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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毫无经验的人,迷糊莽撞得不像一向冷静的林青砚,虽然很疼我也死咬住牙关,他在我喘息着浅啄我耳后,“我喜欢你,时苒。”
一时的迷乱将自己拱手相奉,可是后来我就有点后悔了,这个家伙的精力太充沛,我本来就奄奄一息,居然被做到半死不活,觉得这样有伤死后的尊严,我终于狠下心去推他,“我……我喘不了气……”
身上的人愣了一下轻轻的扶起我的头,“时苒,你不舒服?”
怎么可能舒服,你给我上上看……
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哑声道,“我答应你。”
“什么?”
“我好好的活着,你能不能……分成几年的份做,不然,不然我是真的活不成了……”
沉默了一下,忽然被他没头没脑的按进怀里,虽然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可我还是觉得这小子非常的开心,“时苒,我再也不会伤害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我们一起活好久。”
活好久,意味着也会有好多时间会被用来做这种事……之后我为此后悔了半世,为什么当时没有教他怎么样在下面?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张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阳光,我转转眼珠思考了一番,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感受到了覆在眼睛上的障碍物,身边蠕动了一下,眼前有淡淡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映出可爱的三道粉色指缝。
“醒了?”身旁的生物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紧接着手掌障碍物消失,阳光刺的我一时张不开眼,那家伙翻身起来看着我,我也眯眼迷惘的看向他。
柔顺的黑发散垂在肩头,一双能令我神魂颠倒的眼含着笑来回打量我,薄唇粉得想扑上去咬一口,我眨眨眼向下看,光裸结实的肌肉啊……好身材,我抿唇赞赏了一番——
突然翻身坐起,“你……”话未出口人已经矮了半截,准确的被青砚捞在怀里,身上痛得要死,虽然表白是早就有过的事,可毕竟前一晚还雄赳赳的硬充男子汉,如今是直不起腰来装模作样了。
青砚却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时苒,我以前都不知道……”说到一半他就住了嘴,我原本一脸发黑的瞪他,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反而没了底气,说起来也不能是人家的错,顶多只能算我勾引……
想到这里都想哭。
我转身把自己闷进被子里,有些恼羞成怒,最后却很没面子的被青砚从被子里拖出来,按着洗了澡,这样的裸呈相见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次带着一身他的痕迹,总觉得脸上发烧,草草的清理了自己就躲出去。
直到晌午青砚才在林子里找到我,轻易将树上的我拎着领子带下来,我不服的甩头整整衣襟,暗想我要是自幼习武说不定现在丢脸的就是他。
一定要扳回败局。
“叨咕什么呢,还能不能走?”
我脸一红,硬撑道,“当然能。”
不过当我知道其实是去林子里狩猎的时候,我对自己的倔强后悔了,简直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路上青砚在前面走,时而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看踉跄跟着的我,被我瞪回去也不气恼,他当然开心了,我委屈的想。
我应景的发挥了自己寻找目标的实力,没想到猎到一头鹿,青砚诧异,“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算什么,我还猎到过老虎你信不信。”
青砚斜睨着我,“大猫吧?”
带回去的时候老大爷十分欢喜,“去林子里打猎还是十年前的事情啦,还是年轻人有精力。”
肉是我煮的,晚上三个人围成一圈吃饭,青砚转身帮我称汤,本来我吃的很开心,老大爷忽然笑眯眯来了句,“余姑娘多吃鹿肉对身体好,滋阴养颜的……”
我鼓着嘴一怔,立刻将碗里的肉堆到青砚碗里,青砚坐回来看着小山一样的碗不明所以。
“对身体好的,对身体好。”我大言不惭的敷衍。
第47章 穿越重重人海我才遇见你
伤口基本愈合以后我开始挂念戒仕和荼蘼,于是我们决定回去岭北,青砚则是得到了好处,他终于知道每日夜里除了亲吻还可以对我做什么了。
自此每次毒瘾发作的时候我们都会忘情的欢爱,尽管感受不到什么快乐,我也往死里奉献自己,对于这个人我是心甘情愿的,甚至连自己最初的坚持都不顾。
青砚说我在欢爱的时候总是哭,一双泛水的眼桃色飞扬,我才明白为什么明仲轩会发疯一般的欺凌泪流满面的我,我自己也在镜子里见到过青砚形容的样子——
剪水双瞳琉璃光。
那个人真的是我么?一直还保留着以往的习惯,受到伤害的时候以无辜作防卫,却忘了早已物是人非,我不再是那个玲珑可爱的余时苒,眼泪在池牟宸的脸上只能透出更诱人的魅惑,青砚却会不停的擦干我的眼泪,对我说“不要哭。”
终于不再是玩具,对我而言只这一句就足够。
马车逐渐向黄河靠近,京城的追兵却一直没有出现,我在马车上翻了翻凌微给我的包袱,其实还真不知道我在明曦苑留下过什么东西,打开却都是我原本从角落翻出来解闷的诗集,当初随意乱丢在桌子上,凌微大概以为是我的,居然胡乱装了来,青砚似笑非笑的问,“又偷的什么?”
“值钱的都没有……”我长叹,青砚无奈的敲我的头,“怎么还这样贪财。”
“你知道什么?只要是钱总是香的。”小时候穷到被卖掉,如今我身上总要有点值钱的东西才安心。
有了以前的教训我也不敢大意,老老实实的穿着青砚打点的女装,不过每当青砚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不顾他的抗议坚持自己快速脱得一干二净。
“我原来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事情的。”青砚含义莫名的说。
我恶狠狠,“我是提醒你不要真的当我是女人。”
“……怎么可能,差得远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意见?”
“我只是说实话。”
“真没办法和你培养气氛。”
“明明是你先……”
……
我们并没有经过这些劫难之后变得相亲相爱,准确的说,和以前基本没有什么改变,偶尔甜蜜,大部分时间依然吵架,拌嘴,而且原因比以前更无聊。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去,痛苦居然也在斗气中变得浅淡了,某一天我走下马车锻炼身体的时候居然看见了滚滚汹涌的河水,“这是……”我指着眼前四溅的水花诧然。
“黄河。”青砚一边将马绑在不远的杉树上一边回答我的白痴问题。
“怎么可能?”我俯下身在地面上来来回回搜寻半晌,还能隐约见到草丛间的黑灰。
青砚拴好马走过来,“我也觉得没可能,谁料你还真有点本事,现在这里不再寸草不生,很多农家已经搬回来重新翻地,准备下一年的收成。”他看了一眼我的表情,“不会连你自己也不敢相信吧。”
“什么话,我当然早就料到,”我叠起手不自然的咳了咳,“所以说,我还是很值得人刮目相看的。”
青砚立刻什么也没听见般从我眼前晃过去。
本来我还想趁机继续吹嘘的,这下完全没有机会,于是很郁卒的爬回马车,有些事情在脑袋里转了转,我甩甩头吃了药,干脆窝起来做春秋大梦。
迷迷糊糊觉得车子在动,我喃喃的问,“不要再休息一下么?你好像这些天都赶得很急。”
“路上终究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现在也只有那边最安全。”青砚回应得含糊,我也被瞌睡虫扰得神志不清,在渐渐昏睡里放弃了这个疑问。
一觉醒来居然已经不在马车里,我以为青砚找到了寄宿的客栈,于是懒洋洋撑起身子向外喊了声,“青砚?”
床上的幔帐应声被撩起,一张秀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怔忡了一下,“荼蘼?”
荼蘼好像也刚缓过神,恍然的回身端来一个碗,“这是林公子嘱咐醒来就喝下的,一路奔波,怕对公子身体不好。”
我接过碗疑惑的问,“这里是岭北么?怎么这么快?”
“不是岭北,是兴和镇,刚过黄河不远,公子,你还有没有不舒服?”荼蘼关切的问,却没有之前暧昧的羞赧了,依然温柔的伸手在我额头试了试,“听说在宫里受了伤,现在可都好了?”
“不用担心……青砚呢?”我顺口一问,醒悟过来立即又闭嘴。
荼蘼宁静的脸色忽然僵了一分,对我淡笑,“林公子在外面和朋友商议事情,戒仕去处理岭北的事,现在大概正赶过来。”
我看见她的脸色不对,落寞里有几分刻意敷衍的意思,心上便有些忐忑,不由分说的翻身下床,荼蘼拉住我,“这里不比江南,公子千万穿暖了再出去!”一边尾随上来往我肩头披衣裳,我推了门出去,触目都是陌生的景致,心里越发不安。
“林公子在花园里。”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荼蘼一边垂首整理我的衣摆一边低低的说。
我立刻往繁花深处走过去,阳光很耀眼的正午并不觉得冷,可渐渐落进耳朵的人语声却令我心寒。
“……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林兄弟怎么能将他留在身边?”
“只身闯京的事且不提,如今既然好好的救出来,过往的恩怨应该一笔勾销才是,不如放他自生自灭。”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一双温软的手坚定的握住我指尖,回头看见荼蘼低眉顺眼的容颜,一语不发站在我身侧。
“在他为官之前我们就已相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青砚淡定的声音从花墙后传过来,“想必是有人刻意诬陷。”
我心头一紧,险些立时落下泪来。
“难道林兄弟也被那个妖精的外表所蛊惑……”
“他不是妖精!清清白白的人如果不是受到威胁,谁愿意做那样的事,池家如今的局面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青砚的语气已经有些微愠,我不想他因为我与武林同僚争执,举步就要过去,荼蘼却拉住我对我摇头。
那些人似乎很在意青砚话里的分量,竟然真的闭了嘴,只有一个比较沉稳的声音道,“砚弟,为兄知道有些话不当讲,可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说,那个池牟宸是怎样的出身大家都知道,和那样的人在一起对你有弊无利。”
“不瞒诸位弟兄,池家原本就是有问题的,他也不是池家真正的儿子,何况不才在下已经不可能再放开他,所以送他走这件事恕青砚无法答应。”
唏嘘四起,之前的男声吊着语气试探,“砚弟这样说该不会是?”
“我喜欢他,所以不能放他走。”青砚一语既出,不单在场的众人顿时瞠然,连花墙后的我都竖起了头发,一直握着我指尖的荼蘼的手抖了一下,缓缓的放开了。
“……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何况又是那样的人……”
我一时的恍惚,其实早已习惯别人这样的言论,哪怕是耳提面命的训斥我也经历过,心头是麻木了的,可是我无法接受让青砚从此背负和我一样的羞耻,断袖分桃,即使在我的那个世界也是为世俗所不齿的事,青砚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口?
我慌乱的从花丛里硬钻过去,尖锐的枝划破头脸也不顾,“不是那样的!”我听见自己异于常人语气的叫喊,眼前蓦然出现十余神态各异的陌生人令我几乎瑟缩,青砚在我斜对面不远,看见我便走过来,怒道,“你怎么来了?”
眼见他的手向我脸上探来,我侧身冰冷的闪开,鼓起勇气对着那些人喊,“我只是人质而已,有我在这里皇上就不会……”不会什么呢,我一时却又想不出,只得胡乱道,“总之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青砚拉住我,“你又胡说什么!”
“池牟宸,我们兄弟看在砚弟的面子不去找你麻烦,还救你出来,你不要在这里猖狂!”
“外面的人谁不知道你在京城做的好事,早有人找过我铲除你,要不是林少侠你现在早已经暴尸荒野!”
我惊异的望着眼前的人,“你胡说什么,我在京城做过什么事?”
“妄进谗言陷害忠良,借出巡之机对百姓强取豪夺,难道不是你做的事?你身为一介幸臣已经有辱门风,居然还做出六亲不认的逆行……”
“不要说了!”青砚一步跨到我身前冷冷道,“那些事情与他无关。”
素衣飘然的兄长一副横眉冷对,我的眼前起了一层雾,咬紧嘴唇垂首不语,果然是……替罪羊的下场,任何时候任何错误都会落在我身上,棋子是永远不会有争辩余地的,掌权者认为对的事情就是真理,于是索性将错就错强笑道,“我只是人质,林青砚,你难道要苦肉计拖自己下浑水?皇帝精明得很,不会相信唔——”
忍无可忍的人干脆捂住我的嘴,“你又想怎么样,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死也不是死在这个时候,替那个狗皇帝背什么黑锅!”
“砚弟!你自己也听见他的话了,你现在被他的姿色蒙蔽,早晚有一天他再做出那些害人的事来,怕是悔之晚矣!”
“那也是我的事!世上有很多人,就这么凑巧我遇见了他喜欢了他,而且经历过那么多次离别以后,我已经决定不论如何都和他在一起,如果他真的是那样的人,能杀他的就只有我,我不会再让他落进别人手里!”
第48章 生死契阔
荼蘼也冲出来,“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不是他,怎么有河南河北的改观,他被人害到这般田地,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我被捂住嘴开不了口,挣得泪水盈眶,有几个受不了被这样无礼对待的人站出来指责荼蘼,“江湖的事情哪容得小女子出来插嘴,这个人本来是万死难消其恨,如今大家放了他一马已经是底线,你这姑娘听了什么妖言也来帮他!”
“我们都是妖言惑众?”一向温顺的荼蘼竟然冷冷的苦笑质问,“你们口口声声说他害人,又有谁亲眼见过?不是他筹集粮款,不是他改变土质,不是他舍命相保,这江湖还要死多少人?”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我卷进这浑水里,心头仿佛也被闷了一只手,呼吸一窒几乎昏厥过去,青砚已经将我打横抱起,“荼蘼!不得无礼,替我好生招待客人,我去找大夫!”
窝在青砚怀里,明明是安心的眷恋,却被自责折磨得消受不起,青砚怒气冲冲的将我抱进房里,劈头盖脸的一顿脾气,“不好好呆着又出去吹什么冷风?外面的事有我处理,你何苦又来犯傻,还想演一场舍身取义是不是!”浸湿的手巾落在我脸上,“教你不准哭,全是耳旁风对不对?答应的那么好,一觉起来就忘的一干二净!”
我被骂得魂飞魄散,越来越哭得厉害,这个男人是想要了我的命么,那样的话说了出去,以后我还怎么能安稳。
“还哭!”怒发冲冠的断喝吓得我一惊,断断续续吸着气躲在被子里不敢吭声。
青砚将我从被子里拎起来躺好,“难道把你赶出去才好么,在别人面前哭成这样,你又要诱惑谁?”
盯着眼前带着些苦涩的笑,我抽噎了一阵结巴着说,“我已经是,是怪物了,如今,连你也被这样看,我怎么能放心……”
“笨死了,”青砚忍无可忍的拿湿巾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用力瞪我,“得志与民同游,不得志独行其道,喜欢就是喜欢,夫妻之实都有了,难道还遮遮掩掩过日子么?你看看你,竟然钻进花丛里划了一身伤,又哭成这样,难看死了。”
……习惯了做个美人,还是第一次被泼冷水,我摸了摸脸,似乎是有些微疼的意思,刚才比较激动居然也没有发现,青砚取了药来正要替我擦,荼蘼已经进来,“林公子,人已经送走了。”
“劳烦你了。”青砚点着头放开我,“这样轻巧的事我不会做,你们两个都受了点伤,多少处理一下吧。”
荼蘼答应着走进来,接过青砚手里的瓶子坐到我床边,我小心翼翼的看着青砚走出去,心才重新落了回来,“荼蘼,”我扯着她衣袖,“好可怕。”
荼蘼笑着扶起我,“林公子是嘴硬心软,你还不知道么。”
我想了想,始终觉得对不起她,“我辜负了你,还这样被人不齿,你何苦还对我这么好,为了我受别人欺负。”
“他们没道理,即使上来杀我我也不会姑息,可是作践公子你的名声是决然不行的,你能好好的,我便知足了。”
“外面关于我的传闻,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么?”我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怀疑谁也不怀疑你,即使所有人都以为你做错,我知道你一直是无辜的。”
我顿时抓着被角说不出话,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遇见我这样懦弱的家伙,白白凋零了好年纪,可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人是执迷不悟的生物。
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所以在面对荼蘼的痴情时总觉得无言以对。
“公子,”荼蘼涂着药膏突然说,“我也不是那么的好,完全不会嫉妒的,所以,请你们不要在我眼前太过亲爱,荼蘼也怕,怕心疼。”
她这句话一瞬间就让我的心疼了,“我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谁说得清呢,反正已经改不过来的了。”
“我想有机会的话,给荼蘼找个好婆家吧。”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青砚商量。
“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能弃她不顾。”青砚倒是体贴起来了。
“就是因为不忍心才这样想,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负罪感?”我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人家无动于衷,“没有。”
我切齿,“说抹药就把我们单独留在房里,你不怕我对不起你?要是荼蘼真的和我怎么样呢?”
“掐死她。”青砚淡淡的冒出一句,吓出我一身冷汗,他翻身把我按倒,“我说过的话你不要忘记,即使不得不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我笑着点头,“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了,活着为了你,死也为了你。”
青砚想了想,大概觉得不吉利,在我脸上亲了亲躺下来,“我说……”
“嗯?”
“身体好些没?”
“好多了,瘾也不那么难挨。”
“那今天晚上……”
“……”我汗颜的侧头看他,“我以前以为你是个正派的人,自从那天以后形象就完全颠覆了。”
青砚竖起脖子瞪我,“你再提那次,我就地解决了你。”
“……我不提,那我们睡觉吧。”我转身偷笑,这家伙其实也会害羞的,怎么吵嘴都成,就是不能提他可爱的第一次,只要擦过一点边立刻脸红得像柿子,我很奇怪明明痛苦的是我,为什么在意的却是他,大概男人都对自己的技巧分外看重……
“你又偷笑!”肩膀被扳倒,我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掩饰,青砚得意洋洋,一副抓到机会的模样,我叹了口气,笑一笑十年少真是不假,只不过对我来说是读三声的。
因为爱情热烈的缘故,我发了两天的高烧,大夫说是身体虚弱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我郁卒的看向青砚,对方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荼蘼比较纯洁,忧心忡忡的说,“戒仕这就该回来了,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人一向不禁说,荼蘼才念叨没多久,小男孩就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我病怏怏的从被子里冲他伸出手,戒仕愣了一下,回身问荼蘼,“怎么姐姐在还会病,是不是又有人来找麻烦?”
荼蘼一脸尴尬,戒仕坐到床边试了试我额头,“那边都嘱咐好了,这里早些搬了吧,兴和也不是养身的好地方。”
我握住戒仕的手感慨,“戒仕,你长大了。”
成熟感好强烈……
戒仕看着我摇头叹息,“哥哥,你还是执迷不悟,想那么多有什么好处?姐姐,这个巾子已经热了。”
荼蘼走过来摘下我头上的布巾换好新的,端起水盆出去换水,戒仕凑近翻开我的领口,我以为他是因为许久不见的亲昵,他却突然低声道,“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我愣住,一时脸红,尽管戒仕比较早熟,毕竟也还是个孩子,“我们好不容易走在一起,戒仕,你不愿意吗?”
原本是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谁料戒仕决然的说,“自然是不愿意,”我的心一下冷了半截,“哥哥早些离了公子吧!留在他身边对你们都不好的,荼蘼姐姐这样好,难道哥哥都看不见吗?”
“你还小,戒仕,我和青砚是……”
“只要不是公子,哪怕是别的男人也无所谓的,只要不是我家公子!”戒仕站起来,语气有些急躁,我忡然的僵住,别人不同意我还不在乎,可是戒仕宛如我和青砚的亲生弟弟,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既心寒又心酸。
我一时只能垂首半卧在床上,戒仕踟蹰了一下,青砚已经随着换水回来的荼蘼一同进来,看见戒仕站在一旁就道,“果然你是更惦记他一些,我在堂上候了你良久,居然直接跑到这里来。”
荼蘼在一旁笑言,“戒仕是见了这个哥哥,便连主子也不认了么?”
“不论我第一个见了谁,另两个必定也是这样的话。”戒仕回首露出天真的笑靥,刺得我眼角生疼,也只是嗔怪的杵了下他后腰,“我也那样小肚鸡肠?”
“哥哥尤甚啊!”戒仕在我床沿坐下,青砚原本要走过来,只好搭了戒仕肩膀问,“只顾贫嘴,岭北的事处理的怎样?”
“已经按公子吩咐安排妥当,就等大家回去了。”
我茫然的抬眼望向青砚,他绕过戒仕伸手点了下我嘴唇,“发什么傻?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49章 紫妖
再次坐上马车已经拖家带口,有了荼蘼和戒仕终究热闹了许多,青砚也颇为收敛,亲吻都是点到即止,荼蘼视而不见,戒仕则一如往常,好像我们四人本就该如此安逸和谐。
途径洪昌时看荼蘼的样子似乎很是留恋,一双眼总向着车外瞟,我原本想提出下车看看,青砚却驾车一路飞奔,不知道是不是专挑凹凸不平的地方走,颠得全车人连说话都怕咬了舌头,于是只好错过了一程,我安慰有些失落的荼蘼,“既然在北方,早晚还是能过来看看的。”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却恼火青砚的一意孤行,盘算着回头怎么在他饭菜里动点手脚。
因为偶尔毒瘾还会发作,我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盘算就盘到了岭北镇里,原来听青砚说起时我还以为是个区域,没想到是这个北方大镇的名字,想来以前和余钦也是常年住在北方,所以这里的气候我比较容易习惯。大街上依然繁华,人潮熙攘,倒也没人注意我们这辆朴素的马车。
青砚的疯马径直冲进原本的林家大门,荼蘼不等停稳就跳下车,趴到角落干呕,我和戒仕双双从车上掉下来,戒仕掉在地上,我掉进青砚怀里,“到了?”
青砚住的还是父亲遗留的祖宅,从外面看很普通的门面,古色古香的气息倒也不陈旧,大概是经过了精心的休憩,在这一带也算是大户。
“哥哥不必担心,房间早已经收拾好了。”戒仕拍着身上的土说。
青砚牵着我的手向长廊走去,“病好之前不要到外面四处乱走,想去哪里,记得找我和戒仕陪你。”
我点头,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白着脸跟在身后的荼蘼,这一路风驰电掣也难为她一个姑娘家了,她抬头冲我安慰的笑笑。
果然房间都已经清理得一尘不染,所有用品也打理整齐,后院宛然一幅柳暗花明的雅致,我四处转了转,暗叹戒仕十六七岁少年的心智,怪不得青砚信任他,果然是有主意的孩子。
没等我安下心来,戒仕已经慌张的冲进房里,“公子,哥哥,月见,月见她不见了!”
我宛如五雷轰顶般立在当地,林青砚站起身,“怎么会不见?我不是要你好好照顾她!”
“我去兴和前还在,回来家丁就说月见是和我一起出去的,可是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她……哥哥?”
我只是觉得晕,扶在桌前晃了一下,仿佛失了骨头全身软绵绵的站立不稳,林青砚拦腰接住我,“快把他送进去,我带人去找!”
朦胧中换了怀抱,我不禁有些惊慌,手还抓着林青砚的衣角,被他一点点掰开放回腰间,“青……”
“别担心,我去找她。”
昏昏醒醒的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荼蘼在一旁守着,见我醒来抹了把眼睛,跑出去喊了一声,又回来喂我喝药,黑呼呼的汤水我只看了一眼,就伏在床边不止的干呕,“这是怎么了?”赶进来的林青砚一只手扶起我,一只手将我的长发拢到背后。
“一醒来就这样……”荼蘼忧愁的道,我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只是喉咙里淡淡的苦味,一能开口便急急的问,“找到了么,月见呢?”
“暂时还没有消息,我已经嘱托远近的朋友帮忙去找,他们都是身手不凡的人,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林青砚将软若无骨的我立在荼蘼叠起的被子上,我整个人立刻毫无生气的陷进柔软的棉絮,试图伸手抓住谁的手,犹豫间却又缩了回来。
“看来硬撑果然是不行的,”青砚皱眉道,“往日还能好些,一有心事怎么就这样严重。”
荼蘼焦急的问,“到底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曾经听师父说他的一个朋友也中过紫妖的毒,因为练了强心稳智的心经倒也没有太多痛苦,我已经写了信去问师父要那本心经,你不要担心。”青砚轻轻握紧我的手,“要相信我,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合上眼睛,可怜月见不知道是不是又受了我的牵连。
大概因为有心事的缘故,楚心游找到我时惊讶得仿佛见了鬼,我则像阴魂撞到术师般颓然绝望,“你是来带我回去的么?”
“你怎么几月不见就变成这样,话都有气无力了?”楚心游坐到床前按我的额头,手劲大的差点捏碎病着的我,“皇上的事才与我无关,他找不到你最好!”
我勉强的笑了笑,这姑娘最让人羡慕的就是用不完的活力,“你找得到我,他大概也快了吧。”
“你放心!”楚心游急呼呼的吞下一口茶,自得的拍了拍胸口,“我跟爹爹混了这么久,江湖上的人都认识!皇上整日藏在宫里,哪有这么多见识——你是不是鬼上身了?上次还好好的,有力气勾引老虎呢。”
我本来就气短,给她没深没浅的话呛到缺氧,“胡说什么呢?”
“可不是!那只老虎啊,一看见你眼睛都直了,我回去还和爹爹说,莫不是老虎也贪图小池的美色。”
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多大的丫头了还不正经。”
“我哪有?你还和以前一样顾东顾西的,我们自己愿意,管谁说去。”
“我什么时候顾东顾西了……”
“你就是!”楚心游大大咧咧的点了下我的额头,“上次看见你意气风发,搞不好是装的吧?才多久就露馅了。”
“……”虽然她和以前的我性格有一点相似,可是却觉得话题总是驴唇不对马嘴,明明兴趣都是相近的,说着说着就听不明白她讲什么了,说起顾东顾西,我倒还真的颇有些优柔寡断,心上疲惫我也懒得争执,索性随她去。
楚心游在我房里转了两圈,兀自喋喋不休,“你什么时候好起来,我还要教你骑马射箭的,上次你的进步还不错,我以后和爹爹说,跟皇上讨了你陪我们戍边去。”
戍边……我想我还是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手脚又开始泛凉,我心头一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楚心游拿着我的匕首把玩,并没有发现我的不对,“这把匕首好漂亮,比我在蛮人哪里抢到的轻巧多了,送给我好不好——小池?你怎么了?”
与外形的纤巧不符的手劲猛然掀开我的被子,正看见我颤抖着满头冷汗的挣扎,“你怎么了?小池,小池?”楚心游伸手来抓我,我不住的躲,一直钻向被子里,依然被自幼习武的她小鸡一般拖出来,“你是不是得了颠病?我们快去找大夫……”
“不要……”我扯住她,这蠢丫头,以为我是羊颠疯么,“我只是……中了,毒……”
楚心游抹了一把我额头上的汗,脸色变得很难看,“什么毒?谁下的?”
我不想说,只是转头缩起身体,楚心游却突然问,“是不是黑色的粉末?”
我惊了一下,没想过她居然见过,“你知道?到底是什么?我……我……”
“紫妖……你吃了多久了?到底谁下的!”楚心游一手就将我提起,我苦笑的看着她,“还会有谁……”
“是皇上?是皇上吗?他凭什么?占了你去还要如此欺负你!”
我讶然的看着贝齿紧咬的楚心游,“你说什么呢……小游,不要乱讲……”
“我没有乱说!明明是同时喜欢你,就因为他是皇上,就要比我先占了你去!”
第50章 山盟虽在
紫妖,朝廷逼犯人招供用的毒,名字很魅惑,却药如其名令人解脱不开的折磨——楚心游满怀怒火的走了,我一个人平静下来躺在床上默念她的话,明仲轩啊明仲轩,我原来以为对我的不满只是几个瞬间,没想到从我们决定互利合作的同时,他就已经对我下了这嗜骨的毒。
现在想来,当初以为是亲切的同餐共饮,原来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怪不得他总是坐在一旁微笑着看我狼吞虎咽,我想他大概如今正在皇宫里等着我被逼到绝路,乖乖的回去求他吧……
为什么每次已经觉得是最狠毒的人,总会再露出更狠毒的一面。
楚心游发誓要为我远赴边疆找回紫妖的解药,拦都拦不住,她一直就是敢作敢为的人,也不管那边疆有多么凶险,孤注一掷的奔赴一颗药丸,我想我一定是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却又一时想不明白是什么,如果我只是一个背景简单的普通少年,得此开朗的少女相伴终生倒也是幸事,可惜一切已成定局,她的执着我注定无法回应。
因为出了楚心游的事,我愈加谨慎起来,很怕青砚担心,一个人咬破唇舌也要坚持,但凡是瘾,总可以通过忍耐解脱,我又不是十分深沉的沦落,正如凌微所言尽管服的久,索性量却不大,所以我还报了希望,静静的在折磨中等待着月见的消息。
这样的强撑了几日,楚心游居然真的托人回来送药,解药谈不上,好歹是能起些抑制的作用,我是傍晚收到药和信的,楚心游在信里大略的嘱咐了几句药的用量和熬法,我忙叫荼蘼下去按方子熬上,自己再凑到油灯前眼巴巴的辨认信上其余的字,剩下的都是要我安心静养到她带解药回来,我只能看出个大概的意思,诚然是我一直不习惯他们的文字写法,不过楚心游的草书实在太令人惊叹了,果然字如其人。
等到荼蘼端药进来,我已经在信上画了好多圈圈叉叉,因为荼蘼不识字,请教青砚又怕他多心,我只好等戒仕过来找我的时候把半边信拿出来给他看,戒仕很轻易的辨认出在我看来龙飞凤舞的笔迹,让我反而有些自卑,我很抱着一丝希望的问,“是不是青砚写字也差不多这样?”
“不是的,公子写字虽然也不是很好,总比这个人强,”戒仕嘟着嘴给我指指信中的一个图形,当然,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图形的,“你看,这个游字写得像鬼画符一样,要不是我曾经见过外族的文字,说不定以为是蛮人的写字习惯。”
我看着戒仕手指的那个字一时有些恍惚,“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哦,因为一直跟在公子身边,所以有时候见过一些外族的剑谱。”
“不是,我是说你指的这个字念什么?”
“……游啊,哥哥,你怎么了?”戒仕伸手探向我的脸,“怎么脸色这样不好?”
我笑了笑拿开他的手,“没什么,只是我从前一直都认错罢了,亏我还是个官,想起来有些惭愧。”
戒仕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拍拍他脸颊轻声道,“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不然明早又被青砚说偷懒。”
戒仕从我床边跳下去,回头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出去,我因为心神不宁并没有思量他那一眼里的古怪含义,只是按住心口良久,才颤抖着拿出挂在脖子上的东西。
精巧的白玉扇坠被我扯出领口,精致的雕工下,内里一个象形化了的游字,我之前因为不熟悉这个时代的连体字,并没有认出,现在发现却为时已晚。
我曾经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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