你偷袭我才能得手的吧?常醉被她盯的浑身毛,不敢正视她愤怒的眼神。

    这眼神闪躲的小媳妇样,看在君掠影眼里却成了羞于承认。轰的一声,怒火中烧。“我要下去,放火烧死他,居然打我的小醉醉!”关于毁灭证据的看法,他们兄妹惊人一致。她也顾不得恐高症,寻着台阶立刻摸索着向下爬。

    “你给我老实的待在防御罩里!”祭台下沈彦锦怒吼道,眼神充满慌乱。

    哥哥都没凶过自己,君掠影不服气的扭头瞪他。眼神扫过地面,脚下一滑,底下有的妖怪们已经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只等她羊入虎口。常醉忙伸长手臂,将她捞回防御罩内。

    她抱住常醉的手臂瑟瑟抖,刚才那一眼,只一眼便仿佛身堕黑暗地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血腥味道,地表已看不出原貌,被血液浸泡成棕红色。一只妖怪正得意洋洋的啃食着对手的脑袋,津津有味的吮吸着眼球,没防备后面一只利爪探入,活生生就被剜去了心。

    沈彦锦和霍梓舟的攻击完全被无视,妖怪们忙着攻击同类,并吞噬掉它们。祭台下完全变成修罗炼狱,连杀妖无数的沈彦锦也惊恐起来。

    “你们快上来,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虽然她也想问为什么,却觉得常醉这么说一定有道理,强忍着反胃大声喊:“哥哥,沈彦锦,听常醉的先。”

    “常醉,我来顶着结界,沈师弟,你帮他疗伤。”常醉点点头,金光渐淡,浅紫光圈笼罩住他们四人。

    君掠影崇拜的看着自己哥哥,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哥,那我能帮你们做什么?我会放火哦?”

    “你乖乖的坐着,不要跑出结界。”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吼着。她缩起手,讪讪笑着:“喔。”

    以前捂着眼睛,偷偷睁开一条小缝都要把鬼片看完。她对恐怖的画面是又想看又怕看,所以明明知道祭台下已成人间炼狱,却忍不住探头去瞄。

    妖怪越来越少,地上残肢倒很多,她总觉得妖怪吞噬着同类时,身体在逐渐增大。忽然想起以前看过苗族制蛊的方法。将毒蛇、鳝鱼、蜈蚣、青蛙、蜥蜴、蚯蚓、大绿毛虫、螳螂等有毒的爬虫放置于瓮中,早晚祷告饲养一年后。毒虫们在翁中互相吞噬,毒多的吃毒少的,强大的吃弱小的。最后只毒虫在吞完其他毒虫之后,会改变形态和颜色。和眼前的妖怪们互相吞噬的场景非常相像。

    “他们是不是只能存活一只?”她小声的喃喃自语。

    “恩,祭月大典是每隔100年借血月之力,唤醒万妖王的祭典。仪式开启后,万妖们便互相厮杀,吞噬,将妖力融合在一起,最后那只便是万妖王。”霍梓舟细心的解释着。

    “要开启仪式,必须‘祈月’,才能将阴月精华挥到极致。‘祈月’失传很久,所以祭月大典千百年未成功。”沈彦锦叹着气:“万妖王定能冲破幻林结界,到时群妖重返人间,又是一场劫难。”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不敢相信的拽着沈彦锦衣袖:“难道‘祈月’是我跳的么?”

    霍梓舟不着痕迹的抱过她:“你是穿了寒雉精的妖服才能跳的,况且又被鬼方附身了。不关你的事情。”

    被附身,难怪自己总觉得迷迷瞪瞪,很多事情没有印象。她眼神落在常醉胸口,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贴上去。顿时眼泪汪汪的:“小醉醉,打你的也是我吧。”她趴在霍梓舟肩膀小声啜泣起来。

    “不是告诉过你,是鬼方附身么?”沈彦锦的灵力灌入,全身舒畅无比,常醉站起身,拍着她的头安慰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大家想想,该如何对付万妖王。”沈彦锦想暂且不管日后人间劫难,眼前这生死观先过了再说。

    “不知我们三人联手能封印住它么。”霍梓舟笔走龙蛇的画着封印符,以备不时之需。

    “封印妖怪是你们昆仑弟子的责任,我一妖怪凑什么热闹。”常醉冷冷笑着:“我只关心君掠影的死活,其他人与我无关。”

    霍梓舟一愣,便觉得自己与妖谋皮,的确可笑,半响无言。怀里的君掠影扑腾着:“你们快看下面。”

    他们顿时如临大敌的御起法术全身防备,那是残酷争斗后剩下的最后一只妖。他外形像长臂猿猴,浑身长满猪鬃,有着一张人脸,眼睛却长在胸口。他望天一吼,露出尖锐獠牙。因为老弱病残而参加争斗的妖们,被吓的扑倒在地。

    他仰头望着祭台,口水涟涟,垂涎之意明显。

    若他想吃这两个人类,送给他便是。可她会生气么?常醉盯着依偎在霍梓舟怀里的她,拿不定主意。

    那妖王飞身跃起,巨爪探入结界,如入无人之地,直直冲着霍梓舟而去。他的目标是君掠影!霍梓舟将妹妹护在怀里,转身以后背生生接下这一抓。鲜红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伤口下陷呈焦黑色。爪字上有倒刺,牢牢嵌入肉内,让人挣扎不脱。霍梓舟反手向爪子砍去,胸前便空门大开,妖王大喜过望急忙伸出另外只爪子,向君掠影抓去。

    常醉伸手变爪,指尖挟火焰,从妖王爪前一直撕到肩膀。如撕裂布匹的声音,长空里哗啦作响。沈彦锦抓紧时机一道五雷咒当头劈下,妖王吃痛的缩回爪子。

    常醉和沈彦锦将霍梓舟夹在中间,各方位防守妖王的进攻。打斗间,大家均有挂彩,君掠影却半点头丝也没掉。她看的出来,他们三人明显不是妖王的对手,只是在勉强支撑。

    “把那个丫头交给我,就饶你们不死。”月色逐渐变淡,恢复银色,若趁着血月当空,吸干那丫头的血,必定妖力大增。妖王被缠斗的十分不耐烦。

    “她死,我死,她活,我活。”常醉言简意赅直接用熊熊火焰表明心迹。

    其他人连话也懒得跟妖王说,直接动最猛烈的攻击。

    “师兄,你带着他们先走。这里我来扛着。”妖王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以毁天灭地之势攻击着。沈彦锦支起冷月奋力格挡,希冀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

    “常醉,你带她走吧。”霍梓舟放下君掠影,深深望了她一眼,便舞起紫电,释放全身灵力,和沈彦锦一起制造结界。

    “哥哥……沈大哥……”眼泪簌簌落下,散尽灵力后,结界迟早会破,他们要拿命来换自己的命么?她咬着嘴唇,泪眼蒙蒙的看着常醉,摇头。

    “丫头,快跟常醉走,别一起送死。”沈彦锦以眼神示意常醉,让他赶紧把人打晕拖走,却现他愣在那,喃喃自语。

    “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妈妈说着最喜欢常醉了,用最后的妖力将他空间转移走,却微笑着挡在貔貅前。可是,妈妈,你不在了,再也没有人说喜欢常醉,抱着常醉晒太阳。一个人活着,漫长生命反是折磨。脸颊冰凉,他定定的看着君掠影:“你也不愿意,被留下来,一个人活着,是吧?”

    第十八章 你一句喜欢我拿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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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霍梓舟和沈彦锦的催促置若罔闻,可有些事情,并不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红肿的双眼,泪水滑过脸颊,清晰流淌过他心里。那无言哀伤后,隐着深深悲意。

    她泪眼婆娑,引得他伸手轻抚她面颊,指尖滑过她皮肤的那刹,千百年来的孤寂涌上心头。被至亲至爱之人抛下,独活世间的痛苦,只能屈服于命运的悲哀和无奈,不由人反抗。漫长的生命好像一个人的旅途,没有同伴,不知道目的地。

    “君掠影,你说过喜欢我,是么?”

    “恩,最喜欢常醉了。”她诧异的瞪大眼睛,却还是快速点头。

    “常醉,我们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快带着掠影离开,跑的越远越好。”身后的霍梓舟看着悠哉问答的两人,几近咆哮出声。

    他们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自以为用全身心的爱,甚至是生命爱护着我们。却从来没有问过,没有了他们的陪伴,我们会不会孤单。也从来没有想过,被打上沉重烙印的生命,对于我们是不是负担。可是,我不会让你变成我们。常醉缩回手,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头微微仰起。

    君掠影怔怔看着他,慢慢伏倒于地,四肢蜷缩,一昂头。常醉不见了,面前赫然而立的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若清濯明净的月华皎皎出尘,身后蓬松飘逸的一条大尾巴,仔细了看却是九尾排成扇形。

    小狐狸举着右爪,歪着脑袋望着她。触到他血色瞳孔,心里顿生不安。

    “常醉,你干嘛?”

    他却收回爪子头也不回向结界跑去,四肢着地处全是火焰。九尾灵狐从不以本相示人,霍梓舟和沈彦锦大惊,被他飞起两爪挠开,腾空数十米远远落下。

    君掠影尖叫着疯狂追着,却赶不上他风驰电掣的速度。

    妖王见结界一破,立刻迎着她的方向伸长手臂。小狐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上去,抱住他臂膀,尖牙狠狠咬下。妖王吃痛的挥舞手臂,却怎么也甩不下来。

    她才冲到妖王跟前,就被蓬松柔软的尾巴卷起轻轻送出好远。忽的,金光大盛,一道耀眼光芒照的他们睁不开眼,耳边响起破碎的声音。

    妖王不甘的吼声一直在森林里回荡,月亮隐没,天地陷入黎明前的黑暗。她躺着看漫天漂浮的金色碎片,眼泪莫名滑落。那些,都是常醉的记忆吗?

    依偎着母亲撒娇的常醉,孤单寂寞的常醉,因为自己说喜欢开心不已的常醉……碎片渐渐落下,她伸手接住了他的记忆,按在胸口,慢慢融化。

    那个总对自己凶的常醉,其实还是个孩子的常醉呵。她努力支撑起无力的身体,手脚并用的向他的方向爬去。从地面凸起的尖石头上爬过,从带刺的植物上爬过,鲜血直流却不感到疼痛。因为心一直在疼,为那个总叫着自己笨蛋,却傻到为一句喜欢就拼了性命的常醉呵。

    千辛万苦的爬到他身旁,他却是紧闭着眼,蓬松的尾巴耷拉着。

    “他为了救我们,用了天魔解体**,选择散尽妖力和妖王同归于尽。”醒转的霍梓舟哑着嗓子说,仰着头拼命将眼泪倒流回去。

    君掠影也不看他,轻轻说:“哥,你有刀么?”

    霍梓舟疑惑的递过紫电,她寻着手腕上尚算干净的皮肤,迅速割开,将血液滴入常醉口中。他冲过去捏住她的手:“你在做什么?”撕开衣襟就要包扎。

    “哥,常醉认识我不过三天,却肯为我不要了性命。那群妖都是冲着我的血来的,若我的血能救他,即使流干了又何妨。”她云淡风轻的说着,仿佛流的不是血而是水。

    霍梓舟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双手搂住她,看着血一滴一滴流入常醉嘴里,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湿透她的羽衣。

    旁边响起沉闷的切割声,沈彦锦铁青着脸,使着冷月将没死透的妖王,左一剑右一剑的大卸八块。他不明白,干涸已久的眼眶为什么忽然湿润,连心里都像在下雨,潮湿的,冰凉的。第一次觉得师傅的话,也不完全对。譬如那只小狐狸,他有着强烈的爱恨。

    君掠影终是失血过多,昏倒在霍梓舟臂弯上。沈彦锦收起剑,挨着他们坐着。静静的,不交谈。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树叶,霍梓舟张开袖子遮住君掠影的脸。

    恍惚间,常醉的前爪似乎微微移动了点,沈彦锦忙将手贴在他心口,抬起头对上霍梓舟询问的眼神,颔微笑。

    “沈师弟,为兄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关于家妹在祭月大典的事情,还请师弟不要如实向墨师叔禀报。”他顿了会,“还有常醉的下落。”

    “恩。”沈彦锦淡淡的应承,来到床前看着昏睡的女孩。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哥哥和沈彦锦在商量什么,耳朵敏感捕捉到常醉这个关键词。她霍然睁开眼睛,倒把沈彦锦吓了一跳。

    “常醉呢,常醉在哪里?”她环顾四周,红木桌,花鸟屏风,神仙帐,明显不在万妖幻林。

    “先把这碗补血的药喝了。”霍梓舟端着碗吹开热气,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们是不是不管常醉,把他丢在那个鬼地方了。”她挣扎着下床:“我要去找他。”

    肩膀被霍梓舟按住:“在你心里,哥哥就是这种人啊。”他把药碗递给旁边的沈彦锦,从怀里掏出个锦囊。

    半个巴掌大的锦囊,解开丝带,竟慢慢变大,露出尖尖的嘴巴,可爱的小爪子,那是常醉!君掠影不满的大叫起来:“哥,你们干嘛把他装进那么小的袋子,会闷坏的。”

    “你还真是不识货的丫头,你哥为了让常醉好好疗伤,连他的法宝乾坤袋都拿出来了。你还大呼小叫!”沈彦锦伸手在她脑门弹了一下,想起自己的琉璃寒玉带,不由嘴角抽搐。

    “真的吗?这个是法宝呀,哥,你真好。”君掠影拖长了声音绵绵撒娇,自觉的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往下灌。

    小脸上乌云尽散,瞬间就开心起来。霍梓舟沉吟片刻,还是决心告诉她。

    “常醉他,妖力散尽了,可能恢复不到以前,甚至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清楚。”

    果然她小脸迅速垮下来,照字面理解,就是说常醉小朋友现在生死未卜,昏迷不醒,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不,是植物狐狸?瞬间鼻子一酸,眼泪汪汪的。

    “师兄,快把乾坤袋收起来,免得被人察觉了去。”玉虚宫数百号昆仑子弟,若常醉被现,那还得了,难逃被封印的命运。

    “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好起来没?”君掠影看着常醉被哥哥收在乾坤袋里,分外难过,却又明白这是不得已。

    霍梓舟将乾坤袋放入她掌心:“好好保管,千万别让人现。我和你沈大哥灵力消耗过多,暂时不能渡灵气给他。玉虚宫高手比比皆是,却偏偏一个也不能找来帮忙。只能等咱回君家后,找些奇花异草来给他疗伤。”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回家。”她小心翼翼把乾坤袋放进怀中,催促哥哥打道回府。

    “慢着。”沈彦锦慢悠悠的开口,被她横眉怒目的瞪着。

    “莫名其妙把我抓来,参加莫名其妙的试炼,本小姐急着回家,不跟你们算账,你们就该烧高香拜谢神明。还想拦我不成?”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沈彦锦哑然失笑。

    “妹妹,沈师弟也是担心你,身体承受的住长途颠簸么。”霍梓舟嗔怪的拍她的头。

    “我不管,多留这里一刻,就多耽误常醉一刻。我坚持的住。”她也知道错怪了沈彦锦,微红着脸说:“沈大哥,谢谢你和哥哥来救我,但请别拦着我。”

    此刻,也有人心急火燎想把她接回君府。此人便是君凡凛,自得信后便日夜兼程轻装简从的往玉虚宫赶。

    “师傅,不好了,君财神带人来了。”

    “门也不敲,平日为师教你们要泰山崩于顶而色不改,都学到哪去了?”墨尚秋不悦的拧着眉头。

    圆脸小道童忙作揖行礼:“禀师傅,君凡凛带人在山门外侯见。”

    沈彦锦回来后,还没来禀报过。人家的爹却已经找上门来,罢了,今日也无弹琴的兴致。就先会会这位名震乾曜的财神爷吧。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墨尚秋确定小道童用侯见这个词着实在粉饰太平,门外那个人连半点等的意思也没有。他完全在享受。

    紫檀雕花椅旁边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搁着茶具和点心。椅子上那个人悠然品着茶,只有一个小厮在旁立着。

    “墨国师,不知小女哪里得罪您,竟被请来这玉虚宫做客?”他慈眉善目的笑着,却笑在脸上不在心上。

    空气仿佛冻结住,气压极低。传闻中,君家养着神龙见不见尾的暗卫,个个实力堪比当代高手。照目前估计,起码有十个以上的暗卫潜伏在玉虚宫附近。

    第十九章 骑着大象一波三折的回家之行

    “君财神这话,我没听明白,得罪我的人还能来做客么?”墨尚秋故意将‘做客’二字咬的很重。

    “呵,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玉虚宫是昆仑一脉的墨国师的居所,平素只有门下弟子与被捉来的妖。小女年方七岁,却是为何而来。”君凡凛右手一直按在茶碗盖上。

    “既然你开门见山,我也不绕弯子。事情原委想必令郎在书信里说的很清楚,如今整个乾曜都在传令爱是妖。而玉虚宫的职责便是除净天下魑魅魍魉,还百姓一份安宁,自然请令爱过来验证传言的真实性。想必你也不希望令爱被流言所扰。”墨尚秋袖中飞出黄纸一张,幻化成椅子的形状稳稳落在地面。他悠哉的坐上去和君凡凛平视着。

    “国师如此坦然,倒叫君某没了兴师问罪的立场。”君凡凛端起茶碗。不喝却放在手中。“不知现在验证的如何,小女打扰国师多日,也该返家去了。”

    “经过五日试炼,令爱并非妖魔,自是可以由你领回家去。”墨尚秋客套着:“令爱可爱至极,我并不觉得被打扰。”

    “国师术法精深,语言造诣却一般。君某说做客是反着说的,说打扰自然也是。小女金娇玉贵,我怕她在你这粗茶淡饭吃坏肚子,粗布麻衣的蹭坏皮肤。”君凡凛冷哼一声,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玉虚宫当然比不上财神府邸,只是贵千金意外受了点伤,硬要现在带回去,恐怕身体承受不住颠簸。”墨尚秋也不恼怒,仍旧保持微笑。

    “这不劳国师费心。”拍拍手掌,小厮俯下身,他贴着耳朵吩咐了些什么。

    “师傅,那茶碗莫非是个宝贝,他这样攥在手心。”圆脸小道童满脸疑惑,声音有点高。

    “小声些。”墨尚秋转身进门,笑容立刻敛起:“刚才我若是答的不如他意,便是摔碎茶碗,召集暗卫血洗我玉虚宫吧。”

    “还怕了他们不成,不过一介商贾,就是有钱些罢了。”

    墨尚秋“噗嗤”一笑,果然童言无忌。君家岂止是有钱些罢了,他摇摇头,怕是当今皇上也得忍让三分。掌握乾曜经济命脉的君凡凛能做很多事情呢,怎能用一介商贾来形容。若要硬拼,必然两败俱伤。

    “待会,君家来迎嫡女的排场肯定热闹非凡,你可以去瞧瞧。”瞥见他一脸不服气,墨尚秋安抚道。

    去年,公主来玉虚宫进香,他都见过,还不信,这排场能大的过皇家。小道童逮了空子,趴在墙头,被眼前的阵仗吓的险些翻下墙去。

    不止这小道童被吓坏了,君掠影本人也吓了个够呛。

    只见那玉虚宫外人头攒动,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人虽然多,却井然有序分站两边,中间留出一条路。个个手执大旗,竟连太阳也遮了去。

    “这阵仗是要出征么?”霍梓舟不解的拧着眉,忽的脚下一颤,又是一颤。他怀里的君掠影惊慌起来:“地震啦,哥,快跑,地震啦。”

    他远目望去,只见一头庞然大物正顺着大路,慢慢向这边移动,长长的鼻子快拖到地,白森森的獠牙翻出老长,四条腿粗壮的象四根柱子,每踏下一步,便带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颤动。分明是一头成年大象。

    “宝贝女儿,这是为父给你准备的坐骑。”君凡凛笑眯眯的从人群里走出。

    凑近看,那大象脖子上挂着碗口粗纯金锁链,背上驮着顶镶金嵌玉的轿子,华美非常。

    “要我骑大象回家?会被摔下来不?”好像灾难过后,老爹都会出来收拾残局。这不,亲自来接自己回家了。可看着他准备的坐骑,君掠影很头疼,别说大象她连马都没骑过。

    “这大象可温顺了,比骑马平稳。”君凡凛扬手招过一中年大叔,“而且有经验丰富的驯象师跟着,影儿别怕。”

    她抬眼瞥着霍梓舟,见他点点头,才放心让驯象师抱着自己,坐上象背的轿子。居高临下看人的感觉还蛮好的,觉没想象中的颠簸后,她安心的靠着轿子,低头看四周景色,人都变的很小。她挥挥手:“可以走了。”

    驯象师做了个手势,大象立刻乖乖掉转方向,缓缓抬起脚,一步一脚印问问向前挪动。两边的人也持着旗子有条不紊的跟着,所到之处旌旗蔽日,半点阳光也没机会照到她。

    霍梓舟和君凡凛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马背上,一个抬轿里的交谈。她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见没人注意。掏出怀里的锦囊,解开丝带,用手指点着常醉的小脑袋:“小醉醉,我们回家喽。”

    又摸摸他尖耳朵,开始自娱自乐:“我跟你说喔,我们家很大的,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喔。什么,你问我足球是什么。就是一群男人追着一个球满地跑的运动。他们为什么不多买几个球啊?因为他们拉不到我老爹这样的赞助。”

    只有驯象师离的近,一直忍受着自家小姐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直到一行人来到云墉闹市。她才停止喋喋不休,眼珠溜溜的看街那头。

    大老远就听见两声女人的尖叫,接着又是几声,很快那叫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像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汹涌而来。黑压压的一群往这边争先恐后的跑来,带起漫天尘土。放眼望去人头攒动,上至八旬老妪下至几岁幼女,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女人。街那头还有许多女人疯狂的往这边赶,揪着前面人衣裳往前冲,有些跑太快摔这的立刻爬起来,灰头土脸的往前冲。有的边跑边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她们是在集体奔丧么?”君掠影赶紧将常醉按回乾坤袋,牢牢抱在怀里,惊恐的看着这群有如猛虎下山的女人们。

    “莫让她们冲撞了小姐,快拦着。”君凡凛远远看见前方的纷乱,唤过心腹吩咐着。“梓舟,你去前面看看……”话音未落,霍梓舟已策马奔出老远。

    却不料,那群女人跟炸开了锅似的的,手舞足蹈的喊着:“霍梓舟啊,我爱你。”被君府家丁堵住,仍拼命的找缝隙想突围,嘴里不停的喊着霍梓舟的名字。

    原来是自家老哥的粉丝啊,君掠影听得马蹄声,回头望去。青骢马踏着轻尘而来,马背上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眉宇间秀气难掩,却不带脂粉气。一手勒着缰绳,飞身下马,身姿飒爽。围观的女人们声嘶力竭,喊的更响了。

    “各位,暂且散开,让家妹过去,好么?”白衣若皓雪霜华,负剑而立,俊目含笑。看的众女一痴,乖乖让出路给大象通行。旋即又围拢。

    “小姐,我们快些走吧。”

    霍梓舟一袭白衣隐没在姹紫嫣红中,君掠影居高看着他努力的小范围游移,躲避着那群女人的狼手,好几次,都被人捉住了衣角。这乾曜果然民风彪悍,女子公然大街追逐帅哥,竟然伸手要又摸又捏。她看着霍梓舟好脾气的微笑,心里感叹,哥哥,你自求多福吧。

    将尖叫呐喊声远远抛在身后,君掠影骑着大象,恨不得腋生两翅赶紧飞回君府。君府家丁也飞快追赶上来。大部队人马眼看要冲进孔雀道,却意外被一群士兵用长矛拦住。

    回个家而已,还真是一波三折,这次又是谁家粉丝啊。君掠影欲哭无泪的瘫在轿子里,看某个管事模样的男子上前交涉。

    “军爷,这是君家女眷回府,能麻烦让个路么。”他往领头的士兵手里塞了些什么,边谄媚的笑着。

    “今天是我们楚大将军回京述职,无干人等回避,竟敢要求我们让路。”东西被塞回,管事笑容僵住。

    “这吵吵囔囔的怎么回事呀。”来人正是楚将军幼女,常年随父亲驻守边关,听人说云墉热闹非凡,便不耐与父亲慢悠悠打马游街,骑了枣红小马想自个先玩一玩。正巧看见这一幕。

    “回小姐,是君家的车架,想要咱们让路。”

    她把玩着手中的鞭子:“君家,那个传说中黄金铺路的君家?”不屑的冷笑,“若是寻常百姓,让了便是。别人说君家怎样,在我看来不就是榨取百姓钱财的奸商么。这路,谁也不准让。”

    眼睛闪闪亮的握紧拳头,一番慷慨陈词听得君掠影都想鼓掌了。她低头瞟过去,说话的女孩好像比自己大点,五官英气漂亮,有别于一般女孩,不穿裙子倒是一身红色骑马装。记得好像说爱穿红色的女生脾气都有点暴,她懒洋洋的窝在轿子里,等着管事交涉好了。

    “喂,那个谁,还大摇大摆的坐在轿子里,给我下来。”那红衣女孩扬起鞭子,直勾勾的指着她,一见这种纨绔子弟,气就不打一处来。

    “楚小姐,我们家小姐有伤在身……”管事急急忙忙的上前拦住鞭子。

    那女孩却不管不顾的迅速甩起鞭子,敏捷有力的抽在大象脸上。大象受了惊,抬起前蹄,晃的君掠影赶紧抓紧轿沿。驯象师赶紧安抚着,大象却狂的朝那女孩踏去。

    周围的人救护不及,眼看就要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转眼就要成地上肉泥,齐齐出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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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人活着总要留下点痕迹

    一个巨大的圆形黑影挡在面前,她吓的往日不离手的鞭子也掉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大象粗壮的前腿越来越近。

    大象后腿蹬地前腿悬空,君掠影顺着象背往下滑,她死命的抓住轿沿,小脸煞白。眼看命悬一线,周围人却个个傻在原地。手渐渐打滑,明知隔的很远,却仍下意识的大喊:“哥,快来救我!”

    彼时,霍梓舟被众女围着手摸脚踹的用行动告白着,他好脾气的微笑,也不御气抽身离开,瞅着妹妹离开很远,不必担心她被人群拥挤到。两指抚唇,清亮哨声响起,青骢马扬尘赶来,他寻了个空隙飞身越过人群,稳稳落在马背上。

    君府长长的仪仗队堵在路中间,他心觉不好,又恍惚听见妹妹略带惊恐的呼救声。冲进人群,就看见这两难的情形。一个象腿下,一个象背上;一个素未谋面,一个疼入骨髓,但都身处险境。凭他轻功在凶险生前救下一个并非难事,却是救下一个救不了另一个。

    众人都绝望的闭上眼睛,不忍看娇花变肉泥。他踩着马背借力落到象身前,轻轻一掌拍上象腹,伸手将君掠影从轿子里捞出,一气呵成。大象竟被硬生生推出数米远,那女孩也化险为夷。她满脸汗水,脸色青白。

    本来以为今天就要葬身象蹄下,却见一少年,策马联翩而来,清瘦身躯竟有拔山之力,能将小山似的大象推开。她清清嗓子:“喂,那个谁,谢谢你哈。”

    半响,没得到回应。他抱着象背上的女孩儿,尽管是背对着,却从他温柔的手势和那女孩安心笑颜中,能感觉到他的无限宠溺。乾曜皇朝楚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谁不是竞相巴结谄媚,被人无视还是第一次呢。她俯身拾起鞭子,胸口憋闷,扬手鞭子抽在地上,刷刷作响。

    “哥,人家给你道谢呢。”那女孩推推他肩膀,咧开嘴对着她笑。

    他忙转过身,扬起略带歉意的微笑:“小妹妹,你没吓着吧?没受伤吧?我担心家妹,一时没听见你道谢。”

    芝兰玉树的少年,笑意明媚,她脸不争气的滚烫起来,呐呐无言。只听得他说:“管事说,你们不肯让路。本来我们绕路也没关系,只是孔雀道整条街都是君府的,且只有这一个路口。不知小姐是否能下令,让士兵们稍微让开点路。”

    她点点头,士兵们本就对这个清俊果敢的少年钦佩不已,见自家小姐应允,忙不迭向两边退散。他右手托住君掠影,左手牵住缰绳,大步流星向路口走去。

    “这儿郎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他日必是国家栋梁。”一军官模样的人赞叹道。

    “那还用说,我们公子爷可是昆仑蔚真人得意弟子。”君府家丁骄傲的说着。

    “莫非,这位公子爷就是与‘妖狩’领齐名的霍梓舟?”

    “当然,我们爷听说和沈爷并称‘阆风双碧’呢!”

    楚阀的士兵和君家家丁们兴高采烈的攀谈着,在乾曜,上至皇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对昆仑子弟很是尊重。

    他叫霍梓舟啊,她望着他出尘的背影,犹豫片刻,大声喊着:“我叫楚玉含,谢谢你救了我。”

    趴在他肩膀的女孩也喊起来:“我哥说不用谢。”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虽然被他救了,可不代表她对纨绔子弟就有改观。仅仅是感激他一个人而已,她脸越烫了。

    “哥,刚才那个女生好帅哦,鞭子抽起来刷刷的。”君掠影早就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笑嘻嘻的说着。

    “若不是她乱挥鞭子,惹恼大象,平时温顺的大象才会狂,害你险些跌下来。”霍梓舟从管事口中得知事情原委,不悦的皱起眉头。

    好像的确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冲出来,一副看不惯君家的样子,口口声声骂自己家是奸商。她也心生不爽起来,潜意识里,早已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个女生不仅辱骂君家,还差点害自己没命。少根筋的她想通这些,顿时怒气冲冲。

    “哥,你刚别救她算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跋扈,长大还得了!”她是个不想则以,一想就天马行空的人。

    霍梓舟哑然失笑,松开缰绳让家丁牵往马厩,用左手点着她鼻尖:“刚才还对人家颇有好感的样子,怎么一下就翻脸啦。”对她老气横秋的口气也不甚介意,在万妖幻林,他就清楚自己这个妹妹不是寻常的孩子。

    “那个,那个。”她噘着嘴扭动身体,“不是哥哥说她害我么。”

    “我也只是说,她的行为差点导致的结果,想必她是无心的,看起来不像那么恶毒的孩子呀。”霍梓舟无奈的摇摇头,“而且见死不救这种想法不能再有,听到没!”

    她翻了个白眼,决定暂时不理这个烂好人哥哥,说的好像自己很恶毒似的。

    “小姐,我的小祖宗啊。”

    穿过前院,远远就听见桃红哭天抢地的声音,一抹桃红身影飞奔而来。君掠影无力的扶助额头,看她被长裙绊倒,跌跌撞撞却仍不减速。

    “哥,你走快点。”她立刻取消不理他的决定,反正也是心里偷偷决定的。

    霍梓舟左脚踮着栏杆,轻轻一跃,飘出数十米,直接落到桃红面前。一个没刹住车,桃红直愣愣撞上他们。霍梓舟自是巍然不动,桃红趴地上喘气。

    “桃红,你先别说话,我要洗澡,一身臭死了。”君掠影在她开口前连忙阻止,桃红一絮叨起来,怕是自己和哥哥要在这站到石化。

    “好,我这就叫他们烧水去。”桃红爬起来,柃着裙子一溜小跑,其速度迅雷不及掩耳。、

    “桃红 ( 逢魔时刻遇见你 http://www.xshubao22.com/4/43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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