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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巧的白玉扇坠被我扯出领口,精致的雕工下,内里一个象形化了的游字,我之前因为不熟悉这个时代的连体字,并没有认出,现在发现却为时已晚。
我曾经问过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想逃出这纷扰去,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海角天涯,自由自在。”
那个人背对着我,熟悉又陌生的肩那样瘦弱,她只是淡淡的说,“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当时只是一味的以为,那是执迷不悟不可救药的托词,可是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会对仇恨誓死相随?
“因为你,夺走了我永远失去的东西……”
我将扇坠紧紧握在手心里,握到快要印出血痕,“对不起。”我低低的念,“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我从来没想过,欠了的债该怎样还的,以为一直以来不曾亏欠过任何人,有生之年伤害了两条人命,却从现在开始才觉得后悔,我所以为的自己的幸福,其实莫不是建筑在别人的牺牲之上的。
楚心游对我的牵念原来一开始就是场误会,我本是想不透自己哪里值得她这般对我,明知道我和明仲轩的关系也没有一丝鄙夷的意思,甚至不顾危险的为了我到边疆去。
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罪的人。
月见的事情已经渐渐平淡下来,青砚大江南北的朋友都一致的带回否定答案,我几乎坦然接受了她已经无处可寻的实事,青砚却有些于心有愧,好在我的身体终于渐渐复原,偶尔能帮荼蘼做些事,青砚的意思要继续经商,用他的话说现在北方是安全之地,除了我还不被武林上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接受外,老前辈林放的爱徒还是有一定权威的,于是我只得冒了荼蘼的名在宅旁置了块地,打算做做饭馆生意,提起长处我也就这一点还能拿的出手了。
白日里青砚出去做事,我却死也不敢出门做过街老鼠的,只是退居幕后掌厨,荼蘼和戒仕帮我在前堂忙活,开店一个月后因为生意不错,我决定换掉之前随便挂的一个“酒”字招牌,虽然这年代大部分饭馆都没有正经名字,但在岭北这样不小的镇上来说,没个名字总不像话。
我和青砚因为这个又争执了一晚上,最后我死皮赖脸的认定叫“余香居”,青砚无奈的说,“真土,出去可别让人知道是我家开的。”
嫌土也没办法,现在的我就是二当家,尽管只管着两个人,只要那两个都投我一票他这个一家之主也没有办法,只能偶尔对我毫无出息的理想表示轻蔑,我也常常对这个涉嫌投机倒把的奸商公报私仇。
我闲来无事的时候还做做广播体操,虽然恶俗了点,总比练剑来的容易,而且青砚说指导我练剑的过程简直是对他习武生涯的讽刺。
好吧,我是个宽容大度的男人,不和他计较,从一开始遇见他我就意识到过这一点,何况我的心理年龄还要比他大上一岁的说,哥哥对弟弟谦让是应该地。
青砚大多时候忙到掌灯时分才回家,一进房就往我焐得暖暖的被窝里钻,老胳膊老腿冻得冰凉,硬把半睡的我揉弄清醒,“你个满身铜臭的家伙,离我远点。”
他瞄了我一眼还击,“你还不是一身葱油味?”说着凑过来在我领子上闻来闻去,我嗔然的瞪他,“闻见什么了?哪有葱油味?”
“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吃桂花糖,怎么这么香。”他偏头皱眉看我。
我翻着白眼,“戒仕吵着要桂子蒸糕,这时节哪那么好弄桂子去,生折腾我一个晌午。”
本以为能得到关心,谁知他一脸了然,“这不?还是伙房味。”
我晕死,瞪他,两个人并排躺着互不相让的对峙半天,忽然都忍不住笑出来,我转身故意不理他,果然腰上绕过一只胳膊,“我也要。”
“什么?”我回过头,他正一脸期冀,“我也要桂子蒸糕。”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说着就翻身下床,他从后头拉住我,暧昧的凑过来,“我要你嘴里的。”
我诚恳的靠过去,“肚里的要吗,我吐给你。”
“……”已经近在咫尺的唇抽搐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咬牙切齿的捏住我下颚,“你就恶心吧,恶心我也亲!”
实在没办法只得乖乖的让他得逞了,往往依然不知餍足,“你最近怎么都不犯瘾了?”
我挑眉瞧他,“你还希望我犯瘾?”
“那倒不是……”清凉的发丝毛乎乎拱到我颈窝,“那以后,是不是不必要犯瘾的时候才能那个?”
“哪个?”
“就是这个。”恍然被熟悉的气息拢到身下,青砚玉刻般的眉目在月色下熠熠生辉,手伸进被子里熟络的褪掉我宽松的绸衫。
我很头痛的捉住他继续肆虐的手,“大家都是男人,为什么总是你称霸?”
青砚顿了一下低头看我,“你想怎样?”
“又没有猜拳决胜负,我凭什么总在你下面,公平起见,应该也给我个做男人的机会。”小恶魔在心头滋生,我不由得开始想象眼前的人婉转承欢会是什么情景。
“你一直都是男人。”青砚想了想大概觉得说服力不够,又道,“不然我们比武。”手却继续不安分,腿也绊上我的。
我低喘了一下被他勾住脚踝张开腿,依然死不认命,“你当我是七八岁的小孩吗?”
“从头脑上讲是一样的。”他笑道,“不然这样,前五十年归我做主,后五十年你怎么讨回本都成——”我正待反驳,温暖的气息已经落下来映在脸颊上,“你这辈子如果跟满我一百年,我连下辈子都让你。”
一时间被他的话迷惑,被他率先攻占了主导权,心里还记着这样的甜蜜死缠住身上的人,连心思都变得恍惚。
一夜缠绵过后,才想起揪住困倦的家伙算账,“你这算什么?五十年以后我还有这本事吗!”
如漆发丝的主人热烘烘搂住我,“难道现在你有本事打过我?”
“真是——简直欺人太甚。”
“乖,”可恶的手落到我指头上解救出主人的长发,青砚半醉般迷离的眼睛望过来,“你要知道凭你现在的资质,练上几百年也打不过我。”
我颓然的叹息,说的倒是,只怕连后面那五十年都难保。
折腾了一夜有些心有不甘,一大早我就爬起来洗漱,青砚练剑回来正看见我破天荒的起早做操,“难道又不舒服?”
“嗯,”我艰难的倒立着咬牙切齿,“这次是心理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到底是精明过头的坏蛋,眨眨眼就明白了我的怨气,“不舒服就说出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努力,将年轻保持到七十岁!”
大概是受到我的打击,大骇的青砚接连三夜没让我好睡,第四天还老早的跑回来,搞的荼蘼一头雾水,“林公子怎么了,这些天魂不守舍的,外面生意都不顾?”
“维护五十年后的地位——”
我刚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一边擦着沐浴后未干的长发一边缓慢的思虑青砚这句牙缝里挤出的话的意思,熟悉的人影已经冲到眼前,拦腰搂住我塞回房间……
“你就那么抗拒我的拥抱?”我精疲力竭的躺在青砚怀里伤心的说。
“也不是……”他自己都有些犹豫,“只觉得要是有朝一日给你得了逞,不晓得又要怎样得意。”
“狗屁理由,狭隘!”我作势打他,翻身自己向床下爬,青砚连忙扶住我,“你做什么去?”
“锻炼!这些天都没有……”腰立刻被搂住,嘴唇也遭到侵犯。
青砚抬起头碎碎的哄骗,“都说了我会保护你的,还锻炼有什么用。”
“可是……呜……”
“累坏了才麻烦,还是再睡会儿吧!”
第51章 仙师来访
这样没折腾几天,青砚却忽然连句话也没留就失踪了,直到荼蘼跑到厨房问,“林公子有没有告诉你他去了哪里?”
我正被连日的求欢搞的萎靡不振,心不在焉的答,“前天一早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怎么了?”
荼蘼疑惑的皱起细眉,“也没有对我说,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顿时方寸大乱,青砚一向觉得我智商靠不住,几时去几时回都同荼蘼嘱咐好的,探身望了望渐渐昏暗的天色,我慌忙擦了手去找戒仕,居然连戒仕也不在。
“大概是他们两人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荼蘼安慰我,“天晚了,我先把店关了罢。”
由着荼蘼掌管大权,我坐在床头心里七上八下的乱想,自从离开京城青砚还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在身边,这两夜睡得早,我大头大脑的还以为他是晚归早起。
家里只剩下我和荼蘼,又不敢出门去找,提心吊胆一直熬到天刚亮,“不行,”我披起外衣,“我得出去看看。”
荼蘼进来照顾我梳洗,一见我正在镜子前系帽子连忙过来拉住,“公子这是做什么去?”
我跟她解释不清,解释清了也不会得到同意,“出去散散心,闷得慌。”
一边向外走,荼蘼毕竟是女子,我身体又恢复了很多,一时留不住已经拉扯到院外,荼蘼忽然松开我怔住,我借机抽出袖子转身就跑,一头撞到门口的人身上,“公子!”荼蘼喊着冲过来将我拖到她身后,“你来做什么。”
我趔趔趄趄的站稳,一抬眼猛然僵住,全身的血液立时凝结,安城满面含笑的抱拳,“让大人受惊了。”
寒气从脊背上渐渐窜起,荼蘼也紧紧握住我衣角不让半分,“安公公如果是替皇上来访,只好先杀了荼蘼吧!”
安城笑意不变,“白姑娘这是哪里话,总归是旧相识。”
我看着荼蘼抽出秀剑一副准备负隅顽抗的决绝,青砚依然没有回来,我是见过安城身手的,如果他想带我走,一百个荼蘼也拦不住,只好将荼蘼向自己身后揽,这姑娘固执起来却硬是不肯动,“只要还有一口气,我绝不会任你带他走!”
“荼蘼!”我按住她剑柄,“如果他要带我走,这里没一个人知道,你……等青砚回来告诉他,要他去救我。”
荼蘼恨恨瞪着安城,眼里渗出泪光,“这次荼蘼就是死,也不做眼睁睁看你走的事。”
安城一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要找青砚倒也不急,我只是早了一步,他们随后就到。”
我大惊,“安城,要走我现在跟你走,不要找他们麻烦!”
“呵呵,一大早就生生死死,这是什么接待人的规矩。”安城弹弹袖子上的土,“奴才披星戴月赶过来,可不是为了找大人麻烦的。”
“你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公子先回房去,”荼蘼转头道,“我家大公子不在,有什么事请安公公对我说。”
安城挑眉看看荼蘼又看看我,“奴才找大人的确没什么好事,不过这次来却不是为了找大人的。”
我和荼蘼都愣住,“那你来做什么?”
“唉,真是头疼,”安城摇着头,“要不是师兄叫我,就是知道大人在这里奴才也懒得来。”
我顿时满头黑线,“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懒得来?”
荼蘼警觉的跨前一步,“谁是你师兄?又有什么目的?”
“时苒荼蘼,不要无礼。”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和荼蘼顿时大喜,我跳过去扯住青砚衣袖,“你去了哪里?”
青砚浅笑着拍拍我肩膀,却转头对安城道,“让师叔见怪了。”
安城点头,“有些事说不明白,你再不回来恐怕大人就要赶我出去。”
我用力捏着青砚小指,“青砚,你糊涂了吗!”
青砚吃痛的抽出手,“小疯子,我就这一个师叔,难道还能认错?怎么都在外面站着,荼蘼,快请师叔到屋里去。”
荼蘼和我一般茫然,只得默默的领了安城进去,青砚握着我的手走在后面,“不要怕,若不是师叔手下留情,谭大人未必有能力送你出来。”
“你说他是你师叔……什么意思?”
“就是我师父的师弟。”
“废话,”我竖起眉,“我是说,你怎么有这么个诡异的师叔?”
青砚按住我嘴唇,“小心给他听见,他不会对你怎样,遭殃的可是我。二十多年前安城师叔和我师父同在江陵山习武,只是师叔自幼入宫,出师后自然回到朝廷去。”
我咬牙切齿暗想,怪不得觉得你也这么古怪,原来师出同门,“那你师父什么时候来?”
“师父他……路上还有些事,恐怕晚上才到。”青砚支支吾吾的拉着我跟上去。
一进厅堂,安城已经被荼蘼安置在上座,眉弯眼笑的看着我们两个进走来,我想起他当初那副冰冷模样,闷闷的坐到一侧不理会,青砚照料了几句过来推我,“准备午饭吧。”
我白了一眼,“我又不是御膳房跑出来的,做什么问我?”
“师叔在这里,不要闹脾气。”青砚背对着安城偷偷向我使眼色。
我满心不服的站起身慢慢蹭出去,荼蘼追出来,“公子,我看着那个人总觉得害怕。”
“这就对了,我也害怕,而且你没看见?”我向后比了一眼,“你家大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荼蘼忧心忡忡,“那怎么办?安公公是朝廷的人,万一……”
“不要紧,”我阴森森道,“看本公子好好喂他一顿。”
“巴豆?”荼蘼惶恐的看着我,“他那么厉害哪能好骗?”
我鄙视的一甩头,“巴豆算什么,就是他肯吃,我还嫌俗气呢!荼蘼,你去买一些新鲜的鲤鱼和螃蟹回来。”
我一个人窜到厨房挽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荼蘼去了不多时就回来,看见我正在切韭菜,疑道,“林公子不是不喜欢吃韭菜?”
“就是不喜欢吃才好,安城未必也不吃。”我冷笑。
荼蘼退后几步远远看了看我,惶然的蹲到角落洗鲤鱼。
一直折腾到正午饭菜才上桌,安城眯起小眼看着我,“有幸吃到大人亲自做的菜,还是很久前的事了。”
我嗯嗯答应着,把菠菜和韭菜摆到安城面前,青砚在一旁看了我好几眼,也难怪,往常我都是往他面前推的。
荼蘼端着烹好的螃蟹和鲤鱼进来,也被我指挥着摆到安城旁边,青砚这下笑得有些僵硬了,略带可怜的盯着我,我恍若未见。
堂上火药味正浓着,外面突然旋风一样冲进个人来,歪着发髻敞着前襟,跑得灰头土脸,一面叫嚷着“饿死了饿死了。”
我挺胸迎上去,“大爷,您要讨什么吃的喝的我去给您端,家里还有客人,我们还是……”
青砚噌的站起来,“师父?!”
我和荼蘼傻住。
老头一看见青砚立刻热泪横流的扑了过去,“砚儿,这是什么世道啊,为师十年前下山还过兴和到岭北的,怎么现今叫裴水了?”
青砚捉住老头黑乎乎的两只爪子面无表情的说,“师父,是你走错了吧,兴和一直叫兴和,裴水是往西去的路。”
安城站起来走过去,“师兄,你又迷路了?”
我僵立在一边从牙缝里低低的对荼蘼说,“这就是被武林誉为一代宗师的林放?看样子,他老人家是从山上爬下来的吧……”
老头一看见安城也在立刻吼道,“你个死安,从师兄身边骑马过去也不知道停一停,还溅了我一身泥!害我徒步走来这里!”
青砚一边摘掉林放头发上的草叶子一边问,“师父,你的马呢?”
“……才过黄河就把我摔下来,自己跑了……”
“师兄,你又不喂马。”
“你别说我!我喊你为什么装作听不见?”林放怒道。
“你挂了一身草叶子就这么坐在地里,我怎么知道你是我大师兄?”
“师叔,算了吧,”青砚在一边圆场,“师父一个人出山也不容易。”
“还是砚儿好……哇,这么多好吃的!”林放一看到食物立刻所有倦态一扫而光,坐到桌子前就吃。
“那个……”我踟蹰着伸出手,青砚笑了笑拉过我,“师父就这样子,人们都以为他老人家在山里潜心研究武学,其实他是不分东西南北,害怕下了山就迷路。”
林放抬眼看了看我,忽然惊道,“这小姑娘是谁,长得真是俊俏,好像画上出来的一样!”
眼见我快要翻白眼,青砚忙道,“师父,这位就是余时苒余公子,是徒弟的爱人。”
“哦……”林放拖着长音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大吃特吃。
我出了一头冷汗,这林宗师居然没有一点诧异,果然是世外高人,眼看着他一一攻陷桌上的菜,我头上的汗更紧,“青砚啊,我看师父风尘仆仆才回来,小心吃多了气胀……”
“不会不会,”林放一边自己倒酒一边撇清,“我向来胃口好的紧。”
不多时吃饱了饭,一眼看见荼蘼捧着的果盘,林放立刻抢过来枣子柿子吃了小半,还细细打量了一下满脸尴尬的荼蘼,“这小姑娘长得真是俊俏,好像画上出来的一样!”
我汗颜的问,“青砚,你师父夸人都是这么一句?”
“也不是……”
林放看了看我,放下果盘凑过来,“小苒啊,你比画上出来的姑娘还漂亮。”
我抽抽嘴角都不知道笑不笑才好,他又左右看了看我,对着青砚说,“就好像一张画一样。”
我彻底气短,安城在一旁笑得像只鸟,“师兄说的是,余大人还没从画上走出来呢。”
我剜了他一眼,“我真想阉了你。”
“回大人,奴才已经没的可阉了。”安城笑道。
“什么?你真的是……那又怎么是青砚师叔?”
青砚推了下我额头,“笨死了,我说过师叔是先入宫做事后去的江陵山。”
第52章 猫狗一家亲
不等天黑,我的恶行就已经彰显无遗,林放哼哼唧唧的从房间里出来,正看见还在收拾盘子的我和荼蘼,“小苒!”没来得及洗澡的老小孩脏兮兮扑过来,“快叫砚儿来,我肚子疼得紧——”话音未落人已经向茅房扑去。
荼蘼诧异的望向我,我哭丧着脸,“食物中毒。”
折腾好几个来回,林放嚷得天响,青砚和安城都赶来,又是喂水又是擦脸,荼蘼跑到外面请来大夫,林放仰在床上,“砚儿,我胸闷……砚儿,肚子痛……”
大夫急急的诊了半晌,回头问,“中午都吃了什么?”
我眼见瞒不住,只好一一讲了,大夫叹着气说,“韭菜菠菜同食腹泻,柿子螃蟹同食大泄,牛肉和酒,枣子和海产……唉,老朽行医这么多年,头次遇见这么多相克撞到一起。”
青砚脸色一冷,抓着我的手腕拖出房去,“你又做了什么手脚?”
我心虚的低着头,“那个安城没少欺负我,本来想逗逗他的,谁知道你师父他……”
青砚忍无可忍,又不好对我下手,只是原地握着拳团团转来转去,“你……你这坏小子,我简直拿你……”
我嘟着嘴不敢反驳,没多久大夫出来交代了几句,开了些固本培元的方子,青砚看没什么大碍才放了我,又道,“快把剩下的饭菜都倒掉,小心戒仕毛毛躁躁又吃了。”
我愣了一下,“戒仕不是被你派出去做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青砚皱眉道,“我走的急,接了师父的密信就出去了,因为师父岔路没有碰面才和师叔先回来,哪里见过戒仕,更别提让他去做事。”
我疑到,“可是你一走戒仕就不见了,也没说过去哪里,我和荼蘼还以为你知道。”
青砚低头想了想,拍着我背说,“先进去看看师父怎么样,我出去找找。”
我答应着回到屋里,安城已经给林放擦过身,之前我还奇怪这么怪异的人怎能养的出那么好气质的徒弟,草叶尘土一去,居然是个气度风雅的男子,除了头发全白之外也是个美人,只是这会儿正吭叽着喝安城喂的药,再想到他白天的种种作为,顿时崩塌了我脑海里的瞬间形象。
“小苒!”林放突然向我伸出手,吓得我一缩,唯恐这位高人找我报仇,慌张的靠过去,谁知道他只是按着我的手激动的说,“早知道砚儿会有你这样色艺双绝的朋友,我当初一定跟着他一起下山享受。”
“师兄,你又来了,”安城在一边插嘴,“怎么能说色艺双绝。”
“难道是才貌双全?”
安城想了想,“那倒不可能。”
我愤然,“你什么意思!”
安城对我的威胁毫不畏惧,依然转头专心的喂药,因为青砚嘱咐我照顾他师父,我又没办法离开,只好也拿了个软凳在床边坐下来,林放似乎一直以为是自己吃多了气胀,对此次的中毒毫不知情,对我丝毫没有防备,我不禁怀疑他这样的人怎么做到独步天下这么多年,归隐后仅仅是名字也依然在武林上风声鹤唳。
傍晚青砚一个人回来,我看他脸色并不是太好,大约是没有找到消息,想起上次月见失踪的事,我心里不禁一寒,荼蘼看了看我回身问,“林公子,戒仕有消息了吗?”
青砚摇摇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轻声说,“不要担心,这些暂时不是你操心的事。荼蘼,你送时苒下去休息,我和师父师叔还有话要谈。”
荼蘼答应着拉我下去,我却有些犹豫着不愿动,最后林放坐了起来指着青砚道,“你小子真不讲道理,既然是喜欢的人,还有什么事瞒着他?小苒,过来伯伯这里坐。”
我一时愣住,原以为林放是没听清楚“爱人”两个字才显得云淡风轻,原来他早就知道,只是听到“伯伯”的时候我心里有些不爽。
我坐下了,荼蘼也没什么可回避的,索性就成了一堂欢聚,安城是对什么都不痛不痒,只有青砚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身边的我才对林放说,“师父,时苒的病你已经知道了,可不可以把延髓秘籍借给我?”
林放捏着下巴想了想,“我刚刚给小苒号过脉,觉得他脉气虽然虚弱,却运行顺畅,并没有你所言的那般严重,是不是你教了他什么强身健体的功夫?”
我惊骇的摸着自己手腕,想不到这林放这么厉害,他自己既然会把脉,想必午饭的事不会不清楚,青砚摸着我的头苦笑,“师父看他这副模样,我倒是得有教他功夫的本事,上个月练了套华章,好像耍猴一样。”
“你教他华章?”林放唇角抽了抽,“也罢,练着玩玩吧……这可怪了,按理服了紫妖那么久瘾症不可能这么快就退散,最近有没有用过什么药?”
“时苒的一个朋友为他从蛮族求过药,一直在服,不过看起来也只是睡得好了些。”青砚说着回身看荼蘼,荼蘼善解人意的取来那药。
林放看了看,转头问安城,“小安有没有听说过紫妖有解药?”
安城摇头,“都是这么说,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什么朋友,信得过?”林放又摸了摸我的脉搏,“药这种东西我没有什么研究,总归还是小心为妙,只是那小皇帝下的量不重,恐怕本身也没有恶意。”
小皇帝……看来我也得小心眼前这个人了,什么叫真人不露相我今天才算知道,说起来这里的三个都是真人,只不过青砚和他们两个不同,他看不出来的是傻相。
“师父,”青砚有些压不住了,“你把延髓秘籍给他学学不就好了,就他这脑袋,还怕透漏出去不成。”
我七窍生烟的瞪他,林放大笑,“那倒是,给他也未尝不可——可是,秘籍并不在我这里啊!”
这次轮到青砚七窍生烟,我疑惑的在他们三人脸上看来看去。
安城笑道,“没错,我曾经为了救一位病危的故人向师兄借了延髓秘籍,不过那位故人已经心死无所系,如今秘籍到底落到哪里我也不清楚。”
我再不明白也知道情况不妙,回头看向青砚,正撞见他面如死灰,我忙去握他的手,“不要紧,我现在不是很好?即使没有那本秘籍我也可以好好的。”
“不行,”青砚难过的盯住我眼睛,“看着你受那种折磨,简直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青砚别过头,“比我自己承受还痛苦。”
我的心也犯疼,只好安慰他,“可是我已经很久没那么难熬了,你亲眼见到的。”
“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只要这毒一天不除,我就一天不能放心。”青砚望向林放,语带坚定,“师父,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延髓秘籍。”
“唉,年轻人真好,有希望,有勇气。”林放一副自怨自艾的神情。
安城道,“师兄现在不是也这样。”
“老喽,”林放指指胸口,“这种年纪还能无忧无虑,是因为这里面一片死灰,不过好在砚儿有我,不至于落到我这地步,哈哈。”
我斜眼看他,一点没看出他有心如死灰的迹象,倒像是心太大了,胸腔里放不下。
“师父,我和你说正话呢,”青砚严肃的看了一眼林放,“既然这次师叔也来了,还请师叔帮忙留意一些,我明日启程去找盟主,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也许会有消息。”
这下林放不愿意了,“那个笨钉子有什么了不起?他见多识广,你师父我就一文不值了?你个混小子——”
青砚头疼的扶住就要下床的林放,“师父,你在山上这么多年,连裴水兴和都分不清了,要论消息当然得问丁前辈,不过你也不是没事做啊,戒仕这几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和时苒现在树敌不少,出面也不方便,还得请师父大架帮忙找一找。”
“戒仕不见了?那孩子不是一向乖着呢。”
“所以才担心。”
安城已经站起来,“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看着这两个老小孩小小孩我头疼。”说着就往外走。
我和林放不约而同的窜起来骂,青砚烦恼的抚着额头拄在桌子上,安城回头看了一眼,“青砚,真难为你了——”余音还在,人已经飘忽不见,我顿时吓得住了嘴,只有林放还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连安城小时候被马蜂蛰到四处跑的事都带了出来,最后青砚忍无可忍,“师父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没事去捅鸟巢,那马蜂窝能掉下来吗!”
第53章 我也有情敌
入夜,青砚温柔的劝我睡下,“真的要去么?”我在被子里露出眼睛问。
“你放心,去哪里我都带你一起,早些睡吧,我和荼蘼去收拾一下,我们尽早出发。”青砚在我脸侧亲了亲,转身走出房去。
我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半天,睡意了无,终于赤脚走出去打算帮他们收拾收拾东西,才到堂下就听见荼蘼的声音,语气却绝对不是收拾东西的样子,我疑惑着靠近些,听见青砚道,“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没记性,何况你和时苒都要去的,又不是只我一个。”
荼蘼微微变腔,“公子受了这么多的苦,你还要把他往人前推不成,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我一个人就是三头六臂也保不得他。”
“有我在怎么会出事?”
“当年的武林大会你是名扬天下,可是那丁小姐的意思谁看不出?若是,若是……”
“荼蘼,我那时候尚且不曾想过丁姑娘,现在有了时苒,你以为我还会理谁。”
“不管怎么说公子到底是男儿身,就算你不在乎,去了那里多多少少会有流言蜚语,他从来不愿意被人当女人看的,如今跟了林公子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他也许不会说,可是我看在眼里也觉得心疼,如果你硬要逼他受那些诽谤,为什么不把他还给我——”
“你休想,”青砚突然切齿道,听得我一惊,“荼蘼,我们说好的,他选了谁另一个就彻底死心,难道你还有妄想!”
那个平日里柔顺坚韧的女孩突然就哭声决堤,“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明明是个男子,你为什么硬让他……”
我从窗后走过去,故意踩出声响,荼蘼看见走到堂上的我立刻收声,青砚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笑着走过去,“怎么收拾东西还能把荼蘼气哭?荼蘼,自从我上次受伤,可是在没见你落过泪的,怎么这没出息的样子倒学起我了。”
荼蘼擦干了泪强忍道,“没什么,想起家乡的事来,有些心酸。”
“既然已经在这里了,想过去的事也没有意义,我也有家乡的事,只是再也回不去了,好在有你们陪着我,听说河南那里又有了收成,找个时间我们陪你去探亲。”
我扯住青砚衣袖笑着撒娇,“身边少了个人睡不着,我们回去吧,明早收拾也来得及。”
青砚从未见过我这般,忡然的牵住我的手,“确实很晚了,荼蘼也早些休息,不要乱想些伤心的事。”
一路无他,青砚只是责怪我赤脚跑出来,并没有提早醒的事,我也没有问丁小姐是谁,其实我觉得青砚这样人,如果没有好的女孩倾慕才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可是那个丁小姐,到底有多好?
一早起来的时候青砚依然不在,武林高手果然也不是好当的,每天都要这么辛苦,绕到东厢,林放已经提着大包在廊上等,一见了我就高兴的叫,“小苒!”
我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应着,“林前辈怎么起这么早?”
话才出口就觉得自己傻,既然是青砚的师父,清早定然也要起来练武的。
谁知道林放委屈的道,“都是砚儿那死小子,不到晌午就把我闹醒,还指望在他这里养老,这样下去不得要我老命。”
我笑得冷汗涔涔,“青砚呢?”
“刚和白姑娘吵了一架,去备马了,”说着神秘兮兮靠近我,“情敌?”
我郁卒的犹豫了一下,终于狠心给了他一个白眼向前院走去,身后一阵生风,林方恍然间已经“飘”到我前边,远远的喊,“砚儿,你的画儿来了——”
正在整理缰绳的人抬头刚好看见一个踉跄的我,一边过来扶一边对林放说,“师父,求你快点走吧。”
林放又嘀咕了一阵爬上马,大概是说青砚翅膀硬了不认他,被青砚在马屁股上狠狠一鞭,嚎叫着窜出老远。
我身心俱疲的靠着青砚胸口,林放再不走我的老命也差不多到头了。
荼蘼不多时拿着一个包袱来,帅帅的跨上她的马,我也帅帅的被青砚揪着领子提到马上,两人一骑飞驰出去,荼蘼在后面不远不近的随着。
原来丁盟主的府邸离岭北并不远,早上出发晚饭时间就到了,荼蘼先下马跑过来扶我,一边递过我喜欢的芙蓉饼,丁府的两个护卫一看见从青砚怀里跳下来的我便交头窃语,我立刻就没了食欲。
“走吧。”青砚拉过我的手毫不顾忌的走过去,“晚辈林青砚拜谒丁前辈,劳烦二位兄弟代为通报。”
两个人认得青砚,“我家老爷说过,林公子来访直接请入内堂,不过……”说着眼神在我脸上飘过,我原本不情愿进去,反而惹起了我的固执,青砚更是不等对方说完直接将我拉进门内,寒着脸再不看护卫一眼。
丁家的院子比林家更大,尽管已经入秋,正映得满园枫叶似火,青砚叫荼蘼拿过巾子遮住我的脸,我后退两步躲开,倔强的抬头看着他,他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一路不曾松开我的手。
这里的院落青砚似乎很熟悉了,来过很多次吧,我虽然目不斜视,也觉得出周围的冷眼,荼蘼在旁边一一回瞪过去,我笑道,“我们是来求人的,荼蘼,不要这样。”
丁盟主亲自出来迎接,丰神俊朗的男子在人群中一站,明显能衬出他的领袖风范,身后随着一个娇俏高挑的少女,两人原本都是满面笑意,看见我皆是一怔。
青砚拱手道,“青砚见过丁前辈,这位是余时苒余公子。”
我善意的笑了笑,丁盟主表情有些尴尬,后面的少女不屑的哼了一声,“都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想不到池大人却有这雅兴。”
“叮叮!你回内室去。”丁盟主沉声道,那少女百般不愿的横了我一眼,扭着蛮腰走进去。
青砚也回头对荼蘼说,“你先带时苒下去休息,我稍后再去找你们。”
一个丫鬟过来引路,我看了青砚一眼跟着过去,绕过雅致的花墙,水榭上已经有人准备了杯盏,荼蘼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茶,“公子先在这里坐着,我回去拿吃的,这种茶喝不惯的。”
其实茶倒是馨香缭绕的好茶,我明白荼蘼是怕有人下毒,便点了头一个人坐着,荼蘼去了一会儿,便有人从水榭外袅娜的走进来,“原来是我们怠慢了远道而来的池公子,您常喝皇宫里的御茶,这种东西自然喝不惯。”
我其实很久不曾跟人针锋相对了,这个丁小姐却实在让我不踩不爽,“原来是叮叮叮小姐。”
丁小姐脸色一暗,“什么叮叮叮,我姓丁,单名只一个叮字!”
“哦,丁叮小姐,”我坐在原处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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