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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奇道:“海镜清号突围?可是它的速度很慢,根本不适合作为突破的尖刀啊。广东水师要突围,怎会以它为急先锋?难道脑子进水了?”
林海笑着说:“谁知道呢?它既然要来送死,打死就是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海镜清号谋划突围的时候,郑绍忠和沈培等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码头。由于炮声大作,拉车的马匹受到惊吓,死活不愿意前进,郑绍忠和他的幕僚只好弃了马车,步行赶向码头。
一群人攀上码头哨塔,郑绍忠不待休息,立刻向哨兵要来望远镜,一边观察海战的态势,一边询问战况。
“现在的态势如何?双方谁占优势?”
“回大人,海盗来得突然,我军准备不足,已陷入敌舰包围,现海镜清号正全力突围,以扭转战局。”
“什么?海镜清号正在突围?”郑绍忠虽然是陆战出身,但当了两年海军头头,也知道以慢舰突围是海战大忌,怒道:“这是怎么回事?海镜清号的速度只有8节,怎能承担突围的重任?这仗是谁指挥的?如此荒唐!”
哨兵回答:“大人,驻港的八舰本是与广甲、广乙、广丙三舰编为一队,受广甲号管带吴敬荣指挥,如今广甲号不在,就没人指挥战斗了。海镜清号曾经要求广庚、广金、广戊、广雄四船分别突围,但没有人予以配合。”
沈培轻摇纸扇,说道:“大人,现在广东水师缺乏指挥,各自为战,此乃海战之忌。卑职以为,应该立刻确定一个指挥者,否则这仗打下去,恐难以取胜。广雄号管带陆松此人有勇有谋,曾在美国留学,深谙兵法韬略,乃大将之才,大人何不命广雄号为代理旗舰,令陆松统筹指挥,先打赢这一战再说?”
论统兵之能,陆松比起张义光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论溜须拍马,却远非张义光能比。正是因为与陆松交好,沈培才昧着良心推举了他,希望他能立功受赏。
郑绍忠心慌意乱,不及思索,当即喝道:“传令,传令,令广雄号为临时旗舰,指挥战斗。让陆松给我好好的打,一定要打赢这一战!”
“是,大人!”
哨兵在哨塔挥舞着旗帜,传递了郑绍忠的命令。
……
正在突围的海镜清号已经前行了400多米,进入了安吉丽娜号和飞龙号的交叉火力范围。然而由于船速太慢,海镜清号几乎和固定靶差不多。顶着炮火前行的这400米,可说是一路鲜血一路眼泪,hp至少被打掉了一半。
不过与安吉丽娜号接近以后,海镜清号也捞到了一个好处,它的超强火力终于得到了发挥。
海镜清号是蚊炮船,这种船素有“海上炮台”之称,外形看上去是艘船,实则并不作为军舰来使用,只不过是大炮的安装平台而已。它的移动速度极低,别说远洋,稍微离开码头远一点就够呛,但是正是因为它完全不顾及机动力,所以搭载的火炮数量非常惊人,在近海防御时非常好用。如海镜清号区区400吨的排水量,竟然拥有4门75mm口径的主炮和6门50mm口径的副炮,虽然口径远远不如安吉丽娜号105mm口径的大炮,但和安吉丽娜号对飙起来,那火力是一点不差的。
战斗甫始,由于距离较远,蚊炮船的攻击还真是应了蚊炮两个字——大炮打蚊子,根本打不着。但现在两舰的距离不足千米,海镜清号的攻击准确性提高了很多,这让安吉丽娜号感到有些难受了。
一枚炮弹炸落在安吉丽娜号的甲板上,刚好将一个用于排水的木桶炸飞,碎木四处乱飞,其中一块贴着林海的脸颊飞过,将他的脸皮上擦得生痛。林海伸手一摸,手上竟然沾有血丝。
“我草你妈!”林海当即就怒了:“老子再差也是小贝的形,你***想把老子搞成里贝里?”(注:里贝里是足球明星,刀疤脸)
“闪开,让老子来!”林海怒气冲冲的冲到船头炮前,一把把马明远推开,架起大炮就朝海镜清号轰去。。。他盛怒之下并没有使用技能,但是凭借他的高敏捷属性,这样的距离随便打都有很高的命中率。这一炮刚好落在张义光身边,海镜清号铁甲被击穿,一块木板被炸得飞了起来。
“填炮!填炮!”林海怒尤未尽。
炮击手刚把炮弹装进炮膛,林海就立刻“扣动扳机”,安吉丽娜号的船头炮咆哮起来,短短的两分钟,竟然发射出10枚炮弹,其中8枚直接命中了海镜清号,另外两枚也落在了附近的海面,造成了船体的摇晃。
“总指挥,不能这样打了,要爆膛了!”填炮的喽啰抱着滚烫的火炮,心痛得厉害,死活不让林海再接触它。
海镜清号满目疮痍,张义光站在的指挥塔下,两目失神。望着远处威风凛凛的安吉丽娜号,他怎么也弄不明白,安吉丽娜号为什么会有速射炮?前段时间为了剿灭这伙海盗,广东水师可是专门作了调查,这条船的船首炮和船尾炮都是仿制清朝火炮,口径105mm,每分钟最多只能发射一炮的。
安吉丽娜号的攻击频率降了下来,但是攻击并没有停止,又一枚炮弹好似巨石一样砸过来,将海镜清号的指挥塔拦腰砸断,倒塌的塔体又砸在张义光身上,将他魁梧的身躯压在了残塔之下。
“张大人!”亲兵嘶声大喊,心急如焚的向张义光冲去。船面摇晃得厉害,亲兵一脚踩滑,摔倒在地上。他连滚带爬的在地上爬行了几步,冲到张义光身边,将压在他身上的木梁挪开。张义光被林海打得信心全无,望着蓝天喟然长叹:“可恨啊,广雄号不听我指挥,使我慢船竟不得不突围,我张义光一世英名,竟死于宵小鼠辈之手!”
这宵小鼠辈四字,不知是指的陆松还是燃烧军团的海盗。
陆松冷眼看着被打得如同蜂窝一般的海镜清号,心中暗自冷笑:张义光匹夫,今日死于此地也!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高叫起来:“大人,码头哨塔有旗语,是提督大人的命令,我们广雄号暂领旗舰之职责,全权指挥本次海战!”
“哦?”陆松蓦然回首,看向码头的哨塔,挥舞的旗帜正在传递可不正是这个信息?陆松大喜过望,在甲板上来回走动,心中暗想:太好了!太好了!若是此战获胜,老子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旗舰广甲号、巡洋舰广乙号、广丙号已被北洋水师相中,这已是路人皆知的事,而两广总督李瀚章和北洋大臣李鸿章是亲兄弟,肯定放行,到那时广东水师没了旗舰,广雄号成为旗舰的机会的确很大。
按清朝水师的编制,水师提督几乎不上船的,指挥战斗的通常是旗舰管带,相当于水师的参谋长。郑绍忠已经60开外,蹦跶不了几天了,所以一旦成为旗舰管带,那么升为水师提督也就水到渠成了。
陆松兴奋的目光望着远处水师提督府的轮廓,心中激动不已,好像那提督府已经是他的了。却没想过,这仗如果打不赢,自己脑袋能不能保得住。
亲兵提醒他:“大人,现在形势万分紧急,请赶快指挥作战吧。”
……
张义光正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接连接到几条命令,首先是郑绍忠委任广雄号为旗舰,随后,一条令他几乎抓狂的命令从广雄号指挥台上挥舞的旗帜传出。
“广庚、广金、广戊、广雄四船分别突围,海镜清立刻后退,与海东雄、海安、海固三舰对突围舰船进行掩护。”
张义光真想掐着陆松的脖子说:“老子当时要你们这么做,你***不配合,现在自己下达这样的命令?”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陆松肯定会说:“因为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大人,我们撤退吧!”亲兵大声对张义光叫道。
“退?往哪里退?我们船速太慢,此时后撤只会死得更快!”张义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战意,他舔了舔嘴唇,像一匹嗜血的狼。“传我军令,火炮停止攻击,向敌旗舰安吉丽娜号全速前进,撞击敌舰!”
“是!大人!”
……
安吉丽娜号甲板上,马明远放下望远镜,说道:“奇怪,广东水师本来是一团乱麻,现在好像理清了一样,广雄号刚才打出旗语,要求广字头四舰进行突围,海字头四舰进行掩护,竟然得到了执行。难道他们已经团结一心,能够按指令行动?若是如此,倒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慕容燕笑着说:“海镜清并没有执行掩护的命令,你看它还在继续突围。老马,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清兵,说到令行禁止,你们还不如我们海盗。”
马明远脸色有一点难堪,争辩道:“慕容大副,我早已不是清兵!”
林海望着卯足劲冲过来的海镜清号说:“燕子,你说得不对,海镜清不是突围,而是来拼命的。”他指着海镜清号:“你看,这条船的航行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它本来是向我舰和飞龙号之间寻求突破,但此刻却是径直向我们冲来,而且已经很长时间没开炮了,说明什么?说明他想获得更大的航速和稳定性,说明它很可能是想撞击我们。”
我靠,清朝水师的悍将真不少啊,以前只听说邓世昌干过这种事,没想到广东水师也有这样的人。林海不禁有些佩服他,问道:“老马,你知道海镜清的管带是谁?”
“张义光。这小子是个二愣子,比赵大人还愣。”
“哦,那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海镜清一直顶着炮火,义无反顾的冲锋,然而安吉丽娜号的炮口突然改变了方位,改为攻击从安吉丽娜号和横海号之间的寻求突破的广雄号,这令张义光感到非常意外,他虽然下令撞击安吉丽娜号,其实连自己都不相信能够成功,因为他的船速实在太慢了,但安吉丽娜号如此轻敌,却给了他机会。
距离越来越近,张义光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到安吉丽娜号船头的林海正在朝着他微笑,只是这微笑看起来有一点诡异。
两舰相距已经不足500米。这时,张义光看到林海高高举起右手,然后挥下,很明显他下达了一个指令。随后,安吉丽娜号突然开始旋转,张义光惊讶的发现旋转的船体倾斜得十分厉害,一侧的船舷几乎都要与水面平齐,通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转向动作几乎在瞬间完成,紧接着,左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镜清。
炮火如冰雹般砸向海镜清,虽然舷炮的威力比船首炮低了很多,但胜在数量巨大,这一轮猛烈的攻击打得海镜清八面漏水,沉船已经不可避免。张义光也杀红了眼了,他两眼放着狼一样的光芒,面容扭曲,竭声大吼:“前进!前进!给我撞上去!”
普通火炮的攻击频率大约是每分钟一至两炮,舷炮的频率低很多,大约是两分钟一炮,但实际战斗时,这个频率也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因为必须进行火炮的复位、瞄准,能够达到3分钟一炮算好的了。这3分钟的间歇时间海镜清能做到什么?理论上能驶出近700米,以达到成功撞击安吉丽娜号的效果。
海镜清号的速度是8节,相当于每小时15公里,3分钟最多可以行驶750米,当然,这时的海镜清肯定无法达到这个速度的。不过哪怕再被轰上一轮,只要不沉没,对安吉丽娜号造成重创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令张义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安吉丽娜号的左侧舷炮进行攻击的同时,船体并没有停止旋转,在左舷换炮的间歇里,船身竟然像陀螺一样旋转了180度,右舷又转到了攻击体位,对着海镜清进行了新一轮的轰击。
利用高速旋转的技术,安吉丽娜号只用了一分多钟就进行了第二轮攻击,这已经不是海镜清号能够承受的攻击频率,海镜清号左侧的船舷几乎完全被摧毁,向下的速度比向前还快,冲到距离安吉丽娜号100米左右时,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抱着一块碎木板,张义光苍白的脸没有表情,仰望着苍天,好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松开双手,张义光的身体随着海镜清号一起,缓缓向水下沉了下去。
075、黄埔港投降
“老马,水性如何?”
“开玩笑,我在海边长大的。”
“那好,去把那个人捞上来,有没有问题?”林海指着张义光的身体说。
“噗通!”马明远已经跃入海中。当官的喜欢溜须拍马的人,但当兵的却喜欢有本事的真汉子,赵全泰和张义光在水兵的心中的地位是极高的,能够把张义光救上来,马明远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
广雄号本来是想在横海号和安吉丽娜号之间寻求突围机会,但是安吉丽娜号的旋转攻击以及海镜清号的沉没把陆松吓得瞠目结舌,他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能把舷炮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
“太……太他妈恐怖了……”陆松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对亲兵说:“传令下去,右偏45度,从横海号左侧突破。妈的,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横海号上,毕永晋看到广雄号的动向乐坏了,对赵全泰笑着说:“赵大人,刚才总指挥的表演估计把陆松吓得快尿裤子了,他现在改变突破方向,冲着我们来了。”
赵全泰说:“别说他陆松,就是老子刚才都差点吓得尿裤子。老毕,你说总指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竟然能够令船旋转。”
毕永晋道:“我如何知道?大人,我们现在先对付陆松吧。”
赵全泰说:“陆松这厮不敢招惹安吉丽娜号,难道我横海号就是好招惹的?上一次老子击毙了大岛广雄,嘿嘿,这一次又一个广雄送上门来。向旗舰汇报,这条船归我了。谁tm都别和我抢。”
林海本来还想支援一下横海号,但看到横海号的旗语以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于是将船开到了海镜清沉没的地方,抛下绳梯将落水的清兵救了起来。
由于距离海岸不远,有的清兵自己游走了,慕容燕指挥着水捞清兵,大约救起了三十余人。马明远用胳膊夹着淹得半死的张义光从绳梯攀上甲板。张义光体重,马明远累得够呛,将他扔在地上以后,坐下就开始喘气。林海低头看着不停呕水的张义光,笑着说:“啧啧,想不到堂堂张义光将军今日竟如一条落水狗一般。”
张义光猛抬起头,瞪着林海,挥舞着手,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就杀,岂能侮辱于我!”
林海脸色一沉,喝道:“打输了自然要被侮辱。哼,别说是你,就是大清国打了败仗,还不是照样被人侮辱?鸦片战争失败,签下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令国民蒙羞,令世界耻笑!这等的耻辱尔等忍得,被老子讥讽几句还忍不得了?”
张义光脸色发白,无言以对。林海又说:“俗话说知耻而后勇,既然你还有羞耻之心,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靠岸以后我放你回去,你好好训练士卒,随时来找我报仇雪恨。”
说完以后,林海吩咐马明远将他带入船舱休息。张义光在马明远的搀扶下经过林海身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看着张义光的背影,林海叹了一口气,心想:“若你真想找我报仇,从而训练出一批优秀的海军,为我中华民族抵御外侮,倒也不枉我对你的一番激将。”
正在突围的四条广字头的战舰中,广庚、广金、广戊三舰选择的是集成小队突破,它们以品字队形向翔龙号发起冲锋,飞龙号见状立刻对翔龙号进行支援。由于在此前的战斗中三条广姓船已经负伤,速度和火力都大副下降,所以在与飞龙、翔龙的缠斗中根本占不到便宜。既然如此,林海也就不打算多管闲事了,他命令安吉丽娜号将炮口对准码头附近的三条蚊炮船。
这几条蚊炮船的速度为7节或者8节,在浅水区速度就更慢了。林海索性将船头炮还给了马明远,让他好好训练炮法,自己和慕容燕则回到桅杆之下,继续控帆。
港口最右端的海面上,横海号和广雄号展开了激斗。横海号一边利用船首炮进行攻击,一边盯着广雄号移动,准备将广雄号堵截在突围路线上。广雄号虽然有两门主炮,但排水量只有600吨,而横海号是1100吨,虽然横海号的护甲不厚,但没有足够的冲击力也很难令其受到致命伤害。
横海号可说是非常蛮横的追着广雄号打。广雄号被安吉丽娜的舷炮吓得够惨,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陆松一看这家伙也有舷炮啊,哪里敢让它接近,于是开足马力向右侧浅水区逃窜。横海号将广雄号撵入浅水区后也不追赶,两舰再一次摆开架势对轰起来。
别看横海号只有一门炮,击中敌舰的数量却反而比广雄号更高,毕竟赵大炮不是浪得虚名,那是能和林海较量一下的。而且横海号船大,受伤以后很容易修补好,广雄号却不行,小船的维护能力一向很差。这样打下去,广雄号只有死路一条。
“快,传令下去,让其他的船赶快过来支援,老子的旗舰快沉了,***,老子沉了他们也别想活!”在隆隆炮声中,陆松焦头烂额的吼叫。
广庚、广金、广戊三舰收到求救信号以后,开始掉头向右侧移动,然而飞龙和翔龙两舰比他们动得还快,已经抢先堵住了他们前进的路线,而且还能摁着它们的船头暴打一阵,燃烧军团如此迅速的作出反应,好似很够预见广东水师的想法,这使陆松感到非常奇怪。他细细一想,不禁哎呀大叫一声,糟糕,对方的横海号以前是在广东水师服役的,自己打的旗语对方全都懂啊。
“撤退!撤退!退到码头去!你***赶快给老子传令去!”陆松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脚踹在亲兵的身上。
如果陆松不想逃跑,说不定广雄号还能坚持得久一点,但他一调头,赵全泰岂能不知道他的意图?横海号立刻杀入浅水区,全速逼近广雄号。
广雄号是浅水炮舰,在浅水作战中占据主场优势,但这不代表横海号就不能在浅水战斗。
船在海上行驶主要靠惯性,原地调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广雄号摆好方向的时候,横海号已经冲到了距离其600米处。威严可怖的舷炮口像执刑的枪口,陆松差点当场晕了过去,他千算万算,想不到最后还是要面对海盗团的舷炮。
清朝水师的大部分官员都是从福建水师学堂出来的,陆松也不例外。他还记得当时的教官曾说,随着科技的发展,军舰的火炮将会逐渐变少,而火力逐渐变大,舷炮很快就会被淘汰。可是现在看起来,如此经典的东西是绝不会被轻易淘汰的,至少它还会在自己身上威风一次。
连续的炸响声如引爆的鞭炮,炮弹像拳击手的组合拳一样,疯狂的砸落在船头、船尾、腹体、侧舷,广雄号被砸得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在漏水,说得难听一点,可以当漏瓢用了。
“赶快抢修!”陆松快疯了,他暴跳如雷的下达命令。
突然,悬挂旗帜的桅杆被打断,倒了下来。
“撤退!撤退!赶快撤退!”
广雄号开始缓慢的移动。赵全泰立刻下令追击,一炮一炮打在广雄号上。广雄号摇摇欲沉,灰头土脸的亲兵抓着陆松的胳膊,在隆隆的炮声中大声喊道:“大人,跑不掉了,我们挂白旗吧!”
陆松啪的一巴掌打在亲兵脸上,将他打得摔倒在地,“什么?挂白旗?放你妈的屁!老子是在和海盗作战,不是和英国舰队作战!老子挂了白旗,老子的官还保得住么?不能挂,坚决不能挂!退,给老子继续退!”
亲兵哭丧着喊道:“大人,再不挂白旗,就不是官保不住了,是命保不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陆松怒道:“老子死都不挂白旗!你***再跟老子废话,老子剁了你!”
那亲兵心想:人家当亲兵的吃得好喝得好,你却拿老子当出气筒。你想死老子可不陪你!当下恶向胆边生,骂道:“陆松,老子先剁了你!”拔出腰刀向陆松劈了过去。
陆松本来也练过些拳脚,但当了官以后就落下了,哪里接得了亲兵的攻杀?他脸色吓得惨白,一边围绕着被打断的桅杆躲闪着,一边大喊:“来人啊,快把这恶奴给我拿下!”
甲板上倒是有30几个水手,但是没一个人听从命令的,大部分人都暗自为亲兵加油,希望他早点剁了这天杀的,也好把白旗挂起来。
又一枚炮弹落在甲板上,打得广雄号剧烈摇晃,陆松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他刚要爬起来就看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陆松瞳孔大睁,发出一声凄惨的悲叫,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亲兵一脚把陆松的尸体踢到海中,大叫道:“陆大人殉国了!陆大人殉国了!”
“陆大人殉国了!陆大人殉国了!”其他水兵也跟着吆喝。
广雄号上迅速升起了白旗。
赵全泰对赵大说:“传令下去,停止攻击,毕竟以前都是一支队伍出来的。”
广庚、广金、广戊三舰已被打得伤痕累累,早就想投降了,这时见旗舰挂了白旗,自然不愿意再继续作战,争相升起了白色旗帜。海东雄、海安、海固三艘蚊炮船与安吉丽娜号对轰,情况虽然稍好一点,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斗志了,三面白旗陆续升起。“噗!”郑绍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
076、炮轰提督府
黄埔港海战的结果是:广东水师损失海镜清号,广雄号超级重伤,广庚、广金、广戊三舰伤势严重,海东雄、海安、海固也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而燃烧军团这边除了翔龙号的指挥塔被击毁,其他都是甲板的损坏,只需稍加修理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这一战燃烧军团以少敌多,最终大获全胜。四舰的水手在清理甲板的同时,纷纷拥抱庆祝。林海满面春风,他站在船头,以一个胜利者的目光扫过战后的海面和慌乱的码头。被炸毁的船的残件在海面上漂浮着,码头上集结了很多清兵,他们手持火枪,以建筑为掩护,紧张的防备着海盗团上岸抢掠。林海忽然看到码头上有一座很大的府邸,这座漆成暗红色的府邸地处喧哗的闹市之外,占地极阔,外形奢华,显得别具一格。
“那是什么?”林海指着官邸问道。
“是郑绍忠的提督府。”马明远回答。
“清朝官员的房子好大好威风啊,可惜的是,打仗的时候不见那么威风。”林海讽刺道。
“郑绍忠是慈禧太后的心腹爱将,他修官邸的款子还是慈禧太后从修颐和园的款里拨出来的,自然要修得富丽堂皇。”
“慈禧太后修园子的款?也就是说,修这座提督府的钱是从海军的军费里挪用的?”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林海哼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船头炮前,开始对准提督府调整炮口的射击角度。马明远跟在林海身后,问道:“总指挥,你想干什么?”
“慈禧太后挪用海军军费修园子,是置海军生死与国家安危于不顾,我不能炸了颐和园为海军出气,炸了郑绍忠的房子也好。。。”
威严的炮口缓缓移动,林海冷酷的观察着提督府的轮廓,像猎手盯着猎物一样。炮口终于停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炮响,炮弹如陨石一样划出一道华美的弧线,准确的落在提督府大门顶端,高墙和大门轰的垮塌,大地震动,尘土腾扬。
一个丫鬟从厨房走出,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准备给夫人送过去,提督府被轰垮的一幕正好被她撞了个正着。“啊!”她发出一声惊叫,“啪”的一声,手中的燕窝摔落在地上。
“了不得啦!打炮了,有人打炮了。”丫鬟语无伦次的尖声叫喊。
提督府乱成了一团,主仆哭爹叫娘,纷纷向后院逃离。林海还没过够瘾,继续炮轰提督府。第二炮落在花园里,第三炮落在厢房……郑绍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府邸被炸得稀巴烂,急怒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林海小儿,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轰了十几炮,将提督府夷为平地,林海终于收手,他吩咐马明远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传令下去,挂凯旋旗,回卧虎岩。”
马明远:“总指挥,我们今日一举打垮了广东水师,不乘机上岸把那三门克虏伯大炮搬了回去,更待何时?”
林海笑道:“别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我们只有区区500人,能分多少人登陆?打得过清兵么?”
马明远道:“我们有大炮支援,怕什么?”
林海说:“大炮无眼,误伤了平民不怕折寿么?”
四条海盗船终于离开了黄埔码头。望着越来越小的船影,郑绍忠显得苍老了很多,说道:“前番探得消息,说燃烧军团的大头目林海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今日看来,此人治军严谨,勇武过人,远非我等可以小觑啊。”望着一片狼藉的提督府,又长叹了一声“今日一败,我算是完了,广东水师算是完了。”
沈培没心情摇扇子了,低头说道:“大人,今日虽败,但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郑绍忠有气无力的说:“平夷,你还有什么计谋?”
沈培说:“大人可上一个折子,将燃烧海盗团的实力夸大,说他们拥有战舰10条,且全部装备新式大炮,船体覆盖铁甲,我军以寡敌众,与敌人浴血奋战,重创海匪数条战船,最后弹药尽绝以致失败。”
郑绍忠道:“光天化日之下,无数军民目睹了这一场港战,我虚报战情,岂能瞒天过海?”
“非也。”沈培说:“大人试想,区区一个海盗,竟敢公然袭击我大清国的军港,而且竟然还能获胜,此事若传了出去,我泱泱中国脸面何存?”
郑绍忠怒道:“平夷,你在取笑我么?”
“非也。”沈培冷静的说:“大人,既然今日这一战有损我朝廷天威,太后和皇上必然不愿意让朝野上下知道这一战的真相,故而大人尽可夸大海盗的实力,以卑职愚见,上面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我广东水师今日虽然失败,但驻扎在虎门、澳门等地尚有战舰二十余艘,以后再剿灭了燃烧军团,说不定反能得一件大功啊。”
“好计策!”郑绍忠闻言,脸上阴云一扫而空,大喜道:“平夷,你真乃吾之子房也!”
沈培淡淡一笑,小声说:“大人,张子房乃是为皇帝出谋之人,此话以后别说,小心隔墙有耳。。。”
“不错,不错,你说得不错,是我疏忽了。”
……
黄昏的海面,灰色中带着一点黄色,给人一种淡淡的忧思的感觉,夕阳斜照在海面上,照映出一条金灿灿的水道,燃烧军团的海盗船正列成“1”字型,沿着这条金色之路向卧虎岩驶进。卧虎岩海滩上,模糊的人影和岩石、海水组合在一起,像一幅宣纸的剪影。慕容燕指着那些人影说:“林海,留在岛上的兄弟都来迎接我们了”。
林海看着海滩,说:“燕子,你猜我看到谁了?”
慕容燕笑道:“你谁也看不到。”
安吉丽娜号距离海滩还有很远的距离,慕容燕的视力足有6。8,也只能看到些模糊的人影,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林海笑着说:“我看到费尔曼了,这老小子跑商回来了。”
慕容燕撇过脸,根本不信。
船队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已经能够听到海滩上的欢呼声了,人的容貌逐渐清晰起来,在那些激动的脸孔中,慕容燕居然真的看到了费尔曼,不禁大感惊奇。船队缓缓靠岸,林海率先下船,与前来迎接的兄弟们握手拥抱,费尔曼也迎了上来,两人也拥抱了一下。
“费尔曼,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天以前回的杭州,我放了海员一个月的假。我和努亚迪十分想念总指挥和各位兄弟,所以赶过来和大家聚一聚。我听说总指挥想把这里修成海盗团的基地?好啊,这里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林海说:“要建好这个基地需要大量的优质材料,特别是钢材和水泥要大量使用,而且从长期发展的角度考虑,岛上还需要添置一些物资,譬如药品,食物,你下次出海不妨带一些回来,等一会你找赵全泰,他会给你一份采购的单子。”
费尔曼:“好。”
两人走在队伍最前端,赵全泰等人尾随其后。林海又问:“费尔曼,这次跑商可顺利,赚了多少银子?”
费尔曼笑着说:“银子没赚到,英镑赚了不少。”
“哦,赚了多少?”
费尔曼伸出5个指头,晃了晃,轩轩甚得。林海喜道:“你赚了5万英镑?”
费尔曼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不说五十万?我赚了5000英镑。”
林海大失所望:“才5000英镑,我买副画都是3万英镑。”
费尔曼也是艺术爱好者,惊讶的问:“总指挥,你买的什么画,如此昂贵?”
林海:“梵高的向日葵》?似乎不是什么名作……费尔曼在自己的脑海中努力搜索这个名字,搜索的结果是:对不起,你搜索的内容暂时没有找到。
林海训练特工队伍的这几天,赵全泰没有闲着,已经指挥海盗们将中心地区修填得平平整整,并且修建了少量房屋。作为海盗团的总指挥,林海分到了其中的一间。
林海邀请费尔曼、赵全泰、慕容霸三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慕容燕为几个人各倒了一杯茶。赵全泰接过茶杯,笑着说:“慕容小姐看起来就像女主人。”
慕容燕看了看林海,得意中带着一点甜蜜,微微翘起嘴唇,说道:“哼,他还要努力才行。”
四周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兽皮,悬挂着一把军刀,一副木雕,却没有画。费尔曼问:“总指挥,你的画呢?怎么没有挂起来?”
“谁会把2000万英镑挂在墙上?”林海笑着说:“别说我了,费尔曼,说说你的旅程吧。怎么样,过马六甲和亚丁湾的时候被英国人敲得厉害么?”
费尔曼说:“总指挥,你既然把商队交给我,我自然要节省经费,把利润做大。马六甲我根本没过,我是绕苏门答腊岛以东进入的印度洋,可是想过苏伊士运河却只能缴费了,不然圈子就兜得太大了。不过虽然给了钱,却还是遇到了一群海盗。”
“哦?英国人如此卑鄙?给了钱还要打劫?”林海皱起了眉毛。
林海想当然的认为,费尔曼遇到的海盗一定是英国人养的。不只是他,赵全泰、慕容霸也是同样的想法,这和英国人对这两片海域的侵占有关。
由于英国入侵了马来西亚、索马里兰、埃及和阿拉伯半岛,全世界最重要的两大黄金水道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海峡实际上都控制在英国手中,商船通过这两条水道必须缴纳巨额的护航费,否则英国海军不保证其安全。很多商船心想:你不保证安全又如何?难道我的船就开不走了?然而结果却是,所有不缴纳护航费的商船全部被海盗劫持,而缴纳了护航费的商船虽然并没有得到英国军舰的保护,但几乎没有发生过被海盗劫持的事件。对比之下,其中的猫腻昭然若揭:马六甲和亚丁湾的海盗根本就是英国人的走狗。
为什么海盗向马六甲和亚丁湾靠近时会受到英国海军的强力剿灭?其中的妙味也同样在于这里。
英国人的地盘,谁也别想来分一杯羹。
077、观沧海
“不是英国人,是穆罕默德哈桑的海盗团。。。”费尔曼说。
“海盗诗人?”林海明显一愣。
穆罕默德阿卜杜勒哈桑,索马里民族独立运动的先驱,同时也是著名的爱国诗人。他足迹遍布东非、西亚,一生为索马里人民同殖民主义者进行斗争。索马里兰地区被英国人控制时,他组建海盗团与英国人周旋,被称为浪漫海盗或者海盗诗人。后来,他领导人民起义,与英国人进行游击战,并取得了巨大的成效。他的诗篇生动形象地描绘出祖国的沙漠和干旱的平原,以炽烈的宗教和爱国主义热情唤起同胞们对殖民主义者的痛恨,赢得老百姓的喜爱。代表作有嘲笑英国殖民军骆驼保安队陷入爱国战士的重围自取灭亡的叙事诗赛义德的回答等。
“不错,就是他。”费尔曼回答。
“他有没有为难你?”林海问。
虽然林海比较欣赏哈桑的义举以及他对祖国的一片赤诚,但如果他胆敢与自己为敌,那自己也不介意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费尔曼笑着说:“我说我是燃烧军团的人,对方倒是很给面子,不但没有为难我们,还管吃管喝的招待。我还和哈桑见了一面,他对你非常敬仰,还托我代替他向你致敬。”
林海微笑着对赵全泰和慕容霸说:“想不到我们燃烧军团的名号还不小啊,连大名鼎鼎的海盗诗人都对我们如此敬重。。。”
赵全泰道:“总指挥,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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