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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腰牌在林海的手中翻转,林海又想:“普通的人家应该没有腰牌,这东西多半是官家的。清朝姓李的官家我知道的可不多,就一个李鸿章熟悉一点,其他的听到名字或许能记得起来……对了,李家欣不会和李鸿章有什么关系吧?”
林海以前读过一些介绍李鸿章的文字,记得他的儿子那一辈是‘经’字辈,孙子好像是‘国’字辈,再下面好像就没有介绍了……
“啊呀!”林海突然大叫一声,国家国家,国字辈过了,有很大可能正是家字辈啊!
林海感到心狂跳起来,他扳着手指开始数:李鸿章好像比慈禧太后大十岁,慈禧太后明年60大寿,那么李鸿章今年应该七十左右了,这年代不讲晚婚晚育,若是积极造人,到第四代……不刚好是李家欣的年龄吗?这……这……
“我有当陈世美的机会了啊!若是把慕容燕甩了,把李家欣泡过来,嘿嘿,哈哈。”林海大笑起来。
“呸呸!我在想什么?我真是个畜生啊!”
……
次日清晨,和煦的阳光照射在剑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迎着朝阳,两条修长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跑不动,跑不动了。”李家欣停下了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着气,脸红扑扑的。跑在前边的林海无奈的放慢了脚步,正想鞭策家欣几句,却不想在回首间,竟将一副极美的景象收入了眼中。
原来,弯腰喘气时,家欣的领口自然下垂,竟将一片又白又嫩的酥胸露了出来。
林海呆了一下,急忙揉了揉眼睛,可是再睁眼看时,李家欣却已经累得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
“完了,什么也看不到了!”林海悔恨交加。
“家欣,你怎么躺下了?起来继续跑步,你这样偷懒可不行。”林海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家欣虽然不情愿,可是林海力气大,硬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累得几尽虚脱的家欣哪里站得住?“嘤”的一声,一下就倒在了林海怀里。林海下意识的将她搂住了。那柔软的身体贴在林海身上,自然体香飘荡在周围,刺激着他的神经,令林海感到心神荡漾。
虽然没有气力,家欣还是从林海怀中挣了出来,林海只得又扶着她,让她躺在草地上,而他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咬着一根草,望着蔚蓝的天空。
虽然只跑步了半个小时了,可是对于缺少锻炼的千金小姐,这也非常不容易。
休息了一会儿,家欣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侧了侧身,用一只手托着腮帮,看着林海说:“徐先生,古人说人染沉疴,应该先用糜粥调理,待腑脏调和,形体渐安,再以肉食补养,以猛药攻治,则病根尽除,人得以全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反而不能求得安保。这是治病的原理。可是徐先生,今天我们跑得这么辛苦,是治病之初就投以猛药,难道不是有悖治疗之法吗?”
林海还是看着蓝天,说道:“这不是治病,而是健身。要提高血液的循环能力,就要不断突破身体的上限,而当身体处于极限状态的情况下,突破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你虽然累,我却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家欣用右手摸了摸左手的指尖,“你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我锻炼了这么久,手还是冷冷的,好消磨斗志。”
“这样还冷吗?”林海竟然握住李家欣的手,还特意紧了一紧,让她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这个动作非常唐突,可是林海的声音温柔得很,和情深深雨蒙蒙的男猪脚差不多。家欣听了以后,一种被关爱的感觉在心中悄然滋生,这种感觉萦绕着她,很甜蜜、很温馨。被林海的手握着,一股暖流从林海的手心传过来,感觉也很舒服。
犹豫了一下,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微微红着脸,闭上了眼睛。她的样子显得很安详,不过起伏的胸脯表明了她的心中有一点小小的紧张,。
“他会不会对我说一些甜言蜜语?”一个念头在她的心中闪过。
林海就这样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手,静静的注视着她。对这个女子,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很亲切,很幸福的感觉,是不是爱情,他说不准。
一对青年男女从路边走过,那男的看到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似乎受到了感触,伸手牵住了自己身边的女孩……
又过了一会儿,林海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些想法,问道:“家欣,听你的谈吐不像普通人家,你家有人在大清朝廷做官吧?”
家欣睁开眼睛,点头说:“自我曾爷爷以下,在大清为官者十数人,其他同族为官的更多了,加起来总有四五十人吧。”
“果然如此!”林海心想:“李鸿章家族叫李X章的就是七八个,好像全都在大清当官,每一个‘章’的儿子又是七八个,儿子下面又有孙子……算下来,李家当差的差不多也有几十个人了。这样看来,家欣和李鸿章可能真有关系。”
林海又问:“家欣,你曾爷爷做的是什么官?”
家欣笑着说:“一个小官,不值一提的。”
看样子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身世透露出来,林海也不便继续追问,就换了一个询问的方式,问道:“家欣,我听说外国人评论,说我中国可与世界一争长短的,只有李鸿章一人而已,这句话你以为如何?”
听他提到李鸿章,家欣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说道:“李中堂是朝廷大臣,他忠君爱国,呕心沥血,是朝野上下学习的楷模。他翰林出身,却以绿林发迹,上马杀贼,下马治国;带兵平乱,战功卓越;坚持内变外和,发展洋务,成效显著,是大清重臣里唯一能办实事的人。和他齐名的南洋大臣张之洞曾经评论过李中堂,说李公善于术,而自诩善于道,我觉得是大有道理的。不过他的‘道’和李鸿章的‘术’比起来就差远了,他是阔言高论,做表面文章。”
林海笑道:“就是说张之洞只能说大话,不能做实事。”
家欣微微一笑:“这话虽然不敬,却也的确如此。张之洞虽然也做了很多事,譬如兴建铁厂、枪炮厂,建立税务局等,但效果都不佳。朝廷之内,李鸿章的确是以一己之力撑起大清的栋梁的。不过在民间,能人高士还是大有人在的……在我心中就有一个人也是可与世界一争长短的。”
林海问:“哦,是谁呀?”
家欣微笑着看着林海:“就是你。”
“呵呵,你太抬举我了。”林海有一点意外,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以家欣的学识和聪颖,与世界一争倒是游刃有余。”
家欣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我只是一个女人,不能做官的。”语气一变,又说:“不过虽然如此,我却经常为曾爷爷出谋划策,也算一个幕僚吧。不像有的人,只愿做闲云野鹤,不思为国家出力。”
林海闻言嘿嘿一笑,他自然知道:所谓有的人,就是指的他林海了。
家欣又说:“徐先生,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满腹经纶,有补天救世的手段,何必屈老于山林?若能为国家效力,则百姓幸甚,天下幸甚。现在大清正缺乏人才,若你愿出仕,我当为你保荐,让朝廷封你一个大官,如何?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希望你能够再认真考虑。”
“哦?能封多大个官啊?”林海笑问。
家欣犹豫了一下,咬牙说:“可至府丞、都尉。”
府丞是文职,都尉是武职,都是四品官职。按古代的标准,四品以上就可以称为大员了。直接把林海推为大员,即使是家欣的曾爷爷也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家欣敢这么做,是有点“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味道了。
可是家欣虽然豁出去了,但林海竟然毫不领情,说道:“不能搞个封疆大吏啊?那免了吧,小官小吏没意思。”
家欣冷眉冷眼的看着林海。她刚才一直气闷,是累的,现在也气闷,却是被气的。
林海又说:“家欣,我并非不愿为国家出力,只是不想当官,因为我这个人性格傲慢,不能给人磕头。其实为国家出力并非一定要在朝堂之上,对不对?我自有我的打算。”
家欣说:“你说的也对,那你有什么志向?请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林海心想,作为一个穿越者,自己立志要改写历史,抹去中国近代史上灰暗的一笔,只靠武力肯定不够,穿越小说里能做大事的,都要搞实业的。海盗团虽然有不菲的收入,但正如自己说的,海权国的经济不能建立在殖民体系上,同样,海盗团的经济也不能仅仅依靠掠夺,自己应该多元化经营。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带动中国的洋务运动。
林海遂道:“我有意在国内发展实业。我国兴办铁厂、军工厂,无论李鸿章还是张之洞,所办的效果均不佳,我也想试一试。此外,我还想建一所科研所,研究出能一些能与西方列强之先进枪炮抗衡的武器。”
家欣听了,点头说道:“若能如此,于国家的确大有益处。徐先生,你有这样的想法,家欣甚感钦佩,我会想办法帮助你完成志愿的。”
“那我先谢过了。”林海轻轻捏了捏家欣的手,感到很高兴。他知道家欣绝非说大话,她若果真是李鸿章的后人,的确是能帮大忙的。
“徐先生不可如此。”家欣红着脸说:“你能投身洋务,提升我国工业水平,我要替大清的百姓感谢你。”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舒倘的草地上,清新的香味弥漫在夏日,风吹动细草发出的声音像少女的呢喃。林海和李家欣静静的躺在草地上,享受着这大自然的诗意。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美好得像艺术家笔下的油画。当然,这个艺术家绝对不能是林海。
066、闲扯无线电
天津,李鸿章官邸。
书房内,一名圆脸盘,小眼睛,书办模样的中年人,正拿着一张来自英国的信笺阅读着。书桌后边的藤椅上,一个清癯的、脸上布满很深皱纹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
“……小姐近日与一名男子交往甚密,此人名叫徐志摩,年约二十三四岁,相貌堂堂,会英文,善格斗。两人每天清晨结伴跑步,从不间断……”
“徐志摩?”清癯老人眼睛睁开,微微点头:“好名字。”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中年人又继续念:“据查,徐志摩此人祖籍在我大清,但自幼移居美国,学识非凡,被小姐称为良师益友,赞其有匡扶宇宙之能。此人曾制一玩具,以储电池为动能,可在空中飞行不落,使小姐深为迷恋,日夜钻研……”
“什么深为迷恋?胡乱用词!”清癯老人睁开眼睛,斥道。他虽然年龄不小,但中气十足,言语间有一种遐藐天下的气场。
中年人笑道:“中堂,他不过是一个武卒,哪里用得好词?”
清癯老人说:“你继续读。”
中年人又读道:“以小人观之,小姐对徐志摩颇有好感,两人屡屡结伴出入公共场所,在剑桥大学已经引起不少师生的关注。很多仰慕小姐的青年因此伤心欲绝,其中武田家的二少爷曾与徐志摩争斗,被徐打伤……”
“年轻人争风吃醋,虽然荒唐,倒也有趣。”清癯老人微微笑着。
中年人又道:“因徐志摩之缘故,仰慕者皆不能接近,小姐因此不再受到惑扰,学业进展极速,心情似乎也比往日好了很多。另,华南四虎于数日前失踪,据小人调查,此四人极可能已经毙命,望中堂大人能再派高手赴英国保护小姐安全。”
“中堂大人,念完了。”中年人恭敬的说。
清癯老人端起书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说道:“杏荪,此事你怎么看?”
“有弊有利。”中年人回答。
“哦?弊在何处?利又在何处?”
“弊有两处。其一,徐志摩此人身份能不能配得上家欣小姐?依卑职之见,断无可能。因此,虽然这个年轻人可能确有才华,但绝非家欣小姐良配。其二,太后60大寿时,家欣小姐就要认祖归宗,若此刻传出蜚闻,令太后知道她堂堂帝胄竟与一个汉人,而且是没有功名的平民交往亲密,太后必然震怒,只怕届时中堂大人也难免受到牵连。”
中年人看了看清癯老人,见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喝茶,便又说:“利也有两处,其一,因徐志摩的缘故,家欣小姐身边的狂蜂浪蝶减少了许多,如此一来,她必能专心于学术,若能因此提前拿到学位,早日回国辅助中堂大人,则是我大清之福。其二,家欣小姐好静,二十年以来,一直孤孤单单的,卑职有时看着都觉得心酸。这次能够有看得上的人,享受一次年轻人的浪漫,我们都应为她感到高兴。”
“享受一次年轻人的浪漫……说得不错啊,她能够快乐,我也很高兴啊。”清癯老人长叹了一声,说道:“既然有利有弊,那么依你之见,这利弊之间当如何取舍?能否让家欣和徐志摩交往?”
中年人摇了摇头。
“要拆散他们?”
中年人还是摇头,说道:“中堂,以卑职愚见,处理家欣小姐此事,只一个字,拖。”
“拖?”
中年人点头说:“家欣小姐是天下无双之人,若她真想和徐志摩在一起,我们想拆散他们只怕困难重重,但是流言一旦传入太后耳中,事情也很麻烦。所以为今最佳之策是在不必拆散他们的情况下,令其分离,使其不能相见。只需拖得一年,待家欣小姐认祖归宗以后,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也和中堂大人没有关系了。”
清癯老人问:“杏荪,如何令其分离一年?”
中年人回答:“中堂大人不是要到德国购买克虏伯大炮吗?卑职建议你不妨提前去,并且让小姐到德国作陪,这样就能将两人分离开。此后再想办法不让他们见面就行了。”
清癯老人微微颔首:“杏荪,此计甚妙。”
……
“你要去德国?”
杯中酒吧,林海和李家欣正坐在上一次的座位上,这几天每天跑步以后,两人都会在这里喝一杯咖啡,有时会顺便把早饭吃了。
“曾爷爷来信,说近日要到德国访问,要我和家慰去陪伴他,我和曾爷爷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我也十分想念他老人家,所以决定明天从伦敦出海,前往德国。”
“你要离开我了,伤心啊!”林海长叹一声,仰天靠在椅背上,动作夸张之极。
一小半是真情流露,一大半却是加油添醋。但李家欣却以为他真是一个性情中人,对自己难分难舍,心一热,说道:“徐先生,今天下午在伦敦有一个慈善拍卖会,我想参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下午的拍卖会,家欣本来是约了家慰一起去的,计划在拍卖会结束以后就在伦敦住下,次日出海。但现在她却想把这一点时间留给林海,因为此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逢了。
林海心想:在剑桥的这十几天,又收了几个专家,此次至英国的目的已经全部完成,自己也应该回海盗团了。不如先陪她去伦敦,然后回金瓯角。
当即答应下来。
……
剑桥与伦敦之间也就是两个马拉松的距离,乘坐火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林海为李家欣姐妹订了一家旅店,却没有为自己预定房间,李家慰不禁感到奇怪,问道:“徐大哥,你怎么不为自己订房,难道不想在伦敦住下来吗?”
林海笑道:“伦敦旅店的档次太高,住宿费更高,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兜里没几个钱,能省就省吧。”
家慰说:“可是你不在伦敦住下,难道要回剑桥?那明天客轮离港的时候,你来不来送别?”
林海说:“我不住在旅店,不代表我要回剑桥,实话告诉你,在伦敦我有一个朋友可以投靠。我准备到她那里去蹭吃蹭睡的。”
林海的这位朋友当然就是莎拉了。既然自己不准备在英国久留,那么离开以前,还是应该和莎拉辞行的,毕竟这个老太太对他很照顾。
将行李置放好以后,家慰向居住在伦敦的菲利普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旅店来接自己。
虽然还没有能力架设远距离电缆,但伦敦市内电话的普及率已经很高,据统计大约有近千台。家慰与菲利普通完话以后,放下话筒说:“电话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两人相隔数里,竟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姐姐,这是什么科学呀?”
家欣想考一考林海,便说:“何不向你的徐大哥请教?”
于是家慰又问林海。林海知道电话为什么打不通,那是因为欠费停机,但是为什么打得通,他哪知道?于是来个大吹法螺:“哈,相隔数里能听到有什么神奇的,若能相隔万里进行通话,那才叫神奇。”
家慰说:“相隔万里?怎么可能?徐大哥,你别以为我不懂,我们地球的直径才一万两千公里,万里之遥怎能通电话?电缆线也不能架那么长的。”
林海说:“可以采用无线通讯嘛。”
“无线通讯?”家慰问道:“什么是无线通讯?”
“无线通讯就是……就是说对无线电波加载信息以后,会产生一些特征。当电波通过空间传播到收信端以后,可以通过分析电波的特征,把它携带的信息提取出来,从而达到了信息传递的目的。”
林海试图解释得通俗一点,但对于无线电,他自己知道得也不多,能说出上面的几句话,还得感谢自己读中学时教物理的老师是位性感的美女。
家慰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她睁大眼睛开着林海,意思是要他继续解释,林海也睁大眼睛看着她。这时李家欣说:“无线电技术是对麦克斯韦电磁波理论的一种运用,就在今年,尼科拉·特斯拉在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首次公开展示了这种技术。正如徐先生所言,利用加载和读取电波特征可以传输信息,不过在转化信息的过程中,很多信息会丢失,因此还不是一项成熟的技术。不知对于信息转化的难点,徐先生有没有有效的解决方法?”
这是一个全世界都在研究的课题,尼科拉·特斯拉、伽利尔摩·马可尼、赫兹、波波夫,一大批科学家、发明家都在研究,可是却没有找到可行的方法。不过李家欣却觉得徐先生说不定有办法,因为两个人接触以后,徐先生总是能够给她带来惊喜。
林海知道这需要电子管来处理,可是对于他来说,电子管比金箍棒还难搞,他只知道其作用是放大电子信号,就说:“对电波进行增幅、放大,就不容易丢失信息,而且转变信息的过程也会变得简单,不过具体方法还有待研究。”
李家欣想了一下,说道:“徐先生的这个思路的确很有启发性,若徐先生有暇,不妨组织一些学者进行研究,若能成功,必定是划时代的伟大发明。”
林海说:“其实以目前的条件,无线电的接受虽然很麻烦,却也同样有广泛的运用空间,譬如在海战时,若以无线电结合旗语,其作战的指挥效果定能倍增。”
这句话虽然是对李家欣所说,但其实是给北洋水师一个建议。后来,当李家欣见到李鸿章时,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她的曾爷爷。再后来,在甲午海战中,正是由于北洋水师运用了无线电通讯,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改变了战局。
067、暴发户
慈善拍卖会的会场设定在伦敦夏林十字酒店的会议厅,这家酒店历史悠久,虽然不是最豪华的,却是最高雅的,同时也是名气最大的酒店。英国皇族接待客人一般都在这一家酒店进行。
夏林十字酒店的大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沿着林荫道路延伸出近三十米,在地毯的尽头是一个小型的广场,停留着各式各样的马车,也有几辆三轮机动车。身穿西服或者燕尾服的男士和身穿长裙或礼服的女士结伴踏上红地毯,走向酒店。酒店大门两侧站着两名高大的宪兵,他们检查了宾客的请帖以后才会放他们进入酒店之内。
又是两架马车在酒店前停了下来。一个金发大帅哥从前面一辆马车上走出,他穿着一件白色西服,脚踏锃亮的马靴,看起来又英俊又潇洒。他迈着优雅的步伐绕到马车的另一面,轻轻揭开绒布遮幔,一个18岁左右,长得很美丽可爱的东方面孔的少女走了下来。男士微微躬身,右手放在身后,左手伸出,少女笑盈盈的将小手搭在他的手上,娇滴滴的走了出来。
马车旁不远的一棵树下,一个棕色长发的少女正挽着一位高瘦老人的手臂,少女正在观看过往的行人,看到了发生在马车旁的这一幕,棕发少女自言自语的说:“这个绅士长得真好看,难得还那么有风度,那个女孩看起来也好温柔,好漂亮,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家慰温柔?显然棕发少女被她的表面迷惑了,从家欣生日酒会里敷了林海一脸的蛋糕可以看出,她其实是个小魔怪。
这时,另外一辆马车的遮幔被掀了起来。
普通人揭遮幔是轻轻的撩开,这样方能显得优雅,但此人的动作很大,是实实在在用掀的。他的一只脚伸出来,只见那一双皮鞋灰蒙蒙的,看起来很久没有擦过鞋油了,而且他穿的不是西裤,而是一条牛仔裤。随后这个男人从马车里走出,他身材高挑,看容貌是东方人,长得很不错,神采奕奕的;他的衣服也挺好看,可是穿得却一点也不庄重。里面穿的是一件背心,从侧面看,连光膀子都能看到。他的脚在地面上轻轻磕打,看起来得意洋洋。
看到这里,少女秀眉微微蹙起,心想:这个人好不庄重。哎,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却一点内涵都没有。
男人活动了一下胳膊,说马车说:“出来吧,我们到了。”
马车另一边的遮幔缓缓揭开,显露出一个女人的美丽身形,她戴着一顶圆纱帽,用手稍稍遮了一下阳光,从马车里款款走出。看到这个女子,棕发少女竟然有一些失神,因为她实在太美丽了,而且气质好好,就算是女人也难免感到心动。可是像这样的美女,那个男人竟然让她自己走出来,而不是像一个绅士一样去为她揭开遮幔,搀扶着她走下马车,这个男的简直可恶之极。
棕发少女叹了一口气,为这个美丽的女人感到惋惜,她的这个同伴实在丢尽了她的脸。
无疑,这两个人就是林海和李家欣了。此刻,李家欣轻轻挽着林海的手,两个人一起踩着红色的地毯走向了酒店门口。林海向两位守门的宪兵展示了邀请函,随后进入酒店。
邀请函是组办者送给李家欣的。这次的慈善拍卖会是由英国皇室和佳士德拍卖行联合组办,所拍卖的物品大多是由英国皇室的收藏品,也有少量由民间捐赠。
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立刻有一个酒店女侍者走了过来,她恭敬的向两人鞠了一躬,问道:“先生和女士是来参加慈善拍卖会的贵宾吗?”
林海回答:“是的。”
女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对两人说:“两位请随我来。”
从大厅左侧的一个门道走进去,经过一条窄道,又转了两个弯,一个很宽敞会议厅呈现在眼前。厅内摆放了十余张大小圆桌。最前面的几张桌子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后面的几张桌子人也很少,反而是中间的几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这令林海感到奇怪,虽然没有拍卖会不像看电影,坐在前面没有什么优势,但情愿挤在一起也不愿意的坐在前后两边,于理不通。
林海向女侍询问,女人回答说,最前面是英国皇室和大慈善家、大企业家的位置,座位上都有名牌的,后面的桌位才是可以随便坐的。听她这么一说,林海再一看,果然如此。那些前方的桌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着一个小木牌,上边写着英文的名字。
“家欣,你有没有被邀请到前排?”林海问。
李家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徐先生,我们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吧。”
林海说:“那我们低调一点吧。”
林海和李家欣选择的位置是最后边,最右边的偏僻角落。这个位置相当于足球场的角球区,除了他们两位,再没有别的人坐在这里。
“我们这个位置很酷,像一座孤岛。”林海笑着说。
向女侍要了一瓶红酒,林海和李家欣一边品酒一边小声聊天。这时,菲利普和李家慰走了进来,菲利普很快发现了林海和李家欣,于是对李家慰说:“家慰小姐,你姐姐和徐先生在那边,我们也过去吧。”
“不要。”李家慰拉住了他,看着坐在会议厅角落的男女,她的嘴角含笑:“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徐大哥曾经说过,当电灯泡是要被鄙视的。”
菲利普楞道:“电灯泡?”
“不懂了吧?”家慰得意的说:“电灯泡的意思就是说人家在幽暗的角落谈情说爱,不想被人打扰,而你却像一盏明灯一样,将那个幽暗角落照得亮亮的,让人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日,这样会使得人家不好意思的。”
菲利普笑道:“这倒是一个有趣的比喻。”
家慰说:“这是徐大哥说的,他总是说一些古怪的词语。”
菲利普说:“徐先生的确是一个雅人……好吧,那个幽暗的角落就留给他们亲亲我我吧,那么家慰小姐,我们去哪里坐呢?”
家慰四下看了看,脸一红,“我们去那边。”她指向了大厅的最后排的另一个角落,那同样是一个幽暗的角落。
会议厅入口处,棕发少女挽着瘦高老人的胳膊也走了进来,老人见会议室里人满为患,只有两个角落的桌位人少,分别只有两个人,就牵着少女的手走向了林海这一桌。少女见了林海,显得有些不悦,说道:“爷爷,我们不是应该坐在第一排的吗?”
“坐哪里不是一样吗?坐在后面还能图个清静。”老人说。
老人对着林海和李家欣点头微笑了一下,林海也向他挤出一丝笑容,但少女却只对家欣微笑,对林海却是横眉冷眼的。林海没弄明白,心想,我哪里得罪你了?我有抢过你的棒棒糖么?有扭过你的脸蛋么?
“家欣,这小姑娘长得挺可爱,但是却凶巴巴的,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的钱,不像是来筹集义款,反而像是来要债的。”林海微笑着对李家欣说。
家欣轻笑说:“我看她是只对你有怨气,对我很友善,莫非你以前欺负过她?”
林海说:“我徐志摩是欺凌弱小的人么?”
两人用的中文对话,想当然的认为老者和少女肯定听不懂,没想到那少女竟然沉着脸,也用中文说道:“这位叫徐志摩的先生,说人坏话在背后,是很不礼貌的。”
这几句中文说得很别留,语法用得不对,发音也不准,但的的确确是中文。
林海手一抖,杯中酒洒出几滴在桌面上,他惊讶的问少女:“你能说中文?”
少女哼了一声,小脸仰得高高的。老人怒道:“爱丽丝,不得无礼。”又对林海说:“我们曾经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中文会一点,但说得不好。刚才爱丽丝有得罪之处,请先生包涵。”
林海点了点头说:“我也有冒犯之处。”
这一张不大的桌子变得安静起来,林海和李家欣有时小声聊几句,而老人和爱丽丝几乎没有说话。老人多数时候在闭目养神,而少女则不时冷冷盯林海几眼。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英国皇室成员进场以后,最前方的几张桌子也几乎满座了,这时,会议厅最前方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那男的大约35岁,戴着一双白手套,是伦敦最著名的拍卖师卡利吉,女的则是他的年轻助手。
“女士们,先生们,拍卖会现在开始。现在展示第一件拍卖品。”卡利吉向助手点头示意,女助手用一个银盘将一个精致的搜手镯进行了展示,那手镯晶体透绿,只看就觉得有一丝凉意,显然是一个好东西。
“这些英国人做事情倒是简单,就这么直接开始了。”林海小声对李家欣说。
“这件拍品名叫霜纹手镯,是由卡洛琳公主捐赠的。”卡利吉开始介绍这个手镯。由于这并不是贵重之物,所以介绍得比较简单。“这个手镯由上等寒玉打琢而成,曾经是伊丽莎白女王的饰物,至今已经有300年的历史了,具有非常高的收藏价值。它的质量很轻,戴在手腕上感觉很舒适,而且在炎热的夏季戴在它,还可以避惹消暑。它的低价是300英镑,每一次加价最低为10英镑,现在开始。”
听了卡利吉的介绍,林海的表情显得极为惊愕,说道:“怎么才300英镑?这也太便宜了吧?我还以为这些东西至少应该值3万英镑。”
虽然林海已经在清末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了,也常常使用英镑进行交易,可是后世在他脑海中烙下的印记仍然在影响着他的惯性思维,听说公主捐赠的手镯才卖300英镑,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300英镑已经是一个普通工人6年的薪水了。
“家欣,这手镯我看还不错,干脆我买下来送给你,如何?”林海说。
“徐先生,不用破费了,我不常戴手镯的。”家欣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便宜,才区区300英镑。这点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林海满不在乎的说。
爱丽丝一直撇着头不去看林海。听了这一番话,心中更感厌恶,心想:“这人素质如此低下,全没修养,可是听他的口气。对300英镑竟然还看不上眼,好像钱财不少,看来这个人一定是一个爆发户。可惜的是,他却根本不知道,他那点钱在真正的富翁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想到这里,爱丽丝的目光不由看向了老人,他还是眯着眼睛,似乎对拍卖会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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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向日葵
林海的确是一个暴发户,谁说不是呢?他屁事没做,500万英镑就进入裤兜里了。
“320英镑。”
“330英镑。”
“350英镑。”
“360英镑!”
……
这一件手镯叫得挺热闹,但拍卖会的第一件产品通常不会是特别名贵的,所以真正有钱的人对它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喊到400英镑时,已经只剩下两个人竞价,这时一直没有举过牌子的林海抬了抬手,懒洋洋的说:
“500英镑。”
“500英镑,还有更高的吗?”作为资深拍卖师,卡利吉很清楚这个价格很难被超越了,所以简单询问了几句,很快三锤敲下:“成交。”
“这位先生很慷慨的出了500英镑拍下了这件霜纹手镯,让我们为他的义举鼓掌。”卡利吉说完以后,率先拍起掌来,其他的宾客也纷纷鼓掌表示赞许。
“徐先生,你这样竞价是不行的,价格喊到400英镑时,仅余的两个竞价者都已经表现出明显的疲软,显然已无力支撑下去了,你只需要慢慢加价,会很快拍到的。”李家欣责怪了林海一句,不过心里却美滋滋的,自己欣赏的男人能花巨资为自己拍下一件饰物,使得她感到一种优越。不爱慕虚荣的女人是有的,可是当荣誉自己来到身边,谁会拒绝呢?
“没有关系,慈善拍卖嘛,多出一点价格也是做善事嘛,呵呵。”
李家欣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慷慨,不过你想做善事,可以回我们中国做呀,我们大清也有很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日子过得很艰难的。”
林海说:“你放心吧,我的钱只为国人服务,这500英镑虽然捐给了他们,却只是让他们代为保存,很快我会抢回来的。”
李家欣笑道:“瞎说,你又不是强盗,岂能抢掠?”
林海正色说:“你还别说,我就是一个强盗。”
李家欣笑道:“强盗能像你这样有才华的倒不多见。”
“这你就不懂了,时代在进步,一块石头扔出去都能打到好几个秀才,没文化是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所以我们强盗也要学文化。”
爱丽丝一直没正眼看过林海,这时连耳朵都想塞起来。她本来对李家欣还有一丝好感,可是听到她竟然无耻的吹捧那个男的多有才华,这让爱丽丝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心中暗想:哎,原来这女的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又陆续拍了几件物品,这时女助手将一件瓷马进行了展示,卡利吉用激荡的声音说:“女士们,先生们,请看这一件拍品,这是一件瓷马,它由釉陶烧制,是中国唐代制造的,至今已有1千1百年的历史。它以黄、白两色为基本釉色,吸取了中国画、雕塑等工艺美术的特点,采用堆贴、刻画等形式进行装饰,线条粗犷有力,色彩自然协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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