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男小茉莉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reade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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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无聊,她又不认识什么阿晴、阿檠、阿勤的,干么听见人家订婚就脾气暴躁?

    肯定是累翻了。

    「没问题,套交情我最在行,听说阿擎的未婚妻是名门世家,长相脱俗又漂亮,万一被我看上眼拐走的话,他肯定会恨死我。」蒋烲笑咪咪的开玩笑。

    名门世家、脱俗漂亮……很好啊,这么好的形容词,怎会让她恶心想吐?她一定病得很重,居然看见黑色深渊在眼前,吸引着她往下跳?

    隐隐约约,有些联系不起来的东西牵扯着小今的心,仿佛她手中握有一把钥匙,只要拿起来打开,一切就会豁然开朗。

    可是……不想啊,她不想打开它,不想要豁然开朗。

    略过这段吧,不管是哪个阿勤,不管他有多么美丽的未婚妻,通通不干她的事。

    明天,等睡饱养足精神,她就要去找自己的阿擎,就不知道阿擎是否仍然珍视她给的倒地铃……

    蒋擎关上电脑,对着空白萤幕发呆。

    她忘记他了吧?

    回美国后,他没日没夜忙着,是故意的,他很清楚自己在躲避些什么。

    只要够忙,让一大堆无聊的数字占满脑袋,只要在每个疲劳轰炸的会议里面流连,他就会没时间想念。

    想念……是啊,是想念。

    他想念那些没事做的下午,小今带着他爬到老树上面,坐在树梢喝着冰冰凉凉的茉莉花茶,有一搭没一搭的乱聊。

    他的话很少,她的话很多,因此她不知道他的家人、背景、工作,而他知道全部的贺惜今,连她小时候暗恋的班长、无疾而终的恋情,都一清二楚。

    「那个时候刚好是芒果盛产的季节,上学之前,我都爬到树上拔一颗芒果送给班长,我们班长人帅脾气又温柔,全班女生都暗恋他,功课永远拿第一名,最厉害的是他常常代表我们班去参加演讲和作文比赛,而且每次都得奖耶!」

    阿擎的表情是扬扬眉,不置可否。

    不过是小学的比赛,很强吗?他的奖牌奖状多到四处乱丢,三不五时还送人做资源回收,也从没拿出来说项啊。

    「班长对我特别好哦,午睡的时候我睡不着,偷偷在下面翻小说,他看见了,却偷偷放水,不把我的名字记起来。还有啊,老师不在的自习课里,有时候我忍不住想讲话,他也不会把我叫到后面罚站,他对我实在太偏心了,同学常常嘲笑他男生爱女生,还在黑板上面画一颗爱心,上面写着林俊超VS.贺惜今。」

    小今一面说一面笑,笑得花枝乱颤,第一次,他觉得她的笑容很碍眼。

    「然后呢?」

    他在心底不爽那个不懂得行政中立的班长。

    「就我爱他、他爱我啊,我们两个一直爱来爱去,直到芒果季节过去,我们家的芒果树上再也找不到芒果之后,他!那个坏蛋林俊超——」说到这里,她突然挤眉弄眼,表情狰狞。

    她的表情让他很期待。

    「他怎样?」

    「他就开始记我的名字了!我气死啦,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说谁叫我不继续送他芒果。坏蛋,他爱的居然不是我,是我们家的芒果树!」

    听到这里,他哈哈大笑,突然觉得行政不中立的男生很可爱。「如果再见到他,你会怎么做?」

    「什么叫做如果再见到他?我要见他还不容易,他现在在北部念医学院,每年寒暑假都会回来,高中毕业后举办同学会,一碰面,我伸手就跟他要一篓芒果。」

    「他给了吗?」

    「才不,他吝啬得咧,说自己是穷学生,不过我有逼他发誓哦,等他当医生以后,我看病可以免收挂号费。」

    他被她脸上「赚到了」的得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免收挂号费是很大的福利优惠吗?要是以后他走泌尿科,就不信她会去省这个钱……

    蒋擎垂下眼,淡淡笑开,手里的钢笔转啊转,在随身笔记上面写下一个、两个……成串成串的贺惜今。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女生,也是个彻头彻尾矛盾到底的女生,有可爱的一面,也有敏锐纤细的一面,她可以活泼,也可以多愁善感,聪明却经常装傻,他相信她独立坚强,可她又处处表现出对父母长辈的依赖。

    这么矛盾的女生,让他不自觉思念……

    打开抽屉,他拿出她送的礼物,之前,他担心过不了海关,所以在离开台湾之前,还特地先把东西寄回来。

    小今给的茉莉花茶他舍不得喝,怕喝完了,就闻不到她的专属味道。

    她送的倒地铃,他把它们播在阳台的花盆里,没几天居然长得郁郁青青,果然很有野草的特性,丰收季节里,他要买一个玻璃罐,收藏无数颗思念心。

    还有,小今的蟋蟀已经变色,褐褐黄黄,再不复当时的鲜嫩翠绿,总有一天,她对他的思念也会变了颜色吧。

    他相信光阴是所有东西的稀释剂,只要时间够久、够长、够远,感觉就会渐渐被冲淡。

    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记忆间长长的辫子在她身后甩动,俗到不行的碎花小洋装被风一刮,吹到大腿上,他拚命暗示她,她却半点也不在意,照样穿着裙子爬上树。

    外婆老说她是小猴子,这么野的猴子,会不会有一天,被某个男生驯服?

    这个念头让他不舒坦,迅速别开心思,他不要想。

    拿出抽屉里面的三千片拼图,轻轻抚过盒盖,那是特华雍在一八五四年完成的作品,「猎场看守人与他的猎犬」,他笔下的动物就像人物肖像画一样,有个性、情绪,画作中,彷佛能听到蓄势待发的猎犬们兴奋的吠叫声。

    这是他走过橱窗时不经意发现的,没有太多考虑就买了下来,他不拼图,热爱拼图的是小今。、她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件事被拼坏了,都能像拼图一样打散,一片片、一块块,慢慢用耐心重新组装起来,不知道有多好。

    他明了,她一直认为,父母亲的爱情是被拼坏的那一幅图片。

    捏捏眉心,蒋擎刻板的脸孔里面有藏不住的疲惫,手指在猎犬身上几度徘徊,苦笑,又把拼图收回抽屉。

    这是一份永远送不出去的礼物。

    「经理,芬蒂小姐到了。」

    「请她进来。」

    芬蒂是他在一场晚宴里认识的女孩,聪明、落落大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研究所毕业以后留在家族企业里帮忙,她的工作能力相当强,在华人圈中有一点名气。

    见过几次面后,双方都认为感觉不错,加上两人都有意思定下来,便在年初选了日子订婚。

    他们是很适合的一对,这点,没有人可以否认,至于感觉……他说过,他不需要爱情。

    他的人生只有权利义务、追求目标这两件。

    「是。」特助退了出去。

    不多久,芬蒂进门,她踩着一双复古黑色包头鞋,一身亮黑色缎面改良式旗袍,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丹凤眼更有东方味。

    她很懂得打扮自己,复古两个字在她身上真正落实,至于小今,五O年代的打扮看不出复古味道,只觉得她从头到脚土到爆。

    幸好小今的眼睛够大,灵活可爱,也幸好她够白,没有被太阳晒坏的黯沉,更幸好她嘴边的酒窝够迷人……

    不知不觉,他又想起小今……这不是好现象。

    「你在想什么?」

    他回神,发现芬蒂正冲着他笑。

    「没事。」他摇头,打开公文。

    「喂,你是个很差劲的未婚夫耶,看见未来老婆居然没有半点热情反应。」芬蒂似笑非笑的说。

    「对不起。」他板起脸孔,冷漠不由自主浮上。

    他不够热情是天性使然,甚至不会对女人笑,不会因为女人的行为而影响心情……

    但,真是这样吗?他现在有一点不确定了,曾经,他的笑声在夏夜里清朗。

    「喂,你看不看电影?」在树上,小今用脚尖踢踢身下的他。

    「不看。」他在看商业杂志,没抬头。

    她又问:「你有没有看过六人行?」

    「哼。」英文破到不行的人竟然和他讨论美国的肥皂剧?他照看他的书。

    「喂喂喂,阿擎先生,你的口气很不屑哦,你看不起我的问题吗?」

    「你听得懂剧中的对白?」一直被吵,他干脆把书放在另一个枝桠交接处。

    「有中文字幕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哦。」她不知道中文字幕翻不出英文的精髓有趣?

    「我也看实习医生,好看得不得了,尤其他们在手术台上面的时候,好帅气哦!我最爱那个黑人医生,可是第三季他就不演了,编剧居然不娶那个韩国人,实在好讨厌。」

    他笑笑,不理她。

    她的英文不是普通破,而是破到不能再破,连Dr。Burke说不出来,什么黑人、韩国人,她在搞种族小说吗?

    「哼,你不说话,因为你没看过!」

    「我看过两集。」

    「才两集,我把三季通通看完了,我赢!」

    连看电视影集都能比输赢?他冷笑。「我以为东方人看美国影集是为了学美语,你的外语程度好像……」

    「很不错啊。」她接话。「T isisabook。T atisadog。MynameisMary……」

    她不说还好,一表现英文程度,他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这是美语吗?不对,这是英文课本上面的句型范例!

    「喂,用这种嘴脸笑人,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自尊啊?我就不相信你的英文有多强!」小今用手指头戳他「坚挺」的腹肌。

    他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串叽哩呱啦的英文就从他嘴里流利说出,她歪嘴瞪他,两颊鼓胀。

    「怎么了?」他憋着笑停下英文,用中文问。

    「你在骂我。」

    「没有。」他举两手发誓。

    她一脸不信。「不然你刚刚用英文说什么?」

    「我说,我能理解,某些人的脑容量装不下两种语言。」话一说完,他马上带着杂志滑下树干。

    小今被他气得放声尖叫,「臭阿擎,你死定了!」

    他笑、她叫,很久很久,他没有这样子无忧笑过。

    第八章

    「没礼貌,我在跟你说话,你居然在傻笑!」芬蒂两手擦腰,佯嗔。

    蒋擎迅速回神,甩掉脑袋里面的小今,收起表情。「对不起,我没听见你的话。」

    「我说,我要是真的跟你计较身为未婚夫的热情的话,早就活活气死了!」

    他置若罔闻。「今天晚上……」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会议要开,最好呢,我识相一点自动离开,不然的话会让你感到很困扰。」

    芬蒂了解的一弹指,把他要说的话模拟了十成十。

    蒋擎失踪了两个月,她遍寻不着他的人,手机不接、E…mail不收,连蒋欣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国,他却常常借故不和她约会。

    理由很普通,除了忙还是忙,她不知道过去那段时间他去了哪里、做过什么事,只隐约嗅得出情况不对劲。

    他不一样了。

    以前他也忙,也是三次约会两次爽约,但没有这回避得这么明显,她是女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之间有问题。

    可是,她太了解他的性格,若他真的不打算和她履行婚约,也不是那种会闪闪躲躲,闪烁言词的男人。

    他会直接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如果有什么可以弥补你的方法,请告诉我。」

    他并没有这么说,那么是哪里发生问题?

    她追问过,他不答,她猜想过,却猜不出可能是的答案,她很清楚,只要他不肯说,谁都没本事从他嘴巴里逼出任何事。

    她明白,爱上这种男生必须学会宽宏大量,必须体贴他对工作的热忱,必须接受他对女人的漫不经心,必须确定爱情对他不重要,不管有没有自己,他都不会失意,不然,有没有婚姻枷锁捆住两人都一样,他们早晚会劳雁分飞。

    「对不起,我真的很忙,我很长一段时间不在——」

    「不行,再忙,今天晚上你都得空出时间。」

    她截下他的话,手一扶,完美的臀部坐上他的办公桌,修长优雅的长腿交叉,闪闪发亮的唇蜜勾动诱人笑容。

    口红……蒋擎看着她的口红又笑了。

    「谁规定所有的女生都要擦口红,那种东西有怪味,对身体又不健康。」小今吐舌头、做鬼脸。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不是我发明的。」

    「要口红吗?很简单。」她咚咚咚跑进屋子里,从冰箱里面抱出一大盆冰凉的桑椹,直接摆在他盘坐的双腿间。

    「做什么?」

    「吃掉。」

    「我刚吃饱。」他明明记得外婆说这些要留到明天熬果酱用的,下午他和小今蹲在大水桶边洗桑椹洗到腰酸背痛。

    「你不是要口红吗?把它们吃掉,保证不只口红,连『舌红』也有,要不要试试?天然有机、补血养气哦。」说着,她捏起一颗硕大的果实,一步步向他逼近,要往他嘴唇上面涂。

    他哈哈大笑,左右手各抓一颗,压在她脸上。

    她又尖叫起来,「啊~~你干么?!」

    「我帮你涂腮红。」有了腮红,她更像外婆口里的小猴子。

    「好啊,要玩谁怕谁!」小今火大的抓起他的手,用腋下夹住,抢过他手里的桑椹,挤成泥涂在他的指甲上。

    蒋擎又晃神了。芬蒂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勉强挤出笑脸,推推他的手臂。「喂,你没有专心听我说话。」

    从回忆间被拉回来,蒋擎有一丝不耐。「你说什么?」

    「我说欣姊要我们回去吃晚饭,家里有客人。」

    「客人?」姊姊从不需要他回去替她应付什么客人的。

    「对啊,听说蒋烲带了一个女孩子来美国,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吧?我还没见过蒋烲呢,听说他长得很帅对不对?」

    是那个家伙,烦!

    异母兄弟中,就数他最烦,蒋昊、蒋誉很知趣,不会拿着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他只要表态几次,就能拒绝他们的纠缠,不像蒋烲,像黏皮糖,黏得让人受不了。

    至于女朋友更不用提了,蒋烲换女朋友和换保险套一样勤,今天的女朋友、明天的陌生人,如果风流有排行榜的话,他一定年年稳坐第一名。

    「哎呀,你这个人啊,长辈的事情我们又管不了,何况分分合合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都十几年过去了,你还在怪伯父,就真的太过份了。」

    芬蒂的手抚摸着他的手臂,蒋擎没有感觉,她的手不像小今,软软甜甜地贴附他的心。

    他的沉默,促使了芬蒂的尴尬。

    「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男人,你真的认为婚姻都该天长地久吗?」她皱皱鼻子,呐呐地说。

    看着她,蒋擎又想起小今。小今也会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但她不会皱鼻子,她会吐舌头,用红红小小的舌头对他挑衅,他不生气,只觉得想笑。

    他的笑觉神经一定拉在她的手里,她一扯,他就控制不住的笑容可掬。

    不行,他不能一直想着小今!

    他直视芬蒂。「如果你没本事和我天长地久,就别和我一起跳进婚姻。」

    「……我真幸运,碰到像你这么尊重家庭传统的男人……也好啦,至少以后不必担心外遇问题,老公永远是我的,谁都别想和我抢。」芬蒂顺势找台阶下,她知道上一个话题已经惹恼了他。

    蒋擎没答话。

    她耸肩。「好了啦,不聊严肃话题,你还要多久才能下班?我在这里等你,我希望不要空手回去,至少要准备一点礼物给欣姊和蒋烲的女朋友——」

    她还想再多讲几句话,但蒋擎已经先一步把注意力放进公文里。

    不管是蒋烲还是他的女朋友,都不值得他费心。

    蒋烲是个擅长炒热气氛的人,有他在的餐桌上,热闹非凡。

    小今穿着一套全黑洋装,蒋欣为她挑的,晓得她还在服丧,这样的心情撑不起五彩缤纷的颜色。

    她的长发披散,衬得没有血色的脸颊更加苍白,她融不入热闹气氛里,只好静静地坐着,陪笑。

    「小今,休息得怎样?」乔宣问。

    她勉强拉出笑脸。「还好,谢谢。」

    「是我的错,小今累坏了,我还拉着她拚命说话,对不起啊。」

    蒋欣盛了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这是她特别交代厨房做的养气药膳汤,她得帮小今好好调养身体。

    小今太瘦,阿烲告诉他们,过去几天她强忍情绪配合着大家,替亲人办完丧事,为了不让长辈担心,她总说自己没关系、可以撑得过去,她在人前笑、人后哭,勇敢坚强是她的表演项目之一,用来安慰人心。

    那么年轻的女孩子怎能承受?这一切蒋欣的心疼全写在眼底。

    「我没事。」小今合作,低头喝汤。

    「要是我有满屋子的东西想送人,我会和大姊一样聒噪。」

    蒋烲夹一筷子牛肉到小今盘子里,他都数不清她几餐没吃东西了。

    「你最会说话,难怪阿昊、阿誉说你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交不完。」蒋欣笑他。

    蒋烲挥了挥手,夸张的挤眉弄眼。「那是污蔑,他们没有女人缘,就合力抵制我!」

    「真羡慕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要是阿擎可以跟你们建立兄弟感情,不知有多好。」

    蒋欣摇头。母亲是阿擎心中的痛,他没办法放下,没办法原谅父亲,只能禁锢自己,不容许自己开心畅意。

    「姊,不必担心啦,那个家伙早晚会发现我们是好人,不会老是用冰水泼我们。」蒋烲不意的大笑。

    「阿擎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不是答应要回来吃晚饭?」乔宣直瞄餐厅门口。

    「芬蒂有打电话来,阿擎听见阿烲在就闹别扭。放心啦,他一定会回来的,芬蒂说,怎么样也要回来见见未来的小叔。」蒋欣说。

    他们才是一家人吧,阿晴、阿烲、阿欣、芬蒂,至于贺惜今……是境外移民。

    她不属于这里,她的家在有茉莉花和芒果树的乡下,而她的心,已经飞到阿擎身旁,她想回家,也好想见他。

    一阵笑声传来,人未到、声先到,芬蒂才进餐厅就直嚷嚷着肚子饿。

    「噢,你们没等我们到就先开动,实在太伤感情了。」芬蒂表现得很热络,她搭着蒋欣的肩膀,弯腰闻闻满桌子的菜,微笑说:「真偏心,我当客人的时候菜色都没这么丰富,蒋烲一来就有好吃的……」

    小今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她的视线被芬蒂身后的男人紧紧抓住。

    四目相对,说不出口的震惊在两人心头。

    小今满心怀疑。

    阿擎为什么在这里?世界这么小,走到哪里都会牵扯羁绊吗?他是客人吧,和她一样是境外移民吧,他马上就要告退,自这场让人不自在的夜宴告退吧?

    不不不,是她弄错了,是她又出现幻觉,对啊,她还在发烧,头那么昏沉,心那么纷乱,何况她满脑子想着阿擎,当然会把每个男人都看成阿擎。

    这么一想,她便释怀微笑了。

    假装没看见「幻影」,她低着头喝汤。汤很不错呢,她要学起来,回去煮给舅妈尝尝。

    她为什么在这里?!蒋擎的震惊不下于她,突如其来的愤怒席卷了他的知觉神经。

    他冷酷的锐眼射向蒋烲。是他多事,自作主张?

    所以贺惜今晓得他的身份,晓得事情始末,也晓得姊夫正在寻找她们母女,所以她出现了,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他的费心破坏并没有成功?!

    她恬适淡然的笑容更加激怒了他,愤恨席卷他所有的知觉神经。

    「阿擎、芬蒂,快点坐下来吃饭。」蒋欣离开座位,替他们张罗碗筷。

    对嘛,他就是叫做阿晴,她才会把他和阿擎联想在一起。小今对自己摇头,抬眼,再看一次「阿晴」。

    这个「阿晴」的西装很高档呢,可她比较喜欢穿着旧衣服的阿擎。

    「阿晴」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有点刚硬冷漠,不像她的阿擎,刚洗完头发,用毛巾随意擦干、乱蓬蓬的模样,帅得让人别不开眼睛。

    阿晴冷,阿擎也冷,但冷冷的阿擎在热热的乡下有了温度,嘴角常挂着掩饰不去的笑意,不像这个阿晴,瞠大双目,彷佛要把人吃下肚。

    哈!她又不是屏东黑鲔鱼,哪有那么好吃。

    小今的笑脸在在打击着蒋擎,一股无名的愤怒油然而生。

    是示威吗?还是挑衅?

    她不应该出现的,他给她很多钱,让她保有幸福无虑的生活,发誓照顾她一辈子,不让她受半点辛苦,为什么她要出现,破坏他们的平静?

    现在她来美国了,下一个是谁?贺巧眉吗?再然后呢,她要姊夫和姊姊离婚,跟她们一起建立新家庭?

    没错,她们握有胜算,姊姊和姊夫没有小孩,而贺巧眉有一个女儿,她们的赢面大得多,可他发誓,绝对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小今恍惚的想,这个「阿晴」真怪,她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直冒火?

    算了,不关她的事,反正明天她就要去找她的阿擎,跟他把话说明,如果他要她留下,她愿意试试异乡岁月,努力在这个陌生国度里种起香香甜甜的小茉莉。

    说不定,茉莉花能在这里盛开,说不定她会在这里找到幸福,也说不定上苍为她安排了另一场幸运。

    「阿擎,不必用那种表情看人吧,我难得来这里作客。」

    悄悄地,蒋烲把位置挪到小今身边,以保护者之姿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他不要她被吓到。

    蒋擎双瞳冒火,熊熊大火几乎要将两个人烧融。

    他生气蒋烲维护小今,生气才几天她就有了新的拥护者,他对碍眼的蒋烲射出两道锐利眼光。都是他多事,不然那个笨蛋绝对找不到这里!

    「阿擎,你在做什么?快点坐下啊,芬蒂,你也一起来。」蒋欣回座,发现气氛不对,看看弟弟再看看丈夫,不知道原因。

    「你不饿啊?我可饿坏了,都是你那些讨人厌的公事,要不然我老早就填饱肚了。」

    芬蒂硬是把男友压入座位,她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不过她聪明的知道,眼前不是讨论的好时机。

    她拿起筷子替男友夹菜,迅速找话题缓和气氛。「欣姊,你有没有认识的摄影师?我想和阿擎先拍一些照片布置礼堂。」

    「我们这里不时兴拍婚纱照,不然在台湾有很多婚纱摄影公司。」蒋欣顺势把话题带开。

    「对啊,我还满喜欢那种假假的照片,把婚姻变得浪漫许多。」说着,芬蒂小鸟依人地靠在男友身上。

    新娘子很漂亮呢,「阿晴」可以娶到这么美丽的新娘真是幸运。小今对芬蒂点头,心底却不明所以地冒出酸水。

    芬蒂回给她微笑,不吝啬地对她释出善意。「嗨,我叫芬蒂,听欣姊说,你的名字叫做小今。」

    小今整颗脑袋乱纷纷的,恍神得很凶。

    无所谓,好几天了,她经常这样子恍恍惚惚,只要继续保持笑容、偶尔点点头就能应付过去。

    「你长得好可爱哦,你是阿烲的女朋友对下对?」

    她微笑、点头、应付。

    这样的微笑加点头不只吓到蒋烲,连蒋欣、乔宣都一口气吓进去了。才认识几天,他们就成了男女朋友?

    不会吧?!乔宣忧心仲仲地看着女儿。他理解顿时失去亲人的无助,可是光这样子就爱上一个男人……

    「真的吗?阿烲,小今说的是真的?」蒋欣火速追问。

    蒋烲眼光绕着圆桌转一圈。

    他也希望有人来告诉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但阿擎的眼神太诡谲,小今的笑脸又太不真实,或许他是该扮演一下关键角色。

    挑眉,他一派轻松自若,演出自己最擅长的花花公子。「干么这种表情啊?小今那么可爱,我喜欢她有什么难以理解?」

    蒋擎倏地握紧拳头,青筋在额间跳跃,高涨的怒焰几要将人燃烧。

    贺惜今果然随便,当初她二话不说就邀请初见的他到家里长住,现在又可以跟着陌生男人远渡重洋……来者不拒,是她的人格特质?

    怒火一寸寸延烧,他只想打掉她脸上的微笑。

    亏他还以为她心思单纯,亏他还思念她的纯真可爱,是他被骗了,还是被一个笨蛋欺骗?!

    有趣,小今是他的弱点吗?蒋烲轻轻扬起笑意。

    「阿烲……你的女朋友不是很多吗?」蒋欣忧心仲仲。她知道阿烲是个好人,但不适合涉世未深的小女生。

    「那是我没碰到正确的对象,说不定小今是我今生的依归。」蒋烲玩上瘾了,勾住小今的肩膀,表现得很亲热。

    小今没推开他,连他们一大群人在讨论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牢牢记住自己是客人,应该保持笑容、保持风度,满脑袋瓜里全想着明天。

    明天她要打电话给阿擎,告诉他她到美国了,她很想他,想得把陌生阿晴当成阿擎。

    蒋擎紧握的拳头紧紧松松,他想斩断蒋烲的手,更想扳住小今的肩膀把她摇醒。

    一个对爱情专心的母亲,怎会生出四处猎金龟婿的女儿?是不是只要见到正确目标,她便奋不顾身扑上去?是不是贺巧眉教会她,爱情是虚伪骗局,懂得现实的女人才能抓住想要的生活?

    「真甜蜜,今生的依归耶。阿烲,你是最浪漫的情人,我要是你女朋友,一定会幸福到不行。」芬蒂微笑着说。

    「可惜我有小今了,不然,我一定会追求你。」蒋烲一面对芬蒂说话,一面夹菜到小今碗里,额头还趁势靠上她的额。「乖乖,多吃一点,明天我带你去畅游纽约,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会让你大开眼界。」

    他刻意把大开眼界说得暧昧,笑看着蒋擎眼里的狂怒,忍不住欢欣鼓舞。

    以他对男女之间的了解,他可以大胆假设,蒋擎爱上她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刻意靠近小今,在措手不及时,亲上小今的脸。

    砰!火山爆发,他成功激怒异母兄弟。

    蒋擎用力捶桌子一举,霍地起身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抓起小今,在众人惊呼中,有如刮风一般把她带出家门。

    第九章

    蒋擎把小今塞进车里,她傻傻没反应,只是望着他张扬的怒气,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在生气她把他当成阿擎吗?大概是吧,那么,只要跟他说声对不起就可以了吧?

    拨开颊边长发,她张大眼睛看他,努力不把他当成阿擎,可是……真的抱歉,她头脑错乱了,东看西看左看右看,不论她怎么看,他就是像阿擎。

    是因为他的名字也叫阿晴吗?

    她得看心理医生了,不然老在半夜醒来,听见妈妈在床边唱歌,耳边老是听见外婆叨念她是小猴子,这些就算了,就怕路上随便碰到陌生男人,也通通把他们当成阿擎,糊里糊涂跟着人家走。

    「对不起。」她气弱地对他说一句。

    蒋擎没回话,专心驾车,两只眼睛死瞪住车窗外,没这么做的话,他一定会失手砍人。

    小今舔舔嘴唇,觉得很热、很渴,他什么时候才要载她回爸爸家?她想喝那碗很好喝的药膳汤,想喝很多果汁……冰箱里的桑椹汁还有没有?加上几个冰块,再炎热的夏天也能应付过去……

    恍惚间,她回到满是茶园的家乡,外公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映看不腻的本土剧……

    她在笑!她居然在笑?!他已经气得满肚子火,她竟若无其事地撇开嘴角微笑?!

    小今头靠在窗边,侧脸望「阿晴」。阿擎的眼睛、阿擎的鼻子、阿擎的嘴……慢慢慢慢……她对自己的幻想妥协。

    夏天的风吹过阿擎的发梢,他该剪头发了,到他们家一个多月,他都没进过理发店。

    那时她拿来剪刀要帮他剪头发,他打死不肯,夺下她的剪刀,把她压进沙发里面。

    可她哪里会这样子就投降?开玩笑,去问问她的外号,原子小金刚不是当假的,当然要反抗再反抗,于是,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到他的胳肢窝下面,咯吱咯吱,他翻过身,笑得满脸通红。

    哈哈,怕痒的男人最怕老婆,外公说这种男人才能嫁。

    她想测试阿擎是真怕痒还是装怕痒,不管他怎么躲,她都有本事把手指头挤在他的胳肢窝下方。

    终于,他发狠了,一个用力翻身,把她的两只手抓到头顶上,压在抱枕下。

    他笑、她尖叫,他的脚跨压住她不安份的小短腿,她用腰力想把他扭下来,一个不小心,他的唇贴上她的唇。

    甜甜的、香香的,是夏天的味道。

    温温的、湿湿的,有南风、有芒果香。

    短暂的接触,他们像被电击般,迅速跳起身,两个人背贴背,眼睛却转向沙发的另一边。

    好半晌,她嘟着嘴,噙着笑意。有点呆、有些傻,有很多的不知所措。

    好半晌,他皱着眉,挂着茫然。有点闷、有些愣,有很多的不由自主。

    两颗心在狂跳,失频的呼吸、紊乱的思绪,他们都被脱序演出惹得心慌意乱。

    最后她吐了口长气,挂起茉莉花笑脸。「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照旧,半句话都不说。

    外公常笑他们,说阿擎的舌头少了半截、小今的舌头多了半截,他的话全被她说走了。

    他少、她多,好得很,就截长补短呀,接吻的时候,就会恰恰好了嘛……

    哎呀呀!她不知道怎会在那当头想起外公的话,红红的脸,红得更透彻。

    不行再尴尬下去了,为了尴尬,浪费好玩的下午,不划算。

    「我原谅你吻我,但是……我们的战争还没完!」说着,她翻转身,用手肘架起他的脖子进行下一场攻击。

    紧接,又是笑声、尖叫声,在宁静的午后,刮起一阵热闹浪潮。

    车子停下来,小今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拽下车。

    「阿晴」不温柔,还是她的阿擎好,阿擎处处让她,还会在她受伤的时候变身成热锅蚂蚁,东跳西跳,像装了碱性电池,停不下来。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蒋擎掐住她的肩头,用力的十指捏得她的骨头快要碎掉。

    「目的啊……目的什么呢?」她傻得厉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风一阵阵猛吹,灌得她头痛欲裂,把她大大的眼睛吹出干眼症,这里的风一定会害她得肺炎。

    「我们要继续演戏吗?你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

    「知道哦……」她顺着他的话说,却不晓得自己应该知道什么。

    猛然咳嗽,把她的心啊肝啊肺啊咳成碎屑,搅烂的心再也编派不出爱情。小今拚命捣住嘴巴,抬眼看着很像阿擎的陌生人。

    她的干咳,一声声敲上蒋擎的脑膜,心痛一阵传过一阵。她病了吗?为什么苍白憔悴?已经够瘦的她,又小了一大圈。

    不,现在不是关心她胖瘦的时候!

    「你知道我到你家,目的是想阻止你妈到美国和姊夫相聚,不是想和你当无聊的朋友;你知道我和蒋欣是姊弟,是你们母女的敌人,我要破坏你们和姊夫之间的连线。我不后悔这么做,我会竭尽我所能……」

    他的嘴巴开开阖阖说了一大串,小今拚命想抓住他词句,用拼拼图的方式将它们凑在一起,企图拼出她听得懂的意思。

    所以……他真的是她认识的阿擎?他们的相遇不是偶然奇迹,而是预谋设计?妈妈的爱情碍了他,他非得想尽办法阻挠。

    嗅,蒋擎、蒋烲、蒋欣……

    好简单的命名方式,她真笨,怎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联性,这么相似的名字啊,她还在什么阿晴阿擎的,把自己弄得糊里糊涂,以为自己该去看精神科医生。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促成他们相遇相识的,是同一件事。

    真有意思,谁说地球很大,地球够大的话,怎会绕来绕去,总是绕到同一群人身上?

    「我绝不给机会,让你的母亲有机会毁掉我姊夫和姊姊!」

    懂了,她缓缓点头,所以他们不是朋友,他对她,没有她希冀的心情。

    姊夫、姊姊,她把故事接起来了,她带他钓鱼的那天下午,他的故事……她懂了!

    「是你母亲亲口要我转达她过得很幸福,不必我姊夫费心,是不是她后悔了?又想介入别人的婚姻?!」

    什么?亲口转达?所以他和妈妈谈过,妈妈早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回家?

    难怪他离开后,妈妈常躲在房里闷头哭泣;难怪,妈妈常常在深夜里,一个人走进茉莉花丛间;难怪,妈妈再也不肯对她说那些陈年老故事,再也不肯对回忆甜甜微笑。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们?一句话,我给你。」

    退开两步,小今怔怔地望着眼前人。他不是她认识的阿擎,那个阿擎会为她担 ( 心机男小茉莉 http://www.xshubao22.com/4/4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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