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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药理课,一则喜欢,二则袁师傅颇为看重自己,睡着未免不安心;若是国学课,授课的正是每天带早课的刘师傅,她相信,在极为困顿的情况下,这绝对是再次的煎熬。而术法讲究气的运用,所以开课以来,一直都教弟子在闭目打坐,她大可以打着凝神静气的旗号,放心的补眠。
好容易挨到早课结束,她翘以待的美好时光却并未到来。所有的希望都随着曾师傅笑眯眯的话而破灭,他说:“凝神静气是施展术法的先决条件,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据我观察,你们都很用心,且大多也都掌握了静修的法门。那么,今天起,我就教你们些简单的术法。”
看着大家脸上盎然的笑容,曾师傅唇角的笑意加深,热情洋溢的讲解着术法的施展。他没有注意到,那张张兴高采烈的脸中,有张小脸一直灰扑扑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
“今天我要教大家的是御剑……”曾师傅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特爱逗弄人,此时瞧着那许多期待的眼神,更是玩心大起,“御剑飞行,那是不可能的!我要教的是凌空取物。”
“诶?”众人拖长的声音里满是失望,高涨的兴致也明显跌落下去。
“你们这群小鬼,须知建房是必须打好地基,亭台楼阁何曾建的起来?凌空取物,修炼的正是你们对于意念的控制,基础打好,以后才能随心所欲的驾驭剑气。”
闻言众人皆兴致勃勃的按照他所说,打坐冥想起来,间或有人轻轻喝着“起!”被指着的那物微微晃动着,有些半响不见成功的,立刻围拢去,最后仍是败兴而归。
“别以为我说凌空取物是小术法,你们就真当很容易了。”曾师傅看着众人的失落之色,反而畅快大笑着,“我当年可也是练了几天呢,没有一点就通的天资,就必须付出勤奋的修炼。”(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o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卷 初上昆仑 第三十二章 悸动着的少年们
是常年修习术法的关系,曾师傅底气很足,声音不高)'力,若沉沉鼓乐重重扣在人心头,于脑海内盘旋久久不去。他居于高台将底下众弟子的崇敬之情尽收眼底,那笑就越肆意起来,嘴角都扯到耳根处,伸出右手招呼着:“你们的屁股都别粘着凳子,快起来,在我面前排好队!”
众人虽是疑惑不解,却碍于师命难违,都乖乖的照曾师傅的话去做,迅速便在高台前密密麻麻站成好几排。却也有人老半天也不见动静,惹得曾师傅暴喝到:“燕浮光,北堂皓玥……还有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丫头,你们动作给我麻利点,扭扭捏捏的绣花呢?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
小丫头?君掠影艰难的抬起头,环顾四周,却见大家跟栽在田里的禾苗似的,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站在师傅面前,这才确定这小丫头指的正是自己。可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呀,要有男子汉气概做啥子呢?
本以为能如往常般打坐静修,却不料竟从今日起教习术法,让她心里的打的小算盘没法如意不说,曾师傅还吱哇乱叫个不停,年纪一大把却花样百出,现在不知又在搞什么,反正不想搭理……她想的脑袋越沉重,就往桌面贴去,额头磕上去那瞬心脏恍若被针尖微刺,哆嗦着一个激灵,意识稍微恢复清明。她霍然站起身,正欲向高台行去,眼前却晃过一柄折扇,登时明白狭窄的过道容不得人并行,浑身无力也不想去争,忙避让开去,待他们先行才尾随其后。
眼看所有人齐聚高台下,曾师傅才满意的捋捋胡须,眼神不经意扫过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君掠影,满脸笑意立刻僵住,转念想到走神的不过仅此一人,很快便乐观的重整笑容,清清嗓子:“我昆仑术法以玄妙名闻天下,出招定鬼神皆惊,其威力可想而知。习得大成,可翻手云,覆手雨,呼风驱火使水皆不在话下……”
翻手云,覆手雨竟然可以用来形容术法?君掠影以手覆唇,遮掩着张开嘴,轻轻的打着呵欠,身形微晃,瞧着这老头是不打算消停了,只能盼望时间过的快些,不吃午饭的话还能赶在午课前睡上个把时辰……
“明明下巴光秃秃的,师傅在捋想象中的胡须吗?而且说这么多,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皓玥,你小声点,谁不知道我们的术法师傅最喜欢故弄玄虚。”
不光台下众人,被议论的本尊也清楚听到,曾师傅的手尴尬的放下,瞪着眼看人群里的燕浮光和北堂皓玥,这两天资极高且阴阳怪气的小子没少招师傅们恨,却极对他的胃口。想起少年时,他自己也未必有多尊重师长,还常被罚顶着香炉蹲木桩,不由肩膀耸动放声大笑。畅快淋漓笑过后,弯着嘴角说:“年轻人不要这么毛躁,说话和做事情一样,讲究循序渐进,这就到重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正因为威力如此之大,如果在这屋内练习,昆仑怕是支付修理费都不够银子,且空间狭小,也不便舒展手脚。所以,术法课从此将在一个任你们如何踢腾都没关系的地方上喔……”
说完,曾师傅将身侧凸起处往下按,挤眉弄眼的说着:“待会尖叫的人,大家以后可以喊他胆小鬼!”
君掠影迷迷瞪瞪的瞅着曾师傅的笑容,心觉诡异,还来不及思考,轰隆声中脚底一滑,便再也踩不着实地,只觉正快速的向下坠落,胃里一阵翻涌。周围的人皆满脸惊惧,极力忍耐的模样。她朝下看却是漫无边际的黑,惊得身体向后仰去,双手忙在空中乱晃,便想也不想的尖叫出声:“啊……啊……救命啊!”
“胆小地丫头。嗓门可真大。吵死人了。怕什么呢。你们都被网兜着呢。这网结实地可以承受几头大象呢!”曾师傅瞪着手舞足蹈。歇斯底里地君掠影。掏掏耳朵。“你们几个去那边。把蜡烛点起来。然后跟着我走。”
话音未落。眼前登时亮堂堂地。也让君掠影看清许多人正回头看着她。那眼里嘲笑之色不言而喻。不由气结。你们难道就很镇定么?我不过是诚实地表述心里地害怕罢了。话虽如此。脸颊却莫名滚烫起来。她微微低下头。只敢盯着前面那人地脚后跟。步子也迈不开去。细碎地能踩死蚂蚁。
穿过狭长地甬道。眼前豁然开阔。却是别有一番洞天。曾师傅拍着手掌示
停下。笑眯眯地说:“这地方不错吧。大地很。
凌空取物地要诀我刚已经教过。你们自由选择。两两分组。互相督促对方。还有。你们地活动范围仅限在这个石室内。千万不可穿过那道门。违严惩不贷。”
谁也没有在意曾师傅最后那句话。满心都为自由选择而雀跃着。虽说乾曜并不管束男女交往。可并经都不过十几岁。尤其女孩儿。脸皮嫩地很。却又抵不住心内那份悸动。眼下却能借着师傅地命令遮羞。叫他们如何不欢欣。泰半女孩骄矜地等着别人地邀约。若是平素瞧着顺眼。便扭捏着点头。也有少数朝某个方向围拢去。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君掠影已然睡意全消,眼角瞥见几个靠近的身影。却着实没有兴趣和不熟的男孩,玩一场半生不熟的互动,自是下意识躲闪开去。目中无人这种事情做不来,只好低着头假作没看见,在他们出声前快速离开。
她走的快且急,又没看路,脑袋“砰”的撞上某物,被震的硬生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眼泪刷的倾泻而出,模糊了视线。
“君妹妹,你还好吧?”
“看她那模样就知道不好,你还用的着多此一举的问么?”
“死燕浮光,都怪你的骨头硬,我君妹妹若有个好歹……”
“啧啧,啥时候成你君妹妹了!”
……
他们自顾自的斗嘴正酣,谁也没瞧见,君掠影手撑在地上,屡屡欲借力爬起来,屡屡离地不到半尺又跌坐回去。
燕浮光的骨头的确很硬,震的她全身都散架似的。可是,北堂皓玥也好不到哪去,吵架至于这么认真嘛?都没瞧见地上还坐着个伤残人士么?也没谁来搀一把,太可恶了!她怒气冲冲的双手掐腰的正欲开骂,刚吼了个“你们”,顺着他们惊愕的眼神看向自己,才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爬了起来,不由感慨起愤怒力量。
“君妹妹,你没事那太好了,别生气,我正替你教训浮光呢。”北堂皓玥微微笑着,凑过来的脸上有能称之为邀功的神情。
“卖友求荣!”燕浮光夺过北堂皓玥手中的折扇,照他脑袋狠狠敲下去,“明明是她一头撞过来的。”
“还我扇子来!”北堂皓玥奋力抢夺着。
的确是因着自己没看路,燕浮光才被殃及无辜的,正犹豫着要不要阻止这场好友相残,转念思及,他们只顾吵架,放任自己坐在地上。登时撇撇嘴角,到喉头的话也咽了回去,反正瞧他们旗鼓相当,谅是谁也伤不了谁。
正欲小心翼翼绕开他们,却远远瞧见一群女孩向这边行来,微微怔忪间,忽闻得北堂皓玥瞪着眼睛惊叫:“君妹妹,你也在躲人么?”
这个也字一语道破彼此的处境,她不必回头便也了然,自己背后的状况想来和他们一样。都是被这岔子给耽搁的,她叹口气想快步离开,却是一柄折扇横在眼前。
她伸手推开,忽然下巴被虚抬,不由怒从心来,眼神平添几分凌厉,逆着折扇看上去,果然是北堂皓玥。便微微笑着,右手握住那把折扇,暗暗宁心静气起来,手指间已然可见火花跳跃……
北堂皓玥忙抽回折扇,陪着笑说:“君妹妹,莫生气。我拦你是有好主意,可以助你不必疲于躲闪。”
本就生的副花花公子模样,偏生还极尽轻佻之能。说是拦人却似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少女的经典桥段,若定他是色狼也不为过。却又对那主意颇为好奇,她捏着手指啪啪作响,想着不妨听听他有何想法,再做计较不迟。
“你说。”
“既然师傅说自由选择,两两分组。你们便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已经有组合不就好了!”
“你们?”
“你们?”
君掠影和燕浮光异口同声的问到。
“啧啧,不光名字天造地设,这默契也是非同一般哪。”北堂皓玥纸扇轻摇,浅浅而笑,“既然你们在这里撞个正着,干脆就互相借来做挡箭牌喽。”
本就打算寻个机会向燕浮光道谢,且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也省得下次再约。又可解决眼下危机,倒不失为一举两得之计。如此想来,君掠影眸中怒意渐消,转而问到:“那你自己呢?”
北堂皓玥轻握住君掠影的手,凝视着说:“那我只好忍痛退出,成全你们。”
第二卷 初上昆仑 第三十三章 毒舌男变身色狼
眸色温柔,情深款款的说着亦真亦假的话,唇边笑意)赏心悦目,君掠影仍觉浑身不适,忙抽回手来。若非北堂皓玥生的张好面孔,她又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这手就不止抽回来,而是大耳刮子抽过去了,不由在心内小小唾弃了下自己的“以貌取人”。
北堂皓玥却是没提防她会如此,眸中染上难掩的错愕,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微张似有话说。
见此情形,燕浮光绷着的脸略微和缓,想来,皓玥凭着俊朗之姿,行事风流倜傥,惯会说些俏皮话,在女子面前尚算无往不利,被人驳了面子去却是第一次。莫怪皓玥被打击的话都说不出来,思及此,他眉目间就带了笑,朝着北堂皓玥嘴角弯起,下巴微挑。
这个中意思,默契如北堂,自是了然,每当自己吃瘪,常年面无表情的燕浮光便会微笑。这种幸灾乐祸,将快乐建立在朋友痛苦上的人,绝对不想让他得逞,如此想来便越想扳回一城。
北堂皓玥敛去错愕之色,扬起更灿烂的笑容,合拢折扇收于手中,跨前一步:“君妹妹……”
君掠影却丝毫未察觉眼前这两男人间的波涛暗涌,错以为燕浮光这笑算是主动递出橄榄枝。每次与他照面,不是唇枪舌剑的切磋,便是眼神互相捉对厮杀。如今却要道谢,正不知该如何相处,却见他微微笑着,心顿时安下来。
她伸出手轻扯燕浮光的袖子,转身向来路转去,头也不回的说:“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北堂皓玥你舍生取义挡着那群女人啦。至于你们家燕浮光,暂且借我用一下,等会就还你。”
她并不知道,这一低头转身,虽是不经意之举,却着实将北堂皓玥给无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压的他向来高涨的信心跌落谷底。
“北堂……”
“怎么只有你,燕浮光呢?”
北堂皓玥正郁闷不已,忽闻得燕浮光的名字,猛然抬起头,急切的问着追过来的少女们:“难道我比燕浮光差很多吗?”
那炯炯地目光迫得少女们微微垂下头去。有人大着胆子不乏羞涩地说:“论天资和外貌。北堂和燕浮光不相伯仲呢。论性格。北堂比燕浮光更亲切许多呢……没有距离感。”
天资外貌都不差。性格还好地多。要说燕浮光不遭人待见实属正常。为何莫名觉得君掠影瞧自己地眼神略带嫌恶?反倒拉着势同水火地燕浮光走掉?此刻。北堂皓玥完全忘记让他们组合是自己地主意。满心都沉浸在被比下去地沮丧中。
而燕浮光那臭小子竟然丝毫不抵抗地跟着就走。平日还敢义正言辞地教训自己卖友求荣。分明他才是见色忘义地典范!
瞪着他们越走越远地背影。北堂皓玥咬牙切齿着。也不知道是为君掠影地态度。还是为燕浮光地反常。
……
“燕浮光。你觉不觉得有股冷风从背后袭来。”君掠影脊背微凉。略微缩了缩脖子。
她半响没听见回答,侧目看去,燕浮光眸光幽深,正凝视着某处。顺着视线往下望去,那揪住他袖子的手指颇为眼熟,心里还未反应过来,热意却已随着血液涌上脸颊,轻轻“啊”了声,松开手后向边上跳了好几步远。
心里的感觉好生奇怪,像有小鼓在敲,撤回来的手更是不知往哪摆。她双手轻拍脸颊,略微苦恼着,这不吵架,连话都说不顺畅,竟有那么点怕他。
君掠影偷偷拿眼瞄过去,燕浮光神色淡然,右手扯住袖子,左手在绷紧的袖面上拍了拍。登时气结于心,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自在的感觉却略微减轻。
她偏着头犹豫,应该先教训他这种行为不礼貌,还是先道谢呢,眼角瞥见迎面而来的几个少年,心下有了计较,攘外必先安内的说法,被血淋淋的历史给否决掉了,内忧外患当然选一致对外。她小心翼翼的朝燕浮光靠拢,然后好整以暇的微笑着。
来人瞧见她,眼睛陡然一亮,热情洋溢的招呼着:“君掠影,你刚急着去哪,都没看见我们……”,眼神在触到她身边的人时顿住。
她却浑然不觉般展露无邪笑颜:“我刚过来找燕浮光,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练习凌空取物呢。你们找我做什么?”
言下之意,便是她已有选择,能入昆仑,必无笨人。话已至此,已然无余地转,他们还正庆幸邀约并未出口,尚不算折了面子,哪还会不依不饶呢,纵有不甘,也只能摆着手说:“没事,没事,我们走了啊。”
完美解决,君掠影待他们走远,乐呵呵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回过头,正对上燕浮光倚着墙壁似笑非笑的眼睛,高兴劲立刻被灭的零星不剩,只余满心忐忑。
君掠影,不要怕,他就是眼神冷点,又不会打你。她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说句谢谢么,两个字说完从此两不相欠……
忽然,觑见他抬脚向前,她下意识向后退。他步步贴近,她步步闪躲,终是他不耐,长臂一捞,扣住她的腰际,倒退着向后带去。
她被那手牢牢揽住,脚尖划过地面,行得数丈远,方才停下,脸正对他胸膛,满腔羞恼登时化为气愤:“燕浮光,我以为你不过嘴巴毒一点,没想到心思也和北堂皓玥般下流。果然左边的鞋子是臭的,没道理右边的是香的……”
她感觉到腰间他手臂的松开,昂起脑袋,却不见他反驳,想着幸好做贼也还知心虚,不然真是没救了……
他斜睨着她满脸愤愤之色,眸光敛起,右手扬起,在半空握住,凤眉微挑:“莫非君家大小姐以为我欲行不轨?”
“难道我冤枉你不成……”指责的话未说,却被他右手中的事物吸引住,逆着那悬于空中乱晃的尾巴往上看去,绿光莹莹,还“嘶嘶”吐着信子……那……那是……
“许是身为君家大小姐,就自我感觉甚好。我的品味还不至于沦落到和北堂一般饥不择食……”燕浮光边拿嘴刀子凌迟着她,眼神也不忘轻蔑的上下扫视,“早知会被诬有意于你,那我宁可看着你遭蛇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卷 初上昆仑 第三十四章 我又不是天桥说书的
以为上演的是颇为烂俗的非礼戏码,不料剧情陡然直更为烂俗的英雄救美。
但不管烂俗不烂俗,自己却着实受人恩惠。君掠影被那冷然眸光扫过,心头一窒,仿佛被拔去电源,大脑停止运作,半响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瞧着。
那蛇身约莫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燕浮光却仅用拇指和食指锁住蛇喉处,令蛇尚有余力,头部以下悬于空中奋力扑腾着,朝天吐着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仿佛感应到有人在看它,那蛇毫无征兆的扭过头,正对上君掠影的眼珠里凶光毕现,绿莹莹的好不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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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走廊,君掠影缓缓从东头荡到西头,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路过这些紧紧合住门的宿舍。水房里再没有伴着水声的闲言碎语,关紧的门里不再透出响亮的电视机声,那些制造喧嚣的人们已经离开,所以热闹也一起离开。
同学们早在论文答辩完,用抛向天空的学士帽和觥筹交错的杯盏向大学生活告别,然后启程奔向新的生活。只有自己还留在宿舍等待毕业补考的成绩。君掠影推开宿舍的门,展开捏皱的成绩单,毕业补考有一门没有通过。
她躺在宿舍的地板上,五月末,意外感觉微微凉意。闭上眼,却挥之不去辅导员愤怒的脸,“君掠影,大学四年你挂了多少科?操你的心比整个班还多!临到毕业补考,你还能给我挂一门拿不到毕业证?你给我出去,不想看见你这个打不起精神的死样子!”走出学院门都还能听见他暴怒的声音。
她侧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也不是不想努力。当年高考,自是凭优异的成绩入学,也曾想在大学继续努力。可总提不起精神专注,明明很认真在听课,却能在下一秒神游天外,下课铃何时响起都没听见;总提不起精神应酬,明明很想与人交流,却能在下一秒神游天外,同学何时走开都没注意。
她坐起身看向镜子,或许是镜子花了,又或许是泪眼朦胧,觉得自己的影像更模糊了。这四年,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模糊。试探的询问室友,她们却是笑,新世纪的大学生还搞封建迷信,神神在在的。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可自己却时常莫名呆,三魂尚在七魄不见的样子。
这些理由要怎样向远在家乡的父母开口?怎样才能对得起父母那从未说出口,却望女成凤的殷殷期盼?君掠影任由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板上。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每晚父亲无论风雨的接送,每天母亲无论寒暑的准备三餐,他们说,宝贝女儿,我们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好。
拿不到毕业证地自己。既不能找工作也不能考公务员。真害怕回家看见父母地失望表情。尽管知道他们永远不会说责怪自己地话。君掠影嚎啕出声。像儿时一样肆意大哭。想着父母地难过就恨不得抽自己。
浪费国家粮食地废柴啊。抽死自己得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生了根。
君掠影想着死囚都要吃断头饭做饱死鬼。那再吃完最后一顿饭就去死吧。她来到食堂将饭卡刷爆。埋狂吃。胡吃海塞了平时一天地饭量。在其他人诧异地眼神中欢送出食堂。才现自己从宿舍奔出来地时候忘记穿鞋。
赤脚踩在水泥路面。有点儿痒。她漫无目地在校园四处晃荡。太阳也跟着她地脚步渐渐下沉。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嚷着要去死地人还有心情吟诗。君掠影为自己地傻气笑起来。她手撑在栏杆上。太阳最后一角隐没在地平线。光为线。风为梭。将天空与湖面连成一幅锦绣。浓重地金色为底。姹紫。嫣红。亮橙。明黄。玫瑰棕。芙蓉赤。那漫天地火烧云大朵大朵盛开。若隐若现地潋滟湖光。如梦似幻。
暮色四合。云朵越瑰丽妖娆。妖异地仿佛夺人心魄。君掠影全身无力。双眼迷蒙。日薄西山。天色将暗。她看到一大片海。比今天傍晚还要漫天燃烧地夕阳。一个着青衫地男子静静坐在海边。风华绰约。若谪仙偶入凡尘。背影萧瑟。令她不禁想要伸手抱住他。越过栏杆。伸出手却没拥抱住。这是幻影?
可他心里的哀伤却那么真实,湖水咕噜咕噜的涌进嘴巴,她扑腾着挣扎,喉咙里的饭也涌上来,堵塞的无法呼吸,挣扎也渐渐无力,意识模糊。
四肢变的沉重,这是要死了么?回忆的画卷一翻过,谁将流年暗偷换?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没有欣赏过,还没
对的人品尝爱情的滋味……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完全消失前她想,“可我并不后悔那个拥抱……”
烟锁寒林幽深不见日光,间有悉悉索索声。君掠影茫然的爬上布满青的阶梯,眼前赫然立着一块石碑,枯败的植物覆盖其上,她走近拂开。石碑年代久远,勉强可认清“两界山”。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迟疑的向前,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闯入视线。炽热绽放的花朵,铺成一道热情的血红地毯。指引她沿着这“火照之路”来到一座石桥边,恍然踏上桥,河水迎面扑鼻腥臭,熏得她难受冷汗直流,身形摇摇摆摆,险些跌落河中。
君掠影向扶住她的人扬起感激的笑容,“姑娘,快些过桥吧,掉下去就会永堕奈何不得超生。”“这是奈何桥!”她大惊,“难道我已经死了?”
“傻姑娘,你啥时候听过活人来阴曹地府。”那人一手带住失神的君掠影快速过桥,“差点就被水鬼拖下去当同伴了。”
翻滚的河水里,虫蛇纠缠,一双双血红怨毒的眼睛。惊吓和求生本能使得君掠影神智恢复清明,失足落水被饭给噎死已经很冤了,淹死了再淹死,滞留在粘稠恶心的忘川里永世不灭作水鬼就更旷古奇冤。“幸亏有你搭救我,谢谢啦。请问你叫什么呢?”
他咧开嘴笑:“你还想下辈子结草衔环以身相许呀?可惜喝完孟婆汤,别说我,连你自己叫啥你都得忘记。”君掠影眼神黯淡起来,连父母都得忘记……“我是鬼差,救你也算积功德,今儿轮到我投胎。”他兴高采烈的声音:“好人做到底,我送你去判官崔府君那,再去也不迟。”
再次谢过好心的鬼差大哥,君掠影独自走进森罗殿,小心抬眼望去,红木桌子后端坐着一位白面长须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崔府君。
正要上前,两把叉子拦住去路,正是牛头马面,“堂下女子,见着判官还不跪下。”她一咬牙,跪倒在桌前。
“堂下女子,报上名来,待本判官翻翻生死簿。”“小女姓君名掠影。”她学着判官的古腔古调。牛头马面面面相觑,判官霍然站起指着她,竟有些激动,“你,你就是君掠影!”
见她点头,判官旋即又坐下,翻看生死簿,眼神亮闪闪的,“老牛,亲自送君姑娘去轮回道转生。”不应该仔细盘问死因,生前作为?只问了个姓名就算了?太不符合神话传说里的桥段,君掠影按捺下心头的疑惑,朗声道:“崔府君,我不要投胎,我想还阳!您能不能查查我阳寿多少,之前我想自杀,可那只是玩笑。”她满心希望是鬼差勾错魂。
“君姑娘你的阳寿的确已尽,即使不落水也会因为别的事情在今天死。”他挥手示意牛头把人带下去。君掠影抱住桌脚,不肯跟牛头走。无奈力气怎么敌的过牛头,一点点被拖离。“崔府君,您为什么这么着急送我投胎!我不想投胎,我不要让父母白人送黑人……”
判官俯身看着她,眼神闪烁:“你真想还阳?”“想!”“那帮我做件事,作为报偿,我格外给你一次还阳的机会。”牛头松开手。
君掠影立刻追问:“什么事?”“当太阳主宰苍生万物,秩序重新运作,事情恢复本来的样貌,就算你功德圆满。”判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古文还可以理解,这没头没尾的完全超出理解范畴,听不明白!她抓狂的摇头:“判官大人!能不能请您给小女子我讲直白点。”
他优雅的合上生死簿,露出的笑容莫测高深:“天机不可泄露。”有求于人要谦卑,她压抑着喉咙里的咆哮,努力使自己更谄媚:“判官大人,您能不能多提示一点呢?我不是很明白呀,把事情办砸了也有负您的期盼呀。”
“你这丫头,还是如此缠人。”低不可闻的话,“您说什么?”“没什么,本判官是说,待你转生完成这件事后,自然就可以还阳。”他看着握紧拳头身体紧绷蓄势待的她,急忙安抚:“等你遇见夕隐时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官僚主义,地府也盛行**的官僚主义!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场面话。看来从判官嘴巴里是套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君掠影松开握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那判官大人,我能提个要求吗?我不想喝孟婆汤……”判官急忙答应并让牛头立刻带她去轮回道。
小鬼不与判官斗,能争取到还阳的机会,她已经很满足,顺从的跟在牛头身后,并在走到轮回道后自自觉的纵身跳下。其速度之快让牛头为之一愣。
她缓缓向下坠落,脑海中浮光掠影而过,大学四年中自己的魂不守舍,那个萧瑟背影传递的哀伤,判官着急打自己的态度……这些无一不透着古怪,总觉得和这次转生有干系。意识又开始模糊,世界被黑暗笼罩……
第二卷 初上昆仑 第三十五章 别说撒娇不要脸也可以
里宣称不在意别人生死的人,却又一言不的拉住自T3盯的羞恼不堪,才寒着脸吐三个字‘我也去’,他还不是一般的别扭呢。君掠影拿眼扫着身侧的燕浮光,不由抿起唇角,长睫扇动间,笑意盈盈。
仿佛被阳光轻抚,脸颊上暖暖的,燕浮光不用看也知道那目光源自何人,却仍是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她。四目相对时,她飞快将眼神转往他处,扮作无辜模样。待他继续平视前方,那目光又落在脸上,比之刚才更为灼热,不由便加快了脚步,想躲了开去。
他躲开了那注视,却躲不开越清晰的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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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宿舍的地板上,五月末,意外感觉微微凉意。闭上眼,却挥之不去辅导员愤怒的脸,“君掠影,大学四年你挂了多少科?操你的心比整个班还多!临到毕业补考,你还能给我挂一门拿不到毕业证?你给我出去,不想看见你这个打不起精神的死样子!”走出学院门都还能听见他暴怒的声音。
她侧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也不是不想努力。当年高考,自是凭优异的成绩入学,也曾想在大学继续努力。可总提不起精神专注,明明很认真在听课,却能在下一秒神游天外,下课铃何时响起都没听见;总提不起精神应酬,明明很想与人交流,却能在下一秒神游天外,同学何时走开都没注意。
她坐起身看向镜子,或许是镜子花了,又或许是泪眼朦胧,觉得自己的影像更模糊了。这四年,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模糊。试探的询问室友,她们却是笑,新世纪的大学生还搞封建迷信,神神在在的。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可自己却时常莫名呆,三魂尚在七魄不见的样子。
这些理由要怎样向远在家乡的父母开口?怎样才能对得起父母那从未说出口,却望女成凤的殷殷期盼?君掠影任由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板上。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每晚父亲无论风雨的接送,每天母亲无论寒暑的准备三餐,他们说,宝贝女儿,我们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好。
拿不到毕业证地自己。既不能找工作也不能考公务员。真害怕回家看见父母地失望表情。尽管知道他们永远不会说责怪自己地话。君掠影嚎啕出声。像儿时一样肆意大哭。想着父母地难过就恨不得抽自己。
浪费国家粮食地废柴啊。抽死自己得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生了根。
君掠影想着死囚都要吃断头饭做饱死鬼。那再吃完最后一顿饭就去死吧。她来到食堂将饭卡刷爆。埋狂吃。胡吃海塞了平时一天地饭量。在其他人诧异地眼神中欢送出食堂。才现自己从宿舍奔出来地时候忘记穿鞋。
赤脚踩在水泥路面。有点儿痒。她漫无目地在校园四处晃荡。太阳也跟着她地脚步渐渐下沉。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嚷着要去死地人还有心情吟诗。君掠影为自己地傻气笑起来。她手撑在栏杆上。太阳最后一角隐没在地平线。光为线。风为梭。将天空与湖面连成一幅锦绣。浓重地金色为底。姹紫。嫣红。亮橙。明黄。玫瑰棕。芙蓉赤。那漫天地火烧云大朵大朵盛开。若隐若现地潋滟湖光。如梦似幻。
暮色四合。云朵越瑰丽妖娆。妖异地仿佛夺人心魄。君掠影全身无力。双眼迷蒙。日薄西山。天色将暗。她看到一大片海。比今天傍晚还要漫天燃烧地夕阳。一
衫的男子静静坐在海边,风华绰约,若谪仙偶入凡尘瑟,令她不禁想要伸手抱住他。越过栏杆,伸出手却没拥抱住,这是幻影?
可他心里的哀伤却那么真实,湖水咕噜咕噜的涌进嘴巴,她扑腾着挣扎,喉咙里的饭也涌上来,堵塞的无法呼吸,挣扎也渐渐无力,意识模糊。
四肢变的沉重,这是要死了么?回忆的画卷一翻过,谁将流年暗偷换?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没有欣赏过,还没有遇见对的人品尝爱情的滋味……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沉没水底意识完全消失前她想,“可我并不后悔那个拥抱……”
烟锁寒林幽深不见日光,间有悉悉索索声。君掠影茫然的爬上布满青的阶梯,眼前赫然立着一块石碑,枯败的植物覆盖其上,她走近拂开。石碑年代久远,勉强可认清“两界山”。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迟疑的向前,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闯入视线。炽热绽放的花朵,铺成一道热情的血红地毯。指引她沿着这“火照之路”来到一座石桥边,恍然踏上桥,河水迎面扑鼻腥臭,熏得她难受冷汗直流,身形摇摇摆摆,险些跌落河中。
君掠影向扶住她的人扬起感激的笑容,“姑娘,快些过桥吧,掉下去就会永堕奈何不得超生。”“这是奈何桥!”她大惊,“难道我已经死了?”
“傻姑娘,你啥时候听过活人来阴曹地府。”那人一手带住失神的君掠影快速过桥,“差点就被水鬼拖下去当同伴了。”
翻滚的河水里,虫蛇纠缠,一双双血红怨毒的眼睛。惊吓和求生本能使得君掠影神智恢复清明,失足落水被饭给噎死已经很冤了,淹死了再淹死,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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