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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她就全然不在乎……所以我想,让她生下我们的孩子,然后时苒你……”
“皇上,你是想我继续做你的男宠,还是想让我给你们带孩子?”我木然道,男人娶妻生子天经地义,他为什么又偏偏把着我不放?
“傻家伙,”明仲轩亲昵的把我抱上书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喜欢你,不准你离开我,你要继续在我的身边帮我治理朝政。”
也包括治理他的生理问题?我坐在一堆奏章中间看着他,“为什么一定是我呢?世间漂亮的人那么多,心甘情愿陪着你的更是数不胜数,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因为你不但够漂亮,而且够傻也够聪明。”他拔下我头上的发簪,那只有着特殊构造的钥匙曾经给了我无上权利,却在他的面前一无用处,他似乎很喜欢看我披头散发的样子,无论欢爱或是争执,最先拆开的一定是我的头发。
我默然的看着明仲轩,什么叫够傻也够聪明——其实这个世上只要他想要,没有什么能逃得掉,又何苦找来这么牵强的借口?
“皇上,你有这么清闲的时间不如看好手中的江山,”我点了点身侧凌乱的奏章,“早晚有一天我会不再漂亮,也不够聪明,可是江山永远不会失掉它的魅力,多少人趋之若鹜。”
“你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时苒,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一定不会放手,周续昶我自然会想办法对付,可是时苒你,我也会要你死心塌地留在我身边。”
“那就要等皇上你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再说了,”我从书案的另一边滑下去,和他隔开一个书案的距离,中间凌乱的奏章可笑得仿佛一脉山川夹在我们之间,“不然的话,周续昶再次来杀我的时候,我恐怕没有那么硬的命撑到你让我死心塌地的那一天。”
明仲轩的脸白了白,“他要杀你?”
“当然是失败了,幸亏小安在,不过那次也搞不好是风荷宫的人,因为周续昶找的人并没有对我动手。”
“哦?你怎么知道?”明仲轩好像饶有兴味。
“因为他找的人……我刚好认识,也深知他不会助纣为虐。”
他的脸色又暗了几分,“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宫外有认识的人,竟然还是如此深交。”
“……人活一世,谁还不会接触到别的人,皇上,你怎么总是对不该在意的事情过度在意?”
明仲轩紧紧盯着我的眼,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不希望我看中的人把心思放在其他的人身上——时苒,如果你爱上除了我以外的人,我就要那个人以死为代价,知道碰了我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我整个人都不禁瑟缩了一下,不由得做出不以为然的口气,“开玩笑,如果真有人能告诉我爱是什么鬼东西,我倒还想会一会他。”我后退了一步道,“既然皇上自有办法,我就回去了。”
明仲轩依然盯得我直有些心虚,语气却作出很温和的样子,“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喝药?”
“……每日都有喝。”
“那就好,”他的脸上又浮出浅浅的笑意出来,只是依然很冰冷,“你这身体是我的,一定要照顾好……你赶了几日的路也累了,先下去吧,别忘了准备一下生辰的事。”
我吓得一个踉跄险些在他面前绊倒,勉强的答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疾走,出了御书房总算舒了一口气,夜风吹起散乱的长发,我下意识摸了一下鬓角,才想起发簪还在明仲轩那里,如今也不敢再回去取,那种涉及权势的贵重东西还是留在他的手上比较好。
回到明曦苑才解了外衫,小太监就端上汤药来,黑蒙蒙的一碗,颜色虽然看不过去,索性我知道并不很苦,于是习惯性的接过来送到唇边。
轻轻的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下咽,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突然浮起戒仕那两句话,“哥哥,这药是谁给你开的?”“以后你不要再……”
他想说不要再什么?
可惜当时林青砚突然进来,我也没有仔细问,只是记得戒仕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现在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药,才想起我喝了近两个月的东西自己竟然都不知道是什么。
我放下碗搁在桌上,突然觉得口中的东西难以下咽,勉强吞掉喝下的一口,扫了一眼剩下的大半碗,我转过身解衣沐浴,再不去碰。
第40章 千金将门子
不出三日果然传来消息,一直在外戍守边疆的大将军楚敛萧回朝,我因为是以软禁身份滞留宫中的人,所以尽管官至正三品,也没有得到我避之不及的登门机会——爱他是谁谁,守的又不是我家院墙,没事见他做甚。
隔日就是明仲轩二十四岁寿辰,宫里忙上忙下一派喜气洋洋,我无所事事的整日泡在自己的保险署,学生谭小花北去还没回来,署里显得有些冷清,晚间我苑里的小太监端药过来,与从前不同的是他们现在要亲眼看着我喝完,才把空的药碗端走,我只是自嘲的笑笑,果然是明仲轩的眼线,只是一晚没喝很快就得到消息。
可是只有我自己明白,没喝的那一晚,骨缝里渗透的轻微麻痒和酸痛整整伴随了我一夜,并不十分难挨,却稔的昭显了存在。
我现在已经完全的知道戒仕那个时候想要说的后半句是什么,他想说,你以后不要再喝。
明白了也要装作不明白,把毒药当作补品还要带着感激的表情喝。
完全没有自怨自艾的功夫,礼官就送了一盒东西过来,再三说是明天一定要穿的衣饰,等他走了我打开盒子,一眼就看见了衣面上静静卧着的那支玉簪。
我没有违背明仲轩的意思,第二日早早的起床梳洗,料到还会有黑眼圈,土豆现在已经是我房里的必备品,早上敷了两片,又用冷水不要命的浸,总算看起来精神了些,穿上明仲轩吩咐的衣服,头发用玉簪高高的挽起,我利落的走出去。
尽管我已经很早,入席时依然已经有不少大臣在,看见我全都怔住,我坦然的报以微笑坐到三品大臣的席位里。
我穿的并不是三品的官服,却是同色系的正紫,腰带和领边袖口都是黑金绣线的华贵盘绕,尤其腰际暗金的榴花纹理富贵吉祥,高雅端庄,紫是妖娆黑是典雅,可惜我没有皇家血脉,却端的是王孙公子气。
我突然想起当初为我赶车的陈伯,其实自己也像他一般出了喧宾夺主的风头,不免的讪笑了一下,黏在身上的眼光便更多了些,我连忙收起笑颜,差点忘了,我现在的身体有多么倾倒众生。
只是他们的倾倒与我无关,想看我娇弱妩媚的幸臣仪态是他们找错了对象,直到明仲轩入席,将我避无可避的指点着坐到他身边,我也依然没有减少半分男儿气,惹得明仲轩频频对我侧目,我益发倔强起来,暗暗端起气势与他对抗。
同为男人,凭什么我要屈居在他的光芒下做一个龌龊的影子?
楚敛萧原本是寿宴上的第二号人物,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几乎可以说是猩猩级的身材,和他一对比明仲轩简直是纤细青年,而我就更连提得余地都没有,他的一条腿都比得上我腰粗。
我暗叹果然是大将风范,换若是我恐怕举着火枪炮面对他也要畏惧几分,楚敛萧为人也颇为慷慨豪迈,宴上频频敬酒,明仲轩大概是顾虑到我的酒量,几番试图替我避开众臣干杯的局面,可惜我再细小也不是颗豆丁,再说这么大个人又有什么好躲,想当初我的酒量也不是盖的,宫里的酒细致甘醇,与我当初喝的很多比起来简直就是家家酒,于是除了楚敛萧,席上最豪迈的就是我这个传说中怯弱娇柔其实完全看不出来的池大人。
楚大将军在我的配合下成功喝倒了满席的大臣,最后剩下的除了我们就是面色泛红眼角带气的明仲轩,以及楚将军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清秀少年,我瞪着也有些发晕的眼睛直直的看他,酒劲上来人就多了几分胆子,我就不信还有同龄不被我喝倒的家伙,而且这个少年从入席开始就一直注意我,暗地里瞟了多少眼,别人不察觉也就算了,我对生物电波的敏感度可不是盖的。
“哈哈!”我正懊恼那少年怎么不倒,突然被楚敛萧的一阵大笑吓了一跳,他这一笑简直有雷霆贯耳的气势,“池大人英雄年少气度非凡,佩服佩服,皇上的眼光果然独到,得此人才实乃朝廷之幸,臣再敬一杯!”
我翻着白眼也有些醉意,好不容易有个人夸夸我,还得带上个明仲轩。
明仲轩老早就已经生我的气,这会儿坐在那里一语不发,只是端起酒杯示意的沾了沾,楚敛萧一介武夫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细节,一仰脖又干了一杯,他身边的少年神色有些不自然,对他低语了几句,楚敛萧转了转眼球,有些不甘愿的放下杯子,从举止看来那个少年很可能是他儿子,只是比楚敛萧要细致的多,楚敛萧好像很在意少年的看法,堂堂一个壮汉居然在几句话下伏了法,我觉得很是可笑,按着嘴唇咯咯笑了起来。
明仲轩突然一扯我肩膀,“池卿家有些醉了,扶他下去醒酒。”
我很懊恼的耿起脖子,“我没醉!我要……”突然闭嘴,看见明仲轩快要喷火的眸子,只得含怨带气的被太监扶下席去,一站起才发现双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但是心里仍是气,难得有个比他们都男人的机会,居然不让我展示。
太监把我扶到湖边的亭子内歇息,我挥手示意他下去,自己伏在石桌上生闷气,死明仲轩,臭明仲轩!
好在湖面风很清爽,没多久已经酒醒了些,只是头还有点沉,果然不是我当初千杯不倒的身体,于是又开始埋怨池牟宸生就一副小身板,平日憋在心里没处说没胆子说的话,自己絮絮叨叨念了个遍。
“池公子。”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愣了愣,喊……我呢?声线倒是清脆甜美,一回头竟然是席间的那个少年,我突然泄了气,就知道老天不会送我个美女。
“你,你好。”我努力睁大眼睛点头致意,脑袋里有些混沌迷蒙的睡意,皇宫里的酒后劲好像不小。
少年对我心不在焉的态度全不在意,反而大大绽放一抹笑颜,“池公子喝醉了,不要在这里吹风的好,大醉很容易着凉。”
我懵懂的点头敷衍,“谢谢,你……”我伸出手站起来,一个不稳软倒在少年身上,他轻巧的扶住我,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我心里暗想,挣扎着站直,“你叫什么名字?”
“……楚心游,”他的眸子暗淡了一下,很快又闪亮起来,“池公子,我扶你回去歇息吧?”
“唔……皇上呢?”
“皇上和家父已经酒过三巡,聊得海阔天空呢,我陪着又没什么意思,父亲要我来找你玩。”楚心游很有些雀跃。
“是么……”我含糊的答应着,居然要我陪他儿子玩?他要是用聊天之类的字眼我还比较能够接受,这么说明显就是拿我当小臭孩。
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失礼,楚心游一只手搂着摇摇晃晃的我,一只手比比划划的开始讲他在边疆的见闻,“好久没有回来,京城的变化好大,我们在军营里的时候整日都是真刀真枪的演练声,哪像京城歌舞升平……”
“哦……”有些想吐,我走猫步一样拐来拐去,毕竟身体比我还要瘦小些,楚心游也被我牵得摇摇晃晃,嘴上却依然不停,兴奋的像刚出笼的麻雀,叽叽喳喳在我耳边念,“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三品,好厉害哦,我看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头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
被夸奖了……这次完全不关明仲轩的事,我不禁有些飘然起来,尽管我知道楚心游所想的“不一样的眼光”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单纯,但是我依然像不断的努力被人认可般高兴起来,借着酒劲很有些自得,不禁轻轻的叨念了一句,“其实没什么,他们,都还当我是毛头小子……”
“怎么会!”听见我这么说,楚心游跺着脚比我还要激动,“我今天看你的好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坐在皇上身边,好高贵,喝起酒来比那些边疆的蛮人还要豪气的!”
我汗然的看了楚心游竖起的拇指一眼,这家伙夸着夸着怎么就把我和蛮人归到一类了,不过能向男子汉更进一步我依然很高兴,伸手按下他在我眼前出现双影的拇指,“今天皇上在,以后我再陪你们父子好好喝……”
下午狩猎,再次被楚心游拉住,我不禁笑着道,“怎么不和你父亲在一起?”
“才不要,他们老男人总有好多听不明白的大道理,念得人心烦,一会儿狩猎开始,我们两个一起吧!”他欢快的邀请,手一直拉着我不放。
“我们一起?”我愕然的看着他,“恐怕,不太好吧?”我不会骑马啊!
“怕什么?我的骑射技术相当好的,就算你不熟练也可以跟着我,未必会输给他们那些老家伙!”
“……好,好啊。”我尴尬的笑,他怎么知道我不熟练的,那么他知不知道我不但是不熟练,而是根本不会?
楚心游颇得楚敛萧的疼爱,大臣们对他也十分宠让,他率先挑了一匹马给我,“这匹脚力好,性子相对温顺。”我感激的接过来,他自己又抢了一匹明显彪悍很多的马翻身跃上去,动作潇洒得一塌糊涂,我为了不丢人,先牵着马跟随他走了几步,直到周围没什么人影了,我才在楚心游的催促下唧唧歪歪的爬上马背,楚心游在一旁对我的笨拙掩口笑了好久。
没面子就算了,还好他和我年纪相仿,总比丢人丢到大家面前的好,问题是楚心游策马飞驰而出的时候,我根本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在马背上,鞭子都不敢用,生怕它也那样飞出去,我只好笨手笨脚的拉了拉缰绳,又拍了拍马脖子,至多也只是被马带着原地转了好几圈。
“小池?”楚心游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又转回来,“你怎么不走?”
我依然和我的坐骑原地转着圈,为难的看他。
“我们要过那边去了,你一直拉着缰绳做什么?”楚心游驱马上前在我的马背上甩了一鞭,我的马嘶鸣一声呼的窜了出去,吓得我惊声尖叫的伏在马背上,楚心游赶上来拉住我的缰绳,“你不会骑马?”
“呃……”
“你抓牢,我们一起到林子里去,千万不要松手,也不要来回乱晃……”他给我纠正了半天姿势,再次一策马,两匹同时飞奔出去,这次我没有尖叫,老老实实的伏在马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楚心游的骑射果然厉害,同时操纵两匹马都可以轻巧的绕过细密的树林,我因为感官敏锐刚好能准确发现藏在丛林里的动物,楚心游搭弓射箭,竟然没有不中的,他兴致高涨的喊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不会骑射可惜了!我们再进去一点,你来寻找猎物,我顺便教你骑马!”
说着人比话还早的奔了出去,我的马在他后面跟着,这会儿已经能比较平稳的伏着,虽然姿势不太雅观,总体来说我还是有进步。
楚心游擎着弓箭敏锐的扫视四周,我顿时心生崇拜,少年学骑射,边功沙漠垂,这样的将门虎子,纵然同样容貌清丽身材娇柔,也没有人敢看他不起吧!
我正感慨,突然觉得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环顾周围,别说护卫了,就是一起狩猎的大臣们也一个不见,我手心抓紧了缰绳,心头的预感越来越不好,“小游……”
“在哪里?”楚心游第一反应就是激动的寻找猎物,我将马向他附近拱了拱,一点没得到马的配合,“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我们还是出去吧?”
“怕什么,有我在呢。”
我苦笑,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一丝不同于人声的响动,胯下的马紧跟着不安的动了动。
“小游,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什么?”他迷惑的向我看过来。
一瞬间的功夫,我们都听见了源自我身后的枝叶碎响,我回头望去,顿时傻了眼——
一只斑斓大虎正心有灵犀的我和对视……
两匹马都开始挣扎着要甩开缰绳,我僵硬的转头望了眼楚心游,他的箭已经指向了老虎,只是额角也有些紧绷,纵然是他大概也没有单独与虎搏斗的经验。
眼看那只虎已经向我们缓步过来,楚心游的箭瞄了又瞄一直没有射出,两匹马倒是一点不懂得镇定的好处,拼命的要挣脱,我几乎是颤抖着滑下狂躁的马背,顺手摸出匕首握在手里。
“小池!”楚心游低低的唤我,他大概以为我是被吓到腿软掉了下去,扯动缰绳就要拉我。
我的马一失去羁绊很快嘶鸣着跑了开去,我轻轻摇了摇头,小心的把楚心游挡在身后,那只虎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白痴比较新奇,一时也没有扑上来,压着步子渐渐地接近我。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随着那匹马飞驰而去了,深吸了一口气,转眼间那只虎已经向我扑来,我侧开身扬起手中的匕首,沿着它张开的血盆大口狠狠划去,林青砚的匕首怎是一个锋利了得,竟然生生划开老虎的唇齿,温热的液体浸满掌心,耳际随之尖锐的一声风啸,眨眼间老虎咆哮着倒了下去,我骇然的回头,楚心游抿紧薄唇冲我僵硬的一笑,手上的箭已经不再,那只虎一脸的血肉模糊,喉咙上洞穿了一只利剑,竟然当场毙命。
我一手的血迹喘着气愣在当地。
“想不到你还下得了这么狠辣的手,上来。”楚心游对我伸出手,我在他的拉扯下跃上他的马背,“坐好了,我们出去!”
没等我答应,马已经跃了出去,我没出息的紧紧搂住楚心游的腰,他抖了一下,我搂得更紧,没办法,他和林青砚的身材差的太远,明显的没有当初那种安全感……
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旷地上的明仲轩,看见我和楚心游同乘一匹出来,明仲轩毫不理会的转头道,“鸣哨,到此为止。”
一旁的太监明显讶然,“皇上,您不去吗?”
“我叫你鸣哨。”
哨声响起,很快从林子里陆陆续续跑出了狩猎的众大臣,我和楚心游也从马上下来立在明仲轩身侧,护卫们将所有人的成果按照箭的标识在空地上堆起了几座小山,我和楚心游那一座俨然让人惊叹,因为不同于其他人的野兔野鹿,我们虽然大部分都是些小型的禽类,其中一直肥硕的大虎却格外扎眼。
四下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当然大部分都是赞扬楚心游的声音,我的衰样一看就与此壮举无关。
“皇上,我们走的太深,多亏了池大人舍身相护,我们才能一起猎到这只虎。”
明仲轩抿了抿嘴唇没有做声,大臣里却一阵哗然。
半晌,明仲轩才低低的问一旁的我,“你护他?”
“……嗯。”我低着头应了一声,感觉明仲轩这次的火气不小。
“我身体不适,先回宫再说!”明仲轩一把拉住我的衣领将我提上马背,策马到车前将我塞进去,自己又在外面吩咐了几句,很快也钻了进来。
车缓缓的开始前行,我缩在一角,下颚突然被捏紧抬起,“相处不过半日,就可以舍身相互了?你以为你是英雄救美?”
“我……并不是……”很疼,疼到我连话也说不出,见到我手上的血迹他显然更生气,手腕被死死扣住,发现并不是我的血后他才愤然道,“没有受伤——不然的话,我就把他添进虎肚子里!”
第41章 宿主vs宿主
自从那次狩猎回来,明仲轩看我看得就像他养的宠物,对我的态度尤其凶横,又不许擅自离开他的视线,可惜我的一生除了这条性命再不看重什么,而今自知身体越来越虚终究弱难逃一死,反而无欲则刚,他再想让我这个唯一不屈服他的人折服已经没有把柄,多亏他当初把我推到朝堂上做替罪羊,如今半成的朝臣已经知道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男宠,他强行囚禁我也失去了万全的道理。
他既不放我走,徐尚书和陈通政等人已经联名上奏,我这边也不对他妥协,两个人摊了牌的针锋相对,再见到楚心游的时候是他随父亲进朝面圣,楚敛萧去了明仲轩那里,楚心游就自己来找我。
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见了鬼,就是明曦伯母突然站在我面前带给我的惊吓都未必比楚心游要多,长发秀鬓的人儿穿了一身淡淡的粉衣,脸蛋红扑扑宛如樱果,这也就算了,他原本就清秀可人我是知道的,可问题是,他穿的是女装啊!
“那个……你……”我指指他的衣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怎么啦,早听说池七公子一年半前意外溺水,失掉了部分记忆,那也不至于连楚大将军膝下只有一女的事情都记错吧?”楚心游大大咧咧的坐到我的椅子上喝起我的茶。
“我……你……可是你……”
“可是什么嘛!”楚大小姐对给我造成的惊吓丝毫不在意,“你下了一次水怎么人也傻了?”
不是我傻了,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不久前还和我搂搂抱抱共乘一骑,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演绎了保护我的角色……亲眼看着她洒脱干练的骑术和箭艺之后,承认楚心游其实是个女孩简直是对我莫大的打击。
“不要傻了,喏,你看。”楚心游站起身靠过来,给我看她的耳朵,上面明晃晃的穿着一对珍珠耳环——尽管在我的那个时代男孩子穿耳洞没有什么稀奇,但是这个时代我相信还是没有哪个男孩有这种嗜好的,哪怕他是边关大将的儿子。
几乎是骇然的接受了这个实事,我不得不对楚心游维持一定的距离,人家毕竟是个千金小姐,虽然她的肉体实在对我没有一点神秘感和诱惑力,可是别的人未必这么以为,尤其是明仲轩……
怪不得那天狩猎归来以后他对我一直没有过好脸色。
楚心游之后又以各种借口来宫中找过我几次,她似乎完全不在乎明仲轩的带来的压力,当然了,每次遭受厄运的都是我,她顶多被明仲轩派来的太监打发回府而已。
我越来越渴望离开皇宫,可是明仲轩对我的态度已经恶劣到极点,如果说之前还会有一点温柔,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情况下提出离开无疑是自寻死路,最少也是给了明仲轩一个侵犯我的借口而已,完全达不到解决问题的目的。
私下里渴望婵娟的出现,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解脱,可惜长久总是不见,偶尔在宫中行走碰见,得到的竟然是恶狠狠的一瞥……我承认我死皮赖脸的回来做吊车尾是很没有自知之明的行为,如今又惹恼了明仲轩,可是如果有如果的话,我当初也是绝对不会回来自讨其辱。
我整日只有徒劳的空守着保险署,楚心游渐渐聪明到连明仲轩的招呼也不打,直接找到保险署来,这个年方十八的女孩和我当初的狂妄任性不同,她身上带了一股仗剑江湖的侠气,活拨仗义到令人艳慕,要说喜欢是真的喜欢她,如果我依然是从前的余时苒,我们定然会成为知心相交的好友。
只可惜我现在是这样尴尬的身份,一边不能怠慢大将军的千金,一边还要承受明仲轩不时的训斥。
突然觉得这套路就像进京赶考的书生遇上千金小姐,可惜我想要是真能对她一见钟情倒也好了,起码来一场轰轰烈烈鬼哭狼嚎的反封建礼教,问题是我们现在实质上什么火花也没有,顶多我在她眼里算是个硫磺的地位,她那里热情洋溢,我这厢却已经受潮了。
每日的药依然要喝,想不到的是,某日进来送药的不是太监,竟然是我几乎日思夜想的婵娟。
只是现实和我想象的有些偏差,最近的婵娟和以往有很大不同,每次看见我几乎都带着嗜骨寝皮的憎意,她一进来就飞快的脱下外面的宫衫,内里只有一层薄薄的裹胸,这是我到这个时空以来第二次看到女子服饰的玄机,上一次因为穿在了自己身上,看不出个所以然,这回一时有点好奇,看起来有点像唐朝女子的内裙,又有着汉代的保守。
婵娟见我看着她,狡黠的一笑扯掉腰间锦带,轻纱里衣缓慢妖娆的环落坠地,露出里面月牙色的少女躯体。
我看着她,眨眼,再眨眼,她蹭上前低低的说,“也会有感觉吗?”
“婵娟,你胖了……不过胸还是没见长……”我指了指她的小山丘,很快得到一个举世无双的卫生眼,我很无辜的看着她,“算了都二十一了,也没什么发育的余地,你认命吧……”
“我要胸有什么用!?”她眼里喷火的看着我。
“喂奶……”
“你!”婵娟崩溃的丢过一只杯子,如果她有力气,恐怕眼前的桌子已经招呼在我头上了,我闪身躲过那只杯子,正色的坐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婵娟恼火的扑上来贴住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本来就不是啊。”
“废物!”她暗骂着,却依然将手伸进我衣襟里,“算了,反正也不需要你有什么用,只要他们看见就够了。”
我翻着白眼抓住她的手,“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自己的身体心猿意马吧?”
“我知道你不会,不过别人未必知道。”
“别人想也知道。”
“为什么?”
“拜托啊大婶,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倾国倾城绝代风华的池牟宸吗?就目前的情况来讲我要比你漂亮百倍,就是找也能找个条件差不多的,你觉得你这模样能有机会?”我撇着嘴鄙夷。
“你!”婵娟气得甩开我的手,很快又倔强的扬起下巴更为不屑的瞥我,“说的也是,这种脸也配做女人。”
“你——”敢说我不配做女人?这家伙想打架吗!我指着自己鼻子瞪她,“你这张脸就了不起了?跟个娘们儿似的唧唧歪歪,什么东西!”
婵娟“豁”的站起来,衣衫半落的指着自己,“你了不起!连个胸都没有,比我好多少?”
居然……居然戳我痛处……“没有胸怎么了,你们家是靠胸走路还是靠胸唱戏的?”
“你才靠胸唱戏的!不可理喻!”
我也愤然的站起来,“你才不可理喻!”
“——你们都够不可理喻的。”我和婵娟同时转头,门口一袭龙袍,逆着光有些耀眼,明仲轩冷凝一样的目光射进来盯着衣衫不整的我们,“池牟宸,给我滚出来!”
我和婵娟几乎同时迈了一步,我瞪了她一眼,她很快收回脚,抿起零落的衣襟跪在地面上,突然鬼哭狼嚎的哀叫,“皇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面瘫般的咧着嘴,“皇上……”
明仲轩抿了抿嘴唇,对我的哀求全不放进眼里,我想他是真的对我冷酷到底了,连明明了解的事情都怪在我头上,“池牟宸,你竟然和宫女暧昧不清,跟我到御书房解释清楚!”
御书房……想到那个我最恐惧的地方,我的脚不禁后退了一步,我看了一眼婵娟,在明仲轩背过身之后她的脸上明显就只剩下冷笑,哪里还有哭的痕迹。
“为什么你要害我?”无法置信的问,她只是穿起衣服对我毫不理会,在她以为我们的秘密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那么她应该明白,在这种关头陷害我无疑是置我于死地,而且很可能连她自己都要连累。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我谁都不想恨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伤害我?
几乎是拖着双脚迈进的御书房,我将脊背贴在门上不敢再前进半步,我害怕,在这个地方……“过来!”明仲轩突然利喝一声,吓得我几乎立刻向后退去,我不想死是不假,可是也不代表我愿意接受羞辱的生存。
他离开书案走过来,抬起我的脸,“你很美,和从前的池七不一样,虽然本身是个女子,却意外的比池七更有阳刚气……”他轻轻的吻我靠在门上退无可退的额头,“余时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死心塌地的跟在我的身边?”
不愿意,不愿意……一个声音自我心底嘶喊着,我还是个人,我明白什么是尊严什么是葬送,我想活下去,是因为我这一生从未自由过快乐过,我想要的不是金钱或是享受,我只想要一点点幸福来证明我也算以人的身份生活过。
一阵的沉默,很快换来明仲轩冷冽的目光,我几乎能看清他高高扬起手的过程,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好,你够倔强!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只学会了如何得寸进尺!我为了你囚禁凌微和我们的孩子,为了你不顾君臣仪态将你带在身边,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我让你坐在寿宴皇后该坐的位子上,你却和大臣们喝得天翻地覆,我执着缰绳等着和你一起去狩猎,却等到你和别人共乘一骑玩够了才出来!我时时刻刻把你的安危挂在心上,你呢?你却为了那个小贱人连命都不顾!”
我倒在地上回头怨愤的看着他,“难道皇上你,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为了回报吗?”
明仲轩没想到我还敢还口,一时被气到极点,“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会成为男人?有了那个楚心游还打婵娟的注意!”
“你疯了吗明仲轩!”我忍无可忍的咆哮,“你明知道我和婵娟是什么关系!”我难道会和自己OOXX?再饥渴也不至于混账到那种地步吧!
“好,好,我是疯了,疯到想要一个人还要征求他的意见!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第42章 再见时苒
原来是我看错了,我以为不论有多么复杂的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人与人相处久了,总会有一点点的善意存在,可笑我还要指控明仲轩,其实连我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能换得自由,可是我再怎么样自私,从头到尾都不曾伤害过任何人,我从前天真的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格言是有逻辑性的,没想到实事却远非如此,总有人看不得你好,看不得你自由,尤其像我这样,继承了池牟宸悲剧人生的人。
夜里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我依然辗转反侧,晚上的药没有人再送来,骨头里有些影影绰绰的纠结,我咬着唇强忍着,眼皮却不住的跳。
虽然并不清晰,可是毕竟是场漫长的折磨,我总需要有些别的事情来做,让自己忘掉身体上的感觉。
轻轻打开明曦苑的门,我身上只带了林青砚送给我的那把匕首,这也是如今唯一能给我安心的东西,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笼罩的明曦苑,当初对传说的恐惧如今已经被诸多琐事消磨得差不多淡漠,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离死很近的缘故,居然也不那么怕了,本来对我这种从小长在科学环境里的人来说,鬼神之署是不相信的,作祟的只是自己不得依靠的心罢了。
皇宫的深夜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黑暗掩饰了它白日里的辉煌,不想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点灯,只想一个人在凉风里消磨一下。
在回廊里坐到四肢都凉透,我才反醒过来,已经三更天了。
站起身扶着廊柱,我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一处宫殿没有移步,映着月色,似乎有什么不祥的烟雾笼罩在那片阁楼之上,我张望了一下,那个方向是……永和宫吧。
冰冷沿着脊背蔓延上来,我撩起拖沓的衣角沿着花园的小路跑过去,沿途很快有护卫被我惊起,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的同时,远处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一阵混乱的呼喊,“起火了,快来人!”
我咬了咬牙,借着护卫们失神的时机飞快跃过花墙,横穿过旻熙殿前的青砖院落直奔永和宫的方向,突然想起那个明明很柔弱,却被寂寞逼出嫉妒锋芒的年轻容颜,尽管她从来不曾对我笑过,我却宁可相信是因为我扰乱了她幸福的缘故。
已经能看见冲天而起的火光,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发的情况惊得一心救火,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出现,我跑到永和宫门口时那里已经被提着水的宫女侍卫们挤满,一个宫女认出了我,“池大人,您怎么……”
不等她说完,我已经挤进人群里,“皇后出来了没有?”
“没有,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回答的不知道是谁,我连看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出来,那么不光是那个已有身孕的女子,连婵娟,那个和我互换了身体和命运的人也没有出来?
我突然惊慌起来,好像预感到自己将会失去很珍贵的东西,毫不理智的冲进了永和宫,周围有很多嘈杂的叫喊,我已经完全听不见,经过零星的护卫身边,一开始还有人拉住我,在我的争执下,越来越严峻的火势很快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我这个固执疯狂的宠臣,各自投入到救火中去。
我拼命的冲进一间间房里,只找到一些倒在地面的侍女和太监,有些地方火势并不很强,也没有多少烟,他们却如睡着般无动于衷的躺在地上,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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