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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意文晶亮的眼顾盼生辉,令她裙子上的银星暗然失色。
“咦?你记得?我只记得妈咪让你吃完蛋糕再走,你却不肯。从头到尾,你没看我一眼。”
“那时你是公主,我怎么敢直视你。”逸南温柔地笑,笑容中的感叹,目光停留在意文的脸上,当年不敢直视的公主,如今已是自己的妻子。
“现在我已不是公主。”意文苦涩。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小公主。”
意文没有开口,泪水缓缓从眼角滚落,“阿南哥,”她哽咽着:“倒退二年,我们在一起,也许会有缘份。”
“何必倒退二年?如今你已是我的太太。”
意文摇头:“对不起,阿南哥,我不能爱你,你只如邻家的大哥,虽然亲切,但我不能爱上你。”手捂住胸口,她哭泣:“这里,早已死亡,爱情在我,只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伤害。”
逸南沉默良久,慢慢开口:“试一下吧,也许不会很难。”
意文闭上眼扭开头。逸南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再也不说什么了。
*
意方康复得很慢,巴黎的工作已不能再拖,逸南安排好一切后,只身飞回巴黎。
“新娘呢?令堂为何未到?”世和驾车接机:“你看来一身疲惫。”
把头靠向椅背,逸南闭上双目:“世和我很累,详细的事,晚餐时再与你说。”
刹那永恒(上十)
“老天,这简直可以编成传奇故事,”世和惊叹:“但是,你这样结婚,对斯琪不公平。”
逸南苦笑:“我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思考的时间近乎零。”
“这不象你一贯的处事作风。”世和迷惑。
“我应该怎样?”
“坚毅果决,从不心软,这才是你。”世和说,只用三年时间便在巴黎崛起的时装界新贵,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摆布。
逸南容色一端,缓缓道:“也许我犯了个错误。如果再有一次同样的情况放在我面前,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你们原本并不熟识,你不爱她,她也不爱你,”世和审视着逸南:“既失明又瘫痪,解决的方法有很多,不必赔上终身吧。”
逸南沉默片刻,道:“我会照顾她一生。”
“除了一句不明智外,我没话可说。”世和结束了对逸南这次婚姻的评介,转开话题:“这是我新做的企划案,你看一下。”
逸南仔细看过,抬头道:“终于要做成衣了?”
“是,亚洲是个绝妙的大市场,我们没有理由放弃。那里的消费群集中在成衣市场上,高档定制成衣他们自会来欧洲定制,绝大部分人还是喜欢那些号称精品的成衣。我在日本试了个点,销得很不错。单件利润虽然有限,批发下来,相当可观。款式又不须多费脑子,流行什么便做什么,加上自己的特色,这一点可是你的专长哦。”
“是,开拓市场是你的专长。”逸南笑:“不错的企划,加工场便设在大陆吧,那里有便宜的原料与人工。”
世和笑着拍下逸南的肩:“这小子,看来你是早有此意,连加工厂的地点都已想好。”
“当然,云之舞是我心爱的品牌,可是,总是阳春白雪也不行啊,现在哪只牌子不做成衣?再说,我不能总让我妈说我开个裁缝铺。”
世和哈哈大笑。
逸南想到母亲的误解,也不由得失笑,“让企划部着手操作吧,对了,我让你打听有事怎样了?”
“史密斯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我已将你传真过来的病历给了他,他说会与香港方面联系。”
“有希望么?”逸南面容凝重。
“不能肯定,当年你太太拒绝手术,现在不知病情发展如何,要待检查后再说。”
逸南闭了闭眼睛:“但愿吉人天相。”
*****8
香港方面传来消息,意文如果手术的话,有希望恢复,但意文拒绝手术,逸南匆匆处理了巴黎的工作,登上返回香港的班机。
很累,入座后,逸南便闭目养神。
“很累么?”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逸南讶然睁开眼,斯琪俏丽的笑脸绽开在眼前。
看出逸南的疑惑,斯琪莞尔一笑:“这次亚洲市场的专案由我负责。世逸集团亚洲分部决定设在香港。”
逸南轻笑:“我不觉得市场开拓是你的长项。”
“什么是我的长项?在你眼里,我是一无所长吧。”斯琪撇撇嘴,意有所指。
逸南不动声色,顺着话意往下说:“目光敏锐,设计独到,那是你的专长。”他微笑:“不过,有挑战才能发现更多的自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斯琪无语,逸南有时的圆滑,实在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语气一转,问道:“听说她的病有希望治好?”
“是这样,只要她肯配合。”逸南暗叹。
斯琪不解:“她干嘛不配合?真是很奇怪也,治好不就能看会走?”
“斯琪你不知,希望若是破灭了,比没有得到过希望更残酷。意文是不敢面对只有20%的希望,她怕再一次有失败,会让她沉入绝望的深渊。”
“看样子,你很了解她啊。”斯琪的语气酸酸的。
“斯琪,别这样。”逸南柔声道:“你一直是个大度开朗的好女孩。意文的不幸不是她的错,我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我宁愿像她一样,只要你肯与我结婚。”斯琪脱口而出,逸南一惊,斯琪勉强一笑:“开玩笑了,若我像她一般又瞎又瘫痪的话,我会疯掉。”
刹那永恒(上)(完结章)
“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动手术。”意文冷冷地说。
逸南双手抱胸,沉声道:“比现在的你,动手术会更糟糕么?大不了还是原样,我不以为你会如此不明智。”
意文木无表情:“眼不见,心不烦。”
“真的?你真的不想重新站起来,重新面对这个世界?”逸南盯着意文,意方的脸上闪过一丝憧憬,很快又被冷漠代替。“这世界如此丑陋,不看也罢。”
逸南望着她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我去了天培画坊。”逸南的话一出口,意文的脸便刷地一下白了,牙齿紧紧咬住下唇,逸南心中黯然,但还是将话说下去。
“画坊里有幅画,画的是正在起舞的女孩,画名为舞之精灵,画得很美,可以看出画者当时作画时,心中充满爱情。我本想买下,画坊主人却说那是非卖品。主人看那幅画的表情,几乎是痴迷。然后,我听到了一个故事。。。。。。”
“不要说了!”意文失声打断逸南的话,泪流满面,拼命摇头,泣不成声:“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逸南俯身抚住她的肩:“动手术吧,成功率很高。”
意文哭着,无助地抓住逸南:“阿南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要一直呆在黑暗里,我也想重新站起来,可是我害怕。”
逸南拥她入怀,在她耳边坚定地低语:“我会为你安排,照我说的去做,你会重新站起来,重新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如果失败了呢?我会绝望。”意文哭泣。
“不会,我不会让你绝望。”逸南喃喃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做你的眼睛,做你的腿。”
意文止住哭声,仰起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耳边人那坚定的话语,深深打动了她的心。把头重新埋进逸南的怀里,听着逸南规律有力的心跳,意文的心,从来没有这样安定过。
**
手术非常成功,几乎是奇迹一般,第一次手术后三天,意文的腿便感觉到了刺痛。淑贞高兴得流下泪来。接下来的康复训练,意文咬紧牙坚持,配合着治疗。
“很苦吧?”逸南问意文。
“没什么,只要能重新走路,什么苦我都不怕。”意文摇头,甜甜地笑。
逸南呆了呆,“呵,意文,这是我回来后第一次见你笑,笑起来很美,你要多笑笑哦。”
“什么啊,头发全剃光了,丑都丑死了。”意文脸红了,捂住为了准备第二次开颅手术而剃光的头,羞涩地说。
“哪里,光头也很好看哪。”逸南轻笑。
意文嘟着嘴:“胡说,你欺负我看不见。”
逸南叹:“我怎会欺负你?再说,后天就动手术了,你眼睛复明后,自己看吧。”
意文一呆,“真的?真的能复明?”不敢相信地问。
逸南认真道:“我何时骗过你?你的腿不是好了么?”
“那是。”意文大大的点头,满脸兴奋地期待。
“对了,”逸南倒了杯果汁递给意文,不经意地问:“意文能看见时,第一眼想看到什么人?”
意文怔了怔,侧头想一下,脸微红:“不告诉你。”
“不能透露一下?”逸南问得淡淡。
“故人,只能说,是故人。”意文眉眼一弯。
故人,逸南的心一沉,看着意文,缓缓道:“知道了,我会让你满意的。”
*
“医生,我可以睁开眼么?”意文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可以,慢慢张开。可能一时不能适应,你先使用一付茶色镜。慢慢会好的。”医生鼓励她。
意文缓缓睁开眼,室内很暗,刺目的日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柔和的灯光洒在屋里,意文挡住光线,慢慢张大眼,入目是一片白色,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医生和蔼的笑容近在眼前。
“我几乎不能呼吸。”意文哽咽着说。
医生温和地笑:“呵,深呼吸,你会平静些,来,戴上眼镜,你先生在外面,我去请他进来。”
“不用,我去见他。我的拐杖呢?”意文兴奋地支起拐杖拉开门。然后,她震惊了。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的男子,竟是。。。。。。
“天培?!”意文不可思议地张大嘴,李天培伸手拥住她,泪水潜然而下:“意文,我找你好辛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所有往事涌上心头,意文的泪,一下子奔涌而出。
逸南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个人,淡笑一下,回头道:“妈,我们走吧,还要赶飞机呢。”
淑贞抹着泪,依依不舍地边走边回头。
***************
“就这样结束了?”世和大叫:“不可思议,莫名其妙!”
“不然怎样?他们相爱啊,分手也只是因为误会。”逸南审视着手头的一份报告:“斯琪这丫头的成绩不错,这么快便在东南亚站稳了市场。对了,大陆加工场,派谁负责?地址选哪里?”
说到工作,世和也将逸南的事抛到脑后,打开文件夹,促促而谈。
说明
《云之舞》原名《刹那永恒》基本故事前半部分与《云之舞》上部差不多,后半部分与《云之舞》下部《心之永恒》相差就大了。可以说是根本没有相同的地方。所以,贴出来让大家看看,不知道大家喜欢哪一种呢?
看文的亲们,我这里的第一章,是接着〈云之舞〉上部的。与下部没有一点联系。
刹那永恒(下一)
作者有话说:
此章(心之永恒)内容没有联系。可接〈云之舞〉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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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文推开手头的工作,伸个懒腰,起身为自己冲了杯咖啡。手机响了,意文撇了一眼,显示的号码是陌生的,没加理睬,继续上网查收邮件。
手机继续响起,意文看,还是刚才的号码,两次打来应该不是打错了,可能是某个客户的新手机号吧。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庄意文。”
对方一阵沉默,然后突然爆发出激动的声音:“意文,我是朱丽!上帝,为什么不接电话?”
当年至交好友朱丽熟悉的声音让意文怔了怔,往事瞬间涌回脑海,“死丫头,移民后,还识得回来?”她忍着鼻子的酸楚笑骂。
“你还说!我一到澳洲,安定下来便与你联系,可你的手机电话全都换掉了,我找你根本找不到!”朱丽顿了顿,沉下声来:“意文,别来无恙?”
久违的问候与关切,让意文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还好。”她含泪微笑:“你呢?”
“见面再说。”朱丽急急道。
“你在香港?!”意文惊喜交集。
“是啊,我一下飞机便去找你,你家怎么没有人?我去了两回,都只见几个工人,问什么都不知道。好在李天培的画坊还开在老地方,找到他,才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朱丽与从前一样,说什么话都是一连串地,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你在哪里?四年多没你的音讯,我想死你了。我们见个面吧!”
“我也很想你。”意文感动,“我在上班,五点下班。我们约在老地方见吧。”
“那家冰屋还在?好,我先过去,在那里等你。”朱丽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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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冰屋,这里意文与朱丽同学时,几乎每天报到的地方。一眼便看见朱丽坐在她俩过去常坐的临窗的沙发上,依旧当年的俏丽短发,淡淡的妆容,时光仿佛一下子倒转,意文鼻子微微一酸,走了过去,“朱丽,你一点没变。”
朱丽看到意文进来时,扬起的笑容慢慢敛住,直到意文走到面前与她微笑招呼,她才结巴地回应:“意,意文?”眼前的意文,苍白瘦弱,最让她吃惊的是,意文走路的姿势,虽然极力掩饰,还是明显的有点跛。
“发生了什么事?”她呆怔地望着意文。
“说来话长。”意文淡淡一笑,坐下。叫了杯咖啡,娓娓道来,语气平静,一如叙述别人的故事。
“车祸?破产?结婚?”朱丽满脸不可思议,“所以说,你现在在一家贸易行侨销售策划?当李天培只是一般的朋友?而你的丈夫在你手术成功后便离开了你,只给你留下一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哦,天,我快疯掉了,这些年你在做什么?出了这么多的事,你竟然不与我联系?我初到澳洲一年,香港的手机一直保持着,怕你要与我联系找不到我。我不敢换手机,不敢停机!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我抽空回来找你,你居然告诉我这样荒唐的故事!”朱丽的眼眶红了。
意文笑笑:“我也希望是个故事,可惜都发生了。不要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过得很好。”
“好什么?你苍白得像个鬼!我不管,你与我一起去澳洲。”朱丽抹抹泪,握住意文的手,不管不顾地说。
意文拍拍她手:“谢谢你。我喜欢香港,我的父母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那么。”朱丽吸吸鼻子:“我留下,我在这里找工作,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
意文震动地看着朱丽,后者一脸的真诚让意文的眼慢慢湿润。变故后死而干涸的心仿若突然被注入甘泉,暖入心底。
“朱丽,东南亚金融危机,失业率直线上升。现在香港工作很难找。”意文柔声道:“别傻了。你来看我,我已很高兴。我家破产后,你是唯一来看我的朋友。”
朱丽摇头,紧握住意文的手:“我会找到工作的。”
刹那永恒(下二)
朱丽果然很快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毕竟于名校的文凭在香港是很吃得开的。工作定下后,她便租了个小小的公寓,硬逼着意文搬离贸易行的宿舍与她同住。
“天,香港真是寸土寸金啊,今天我对房东太太说她简直是在抢钱。”朱丽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租金你我对半,”意文按住朱丽张开的嘴:“否则我不住。”
“行。”朱丽翻她个白眼:“大小姐,我求之不得!晚上吃什么?”
“泡面吧。”意文说。
“去你的,说好啦,饭呢我来做,碗你洗。”朱丽拉开冰箱往外拿菜,意文睁大眼,天,朱丽什么时候买了这许多生鲜?笑嘻嘻道:“咦,出了国,某人变得贤惠。”
朱丽气得笑:“你就耍嘴皮子吧。”
“是啊。不耍嘴皮子,难道我耍手艺?烧饭做菜我是一样不会。”意文笑眯眯。
朱丽看她一眼,眼底是心痛,这个家伙,这些年一个人不知道怎样糊过来:“你啊。大小姐,我怕你连洗碗都不会,一会可别把碗全给砸了。”
“那你全包啊,我没意见呢。”意文亲热地揽住朱丽的腰。
“休想。”朱丽低下头,眼眶有点发热。意文靠得近,朱丽的神情都落入眼里,知道她在为自己感伤,一笑,将话题岔开,询问朱丽澳洲的见闻,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哀伤,渐渐化开在两人的笑语里。
说笑间,朱丽的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
“多吃点,你瘦得像个鬼。”朱丽边往意文饭碗里夹菜边道。
“现在流行骨感美。”意文拨动碗里的菜,苦着脸:“朱丽,我吃不了。”
朱丽不理会她:“少来,骨感美,像郑秀文么?除了一张脸,她全身哪里像女人?”又为意文盛了一碗汤:“女人哪,肥肥白白才可爱。男人喜欢丰满的女人。”
“你是男人么?你谈过几次恋爱?”意文抢白:“男人若喜欢丰满有女人,满世界的女子何苦减肥?”
“我是没谈过恋爱,你呢?李天培喜欢你胖还是瘦?”
意文的笑淡了下来,朱丽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嘴,“对不起,意文。”
“没关系。”意文耸耸肩,神态轻松,“我和他分手得很自然,与他在一起,他永远有着负疚感,而我也忘不了那场车祸。现在我们是朋友,偶尔我会去看他的画展,这两年,他的画艺有很大的进步。”
朱丽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你的前夫呢?阿南,是你家贞婶的儿子吧。我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高高瘦瘦的,五官倒也端正清秀,只是不爱说话。对了,他也喜欢画画,小时候我看到过,花花绿绿的,很漂亮。他现在在做什么?”
“那个人啊。”意文收拾着碗筷,侧头细想,然后皱皱眉,眼中满是迷茫:“朱丽,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甚至,他的中文全名字什么,我都不知道。他留给我的离婚协议书上,只签着法文名。”她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与不安:“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他。”
朱丽怔了怔,不语。
洗干净碗筷,意文擦干手,突然说:“朱丽,我没签字,那个人在法律上还是我的丈夫,如果他要再婚,是要来找我的。”
凝视着意文,朱丽缓缓问:“你在等什么?”
“没什么。”意文低垂着眼:“他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谜,总要解开才行。而且,我至思念他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这只是云之舞原稿,我会贴完,是一开始的构思,比较简单。与书版是不一样的。本书封推了,还是一句念叨了多次的话:留言,票票,收藏,都素某梦的最爱,最近收到留言好少啊。。。。。。。幽怨啊。。。。。。
刹那永恒(下三)
“糟了,迟到了!”朱丽冲进公司大厅,都怪那该死的公交,早不堵晚不堵,偏偏在自己出来晚了,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堵车。电梯口已没有了上班的人群,敢情都进了各自的办公室了。边按键等电梯下来,边在心里祈祷:“上帝啊,千万不要让那个巫婆看见!”
巫婆是她的顶头上司,世逸集团香港分部的总监夏斯琪。虽然长得美丽动人,为人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做事是超一流的能力,整顿下属也是超一流的可怕。而夏斯琪叫痛恨的便是职员迟到。常说一个连上班时间都掌握不好的人,如何能胜任工作。
电梯终于到了,朱丽急急冲进去,“请等一下。”一只手挡住刚在关闭的电梯门,朱丽瞪着看那个人,“该死,电梯门一开一合又是十几秒!”她在心底暗骂。
进来的是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个子很高,一身非常全体的西装。用朱丽专业的眼光来看,顶级面料,裁剪一流,但是,她居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真是失败。像这样面料做工的服装,世界上寥寥可数。自己居然会看不出来!朱丽皱皱眉。
那个人有张线条清朗的脸,有浓浓的书卷味,一双深不可测的眼,这双眼让他多出点冷洌的味道。那人看见朱丽不断地打量他,微微一笑,整个人突然柔和起来,朱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不笑时的清冷,一下子化为笑容满面的温润。
“小姐,你到几楼?”男人问,声音柔和而淳厚。
“12楼,啊,我忘了按!”朱丽的脸红了,道:“你到几楼?”
“我也是。”男子笑笑,问道:“到12楼,那你是世逸的员工?”
“是啊,刚来一个月。你也是么?我从未见到过你。”朱丽说。
“是的,我也是。”他微笑,笑容如春风拂面,朱丽只觉心跳加速,疯了,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对个陌生人发花痴。不过,是同事也,以后就不算陌生人了,想到同事,她蓦然睁大眼:“天,那你岂不是也迟到了?你哪个部门的,让总监看到就完了!”朱丽叫。
男子刚要开口,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门一开,朱丽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完了,那个巫婆居然正正巧巧立在电梯口,闭了闭眼,这下死定了。硬着头皮走出电梯:“总,总。。监。。。。。。”
夏斯琪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电梯口。“来了?怎么到了楼下才通知?早知道你过来,我去机场接你。”语气温柔,笑容甜美,朱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与耳朵,这还是那个整天板紧了脸的巫婆夏斯琪么?!哎,不管了,现在最重要事是在巫婆无瑕顾及自己时,先冲进办公室。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斯琪与那个男子便走入办公室,所有的职员都站了起来:“总裁,早安,总监,早安。”
朱丽惊讶地张大嘴,总裁对她微微一笑,点点头,与斯琪走入总监办公室。
朱丽呻吟着扶住头:“那个人是谁?拜托有人告诉我么?”
“世逸集团两大股东之一,我们的大老板朱逸南。”同事宋妮笑着凑过来:“很帅吧?金牌王老五哦。不过呢,巫婆是盯死他的,我们呀,谁也别想,听说他们曾经是恋人,为什么会分手不清楚,但目前看来,两人关系不一般的好,谁知是不是真分手。二老板仲世和还要帅哦,可惜,那位很少来香港,我在这里几年,只见过照片。”
“行了,行了,别一聊起八卦来就没完。”设计室室长罗青道:“快点做事。”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到桌上:“女人,不管学历有多高,发起花痴来都一样没大脑,不管大老板还是二老板,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人家看得上你们?做人实际点。”
宋妮吐吐舌头:“罗室长,你的意思,如果我们向你抛媚眼,还来得实在点是不是?”
罗青脖子拧了拧:“我可没说,你要这样认为,是你的事。”
宋妮晒笑:“罗室长,你才教训我们做人要实际点,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您自己不实际了呢?”
“你!”罗青气结,扫眼看到设计师们全在窃笑,恼羞成怒,大喝:“快做事!今天完不成秋季设计全稿,我扣你们分!”
所有人都缩了脖子,敢怒不敢言。
作者有话说:留言,票票,某梦碎碎念,好少,好少,哭,蹲到墙角划圈圈。。。。。。。
刹那永恒(下四)
“咖啡?茶?”斯琪问逸南。
“谢谢,茶。”逸南回答,在斯琪宽大的工作台前坐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两年没来香港,什么事都要我回去汇报,美死你们两个。在巴黎一年只做几十件衣服。”斯琪递给逸南茶。
“是你主动申请到香港的。”逸南笑笑:“再说NUGE的时装发布会一年四次,哪回我不是亲自过问?”
“本以为到香港能靠你近点,谁知,”斯琪苦笑:“真想扔下这个摊子回巴黎。”
“你不会,向来你是负责的人。”逸南拉长声,顿了一下,说:“我是来看秋季发布会的设计样稿的。”
斯琪闻言瞪大眼,“少来,去年看一下设计稿,挖走我两个最好的设计师,春季看一下设计稿又带走我最棒的助手。这回没得看,我自己审稿。”
逸南呵呵笑了起来,拍拍斯琪的肩:“你才是我最好的设计师。上海分部紧缺人手,我需要了解中国文化的人。你这次的设计主题是江南风情,正合我的要求。”
“就会说好话。你坐会,我叫设计室送样稿来。”斯琪薄嗔。按铃吩咐秘书送设计稿。
逸南在斯琪宽大的工作台前坐下,斯琪桌上的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他与斯琪还和世和毕业时的合影。当时三人好年轻。如今,斯琪的妆容再精致,也难掩岁岁的痕迹。
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面上写着崇林贸易裁员名单,他顺手拿起:“这是刚并购的那家商行吧?为什么裁员呢?”
斯琪扫了一眼,“哦,那家贸易行不大,职员却不少,人浮于事,所以才不景气。老板做不下去了才卖给我们,我看着他们的门店位置不错便收购了。我叫人事部统计一下,看那边实际需用多少人,多余人员裁掉。名单送上来还没来得急看,你的电话便到了,说是已快进电梯。呵呵,我就冲出去接你了。”
逸南哦了一声,随手翻开裁员单,一串名单映入眼帘。庄意文?他一怔,翻开附在后面的人事资料,意文熟悉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庄意文,女,二十四,职务,销售代理,留用与否:否。简单一行黑字,决定了她的命运。
“看什么?这样仔细?”斯琪看到逸南认真看着手上的名册。
“没什么。”逸南合起名册,秘书推门进来,设计室已将样稿送了过来。逸南开始审稿。
作者有话说:昨天,只有三百多票,哭,泪奔。。。。。。。。
刹那永恒(下五)
“怎么不开灯?”朱丽进屋时,原以为家里没有人,正奇怪向来准点回家的意文去了哪里,拉开灯,便看到意文窝在沙发里,满脸消沉。
朱丽一惊:“出什么事了?”
“我失业了。”意文咬着沙发垫。
“什么?”朱丽一愣:“你工作很努力啊,这样的人,老板还要炒你鱿鱼,我看他快倒闭了。”
“就是倒闭了。”意文有气无力:“新老板说我们贸易行之所以经营不善,除开老板无能外,我们销售部的人也一样,因为就是我们的无能才导致贸易行资金周转不灵,最终倒闭。所以,全部炒掉,不留用。”
“算了,做销售本来就不是你专长。累死累活也做不出什么业绩了。”朱丽安慰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和我一样是学设计的。我们公司在招设计师,你来试试,成功了我们就能在一起工作了!”
“朱丽,你这个女人就是太自信。拜托,我大二便休学了,不可能被你们这样一流的公司录用的,再说,你知道我们公司的新老板是谁?”
“谁?”
“世逸集团。”意文唉声叹气,“就是他们辞了我,我再去应聘,不是找没趣么。”
电话铃响,意文去接电话:“是,我是。”眉头突然一展,眼中是惊诧,听了一会,放下电话,“朱丽,朱丽!”
“怎么了?”意文异样的神情让朱丽一惊。
“世逸来电话说,搞错了,不是辞我的职,是调到世逸香港分部的设计室工作。我是否在做梦?还是听错了?”意文睁大眼,不可置信地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天哪!”朱丽跳起来:“我们是同事了!”两个女孩大笑着抱在一起。
************
“庄意文,大学休学中,主修服装设计?可是你只学了两年不到,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设计室长罗青上下打量着意文,没什么吗,只是秀丽点,瘦得像个鬼,还是个跛子。上面怎么会要求照顾她?看个人资料,不是什么大人物的亲戚啊。
意文有点不知所措,求助地看了一眼一边的朱丽,朱丽正要过来,设计室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相貌儒雅的男子走了进来,“总裁。”所有人都起立致敬。意文慌乱地看了逸南一眼,垂下头。
逸南一眼看到意文,心仿如被针刺了一下,很痛。怎么搞的,这两年,她在干什么?意把自己搞得如此憔悴,那个李天培,是怎样照顾她的!意文看他的目光是陌生的,逸南知道她不认识自己,但潜意识里,他希望意文能记起他。
“新人么?”逸南柔声问。
逸南的声音入耳,意文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逸南脸上迅速一扫,重又低下头,不可能是那个人,只是声音相象罢了,那个人,还在法国吧。
“朱丽带着她,让她先熟悉一下工作,等熟悉了,再分配工作吧,罗室长,你说可好?”逸南虽然是在询问罗青,却实际已安排了意文的工作,罗青当然满口称是。
逸南轻轻拍拍意文的肩:“好好工作。”
意文迷惑地抬头,分明是不相识的人,为什么有那样熟悉的感觉?
***
“安排好了?”斯琪冷冷地问:“我是否可以回巴黎了?看来你会常驻香港坐镇的。”
“斯琪,别这样。我必须照顾她,她是我的责任,我答应过她的父母。”
“那你当初何必选择离开?”
逸南苦笑:“我原本是为她与李天培让路,谁知道。。。。。。”逸南摇头,稍作调查,他便知道,当然意文根本没有回到天培身边,自己当时的处理,实在是太急躁了。但是,意文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因为抵触,从来没有询问过律师关于当年留给意文的离婚协议的事,现在问时,才知道意文根本没有将离婚协议书寄回给律师行。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陷入沉思的逸南,斯琪知道,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眼前的人,所有一切,都已付出给了外面那个不显眼的女孩。
刹那永恒(下六)
“加班么?你的好朋友呢?”逸南经过设计室时,意文一个人在。突然而来的声音让专心工作的意文吃了一惊,抬头看清是逸南,忙起身唤:“总裁。”
逸南看着她面前的画板,是套裙装,完成了大半:“画得不错。不要叫我总裁,我姓朱,朱逸南。”
“朱总。”意文唤。逸南一怔,他以为说出自己的名字,意文会有所反应,谁知意文依然不为所动,淡淡涩然萦绕心头,在意文的心中,是否根本就不记得有他这样一个人?
逸南怔忡着,意文那边的思想,只在她自己设计的图片上,大着胆子问道:“朱总,我总觉得我这套裙子少了点什么,可又怎么都不知道欠缺在哪里。他们都说您是专家。。。。。。”意文说到这里,看着逸南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自己唐突了,悻悻地住了口。
逸南看着意文愧然低下的头,这才注意到意文的请求,低下头看一眼设计图,稍一思索,拿起笔:“哪,这里加个线条,裙摆改成这样,袖口这样,你再看看。”
寥寥几笔,眼前的设计稿一下子变了样,高贵典雅,意文微张开嘴,脱口而出:“有一天,我能象您一样就好了。”
“傻丫头,这有何难?经验加一点点灵气和不懈的努力。”逸南呵呵笑起来:“有什么不懂的,多请教设计室的前辈们,你那个朋友的设计也不错,理念大胆创新,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知道了,谢谢您。”意文喜孜孜地看着面前的画板,又拾起笔来。
逸南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没吃晚饭吧?”
“没关系,我一会吃点泡面就可以了。”
“泡面哪有营养。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逸南拿掉意文手中的画笔,意文一呆,心底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这个总裁与她说话的口吻仿佛久已熟识一般。朱逸南,意文震动,这个人的名字里有个南字,而且,他也来自巴黎。唉,想什么啊,意文甩甩头,怎么可能,贞婶说过,阿南哥只是个裁缝,贞婶说的不会错的。意文收起疑惑,推辞道:“谢谢总裁,不用了。”
“走吧,吃完饭再做,我会教你尽快掌握设计技巧的。”逸南说,这个条件相当诱人,意文终于站起身随他离开公司。
“想吃什么?”逸南边拉开车门让意文让车,边问。
“随便吧。”意文道。逸南看她一眼,没有再问。
车停下,“这里吧。”逸南说。意文抬头,“尚记”?自己最喜欢的这店里的蜜炙叉烧了,意文下了车,脑子有点晕晕的。逸南泊好车后,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意文的手:“怎么不进去?”
意文呆呆地回应着,随着逸南进了店。
***
“意文,刚才送你回来的是总裁?”朱丽刚把门关上,回转身便大声问。
“是。”意文坐下来发呆,喃喃地嘀咕:“朱丽,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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