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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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小姐脸色一暗,“什么叮叮叮,我姓丁,单名只一个叮字!”

    “哦,丁叮小姐,”我坐在原处浅笑着看她,若是以前的我面对如此高挑的女子也许不得不仰头,近年来恰是少年长身体的时候,较初时也颀长了许多,她这样的女子倒也不在话下,“小姐好样貌,好像画上走下来的一般。”

    我用林放形容所有人的语气形容了她一下,果然看到丁叮自得的神色,她一扬尖巧的下巴刁钻的道,“你不用在我面前比较谁漂亮,自己要有些自知之明。”

    我疑惑的问,“我比较过么?我好像从来没干过这种白痴的事,自知之明我最有了。”

    丁叮先是傲然的瞥了我一眼,忽然变脸厉声道,“你,你这无礼之徒!”

    “公子?”荼蘼取了包袱跑过来,警惕的看了满脸发绿的丁叮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丁小姐在和我讨论自知之明的问题。”

    “池牟宸!你等着,我决不饶你!”丁叮含泪一跺脚,转身抹着泪跑掉。

    荼蘼探头看着她跑远,愤然的道,“真是不讲道理,公子,你千万别跟她制气,当初见了我也是这般样子。”

    原来是个职业妒妇,我点头,“本来还没有生气,这样说来倒便宜了她。”

    荼蘼愣了一下,又用一种惶然的表情看我,“算了吧公子,我们毕竟在丁家,这独生小姐一向蛮横。”

    “就是在丁家才不必讲究地主之谊,你没见刚刚盟主的表情,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女儿不招人待见的。”

    说着果然湖对岸又哭又闹的被丁叮扯过一群人,丁盟主一脸无奈的走在前面,青砚本来在人群后面,远远的看见坐在湖边的我立刻跃过来,“时苒,怎么了?”

    我享受着他带来的扑面清风淡笑着答,“没什么的,丁小姐对我有点误会。”

    青砚明显放了心,又严肃道,“这里不比在家,老实些。”

    我便抿了唇不再出声,眼睛望着丁家父女越走越近,吵闹声也越来越大,直到了我近前,丁盟主尴尬的对我说,“小女自幼娇惯,性子不好,还望池公子多担待些。”

    话是这么说,却随着丁叮池公子池公子的叫,我心里别扭又说不得,只好站起来尽量谦和的笑,不等我开口丁叮已经大哭,“爹爹给女儿做主,他抢人夫婿还出言伤人……”

    我冷颜打断她,“我何时抢你夫婿?”

    青砚抓着我手腕劝,“时苒。”

    我不依,“丁小姐倒是说清楚,我抢了谁的夫婿!”

    丁叮也指着我大闹,“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精,不要脸的勾引男人,还仗着人多侮辱我长得丑!”

    荼蘼正待上前理论,青砚已经黑着脸揽过我,语气轻飘的道,“这就对不起了丁小姐,他对着镜子看惯了。”

    第54章 流言飞语

    因为青砚一时气恼说的句实话,丁叮在府上闹翻了天,所幸丁盟主是真有胸襟,反而向我们致歉,我被青砚用眼神罚站在一边,居然也不觉得委屈,荼蘼忍笑看着我,“公子可别露出这种表情,给丁小姐看了又发狂的。”

    青砚和丁盟主询问了半天延髓秘籍的消息,却一无所获,丁盟主道,“早前令师说被人带进宫去的,现在不知道是否依然在,这些年武林和朝廷闹得这么僵,如果是的话就有些棘手了。”

    “我已经问过师父和师叔,师叔回宫替我打听消息了。”

    “哦?”丁盟主欠身问,“小放他……咳,你见过令师了?近来身体可好?”

    “看起来还不错,精神十足,我劳烦他老人家替我去寻我失散的书童了,要再见恐怕有些时日。”

    一向持重的丁盟主闻言居然大惊失色的站起来,“什么?你让他去找人?”不等青砚回答立刻又转身向外面沉喝一声,“来人!”

    几个身着劲装的高手刚出现在眼前,丁盟主便急急道,“快去命人细细的找,林大侠又丢了!”

    青砚举到半空的杯子顿住,我和荼蘼也呈石化状。

    原来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正在混乱的当口,又有丫鬟来报小姐出走,我脑袋嗡的一声,那个女人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制造麻烦,丁盟主左右为难,青砚站起来道,“前辈放心,这件事是因我们而起,相信小姐走不远,就由晚辈去找吧。”

    我立刻站直了紧瞪他,青砚却只对荼蘼说了句,“照看好他。”便转身出了门。

    丁盟主和逊的请我们回房休息,我却总觉得他的眼神也是不对的,武林大会上暂露头角的少年,明明才貌双全堪配自家女,偏偏半路杀出个我来抢了他女婿,而我又是个罪恶昭张的皇室男宠,怎么想都觉得丁盟主是该对我恨之入骨的。

    口口声声说会陪在身边的人也去找人家的女儿了,虽然之前的事情很解恨,毕竟是自己做的过了分,所以我脸色降得很沉,荼蘼见了劝我,“不几日我们就回岭北了,林公子还是最在意你,那个丁小姐明显是被气走的,你有什么不开心呢?不带你去是不想激得她更不回来罢了。”

    这样的话从荼蘼口中说出来,明明是温柔的,却让我觉得难过,我看着她清秀的眉眼,并不比那个武林盟主的千金差,只是别人生来富贵,就有理由任性蛮横,“荼蘼,我也想出去走走,”我突然道,“自从到了北方来就没出去过,虽然知道流言不好,还是觉得有些闷。”

    荼蘼大惊,“使不得的,我们一路来得招摇,外面的人应该都知道你在这里,若是这么出去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担待得起。”

    “不碍事,我答应你带着面纱就是了,只是出去散散心,你陪着我,我决不乱走的。”

    连哄带骗磨了半天,荼蘼才有些动摇的意思,她对我总是容易心软,我却利用了这一点,只是心里毕竟过意不去,便“舍身取义”的答应她换女装,在荼蘼的巧手装扮下很快我就成了个秀色绝世的少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丁叮高挑靓丽的身影,我缓缓放下面纱,“走吧。”

    因为比荼蘼要高,气质也没一点丫鬟的样子,一路上荼蘼依然秉着主仆关系陪伴我,这个叫徐阳的小城和岭北规模差不多,也是一处人潮熙攘的重镇,荼蘼陪着我看了一街又一街的民俗玩意儿,我其实也没心思看,在房里怕胡思乱想,出来也只是走马观花。

    荼蘼终究是女孩,走得久就觉得疲了,我因为身子也不强多少,就和荼蘼随便捡了一家茶馆进去休息。所谓小茶馆,高层次的人自然是不会去的,有的多是平民阶级的百姓,百姓在茶余饭后总要找些谈资的,我和荼蘼刚象征性的点了茶,就听见邻桌的几个男人的低声议论,“意气风发的好年纪,那个林公子是可惜了!”

    荼蘼正在细心的替我擦净桌子,似乎并没有听见,“我想吃梅子。”我突然说,荼蘼讶然的看我,“在家的时候不是不喜欢?”

    “可是突然想吃,要很酸很酸的。”我固执的说。

    荼蘼没办法,我们反正是角落的偏座,她叮嘱了几句要我不准离开,便出门去给我买梅子,我一个人默默坐着喝茶,周围细碎的声音也就都进了耳朵。

    “想不到喜欢上那么个人,”一个老些的声音道,“难得盟主千金中意他,娶了必定飞黄腾达,丁盟主的意思也是极看重他的。”

    “人都有糊涂的时候。”

    “倒未必是他糊涂,”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声音里带了些怪异,“那个池牟宸是什么人物?皇帝的脔宠啊!我们只知道丁小姐貌美如花,当今皇后又得是何等姿色,还不是抵不过一个池牟宸。”

    “是啊是啊,听说那个人一笑能颠倒众生,前些年通缉的时候不是都见过画像?我奶奶还说,只能在画上见到的人,天下到哪找去。”

    “听说比画上还要美不知道多少倍,才一丢了,皇上就发了疯的找。”

    我咬牙切齿的垂首叼着茶杯边缘,不去看那些人脸上淫亵的表情,“不美能专宠这么多年?能把当今天下搅得一团混乱?皇帝也被美色昏了头,抛妻弃子的想着他,当初抄了周宰相,前阵子又余怒难消端了池家。”

    池家也被抄了?我思虑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可惜池家为了讨好皇上才把美人送过去,现在反倒败在美人手上,”那个人接着说,“皇帝真是被迷了魂,本来就有风荷宫对着干,现在削弱了两大家族不说,连外戚也因为皇后的事和他翻脸,林公子更是为了夺得美人归,并了多少江湖散派。”

    “美人是祸水啊!闹得现在国将不国,皇后还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怀了龙子,就这么没了,以后再想得宠恐怕难上加难!”

    手上一滑,杯子直直落在地上,那几个人都望过来,我慌忙低了头俯身去捡,碎片划破了手指,红色的浓郁在残液里化开。

    好不容易怀了龙子,就这么没了……

    怪不得青砚荼蘼这么久来不让我出门,连店里端菜倒水也止于厨房门口。

    怪不得这一次,明仲轩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来追。

    我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温存忘了所有的警觉,把多少个受我牵累的人弃之不顾,还一心想着和情敌斗气,难怪他们都那样看我,丁叮骂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小姐,”荼蘼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没找到梅子,我又不敢走远,糖葫芦可以吗?”一看见我傻傻的样子,荼蘼担心道,“怎么了?啊,怎么流血了!”

    她连忙拉过我的手,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强忍着说,“没事的,不小心摔破了杯子而已。”

    荼蘼察觉出不对,“到底怎么了?哭什么?”

    “这山楂,太酸了……”

    “荼蘼,我们回去吧……回岭北。”

    荼蘼不明所以的扶起我,“好,好,我们先回丁家,明天就走。”

    外面阳光很耀眼,我由荼蘼牵着手往回走,车水马龙的人流和吆喝声都渐渐离我远去了,荼蘼却突然停下,我抬头,看见宁静的巷尾里丁叮伏在青砚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

    青砚脸带无奈转过头,正看见怔住的我和荼蘼,立刻抬手推开丁叮走过来,丁叮只认出荼蘼却认不出我,泪眼里有着一丝疑惑,平添了娇柔的样子,再蛮横的女人都有含着泪小鸟依人的资本,我以前也是,受人欺负,受人责难的时候,做出一副泪落腮边的无辜,多少总能糊弄过去。

    我抬手掀掉面纱一步步向后退,眼前的朦胧转化成源源不断的泪落下来,丁叮的脸色霎时就变得死灰。

    从来不曾这样渴望过自己还是个女子,一样高挑娇美的站在丁叮对立的一方,如果是女人,也许这一切就都可以被原谅了,就因为女人总是难以保护自己,看起来总是一副弱者的样子。

    可以放声的哭泣,靠在爱人怀里,可以决定不坚强,只做个受人保护的娇小柔弱。

    青砚向我走近,丁叮一声决绝凄凉的哭喊,“林青砚——”

    我本来也有这样的权利,可是我盲目的追求力量,却连脆弱的资格都失掉了,而如今这没有资格的脆弱,就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这个正在靠近的人是怎么想的呢?我只恍惚的知道他走过来,抱住我的腰将我推到墙上,很缠绵很温柔的吻我。

    耳边传来两种抽泣的声音,崩溃或隐忍,一个在巷尾,一个在不远的身旁。

    第55章 青砚的身世

    听说丁小姐离家出走后一个人回来,当下就答应了原有的求亲,如此一来在丁府我们是没办法留下去了,丁盟主照旧对我们诸多礼遇,与从前一般无二,看得出不论做不做他的女婿青砚都是很得他喜欢的,离开的时候依然是父女相送,丁叮的眼睛还有些红,却只是静静的站在父亲身后,对我并没有恨意滔滔,对青砚也并没有依依惜别,只是神情木然的望着青砚和荼蘼扶我上马,三人绝尘而去。

    我又伤了一个女人的心,尽管曾经很讨厌她,现在却未必比她好受。

    谁也不知道我在那个小茶馆里听到了什么,青砚一直以为他把我保护的很好,不仅身体,还有耳朵。

    回到岭北我便要荼蘼关起店门,“戒仕不在的话,我们两个是忙不过来的。”

    我开始很认真的练那套华章剑法,即使青砚要我拿木剑也无所谓,吓得青砚每天问荼蘼好几遍,“他是不是撞鬼了?”

    直到我拿着木剑追着他满院子跑,结果自己左脚拌右脚一头栽进花园的泥地里,他才略为放心的说,“看来没事。”

    不过我的剑法倒是终于有了点起色,青砚每天回来都会检查一遍,最后点着头赞赏,“进步很快,现在配做荼蘼的徒弟了。”

    荼蘼在旁边吓出一身冷汗,看我暂时没有发飙,快步抱着浆洗的衣服躲得老远。

    其实我没心情再去搞什么恶作剧,我现在一心努力的就是练好这套剑,哪怕是剑法里最初级的东西,我也说不出自己这么卖力是为了什么,只是心底似乎有了一股倔强,就是不再受人任意摆布,不再依赖大家的保护。青砚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还也许明白的不是我真正所想的,总之他是对我的不同以往没有追问,依然每日早起晚归,依然在夜里同我温存。

    一直没有消息的戒仕,却在我奋发图强的时候自己找了回来。

    他比走之前瘦了很多,沉默的神态和幼小的身体很不搭调,以前我问过青砚为什么戒仕的身高总不见长,青砚说是小时候练剑悟错了道,险些走火入魔,所以至今也再不习武了。

    戒仕回来的时候正是青砚不在的白天,荼蘼在打理家务,我一个人站在后院半吊子的练剑,突然看见走到廊角的戒仕,我的心差点跳出来,忍不住痛苦的叹息了一声,那种担心,之前的那种担心本来已经到了能承受的边缘,在看见这孩子的时候终于可以安然,可是他的表情却让我很别扭,不像是以往的戒仕。

    “哥哥,”他站在廊角喊我,“我回来了。”

    我丢下剑跑过去,“戒仕?”我抓着他的手说不出更多,踟蹰了半晌居然只是问,“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哥哥,”戒仕抓着我衣角平淡的说,也并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哥哥还记得楚心游吗?”他突然问。

    我怔了一下,声音颤抖的问,“她,她又怎么了?”

    “没事的,只是楚姐姐说经年不见,对哥哥很是想念,希望我能代她约你出去,哪怕一面也是好的。”

    “你不见的这些天,是和她在一起?”

    “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楚姐姐还等着呢。”戒仕拉着我就要往外走,我站住脚,“等一等,戒仕,我对荼蘼说一声……”

    戒仕回头看着我,“哥哥,只是一面而已,一面,也不成吗?”

    我突然就不忍心了,想起那个天真活泼的姑娘,虽然喜欢的不是我,毕竟我在她心里却代表着心心念念的爱恋,对她不好的话,恐怕远在京郊安睡的那个人也不会原谅我。

    戒仕一路只是在前面走,我被他拉着手穿过许多隐蔽的小小的巷子,在绝少见人烟的地方他却停了下来,我四处望了望,“小游呢?”

    “哥哥还是喜欢楚心游的吧。”戒仕突然道。

    “哎?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呢?”戒仕打断我,“只是她为了你两次只身闯到蛮族的地域去,只是她为了你和父亲翻脸,只是她为了你被蛮人抓住做了人质?”

    我僵在原地,“戒仕,你,你说什么?小游她现在哪里?!”

    “她回去了,楚将军弃了兵权,擅自割地给蛮族换她回去。”戒仕面无表情的说着,看着我从他面前滑坐在地,“哥哥,这些足以掌控天下的人都为了你不顾生死。”

    “戒仕,你带我去见她,我有话要对她说。”我坐在地上哄求。

    “要见的话恐怕是说不明白的,哥哥,你就留在她身边,陪她过完这一生吧。”

    我骇然的看着戒仕,“你在说什么?我……”

    “荼蘼不爱,楚心游也不爱,哥哥难道只认准了林青砚!不管和他在一起会惹来多少麻烦,不管有多危险!?”戒仕愤然对我大嚷,“你就只自私的跟着他,也从来不问他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当初那么多机会都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捂住嘴惊讶的看着戒仕,“他……能是谁?”

    林放的徒弟,自幼家破人亡随师父在山上习武,他还能是谁?

    “我知道,公子是绝不会对你说的,”戒仕噙着苦笑幽幽的说,“他原本,是该姓池的。”

    我顿时如遭雷击。

    原本该姓池的,自幼家破人亡,家破人亡……

    “风荷宫借着新旧皇接替时的那场政治混乱,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了池家所有人,池家当时的大老爷池顺祀拖着一口气被林放和丁爻两位高手救出来,临终将公子托孤给好友,要他发誓终生不入仕途,终生不提复仇,安安稳稳的做个普通人。”戒仕的眼色一冷,“原本就可以这样了的,可是偏偏遇到了你,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谁,因为都是一样的人,我才一时心软救了你,谁知道公子竟然喜欢上你!池牟宸,你好生厉害……”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颤抖,我痛得心神聚散,拄在地面发不出声音,“你走吧,池牟宸,”戒仕低哑着劝,“这辈子,你们是不应该在一起的,血海深仇啊!即使不是你亲手做的,你顶的也是风荷宫的名,公子他下了多大的决心远离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最后终于……他还是决定要你,决定相信你与当年的事情无关,可是是不是真的无关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为什么到的池家,又为什么进的皇宫?”

    “别给他惹麻烦了,全天下都当你是祸水,即使于风荷你也是个叛徒!如果没有你,他本可以安稳的过一生,就像他父亲期望的那样……”戒仕扶起我转而温声劝说,“哥哥,你是个好人,所以请你离开他吧,我送你去边境,楚心游还在那里等你,或者,我帮荼蘼带你去洪昌也可以,随便她们任何一个都可以用生命来爱你,何必强迫自己,终生以男宠的身份去受人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既点不下头说好,也没有勇气再说“我爱他”这样气贯云霄的话。

    戒仕咬唇看着我,依稀再次闻见那抹淡淡的桃花香,我含泪苦笑着倒在他怀里,倒在一个根本不是十六岁少年的人怀里。

    醒来是因为被人剧烈的揉捻,四肢沉重,我一边本能的反抗一边努力撑开眼皮,却始终对不清焦距,眼前一面模糊,只隐约有个影子,胸膛腰侧被用力捏弄得极痛,恍惚的当口已经被推倒,身下大约是地面,冰冷坚硬,我不禁轻声呼痛,胸膛被死死按住,火热的气息喷到脸上来,探索着舔我的下颚,我一阵恶心,已经明白遇到了什么事情,身体却完全不听差遣,只有死命左躲右闪,一只手按住我额头用力压住,左脸颊贴在冰凉粗糙的地面,混着一股胭脂的气息。

    头已经挣脱不开,我僵硬的作挺尸状,耳朵被人含住,我很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连究竟是谁在自己身上都无法看清。

    直到衣服被粗暴的褪下,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我心里到底还是一阵颤抖,“这身体真是诱人呢,怪不得他们趋之若鹜。”耳边的吻里夹杂着淫邪的声音,我终于忍不住苦吟了一声,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因为我认出声音的主人,是周续昶。

    一时间我已经消失殆尽的力气又复苏,拼命想挣扎,死也不要被他羞辱!可是双腿依然被掰开,中过暗香渡的我比起他体力相差更加悬殊,最隐秘的部位接触到空气,几乎能感受到周续昶低俗的目光,我本能的缩紧身体,周续昶轻蔑的笑着抚上那里故意轻轻摩梭,“你就这么期待么?”说话间一根指头已经刺进我的身体,我强咬紧牙关,强烈的痛苦和耻辱几乎吞噬了神志。

    第56章 花开满楼

    “给他解药吧,反正在这里他是跑不掉的。”衣不遮体的被周续昶丢到门外站着的人脚下,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一双熟悉的少年的手喂给我一颗药丸,清凉的带着苦味,渐渐可以说话,我万般不甘的问,“戒仕,你怎么能……”

    “我不是林戒仕,”少年冷冷的答,“你认错了人,我叫暖言。”

    “也许可以说是林戒仕呢?”周续昶系着衣带走出来,抬起我的下颚,“让你伤心了,小美人。”

    我恨恨的看着他,“你把戒仕放了!”

    周续昶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放了?放他回风荷宫去复命,还是为捉住你这个风荷的叛徒领赏?哈哈,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么蠢。”

    周续昶悠然的坐到椅子上喝茶,暖言看都不再看我一眼,“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主公说过,以后风荷宫不替你做这些杂务,这个叛徒留给你处置,算是合作的一点见面礼。”

    暖言说着转身径直走开,我倒在地面上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脑忡然间一片空白。

    “池牟宸,你别做梦了,你的相好是不会来救你的,他到死都猜不出你在哪里。”

    我紧紧合起双眼,宁愿相信这是在做梦。

    “即使以后他知道你在这里,大概也不会来救你了,”周续昶邪笑着走到我身边,“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岭北——就在和他同一个镇子里,不过恐怕他找遍四海也找不到这里来——男人总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沦落到妓馆吧?”

    我霎时通体生寒,不敢置信的四处打量,周续昶按住我的肩,“你被一两个人上过,也许他还会自欺欺人的说不在乎,那么,如果是成百上千人……”

    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我恨得咬牙切齿,“这样对我于你有什么好处!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和朝廷也一刀两断……”

    一盏茶杯猝然砸碎在我眼前,周续昶恼怒的指着我骂,“没有利用价值?那是你自己以为,当今天下四分五裂,你不要说不知道是因为谁!要不是我早有准备,皇帝那一场抄家只怕也难逃虎口!”

    我恍然惊醒,“那些传言是你散播出去的!”

    “你以为是皇帝对不对?”周续昶志得意满的冷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他当初赶尽杀绝的狠辣手段居然会毁在一个男宠身上。”

    “你到底想怎样!”

    周续昶阴阴的道,“原本担心你在皇帝身边是个祸害,想不到没有淹死你,反而跑到朝堂上多事!设计清空国库就是你在捣乱,不杀你怎消我心头之恨!”他转而一笑,“我原本还奇怪林青砚怎么义正言辞的拒绝刺杀你,按理民间都以为你是祸国殃民的男宠而已,没想到你们私下里还有交情……果然是美人的好处,只要有心,哪个男人都对你心猿意马。”

    “混账……”我切齿的瞪着他,“你若不害人怎么会担心别人影响你的前程!不论我以前是什么身份,总比你这种畜牲来的干净!”

    猛然当胸挨了一拳,打得我险些背过气去,“你算这种东西也敢提干净两个字?到了这样的地方还做什么清高,不给你尝尝接客的好处……”

    “你大可以试试,”已经恢复些力气的手握紧一片碎瓷抵在颊边,我决然道,“你若指望这张脸给你另谋出路,我不介意断了你这念想!”

    血迹顺着瓷片蜿蜒而下,周续昶紧皱眉头怒道,“你疯了!”

    “反正给你这种人碰过也是生不如死,”我昂头冷笑,“想用我威胁别人绝没可能,我虽然没有防身的本事,可是一心赴死的人你也拦不住。”

    “你以为我怕你死?”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当然怕,我死了你就少了绝佳的把柄,你狡猾是不假,明仲轩和青砚也不笨。”

    周续昶脸色一暗,“如此你不如乖巧些,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你早一些说这话我也许还可以考虑。”

    “装什么守身如玉!你不是精于此道,当初在宫里伺候得……”

    “你闭嘴!”怒火冲上头顶,气得我狠狠握紧手里的碎片,血迹沿着手臂滑落,都是眼前这个人,害我灵肉分离,害我任人羞辱,一直以为明仲轩是罪魁祸首,竟然忽略了还有这么个狠毒的人物!

    如果是以前……大概也就算了,虽然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事已至此,反正是男人,有什么呢,我当初就是这样觉得,所以熬过那些日子也好过一点,可是现在不同了,青砚的勇气让一直玩世不恭的我有了自重的觉悟,总觉得该为了他守住点什么,想活得干净一点,如此简单的希望也不给我半分退路!

    青砚知道了,会怎么想呢……我咬紧牙蓄满泪水,愤然的瞪着脸色煞白的周续昶,指尖触到跃动的脉搏,和着黏腻的血,他退了一步伸手道,“你先放下那个东西!”

    “你再妄图打这个身体的主意,就准备收尸吧!”

    “我可以不碰你,也不会让人碰你,不过你休想离开这里,想立贞节牌坊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我不言不语的看着他扔过几张纸,“难得有机会把你弄到手总要有些用处,我原本想了诸多办法派人去破坏投保,居然都被谭炫为识破,看起来老实的人居然有那般心眼,你这个学生收的还真是不错!你要是不想死都死得下贱,就得帮我除掉谭炫为!”

    “除掉?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除?”我自嘲的笑,“你痴心妄想,他是我学生,不像你这么变态!”

    周续昶愤懑的走出去,我周身疼得要死,才想起人在屋檐下骨气已经没什么用,这样下去只能让自己越来越凄惨,活着生受折磨,死却是决然不甘的。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青砚,我其实并不是池牟宸本人,我活了二十二年只有一个名字,叫余时苒,我从来不听令风荷,从来与池家的恩怨无关,从来没有残害过天下百姓!我所面对的这些都不是我应该承受的,我之所以忍受,是因为我原本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就是好好的幸福的过完一生,而这个愿望在遇见了他之后却变了,不仅要好好的幸福的过完一生,并且,想要和他一起。

    在一心想死的时候重获了希望,就不该再放手,而且我知道,青砚他再辛苦也从来没怪过我,我们两个千辛万苦的到了一起,就是因为承受的太多,所以才不可以轻言放弃。

    认真的洗了澡,越看着身体上耻辱的红痕心里就越恨,曾经放手沉沦过,可是和青砚在一起之后绝没想再把这身体交给其他人,只是没有想到睁开眼再次沦落人手,偏偏推我掉进深渊的人是我一直信任的戒仕。

    他走得那样云淡风轻,好像我所身受不过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事。

    依然压抑着自己平静的穿上他们送来的轻薄衣服,平静的吃下他们送来的食物,周续昶很感兴趣的回来看我,“怎么这次学乖了?”

    “我答应你除掉保险司,”我淡淡的坐在床前道,“既然能建得起,我也知道怎么毁掉它。”

    “那谭炫为呢?”

    “他的师父都在你手上,你急什么?再厉害还不是我教出来的,而且他信我得紧,我写封信交给他也就算了。”

    “怎么转变这么大,还以为你是个烈性的人。”

    我冷冷一笑,“总比死在妓院里要好。”

    他有些警惕的皱眉看我,外面有人敲门道,“大人,您的信有消息了。”

    “知道了。”周续昶转头对我说,“就先饶了你,别让我知道你耍心思,否则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周续昶开门出去反手从外面锁紧,我坐起来呆了一会儿,捂住嘴屏声痛哭,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一场秋雨一场凉,同城之中的林家大概已经一团混乱,那个人不知道要怎样的焦急,我却只能坐在别人的床上,说着些该被天打雷劈的话。

    可是这满腔的恨意总要还的,也许我活的畏缩软弱,却决计不能容忍被人这般践踏。

    晚上一个人缩在床脚里生怕周续昶再来,手里一直握着碎瓷片,神经紧张到凌晨才昏昏睡去,直到有人来喊我起床梳洗,睁眼看见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少年,小巧丰润的唇格外惹人怜,他穿着比我多不到哪里的薄纱正认真的摇我,“你醒啦?”

    我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笑道,“你还真是可爱,怪不得他们都喜欢你。”

    “……嗯?”

    “好啦,可爱也要起来洗脸吧,再睡就赶不上吃早饭了。”他递给我一块浸了水的巾子。

    我恍惚的坐起来,记起昨天的事,明白这个少年差不多也是那样的身份,沉默的伸手接了巾子擦脸,“你是谁?”

    少年为我摆好碗筷一边道,“我叫潇潇,本来是这里唱小曲的,今天恰好下了大雨,客人少,妈妈就教我来了。”

    “外面还在下雨?”

    “是啊,整整下了一晚,现在还没停,”潇潇走过来替我梳头,我避了一下,现在自己会梳了,给人伺候反而不习惯,潇潇笑道,“难道还怕羞?我可没资格碰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接过梳子,潇潇也不争,转身又给我拿系头发的丝带,我一见满盒子七彩绚烂的东西就眼晕,“就这样好了,不用那些东西。”

    “那怎么成?”潇潇强硬道,“都要这般打扮的。”

    “我又不是那些……”想来怕潇潇介意,我冷冷侧过脸。

    “妈妈说,小池虽然不是接客的身子,可也不是来这里做少爷的……你不装扮好了我又要挨打。”

    我扫了一眼纤弱的潇潇,对方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无奈,“那要黑色的。”

    “没有,红的?”他拿了一个我以前过年才能见到的大红颜色。

    “白的!”我不得不退让。

    潇潇二话不说拿着那红的丝带就往我头上招呼,我大窘,“紫的!紫的那个可以吧?”

    他停下来拿起紫的比了比,“那就得换套紫色的衣服才配了。”说着转身翻了一堆东西过来,连我很久前扔过的那种粉都有。

    我本能的抗拒,但是又不忍心害潇潇挨打,只好郁卒的穿戴整齐,又为了擦不擦粉的问题和他对峙了半天,“把这个拿走,我不擦那种东西。”

    潇潇前前后后打量了我,点头道,“说的倒是,你这样的脸蛋也用不着擦粉。”

    于是侥幸逃脱,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恼火良久

    第57章 我不是兔子

    所幸因为在岭北镇,周续昶怕我被人认出来传到青砚或皇帝耳朵里,并不让我抛投露面,我见过了潇潇所谓的兰妈妈,是个干瘪瘦高的老女人,果然长的有点像兰花的叶子,连脸盘都是长的,我原来以为老鸨都该矮矮胖胖满头珠翠,这个女人却很朴素,我猜大概是因为她并做不了多少主的缘故。

    周续昶很少出现,大部分时间都为了寻找能够伙同的人而忙碌,我被他逼视着给炫为写了书信,假以言辞要他放松对富贾之家的防范,故作有意无意的提点他多在没有根基的普通百姓身上下点功夫,周续昶嫌我说得不够,我怒道,“万事有个循序渐进,给他看出来信上有问题,你又要怨我耍别样心思!”

    原本还对我颇为警惕的周续昶再三研究了信的内容也没找到什么疑点,似乎看我还真的对颠覆保险司尽心尽力,便也不再计较,只是似乎心有不甘的看我看得很紧,却无奈于我随身带着杯碗的碎片或发簪,终究作罢。

    我虽然不必见人,却也几乎完全失去了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只能偶尔在楼廊间转转,妓女大多是不怀好意的,小倌却又不知道怎么都很怕我,好在潇潇有时间就来陪我,用他的话说,我长得“连兔儿爷都爱看”,这个兔儿爷我也是后来经过解释才知道的,原来都是外面的人形容他们这样的小倌,当然了,现在我自己也不能幸免,不过自此我就和兔子做了仇。

    偏偏对面楼的一个妓女得了相好的富商送她只白兔,大概因为嫉妒潇潇招人疼,每日抱着冷言冷语的鄙夷,在这里小倌比妓女要下贱得多,尽管潇潇比她更漂亮,所以潇潇只是低着头忍受,可是却惹恼了我,于是我某日突然登门造访,那女子见了我就像失了魂,盯着我的脸发怔,我笑得很谦和,在她的茶点里放了一些“精心搭配”的蔬果和点心,导致她在床上躺了两天,兔子魂归天外。

    结果我也光荣的得了个“邪美人”的称号,全楼男男女女一见我笑就怕得想死,只有潇潇不怕我,还常常带着新编的曲儿来给我唱,听得我的心都快碎了,只想着怎么跑,其实他的曲子确实不错,词却着实俗气不 ( 与天斗其雷无穷 http://www.xshubao22.com/4/43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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