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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1章 一只小白鼠引发的血案
“人生,不苦涩吗?”
“苦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笑呢?”
“因为我毕竟还活着啊!”
我拿着成绩单低头站在班导面前,暴风雨已经袭来,我却丝毫没享受到之前的宁静,这老头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刚考过的课程连评分阶段都没有,就直接抽出我的卷子,结果我空白的名词解释和简答题部分不幸的完全暴露。
“余时苒!”我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发觉自己又走神,连忙虔诚的看着班导,“什么时候你才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一点样子来?这已经是第三学期,自从入校你的记忆类课程就没及格过,你的智商是个位数吗!”
“不是的,我超过两位了。”我喁喁偷语,结果从来不打女学生的班导愤然赐了我一个爆头,我那皱巴巴隐约可见口水痕迹的卷子在我头顶飞散开去,落在地面,班导露出“朽木不可雕也”的沉痛表情侧过头不看我,伸手向门外摆了摆,“走走走,真不知道你的大学怎么考进来的,你就混……混日子吧!”
我猜他大约是想说混吃等死的,不过照顾到我女生的面子,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班导,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我这样折磨,可是忏悔不能使人违背理想,而我的理想本来就是混吃等死。
走出办公楼前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班导的门没有关严,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去说一声对不起,可是终于没有说,因为放学铃已经响过很久,如果我动作快还可以来得及在回家前去吃顿饱饭。
在消灭了一杯圣代和一个水果比萨后,我的手机准时亮起,我看着它在桌面上敬业的嗡嗡作响,过了良久才拿起来接听。
“叔叔。”我小心翼翼的发声,这个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小苒,还不回来么?”
“嗯,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家。”那边没有多问什么,只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我合起手机的滑盖站起身。
店里有几个人偷偷的瞄我,有的是艳羡,有的是好奇,当然也有鄙夷。我的脸顶多算的上清秀白皙,不是那种能到处吸引人眼球的漂亮女生,但是我的一身行头却能。从头到脚的名牌装扮衬着我秀致的身材从来不会辜负回头率,曾经有同学说我是个“外表精致的女人”,当然,也只是外表精致。
我不说话的时候是典型的芭比姑娘,虽然长度上缩水了点,比例却不差,我的追求者里数一见钟情的多,因为如果他们有机会熟识我的话绝对不会去做这种蠢事,只要我开口,就立即暴露本性。
据说有大男人气概娇娇女姿态的女人是最恐怖的,而我就不幸成了这恐怖分子的一员,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真的是个男人会不会生活就是另外一番模样,比如我更有力量,比如我更有勇气,甚至也就不必为每周的“回家”而惶恐。
如果我是男人,应该早就能冲破牢笼远走高飞了吧。
口袋里有的是钱,我却诚恳的踩着自己的影子步行回家,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是纯粹的消磨生命。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远远的看见叔叔等候的身影,外表很和气的中年人,鼻梁上架着眼镜,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只可惜有句俗语说的过分正确,孩子总是比较像养大他的人,叔叔和我一样,都是人不可貌相。
“小苒,今天比每次都晚。”叔叔和蔼的微笑,我点点头从他身旁绕过,他也不气恼,坦然的关上门跟我一起走在长廊上。
月色很淡,庭院里种着模样怪异的热带植物,科学家就是思维跳脱,我木然的收回视线,踏上台阶走进别墅里。
地面上很多乱七八糟的图纸和计算公式,叔叔这一星期又不知道搞了什么名堂出来,我转回身正面面对他,“今天是什么呢?”
叔叔递过来一张纸,“这个要给你先看一下,准备好了就换上工作服,我们开始试验。”我的手抖了一下,虽然早有准备,每次听见“试验”两个字还是会畏惧。
我像模像样的看了看上面的设计图和理论猜想,把纸还了回去,时光学说在我眼里就是一堆垃圾,设计图则是刑具的蓝本,如果一定要问时间对我的意义,我能理解到的只有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我顺从的走进自己的准备间,除去名贵的外套,扎起长发,为了不会在一会儿的剧烈旋转或是其他什么情况下让头发绞进机器的缝隙,给自己造成额外的伤害,然后再换上防护服,所谓的避免静电。
其实可能的话我倒不介意剃个秃头,但是叔叔一定要我接受普通人的教育和生活,并且给我最好的装扮和学校,外人眼里,我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而我却一直只想问他,我们家的债到底什么时候才算还完?
我走出准备间,暗想今晚吃得够饱,应该足以应付一会儿的试验强度,叔叔勉强从资料中腾出手比了比一旁的椅子,我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上去。想起那个比萨也许会是我最后一顿晚餐,我突然后悔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必胜客?给这个变态省什么钱!
透明罩子缓缓将我扣在里面时,我深呼吸闭上眼,开始有机器启动的浅浅轰鸣,继而椅子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声波开始攻击我的意识,那种由浅至深的痛楚无论怎么去适应都无法习惯,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痛的几乎炸开,脑袋里一团嗡嗡作响,我张开紧咬的牙关本能的呼喊,却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绝望,沉沦,黑暗……
当旋转停止时我拼命的冲出透明罩,连滚带爬的远离那可怕的机器,趴在水池边开始一波接一波的呕吐,直到我的圣代和比萨正式告罄,又不停的呕出许多胆汁来,一双手从背后扶住我肩膀,帮我撑住瘫软的身体,我却一点也不感激,“叔叔,”尽管声音虚弱沙哑得吓人,我还是尽量压抑住愤恨,“可以……了么……”
“小苒,休息一会。”余钦的声音倒是镇静,敢情被搅拌脑电波的不是他自己,“晚一点的时候我们再试验一次,做个对比数据。”
我顿时愣住,做了这么久的实验品,还从没有连续进行过测试,不过一次就已经痛不欲生,我怎么还能经得起第二次折磨?纵使从小就经受培训,我毕竟也是血肉之躯的人啊!
可惜我只是全身无力的挂在水池边,连多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痛恨每一个时钟,痛恨它们时刻提醒着我自己是时间的奴隶,余时苒,余时苒——倘若有一天余钦功成名就了,世人会记得一只白老鼠的名字吗?
我虚弱的看向书桌前认真计算的余钦,衣冠禽兽不过就是如此!我真的是倒霉,为什么那么多穷孩子被卖掉,我却偏偏落到他手里?
余钦抬起头看向我,“小苒,休息好了吗?”说着一边放下手里的资料向我走来。
我突然无限的绝望,难道就是今天么,在二十岁死在一颗鸡蛋似的罩子里?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在他弯腰伸手来抱我的时候突然用尽自己积蓄的力量,一拳砸在余钦太阳穴上。也许是最近又连续熬夜,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我的出拳又极准极狠,他闷哼一声站立不稳的向一侧倒去。
我一时真的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敢反抗,想到他恐怖的惩罚方式,我实在无法面对不可估量的后果,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死我亡!
我用尽力气扑过去掐住他脖子,两个人倒在一地凌乱的图纸之间纠缠不休,我摸索到地上的一把三角尺,发了疯的向余钦刺去,“混蛋,禽兽!”滚烫的血溅出来,喷了我一脸,我原本一直在忍受的,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至我于死地?
等我彻底脱力的倒在地上,余钦的胸口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他依然在剧烈的喘息,大概是刺穿了肺,口鼻都溢出血沫来,我骇然的倒在他身侧看着他挣扎,这个养育了我十五年也折磨了我十五年的人,从来温柔的笑却一直在伤害我的人,如今在我面前渐渐地流失生命,他探索了一辈子的时间,正将他一秒秒拖向死亡的深渊。
血染红了地上的图纸和我们的工作服,余钦的眼神已经涣散,却突然又光亮起来,我抓紧手中的铁尺紧张的盯着他,他只是缓缓的侧过头,用他一向温和的目光看着我,虽然多了痛苦,却没有忿恨,“苒……”他的声音比我还嘶哑,肺部刺穿的人是极痛苦的,他基本已经发不出声音,“对不……起,我……唯一的……”
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来,我突然哭出声音,拼命爬起来跪到他面前,“叔叔,叔叔。”
余钦勉强的扯起唇角,笑得却实在痛苦,“其实我……一直……很爱你……”
第2章 我变成了什么。。。
我怔忡在原地,看着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指尖还有他溢出来的血的热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纵然有上千种假设,我绝对没有想过他会说出爱我,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他的白老鼠,他对我的温柔,不过是一种饲养。
旁边的传真依然传来嗒嗒嗒的声音,我才恍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我已经杀死了最近亲也最痛恨的人,而这个人是科学界里著名的时光新说奠基人。
我慌乱的爬起来,跑?能到哪里去,如果能跑我这些年早就跑了,何况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一天,就会以杀人犯的罪名被通缉一天……传真还在自动的接受材料,电脑一闪一闪的晃着眼,我不敢再去看余钦,眼光却粘着在了一个巨大的箱子上,那是余钦这么多年来致力研究的时光转换器,只是不知道效果,一直没有用我试验。
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跟在余钦身边这么多年,一些常识我还是有的,实验室里的大部分机器我都会开启……要不要试一试这个重量级的东西?我打量了半晌也不敢贸然行动,余钦都死了,难道我还没事自己玩自己么。
然而时间又一次奴役了我,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居然突然传来门铃声,我吓了一跳,顿时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世界上那么多干坏事的人,为什么今天偏偏轮到我中招?想起余钦时常会在周末给学生讲课,我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启动了那个破箱子。
上帝啊,我做了半辈子受害者,不会连一次防卫过当的机会也不给我吧。
我决定碰一次运气,难道还能有人次次都倒霉的?以往经验显示这种概率大概和每次买彩票都中头奖一样渺茫,我想我不应该倒霉到被排除在这个真理之外。
我唯一一次顺从主观意志调节了操纵键,自己钻进机器里,里面的情形还凑合,感觉像个大型冰箱,也没有椅子,我疲惫不堪的缩到角落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折磨,突然想起变蝇记里的男主角,就是因为和苍蝇关在一只类似的机器里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恶心蜕变,我警觉的扫了扫周围,但愿没有什么低等级的生物存在,要是真的变成虫子,还不如让我出去自首吧!
并没有预期的痛苦折磨,不知道是因为精神过度疲惫还是生物波的作用,我渐渐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中有些肢体抽搐的感觉,手脚冰冷,呼吸渐渐困难……难道我真的再次倒霉,余钦做出来的破箱子有故障……
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失去的意识,等我再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我动动手指,四肢还有些麻木,但是从触觉上我能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机器里了。
“醒了!”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尽管有些淡淡的冷肃,仍然能听出一丝兴奋,“月见,快去告诉老爷!”
什么老爷?我难受的动了动肩膀,身体不仅麻木,还有很沉重的酸痛,我不会被逮住了吧,想到这里我郁闷的哼了一声,睁开眼。
雕梁画柱,红绫暖帐……我做梦了?
眨眨眼皮闭上眼,再用力睁开,还是一样的情景,身上盖着轻柔的缎面锦被,绣了华贵的图案,我勉强侧过头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典雅秀丽的贵妇人立在床边,正颇为关切的打量我,我迷惘的和她对视了一眼,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古典的红木桌,镂空的窗格……我用手在被子下偷偷掐了把大腿,疼得一哆嗦。
MyGod!我不会真的穿越时空了吧——虽然我确实想逃避刑事处罚,可是老天,我就那么一说,你也别真当回事啊!
“那个……”我看着身旁的贵妇小心翼翼的开口,发出的声音却吓了自己一跳,虽然我嗓门一直也不怎么娇柔,但是哑成这样也太惊天地泣鬼神了,“我……”
“别乱动,你身体还很虚弱,等下再传大夫给你看看。”贵妇没等我问出口就打断了我的话,我有些不满的看看她,发现她虽然语气略带关怀,脸上的神情却漠然的让人心寒,她这是真的关心我吗?
算了,我一向是独立好青年,也不需要别人关心。
索性躺着不再理她,一边暗暗打量周围的摆设——怎么看怎么富贵多金,看来我是被一家有钱人救了,老爷太太级别的人有些傲气也是正常的,我原谅她。
可是接下来如何呢?
千恩万谢的表示感激,说几句如有需要愿效犬马之劳的客套话告辞离去——这么豪迈的场景一般都是用在武林人士身上,我的细胳膊瘦腿儿还不到那种强度。
感恩戴德的留下来为奴为婢以报救命之恩——我一向自封是自由女神的人间流动代表,要我给人家当丫鬟,还不如举个冰淇淋去装雕像。
与这家公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然后一不小心嫁入豪门当媳妇——这种套路虽然庸俗了点,不过考虑到未来的幸福生活我倒可以勉为其难,就是不知道他家有没有公子,就算有的话,看旁边这位的架势公子也不见的是块好饼……
我正躺着胡思乱想,外面已经进来一个老爷模样的人,穿着也是锦衣绫罗,看起来地位十分尊贵,相貌堂堂仪态万方,就是严肃了点,冷酷和刚才的贵妇很有一拼。
我才想起来刚才那妇人似乎说过什么“快去告诉老爷”,看来这位就是家里的核心人物了,没想到我一个落难女子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面子,他家老大亲自来看望我?
难道我和他家公子的事有谱了……
我一边飘然一边露出纯洁善良的眼神,看着走过来的老爷大人感激地说,“谢谢老爷一家救命之恩……”紧接着我却发现老爷妇人的眼神都诧异起来,周围的一干人等也惊疑的盯着我,呃,我这么说不对么?
老爷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看了看,又摸了摸我额头,转头严厉的对那妇人道,“烧得这么厉害,难怪都糊涂了,还不赶紧叫大夫来瞧瞧!”
妇人连忙答应着,一边快步走出去,我还想说顺便带点吃的过来的,不过没等我开口她就消失在门外了,他家老爷坐到床边眉头紧皱的看着我,“宸儿,”我一个激灵,宸儿?
老爷接着说,“那几个失职的侍卫我已经全部处死了,以后谁再让你有半分闪失绝不轻饶。”
我怔忡的看着他,什么意思?全部处死?我不禁想起余钦临死前的惨景,整个人一阵瑟缩,挣开他的手向后躲去。老爷大手一捞就把我拉了回来,“大夫说你是受惊过度,又呛了太多水,不过还好救得及时,养一养便无大碍了。”
我在脑海中飞快的过滤他说的话,失职、闪失、呛水……我怎么不记得我落过水?听这老爷的语气仿佛我原本就是他家里的人,而且还被保护得很好。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鼻子眼睛都在,没什么问题啊,可是为什么突然觉得脊背发冷。
老爷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对旁边的丫鬟说,“好好照顾七少爷,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丫鬟答应着恭敬的送老爷出去。
我僵直的坐在床上,还在反省他的最后一句话,七少爷——说谁?我?本能的一摸胸口,我顿时心凉了半截,这回可真是愚公移山——一马平川了!尽管我以前也是不折不扣的飞机场,尽管我常常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尽管我的适应力很强……但是也不能不和我打声招呼说变就变啊!老天你办事忒不讲究了吧!
丫鬟被我的表情吓到了,谨慎的探问,“七少爷,您不舒服吗?”
我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挺伶俐的,白皙的颊边垂下两条辫子,虽然造型有点春丽,不过很衬她清秀的五官,我一时又想起我亲爱的女儿身,当初我也是这类型的女孩啊!确实我一直在打破女性的行为规范,可是毕竟二十年是有感情的,何况一想到下半身也可能存在的改变,我彻底心凉了。
我对着丫鬟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叫你。”妥了,敢情这嗓子不是哑的,本来就是个男人的声音,不过幸好没有很粗噶的声线,虽然还带着一点少年的青稚,在男人来说到底算是柔和型的了,看来老天还有点良心,给了我一个发育的过程,没有让我太难接受。
丫鬟顺从的走出房间关上门,她一走我立即跳将起来,也不顾一身的不适寻着房内的铜镜,说来奇怪,“我”一个大男人,居然把镜子摆在桌面上,即使少年公子好臭美也不该这么直接把……当我的脸在镜子里映出来时,我的心脏再度漏跳半拍——秀眉瑶鼻,唇若丹朱,一双漂亮的杏眼正因为过度惊愕而圆睁,怎么看怎么是个小美女——我丢下镜子重新钻进被窝,飞快的做了最终确定,结果在指尖触到那个绝对不应该属于我的物件时,我彻底崩溃了。
苍天啊!我是常常诅咒你,谩骂你,无视你,可是你也不能如此的惨绝人寰吧,给了我一张美人脸我是不反对,可是我现在算什么?怪物?人妖?一个大老爷们出落得和朵芙蓉花似的,你这不是拿我当羊肉涮吗!
第3章 诡异的名门望族
我终于认命了。
古代就古代吧,总算没去侏罗纪,男人就男人了,我一直都希望这样,至于这漂亮的脸蛋,我也忍了,不是有人说气质决定一切吗?我相信我还是有机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的。
最重要的是除了自身的改变,我对身处的这个家庭非常满意,看起来貌似是皇亲国戚,再怎么也算朝廷重臣,单从我这房间的装修来看就不是一般富甲的品味,而且由身边人对我的态度来看,我显然是这家里的一大宝贝。
大夫来看过我,检查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已无大碍,稍微调理饮食滋补一下便可,于是我得到了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顿美餐,很久以后我都怀疑真正让自己安心留下来的理由其实就是那顿饭,果然病人是享受精心照顾的,以前被余钦控制的时候,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周末晚上的试验,所以拼命的让自己吃饱吃好,死了也不会那么亏,尽管最后总是昏眩得吐到一干二净,我依然乐此不疲。更何况现在不同以往,我可以真正放松的享受我的贵公子生活,不必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态去面对“最后的晚餐”。
现在我已经大约知道我是老爷的“儿子”,之前的贵妇人是我传说中的娘,不过我可没看出来她把我当儿子——也许是继母?月见是我的随侍丫鬟,就是那个时刻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的乖巧女孩,古代人就是诗意啊,换了我就直接叫夜来香了。
之前貌似是落水了,我初步猜测可能是这个身体的主人魂游天外时不幸遇到了我,果然余钦的破机器是有漏洞的,可能是搞乱了我的脑电波,害我灵肉分离,也可能是压根儿就没把我的身体穿越过来……
算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去想,既来之则安之,我生平的宗旨就是好吃好穿做个平凡简单的人,当然前提要保住性命,现在这些一应俱全了,虽然有点小瑕疵,我决定忽略,人总要学会知足常乐。
对于我初醒时的表现,大家都认为是受了惊吓的结果,要是给他们知道我占了他家宝贝少爷的性命,搞不好会怎么驱邪招魂,所以我索性顺水推舟装作暂时性失忆的样子,果然也得到了大家的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处于“恢复期”,努力少做少错,信守言多必失,人不问,我不答,等到大家不在时就抓紧熟悉自己的房间,边角旮旯都搜索个便,连张纸条也不放过,看来我原本的宿主是个真正的纨绔子弟,漂亮的衣服配饰一应俱全,柜子里居然还能翻到粉,却连个像样的诗集本子也没有,只有几篇看似是誊写的册子,笔迹倒还工整,却没有什么收获,只记得我那个“爹”曾经叫我“宸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写。
后来还是月见拿来我的扇子,我才得偿所愿的在上面找到最重要的信息,池牟宸,复杂又难写的名字啊……
好歹知道了名字,我的日子便好混一些了,自己的任务不过是整日在院子里游山玩水,至此我已经确信池家是皇亲国戚,因为普通大臣是不会有如此皇室风范的宏大场面,尤其在我趴在花园的假山上研究古代的喷泉是什么原理时,月见跑来恭敬的制止了我,“七少爷,这座假山爬不得的,皇上御赐提了字。”我一听连忙掉下来,妨害生命的事我是绝对不做的,月见怕我也不是很记得,便指着假山的正面给我看,一堆唧唧歪歪的字,根本看不明白,我只能一本正经的点头称赞,“好手笔,好手笔。”
由此我知道池家是相当得皇帝宠信的,宠到连块破石头都送,看来已经赐到没什么可赐的了,这样也好,我可以放心了。
住下小半月后,我发现了一个很怪异的问题,池家上下虽然人丁兴旺,却明显的相处冷漠,来探望我的人有过一个叔公,据他所说他的三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小叔叔们都在北方,这次事发突然,都没来得及赶回来,只有他正好在江北做官,连忙赶来看我,还送了我一堆乱七八糟的珍奇补品,另外还有一个小女孩,大概也就十岁左右,是我的同母妹妹牟鸢,看来我的第七少爷是从全家的孩子来排的,不过除了天真单纯的牟鸢,所有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之间都没有家庭的温馨感觉,只是一致都很宠我一个。
不过是个毫不掌权未及弱冠的少年罢了,偶然落水居然牵连了数名侍卫的生死,连叔公都要赶回来问候?
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像我一开始以为的简单。
不过后来的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我于是开始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我是这家的长子,既然叔公和小叔叔们都在外做官,这个家以后自然要交给我继承的,受到万千关爱也就不足为奇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身体恢复不到一月的时候,突然传来皇帝召见我的消息,我很惊讶,难道这个身体的主人还和皇帝很熟络?都说伴君如伴虎,我是很不愿意接受这消息的,但是皇帝毕竟是皇帝,我也没有办法拒绝,月见倒是熟练的服侍我沐浴更衣,期间因为衣服上的熏香我还闹了一场,生平最讨厌娘娘腔的男人,长成这样已经很为难了,做什么还搞得和大姑娘一样,想来以前的七少爷是习惯如此了的,月见见我发怒很惊讶,但是终于还是给我换了一件没有薰香的白衫。
“以后我的衣服都不必薰了,干净清爽就好。”我一边整理腰带一边略微缓和的对月见说,月见乖巧的没有多问,顺从的点了点头,只是看我的眼神似乎有点陌生,大概从前的七少爷不会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吧,反正我现在借着失忆的名头可以对自己的生活习性做很多微观调整。
我原本的发型是长发软软披散,只在额角挽起几缕束在脑后,很飘逸的造型,却略嫌女态,我索性叫月见替我梳起,要像父亲那般用发冠利落的系在头顶,月见说不过我,却因为我才“十七”,只好取了条发带帮我设计了一个比较清爽的发型,我勉强满意。
送我出门前月见似乎有些犹豫,“七少爷,不再装扮了么?”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洗了脸梳过头,还有什么可装扮的?她不会是指那盒粉吧,有没有搞错,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定情信物的,后来干脆丢掉了,当女人的时候我都没抹过粉,现在叫我抹,不是戳我痛处吗!
我承认我还是满倔强的,最后到底白衣素面上了车,一边暗骂池牟宸小小年纪没气概,我十七岁的时候都能和人彻夜拼酒了。
一直骂到下车,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情我还不熟悉,只是暗自小心的随着带路的太监,要说皇宫的规矩还真是啰嗦,七拐八扭N道门,我顺便观察了一下建筑风格,也看不出具体哪朝哪代,反正中国古代的房子差不多都是一个样,想通过这点判断要比以服侍判断更有难度。
转过一道角门时,带路的太监停下了,回头躬身对我说,“里面奴才不能送了,池公子就从这里进去吧,过了桥便是,皇上在水榭里等您。”
我皱眉应了一声,抬手推开门,想不到这位皇帝的待客之道还真特别,居然要我走后门?
进了门果然看见一座白玉桥横跨在湖上,湖面万千的荷花盛放,仿佛很远都能闻到清香,我顿时心情大好,举步走上拱桥,水面映出自己的身影,我竟然吓了一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全身镜像,虽然并不十分高大,却也英姿挺拔,修长的身形在白衫的衬托下飘逸脱俗,连我一向认为过分女态的容颜也因为长发束起显得多了棱角——好一个翩翩佳少年,我不禁陶醉,终于理解Nrcissus怎么会变成水仙了,这种美景不自恋好难啊!
“我只当缘何姗姗来迟,宸儿今天好风貌,疑为天人。”
我一惊,寻声望去,桥对面的水榭里走出一个青年男子,蟒袍玉带琉璃珠冠,手里一把金装折扇轻轻摇曳,正含笑看着我,神态不怒自威。
第4章 被馅饼砸死的女人
“命和清白你要哪个?”
“当然是命啊,贞节牌坊能让你刀枪不入么?”
好么,来到这里时空看尽帅哥美女了,看样子这位就是皇帝陛下,我心里难免有些诚惶诚恐,却并没有动作,因为我听见他自称是“我”而不是朕或寡人,这让我头脑一片混乱。
中国从古至今没听说有那一个皇帝不对自己用至称以显示俯仰万民,如今这个皇帝说“我”,这到底又是什么年代?
迷惘间皇帝已经走过来,“怎么了?几日不见看的出神了么?”他言语清风谈笑,眼神却上下打量,我怎么那么的别扭,他,他这是在——调戏我?
“皇上……”我勉强开口,实在搞不清楚他们这的称呼习惯了,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轻声说,“听说宸儿落水受惊,混乱了很多记忆,不想连对我也生疏了么?”一边却用力的拖着我向水榭走去,我突然有些惶恐,这个人的言语和行动完全是两种态度,光听声音明明如沐春风,下手却如此狠重,我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考虑到人家是皇帝,毕竟没敢挣脱。
水榭里只有一张宽椅,一个摆着点心瓜果的圆桌,皇帝松开我,“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客气,坐吧。”我四处看了看,完全没找到第二把椅子,不由得疑惑的望了皇上一眼,让我坐哪?看样子他也没有席地而坐的打算,难道我坐着他站着。
我正迷糊,皇帝已经径自走过去坐在宽椅上,我暗想这下好,原来是他坐着我蹲着,也不知道什么狗屁风俗,我不甘愿的走过去刚要在他身边蹲下,腰身突然被他揽住,连带着向后跌坐在他腿上,我吃了一惊就要站起,他的手臂却固若金汤的圈着我,笑盈盈的问,“怎么这么急,多日不见,不要先叙叙旧么?”
我愈加迷惘,“急什么?”一边本能还想挣脱他的手臂。
“没什么。”他最后的尾音模糊在我的颈后,我一个激灵更要站起,他却不依不饶,另一只手开始在我腿上游移,“别动,你今天怎么没有熏香?”
我已经炸起全身汗毛,他,他这是要干什么?我一边制止他动作的手,一边颤抖着回答,“又不是女子,香腻腻的做什么。”
察觉到衣带被解开,我惊叫一声拼命挣脱,远远的躲到一边,开什么玩笑,即使再好的朋友这么闹也过火了吧!我委实有些生气了,好不容易做了次男人,却屡屡被人女子般对待,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哪怕要我跪着背全唐书我都认了,但是他开这种玩笑我却受不了。
皇帝皱了皱眉站起来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我发现自己竟然不禁发抖,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遇见那么多无法理解的事,又不能问别人,仿佛被整团迷雾重重包裹,虽然安逸,却总隐约觉得暗箭难防,如今见了皇帝,倘若在家里有人这般对我我自然不依不饶,可是对方是九五之尊,我如此挣脱恐怕是犯了大忌。
“我……对不起,有点,有点痒。”我喷,这个信口拈来的理由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但是我总不能直接说你别摸我吧?
我也只是想想,皇帝却真的喷了,大笑着走近俯身看我,鼻梁几乎贴上我的,我不敢再躲,勉强维持原姿势,他看了半晌突然说,“总觉得你今天不大一样呢。”
我心惊肉跳,在家里的时候对于我的变化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有所发觉的也大多以为是失忆所致,因为人情太疏离,恐怕从前池牟宸的习性也未必有几个人了解,可是这个皇帝却似乎是和池牟宸很亲近的人,身份又如此特殊,万一他发觉我不是原来的池牟宸,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
索性打定主意不再动,他爱闹就陪他闹吧,万事安全第一就好,熬过去,依旧回家享我的清福。
于是我低下头不去看他,有些事不解释反而能奢望蒙混过关,皇帝轻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惊吓,我总觉得这笑声里有太多淫邪和冷酷的意味。他伸出手两下挑开我的外衫衣襟,“平日里你喜欢怎样都好,只要记住别把性子使到皇宫里来,你们家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把池顺祀父子遣到那么远去任几个肥缺,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意思,如今京城里若不是看在和你的情分,池家的人我一个也不会留。”
依然是笑里藏刀的语调和表情,最后一个字吐出的时候,我已经衣衫零落,皇帝凑过脸来吮咬我的锁骨,我依然被他刚刚的话震惊。
难怪池家的人把池牟宸奉若至宝,原来他不过是献祭给皇帝的一颗棋子,曲意逢迎,卖身承欢,换取皇帝对池家的一点通融。一直当池家是什么皇亲国戚,没想到送出的不是某个女儿,却是七少爷池牟宸!
我逃离了现世转换了身份,再没有个余钦对我百般折磨,却成了皇帝的一介男欢。
以前看到有的女同学拿着BL漫画在那耽啊腐啊,我还觉得不以为意,男人和男人,怎么说也违反自然定论吧,尽管我没有什么反感,却绝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BL的主角,而且还是不可能有机会翻身的0号!
我就知道那么完美的事绝对落不到我头上,老天好不容易扔张馅饼也一定为了把我砸晕。
现在,能怎么办?这个时候反抗,说自己不是原来的池牟宸?我不是白痴,从皇帝的态度来看绝不可能是真心爱恋,他不过是把池牟宸当作玩具,那么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原装还是进口他才不会在意,只有真爱的人才会去疼你的灵魂。池家如何我当然无所谓,但是我却不愿意成为冤死鬼,尽管我杀了余钦,却也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所以偿命的事我决不去想,这半生煎熬没有过快乐,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好好的,安稳的活,在那之前所有的痛苦我都可以承受。
于是我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任由皇帝撕破我最后的遮掩,尽管是别人的身体,耻辱却没有减少一点,就在这四处通透的水榭里做这样的事,他居然也不知道羞耻?可惜我即使有也要装作没有,因为这是他要的,而他的手里握着我的命。
“宸儿,你居然脸红了?”皇帝一边轻薄我一边抽空说,我“嗯”了一声侧过头,暗骂废话,难道池牟宸做这种事从来没有脸红过的?他脸皮得多厚的说,即使是女儿身的时候,我也是朵纯正小黄花啊,某意义上来说这个臭皇帝也是我第一个男人了,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连我自己都不熟悉,说出来不怕丢人,在池家第一次去WC我还是蹲着解决的呢。
唉,果然美人是祸水……
皇帝还真是热情,生生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他进入的时候我还是痛得挣扎了,却被按住腰硬挺了进来,身体宛如钉在刑具上,火辣撕裂的疼,据说男人也是可以有快感的啊,可怜我还凝住精神感觉了一下,结果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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