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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男人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陪女孩逛街,这话说到了刘通的心坎里。男士们跟着女士们一家家店铺逛过去,胭脂店、首饰店、衣帽店、古玩店,不一而足。看这态势,晚上得在外面用餐。
男士们手上塞满了大包、小包,后来干脆让卢府从人范晖先去雇一辆马车。刘通等人承受着体力上和精神上的双重考验,三个女孩看上的物品,非要刘通给个意见,不表态是不行的。男士们原本以为可以在一旁偷个闲,却是大谬不然。刘通,现代绅士也,得发扬风格不是。
后世男儿们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还是为了保持绅士风度。男士们早已练就化痛苦为欢乐、化疲劳为勇武的神功。
这不,五个人又进了高升布匹行。阿碧、方女、兰花三人一致看中了绿底红花的川绣,问刘通好不好。刘通说道:“很好,你们看上的还能错得了?”
阿碧:“到底好不好?”
刘通:“好。”
阿碧:“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假话。”
刘通:“我保证,我说的是真话。”
阿碧转向柜台说道:“掌柜的,这匹布我们买了。”
忽听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这布我要了,谁也不许卖。”大伙转头一看,一个紫衣男子歪着脑袋打量着阿碧三人,甚是轻佻。他旁边跟着个仆人,店外似乎还有四五个跟班。紫衣男子额头上长着一小块黑斑,一身打扮貌似公子,痞气十足。
兰花:“这布是我们先看上的,凭什么只能卖给你?”
紫衣公子:“我说不能卖就不能卖!”
阿碧:“你是店老板?”
紫衣公子:“非也。”
方姑娘:“你既不是店老板,凭什么不能卖?你讲不讲道理?”
那人:“我这人很讲道理。你们要是跟我走,这布我买来送给你,这儿的布统统买来送给你。要是不跟我走,休想买走一尺布。”
兰花:“啊呸,你算哪根葱,谁稀罕你的布。”
那人:“我是哪根葱?告诉你,我是杭州通判邱老爷的大公子邱仁义是也。”说完,得意地看着阿碧三人。现任杭州通判邱崇高便是他的老子。
方姑娘:“这布我们不要了,留着你老娘用吧。”
阿碧:“刘通哥哥,我们回去吧。”
众人给这愣头青一搅和,逛街的兴趣早抛到爪哇国去了。
刘通、鲁荆二人隐忍不发,想到人地生疏,女士在旁,安全为上。
刘通、阿碧等人正要离去,紫衣公子二手一张,拦住去路,说道:“就这么走啦?本少爷还没答应呢!“
方姑娘:“你让不让开?”
邱少:“让我香一香,我就让开。”一边说一边往方女脸上摸去。
方女右手抓住他的爪子,一拉一扭,左手一个耳刮子过去,邱少就地转个圈,手臂脱臼,脸颊红肿,摔倒在地,一边叫痛,一边大喊:“通通给我上,把这些歹徒抓回去严加拷问。”
仆人赶紧扶他起来,掺着他往门外走,门外的几个一窝蜂冲将进来,刀棍往刘通等人身上招呼。
这些人又哪是刘通等人的对手,单一个鲁荆就够打发了。三下五除二,个个扒倒在地,哭爹喊娘。方女为解心头之恨,也****一个。
邱少大叫:“好,好,你们有种别走,老子一定要让你们好看,走着瞧!”
待这伙人走远,布店老板说道:“客官可惹了祸啦,这邱大少爷外号乌头,可不是什么好人,仗着老爹的权势,调戏妇女,霸占田产,呆会肯定叫一帮官兵前来羁拿。你们还是趁早走吧,再迟可就来不及啦。”
刘通:“我们走了,岂不连累老板。”
掌柜:“我们出些钱财,破财消灾,也就是了。客官快快离去。”这店老板还真是好心人。
刘通:“无妨,这事还需我们了结,连累不到老板。”那老板大摇其头,象是不信,又象是替他们惋惜。
这时,卢府范晖雇车回来,问过情由,愤愤说道:“这乌头又干恶事,真是一双狗眼看人低。”
原来,乌头在街上溜达,见阿碧等人女扮男装,风姿绰约,而身着男装更具一番情调,心痒难骚,前脚后脚跟进布店,还没想好怎么弄回家去,就发起飙来,结果闹得灰头土脸,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立时便叫了附近的官兵公差过来,把刘通等人围住。
范晖上前说道:“邱公子,范晖有礼。他们是卢有金卢老板请来的客人,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过后,卢府给邱公子请安谢罪,这事就此罢休,公子意下如何?”
邱仁义略作思考,本想作罢,一偏头,看见阿碧貌若天仙,贼心又起,对官兵说道:“先把这干人拿回去再说。”官兵正要动手,鲁荆大声说道:“且慢,你们可知这位公子是谁?他便是当朝宰辅刘德芙的令郎刘通,看你们哪个敢无礼!”众人一愣,这不是太岁头上来动土,找死。
乌头一听,心想今天运气背,多久没看到美人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却又大有来头,人也得罪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这可如何是好。心头电转,赶紧上前给刘通唱个肥惹,口里说道:“我邱仁义有眼无珠,冲撞了刘公子,冒犯之处,还请公子爷大人大量,放过小弟一马。小弟宴客三日,给刘公子一行压惊洗尘。”
刘通:“你冒犯我是小事,得罪了女士却是大事。我这就找你们知州大人评理去。”心想这次需得好好教训他一下。
邱仁义心道,坏了,前日才被老头子骂个狗血淋头,今天又惹出大事,会不会扒我一层皮?哎,管它呢,山到车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他一急之下,竟把俗语给弄颠倒了。
十六 牛刀小试
众人来到州衙门前,刘通击鼓惊堂。
此时天色已暗,知州赵研一家正在晚餐,一听有人击鼓,甚感不快,心中骂道:哪个大胆刁民,入夜前来滋扰,活得不耐烦了?匆匆扒了饭,就去升堂。
赵研坐在案前,唤一干人入内,见无人下跪,心头火气上冲,喝道:“来者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邱仁义:“大人,我是邱仁义呀。”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往日小了几十分贝。邱仁义一手捂着脸颊,赵研一下没认出来,听他自报姓名,才看清是他,问道:“是你击鼓鸣冤?”
邱仁义:“不,不是我告。”
赵研有些诧异,这乌头虫脸上有伤,八成又没好事,不是他告人家,莫非他是被告,这可奇了。转念之间已留了个心眼。
赵研转头对刘通等人问道:“是谁击鼓鸣冤?”
刘通:“小民击鼓鸣冤。”
赵研:“你是何人?”
刘通:“草民衢州西安人氏,家父刘焕,现居住东京汴梁。”先将身份表明清楚,免得这赵研心生袒护,可省去许多周折。
刑不上大夫,所在皆有。谁的官大谁有理,上至皇帝手诏、皇家制诰,下至普通官吏、土豪恶霸,无时不在干预律法。帝王更是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决狱,无人敢异,几时见过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赵研:“有何冤情,便请讲来。”说话倒是客气。
刘通:“我告邱仁义调戏妇女,纵奴持械行凶。”
赵研转向邱仁义,问道:“你有何话说?”
邱仁义:“我看这些娘子生得好看,想送些布匹给她们,她们不愿接受,竟然出手打人,将我打伤。”
方女:“恶贼反咬一口,你来调戏我们,没把你废掉,算是便宜你。”
兰花:“知州大人,他的恶奴现在大堂外头,个个身带凶器,可叫来当堂对质。”
赵研问道:“你们三个女子姓甚名谁?”
阿碧:“小女子李碧荷,汴梁人氏,家父李窦,现在泉州。”
赵研:“可是恒元商行东家,李窦李继之?”
阿碧:“正是。”
兰花:“小女子叫兰花,是李小姐的丫环。”
方女:“草民方东英,临安人氏。”刘通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她不想说出父亲姓名,怕增波折。
赵研昨天接到卢有金请柬,没空前往。今日听同僚说起刘通、阿碧等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下无虚。这刘公子一表人才,李大小姐国色天香,另外二女也是颇有姿容,难怪邱少要起歪念。若要当堂掬问邱家奴仆,需当确认刘公子身份,以免闹出笑话。
想到这,赵研问道:“刘公子是刘老大人的令郎,本官与你未曾谋面,不知有何凭证?”
刘通自怀中取出刘正夫的家书,说道:“这是家父所写家信,请大人过目。”说罢,呈递上去。
赵研展开一看,确系刘焕亲笔。前年,刘正夫获得皇上御批,在杭州万松岭兴建府第,曾写信要自己斟办,这二年都有书信往来,因此认得他的笔迹。阅毕,将信交还给刘通,对堂下喝道:“将一干肇事者押上堂来!”
衙役们一看知州大人发威,毫不客气地将那伙人揪上堂来,令其跪倒在地。邱仁义平日里眼高于顶,对上恭敬有加,对下颐指气使,众人敢怒不敢言,早看邱家这帮人不惯。邱崇高曾经训斥过儿子,邱大少爷有他老娘撑腰,效果不大。
赵研说道:“你们是从实招来,还是刑具侍侯?”
这帮人哪见过这等阵仗,早吓得魂不附体,争先恐后交代实情。录毕,画押。
赵研对邱仁义说道:“你还有何话说?”
邱仁义说道:“请大人开恩,我愿磕头赔罪。”
赵研问刘通:“刘公子有何高见?”
刘通说道:“请大人依律处置。”
赵研对众衙役高声道:“来人,将邱仁义和一干肇事之徒押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在差人们“威武”声中,邱仁义等人被拉下去责罚。邱大少爷一路大叫知州大人手下留情,赵大人哪去理他。
赵研见机甚快,他能来杭州担任知州,自有过人之处。眼下若不速决,过会邱通判赶来,可就不好操办。打了邱少,得罪同僚,不打又得罪刘家公子。得罪了刘家公子不打紧,得罪了宰辅大人,前程不保。
众衙役打起邱仁义等人的板子,很是解气,一下下打在实处。邱仁义脸颊有伤,屁股开花,晚上睡觉仰卧不是,俯卧不是,侧卧也只能躺一边,真是偿尽了苦头,这也是他坏事干多终有报的一个小小的惩罚。
公事理毕,赵研邀请刘通等人入内奉茶。刘通让阿碧等人先回卢府,方铁山的事情还需找知州了结,自己一人留下即可。
赵研以杭州龙井待客,二人寒暄过后,闲聊起来。刘通一边思索,该如何妥善解决方铁山之事,方能不着痕迹,又让其乐意接受。筹谋已定,遂曰:
“赵大人,你在杭州任父母官可是辛苦哇。江浙乃朝廷钱粮重地,花石纲更比外州、外路要缴纳得多。家父常在圣上面前夸奖大人办事得力,每有擢拔大人之意,只是大人任期未到,算算也该差不多时候。赵大人在此操劳政务,难免有人嫉妒眼红,密报大人拖办花石奇珍,在下可为大人鸣不平啊。”
赵研连称自己清白,还说烦劳公子给令尊大人多多美言。
刘通说道:“赵大人治理有方,帮衬大人说上一二句话,那是举手之劳。刘通在路上结识一人,此人是临安方家村方铁山,据闻他与大人有些过节。在下与他有些交情,不知能否看在小生的面子上,把这梁子揭过?”
赵研心想,刘家公子先是捧我,再以花石纲一事挤兑,接着以乃父名义安抚,暗示可找刘门升迁,然后以方铁山之事相压,行事可上可下。他已知道帖子落入我手,这帖子我隐瞒不报,虽能敷衍过去,但有心人要做文章,我吃不了兜着走。至于刘焕很看好自己云云,纯属子虚乌有,这二年帮他征地建房,他自个一毛不拔,还嫌我办事延诿呢。
又想,要是攀上这条线,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是靠上一棵大树。蔡京这头,胃口太大,树敌过多,总是难如人意。既然颜贴之事没有外传,不如送给刘家。只是送出之前,需当确认刘门把自己视作门生,那才放心。
想毕,颇有诚意地说道:“公子谬赞,令我汗颜无地。研有心拜访德芙公府,以示谢意,却常感不便哪。”
刘通知他心意,乃曰:“赵大人不必客气,刘府随时恭候大驾。”刘通这算是给他承诺了。
赵研从密室中取出颜真卿的《争座位贴》,交给刘通,说道:“这是方铁山送来托管之物,还是交给公子的好。”
刘通也不说破,接了过来。随手往身上一摸,拿出二颗珠子,递给赵研,说道:“大人真是爽快人,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赵研坚辞不受,连说我没拿东西相送,已是不敬,哪还敢收公子礼物。
刘通收起物事,告辞而去。赵研一直送他出了大门,又派府上的马车送他回去。当晚,赵研把方家村人众释放出狱。他们莫明其妙被关,莫明其妙被放,在当时的年代,又能找谁说理去?
回到卢府,刘通把字帖交还给方铁山,并告知他方家村村民很快就会出来。刘通若要密起帖子,原不必公之于众。方铁山告诉刘通,字帖给了赵研后,他还是支支吾吾,又想从方家村村民身上柞些油水。刘通出马,不但讨回字帖,而且救出村民,委实义气深重。
方铁山再拜顿首曰:“公子义博云天,铁山心悦诚服,我替方家村父老乡亲谢过。”说完,将帖子郑重交给刘通,说道:“这字帖由公子保管,得其所载,将来或许派上用场。“如今世道纷乱,官府惦记着这个帖子,又为盗贼所知,留在我这只有徒增烦恼,方某一介寒士,能否保得住它还很难说,留在公子这里或有用处。”
方铁山与刘通相处时日虽短,但君子之交贵于心。
刘通拜谢道:“我一定好好珍惜,将它用在闪光之处但愿人人早日得脱脱苦难,早日有一口饭吃,有一身衣穿。”
中华大地,能人志士,所在皆有,又岂止方、吕区区几人?若是方略得当、组织得法,希望是存在的。
是夜,刘通心潮彭湃,乃赋诗一首。诗曰:
何日有轻车兮,何日有华屋?
何日有佳人兮,何日有美酒?
何日遂心愿兮,何日携群游?
神州一归兮,华夏起宏图。
十七 异客来访
长夜漫漫,刘通思前想后,彻夜难眠。第二天太阳晒屁股还不晓得,直到有人来叫,方才起床。
阿碧笑他大懒虫,刘通自我解嘲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俺诸葛亮正在梦中指点江山,刘备说道:西施姑娘找你。我正要前去会会,却被赛西施姑娘笑醒。梦里梦外,mm宝贝。”阿碧问道:“mm是什么?”刘通说道:“暂时保密。”阿碧不依。
刘通洗漱完毕,吃过早点,阿碧等人正要邀他游览杭州名胜,不想门人来报,说是杭州通判邱崇高邱大人来访,指名要拜见刘公子。
前天夜里,卢府请客,他和赵研有事在身,均未赴宴。刘通昨晚听卢有金等人说到一些邱崇高的为人,他本人并无恶名,全是他儿子往他脸上贴金。心想,倒要见识一下这邱通判是何等人物,想必有二把刷子吧。遂叫人请他到大厅相见。
邱崇高一见刘通,老远就高声说道:“刘公子,邱某教子无方,我负荆请罪来了。”
刘通抱拳还礼,说道:“邱大人客气了,刘通年轻气盛,见识浅陋,不当之处,还请指正。”刘通以言语试探,对方若是浅薄之辈,必定顺着竿子往上爬,不过观其气色,倒像沉着之人。
邱崇高说道:“不敢不敢,公子人中龙凤,邱某诚心前来谢罪。我那不肖子平日不听管教,公子正好给他个教训,邱家只有感激,绝无怨怼。”
卢府从人沏上茶来,宾主各自落座。
刘通说道:“我闻大人为官清正,很是敬佩。只不过忙于政务,对于内眷较少过问,因此留下一些暗角,人之常情啊。”
邱崇高颇为感慨,说道:“此正是邱某之失。昔日隋文帝治国有道,治家无方,致使竖子篡逆,二世而亡。犬子若是再不严管,纵其为非,行将毁掉一世。如今得一教训,内子不再与我较劲,往后可以一致约束愚蛮,可谓因祸得福哇。高再次拜谢公子。”说罢,起身作揖。
刘通赶紧起来相让,说道:“大人不讳其疾,真乃大丈夫。日后刘通再来杭州,定当拜访。大人几时来汴梁,还请到寒舍一叙,通欢迎之致。”这等人物值得一交。
刘通将邱崇高送到门外,心中感触一番,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世事无常,往往出人意表。阿碧拿了一片草叶,去呵刘通脖子,口里说道:“刘大公子,咱们是不是该出发啦?”
刘通心头舒畅,大声道:“李大小姐前头开路,刘家公子马首是瞻。”
几人在杭州又游玩了二、三日。刘通心想,当趁此时好好领略美好河山,以后诸多大事要忙,可没这个闲暇,即使有那时间,也是不一样的心情喽。
临行前的晚上,刘通与阿碧在卢府后花园漫步,刘通本想将时世与胸中抱负隐约告知于她,但又觉得她尚在稚龄,还是过一、二年再说吧。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二人的手牵在了一起,彼此默默无语,是啊,此时无声胜有声。虽然深秋,二人竟不觉得寒冷,耳闻野际虫鸣啾啾,不禁为之沉醉。但愿好人有好梦。
当夜,刘通写下一诗,一抒胸怀,写就送给阿碧。诗曰:
秋花冬月夜,星稀月朦胧。
闲引佳人臂,漫话夜柳丛。
溪水自流去,晚风拂体凉。
野际闻秋声,催我归梦乡。
十八 北上-金陵
。发布 刘通、阿碧四人离开杭州,继续北上,经苏州、无锡、常州、镇江,而至金陵。
。发布 江浙一线,经济繁荣,人文荟萃,一路览不尽的山川,阅不尽的繁华,名山胜地,使人流连忘返。苏常金陵等地,商贸发达,恒元商行均设分号。刘通等人身份特异,于路有商行之利,加之鲁荆为人机警,一路无甚变故,走走停停,不日来到金陵城下。
。发布 金陵古城,后世的南京城,三国时代即享盛名,自古人杰地灵。金陵有山有水,风景奇秀,长江穿城而过,跨过长江,就踏入北方地界了。金陵地处南北交通的要冲,扼长江水路之咽喉,南来北往客商不绝,东西货物穿梭忙碌。
。发布 阿碧心无羁绊,少年心性,每到一处,都要游览观光,或一日,或二、三日不等。刘通虽想早点进京,却也不好太过催促。心想,后世之时,哪有时间、又哪有条件去旅游啊。如今沾了阿碧和刘中明的光,难得**一下,过上了款爷的生活。
。发布 一行人入住玄武湖边的一家客栈。稍作安顿,鲁荆就去找金陵分号联系。这回是不住分号的,只叫一个伙计当导游,游到哪里,住到哪里,省得路途奔波,这也是一路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发布 既来金陵,当游秦淮,不游秦淮,犹如踏足杭州不游西湖。十里秦淮,素称“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又有“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的美名,其热闹之处,以夫子庙为盛。
。发布 阿碧心中充满好奇,很想一睹秦淮河的风采,又因自己是个女子,觉得有些不便,就对刘通说道:“刘通哥哥,我们晚上还是换成男装,去逛逛秦淮河好不好?”
。发布 刘通说道:“秦淮河是烟花之地,你一个女孩儿家去那里合适吗?”
。发布 阿碧:“我们又不是去干坏事,就看一下,看一下啊?”
。发布 刘通:“去干什么坏事啊?”
。发布 阿碧:“你越来越坏了。好哥哥,带我们去吧。”
。发布 刘通:“咱们这哥呀妹的,去那个地方可不大对头。”
。发布 阿碧作势要打,刘通赶紧答应:“好!晚上带你们去秦淮河。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到了那里,叫个姑娘喝喝酒、唱唱歌什么的,那才算到过秦淮河。到时,你们可别跳起来。”
。发布 阿碧:“那可不行,不许叫姑娘。”
。发布 刘通:“你答不答应?”
。发布 阿碧:“就只能唱唱歌,喝喝酒,别的不许。”
。发布 刘通:“那是自然。”阿碧这才同意。
。发布 秦淮河水,风光旖旎,古往今来,不知迷倒多少迁客骚人、王侯将相。
。发布 秦淮河畔花舫如林。夜色甫降,船上、岸上点起盏盏灯火,远远望去,犹如满天繁星,近处望去,水光迷朦。古代的霓虹别有一番风韵,比之后世也不多让。秦淮河上莺歌笑语,人流如织。此地长盛不衰,实是占据地理人文之胜。古代没有大众娱乐场所,要唱歌听曲,只能到**寻觅,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发布 刘通五人登上画舫,恒元分号的伙计蔡一茅去找舫主点花册。舫主问道:是要当红的还是不当红的,是唱小曲的还是唱榜剧的,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还问喝什么酒。刘通等人也搞不清楚这里头有什么玄虚,叫随便点来就是。蔡一茅叫了二个唱小曲的年轻女子前来,要了红酒、白酒二种酒。
。发布 二个女子走近船舱,向众人行了个礼。二女脸上淡施脂粉,唇红齿白,一个怀抱琵琶,一个手抚七弦琴,模样还算清丽。
。发布 怀抱琵琶的女子问道:“各位大爷们想听什么曲子?”
。发布 蔡一茅说:“拣你们熟悉的曲子唱一些。”
。发布 一女将琵琶置于膝上,一女将琴放在矮几上,二人叮叮咚咚弹拨起来。一女轻起朱唇,唱道:
。发布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洲。
。发布 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
。发布 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
。发布 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舟。
。发布 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发布 这是南朝谢眺所作《入朝曲》,曲中描写金陵风光。那女子将此曲唱了二遍,二遍之中,曲调略有不同。
。发布 待她唱完,抚琴的女子接着唱道:
。发布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发布 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同是长干人,自小不相识。
。发布 下渚多风浪,莲舟渐觉稀。那能不相待?独自逆潮归。
。发布 三江潮水急,五湖风浪涌。由来花性轻,莫畏莲舟重。
。发布 她唱的是唐朝崔颢的《长干曲》,曲中描写金陵秦淮风物。她将四首连成一曲吟唱,每一阙的音韵均有变化。
。发布 古风之后,她二人又唱了《苦乐年华》《十八相送》《郎情妾意》等民间歌谣或坊间小调。
。发布 二女唱曲,一个主唱,一个相和,极尽娇柔之能事。琵琶声脆,琴音声咽,二相和鸣,演绎另外一股风流。弹奏琵琶的女子时扮男声,抚琴女子始终唱女声,来一、二出情郎哥哥、情人妹妹,间或来段小型的二重唱,倒也引人入胜。她们吐字清晰,音质糯腻,歌声婉转回环,动人心旌,悦人耳目。唱到精彩处,众人鼓掌喝彩。二人唱罢,起身告退。
。发布 男士们以曲下酒,竟有些飘飘然。阿碧和兰花浅嘬红酒,饮之极少,却也脸色通红。酒不醉人人自醉,阿碧不时拿眼光扫刘通,似是嗔他听曲太投入,又似秋波荡漾,让人分不清是喜还是愁。阿碧与兰花这二个女孩儿几时见过这等场面,芳心早就怦怦乱跳,竟有些不知所措。
。发布 游赏已毕,众人回客栈歇息。秦淮河上,无一人不喝酒,刘通是酒精考验过的,酒意微醺而已。阿碧虽喝得少,但头一回喝这多的酒,心头有如鹿撞,浑身发烫,目光迷离,痴痴地望着刘通,腻在他的房间不知回房。刘通见她媚眼如丝,娇艳欲滴,情难自禁,一把将她抱住,往她唇上吻了过去,阿碧“嘤”的一声,沉醉在刘通的怀抱中,如坠云端。
。发布 一番亲密,一阵相拥,刘通到底是过来人,先行清醒,将二人轻轻分开,阿碧羞涩难抑,跑回房去。刘通大喘口气,心道,你再不走,难保我还能把持得住。自己绝不是柳下惠,更不受那封建礼教的束缚,只因阿碧尚未成年,心中总还有个疙瘩没解,想想等她再长大一些,再行夫妻之实吧。
。发布 阿碧回到自己房中,情思绵绵。酒能乱性,真是没错呀。想到通哥哥心中有我,顿感柔情无限,今夜那样他没让我难堪,是真心待我好。若是他硬要跟我……,我该拒却,还是顺从,真是为难。哎呀,想这些真羞死人了。
。发布 兰花的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不甚明白。
。发布
十九 钟山有女
第二天,阿碧早早起来,去叫刘通。女孩儿家情花初绽,总想早一刻见到心上人。
众人一看,咱们的阿碧小姐神光焕发,大不一样啊。恋爱的人是最美的,这话一点儿没错。
阿碧说道:“通哥哥,我们今天去买琴,你教我弹琴,好不好?”
刘通问道:“还买琴,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弹琴?”
阿碧说:“你会的,你不是说过你是天下奇才吗?奇才当然是无所不知。”
刘通:“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苦日子就要来喽。”
阿碧:“你说什么?”
刘通:“我说你人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
先前刘通在海边所唱之歌,阿碧从来不曾听过,后来刘通在军营教大伙唱歌,昨晚听曲又很投入,阿碧想这家伙一定会弹琴,不会那才有鬼。
阿碧买琴,心中打着小九九。昨晚上,那些风尘女子能拉会唱,风情万种,男人们去那里很是危险。要把男人的心拴在家中,一是盯紧点,二是自己多些本事,好让他觉得自己就是读不完的诗,赏不尽的画。
阿碧后来常拿秦淮经历批判刘通,时不时敲敲警钟,刘通再有能耐,也不可预见会是这种结果,所谓作茧自缚,古人早有明断啊。
众人一边闲逛,一边寻找琴行。
路上,阿碧问刘通会不会弹琴。她这一问,勾起刘通后世的回忆,一切恍如昨日一般。
就在刘通出事的前二天,艺校的阿玲还邀他参加音乐会。阿玲毕业于艺术学院,学的是音乐专业。二家人住在一个大院,阿玲喜欢刘通,刘通对她也有意思。二人相处,阿玲将西洋乐器、中国古典乐器介绍给刘通,还说我唱歌,你来吹,构成世界最佳组合。
刘通对乐器不是很感兴趣,勉为其难,选了一、二项练习。民族乐器中,选择古琴,西洋乐器中,选择吉他。恰好这二项阿玲都会,不必另请高明。一段时间下来,刘通竟有些上心。音乐陶冶情操,乐器使人着迷,刘通收获还真不小。
刘通对阿碧说道:“弹奏琴曲我会一点,入门的东西可以教你一些,可别怪我乱弹琴。要想学好,以后另请明师指点。”
阿碧满脸欢欣,“我就知道你会弹琴。”
刘通想,要学乐器,先学乐谱。古人的曲谱多用文字和奇怪符号表示,自己一窍不通,只能先教她五线谱和简谱。这二种记谱方法简洁明了,利于推广。尤其是五线谱,形状优美,形象生动。有了五线谱和简谱,将来的音乐不再是阳春白雪,它一定会成为大众文化。优秀的作品也能流传万世,不致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来到乐器行,刘通帮阿碧选琴。调试音阶,辨过音质后,买了一把。柜台老板见刘通内行,不敢相欺。幸好是在金陵城中、秦淮河畔,否则要买古琴,还真找不着地方。
一行人从店中出来,信步走到夫子庙热闹所在。此处以服务业闻名,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购物叫卖声不绝于耳。
大伙来到手工摊位前,人多拥挤,一人在阿碧身边一蹭即走。
刘通看他神色异常,对阿碧和鲁荆等人说道:“你们小心些,我去去就来。”鲁荆一下明白是去抓贼。
刘通叫道:“朋友留步。”
那人一看有人追来,往人丛中窜去,跑得更快。他身材比较瘦小,身手灵活,三钻二钻,刘通一时不易追上。
那人七弯八拐,转入另一条街,刘通追到路口,不见人影。一会发现一个跛子身着破衣往一条小巷走去。刘通大喝道:“小贼休走。”那人撒开二腿飞奔,身轻如燕。
刘通后世追踪嫌犯,常碰上化装潜逃的人物。这个小偷意图金蝉脱壳,他若扮成普通人,倒是难以辨认。但是再高明的化装,总是有迹可寻,要么眼神飘忽,要么故作悠闲状,刻意造作之下,反而露出更多破绽。这些人做贼心虚,遽受惊咋,多半露馅。
那人竟往东北方逸去,脚也不跛了。刘通心想,跟我较上劲了,倒要看看你速度快,还是我耐力好。
那小偷被人撵着屁股,很是不爽,又不敢回巢,也不敢逃向城里,只往荒郊野外而去。他想,呆会我没入林中,凭我的手段,还不两下把你甩掉。心中打着算盘,脚下足不沾地。
刘通也不知追了多久,只觉路途甚长,心想好歹累也累死你,省得我再费力气。好一阵后,前面出现一座大山。愈奔愈近,看看象是钟山。刘通本来还想钟山一游,这下倒好,既抓贼,又观光,二不相误。
那人气喘吁吁,边跑边喊:“东西还你,你别追我。”
刘通说道:“你不跑,我就不追。”
那人心想,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冤大头,金陵城中那些捕头捕快,三下二下就让我给甩了,就算甩不掉,也早不追了,哪有这样阴魂不散的,简直是催命鬼。可别阴沟里翻船,我小命要紧,东西还了先。想到这里,将一个玉佩远远扔了出去。
刘通知道这是阿碧之物,停下来拣玉佩。那贼一溜,不见踪影,刘通往小偷隐没的地方一路搜寻过去。这人占据地利,要想找出他来,指望是不大啦。
刘通心中好笑,这贼身手不错,人挺机灵,耐性也长,是个难缠的人物,跟那鼓上蚤时迁或有一比。这一回合,胜负各半,小贼偷盗不成,我也没抓住他,大家扯平。
既来钟山,那就逛一逛吧。要是运气好,撞上那个小贼,岂不是打瞌睡碰到枕头?
钟山之上,林木苍翠,视野开阔。刘通一身的汗,山风一吹,疲乏之气一扫而空。一路晃悠,怡然自乐。
忽听林中传出铮铮琴声,凝神倾听,却是一首《蒹霞》的古曲。琴音清澈,意境闲雅,与这深秋的景色浑然一体。
刘通不知不觉走近前去,只见抚琴的是一女子,身穿淡黄衣裳,年纪与阿碧差相仿佛,侧面望去,袅娜多姿,气质高华,大概是个美眉吧。
那女子琴声忽止,向刘通这边望过来。刘通这下看个真切,但见她雍容华贵,宛如秋水般的眼眸让人不可逼视,年岁虽小,却显沉鱼落雁之姿。
刘通抱拳说道:“在下来山中找人,听得琴声雅致,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那姑娘问道:“公子可会弹琴?”
刘通说道:“学过一些,琴艺尚浅。”
姑娘说道:“可否弹奏一曲?”
刘通心想,今天跟这古琴还真有缘,前头买琴,刚才听琴,现在要我弹琴。心头在转,口中说道:“久没练习,也不知忘记没有?”
姑娘又道:“你且试弹一曲。”说罢,让出位置。
刘通坐到琴几前,琴几前方焚着一炉檀香。刘通端详琴身,见琴尾有焦灼痕迹,以金丝镶嵌,莫非是焦尾琴?
刘通脱口而出,那姑娘点点头,旁边的丫环说道:“你也识货。”
刘通后世学琴之时,阿玲为了坚其心志,将古琴典故告知刘通,刘通听过后,学琴的热情大涨。
既是古琴焦尾,当以《高山流水》相和。想毕,手抚琴弦,弹奏起来。《高山流水》乃古今名曲,学琴之人哪个不知。
高山静谧,秋风微拂,檀香飘逸,刘通渐入佳境。一首《高山流水》的古风,自其指间挥洒而出,洋洋溢溢,竞入层林,直上云霄。崇山峻岭,江河大川,隐现琴音之中。琴声时而轻飘远逸,时而金石铿锵。刘通弹奏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的畅快。
一曲既罢,刘通站起身来,说道:“刘通献丑了。不对之处,请姑娘指点。”
那姑娘说道:“你的指法,起初有些生疏,想来是久未弹奏。不过,愈到后来,愈是精妙,一曲《高山流水》洋洋洒洒,意存高远。刘公子胸襟广阔,志向远大,令人钦佩。”
刘通连称惭愧。那姑娘又问:“听你口音有些奇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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