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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可以吃晚餐了。”他在浴室外叩门。
“知道了。”她懒声答应,生理期让她不太舒服。
他实在体贴入微,每天回到这里,都叫她先去洗澡,由他负责晚餐,在她小到爆的厨房里挥洒自如。
其实他大可不必那么麻烦,这附近很热闹,叫外卖或上馆子都很方便,真搞不懂他为什么坚持要做晚餐。
这男人以前从不下厨,现在为什么转性了?更离奇的是,他居然有厨艺可言,煮出来的东西还真不难吃。
等她走出浴室,满室的肉汤香勾引着她的胃,还立即接到他对她绽露的迷人微笑,不由得心口一窒。
很好,很好,这男人现在连穿着围裙都能这么有魅力了,他这样来扰乱她的生活又不讲明目的,到底是想怎么样?
如果他只是把她当成在台湾一时寂寞的床伴,现在的她也有能力可以陪他玩这种游戏了,她也绝对不会太认真,以免到头来,受伤的是自己。“妳的眼神有较劲的意味哦。”具世炫露出富含深意的笑容。
她抿抿唇。“你干脆去摆摊看相好了。”
他大笑,走近她,将她搂进怀里,亲吻她的樱唇。“妳好香,我喜欢妳用的沐浴乳和洗发精。”
企图维持镇定,她不被他的甜言蜜语给勾去了心魂。“难怪这星期一下子少那么多,你都用很多厚?”
“哈哈哈!”他黑眸闪亮,笑着松开她,把她拉到餐桌边。“今天的菜单是热呼呼的马铃薯炖肉,妳知道马铃薯有益健康吗?”
“现在知道了。”她故意冷淡他,装出不太想搭理的样子。
结婚一年半之后,他开始忽略她,而且是明显的忽略。
其实她要的不多,他可以每晚应酬回来之后亲亲她的,她就可以从中得到一点安慰,但他没有。
现在都离婚了,他却心甘情愿的窝在她的小地方,为她洗手做羹汤,如果以前他能这样多好?现在他做的这些,常会令她有心痛的感觉。
该死!她不要再回顾过去了,那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有他赖在身边,她承认现在的她是快乐的,这样就够了,等他要走时,她也不会感到伤心空虚,她一定得要这么想,否则受伤的将会是她自己!晚餐之后,他抢着洗碗,既然他要纡尊降贵,她也就随他了,径自端了杯热茶,倚在窗边沉思。
跟她同居真有那么开心吗?
她在他脸上看到过去不曾有的轻松惬意,好像有什么困难的事已经迎刃而解了,以前有时她会不经意的捕捉到他聚拢的眉峰,但重逢之后,她再也没见过。
她可以感觉到,现在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他的内心,尤其是他在激情时刻呼唤她的名字,深深的撼动了她的灵魂深处,那份激昂是骗不了人的。
然而,他母亲刻薄的指责却已在她心中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就算他们有意复合又如何?她不孕终究是个事实,而那个事实正是她不适任具太太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内心的那扇门又悄然阖了起来,他们之间必须只是一场游戏,她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的伤害了。
“妳在想什么?”
具世炫不知何时悄然走近,他由身后搂住她的腰际,把头靠在她小巧的香肩上磨蹭着。
“我在想,你为什么还不再婚?你母亲不是很盼望抱孙子?”她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的在玻璃窗上写字。
“我每个晚上都在努力,妳没感觉吗?”他的唇片摩掌着她的耳际,低柔说道。
她从玻璃反射看到捉弄人的眼神在他眼中闪烁,脸上顿觉燥热,她深吸一口气。“你在胡说什么?”
她生不出孩子来,他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妳不能怀孕,我们怎么会有第一个孩子?”他扳过她的身子,嘴角扬起。“因为住在我家,妳压力太大,所以才不易受孕,现在换了环境,不一定就会怀孕了。”
她的心猛然一跳。“你以为我们还是夫妻吗?我怀孕要干么?”
如果当时她没流产,如果她有好好保护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或许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妳不是渴望怀我的孩子?”他倾身吻了她的鼻尖。一抹阴霾掠过她的眼眸。
“那是以前。”
他哑然失笑的看着她。“好吧,那么现在是我渴望妳怀我的孩子,可以吗?”
“为什么?”他那亲密的语调使她的心紧紧的纠结,她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松?
“因为我爱妳。”他投给她一个令人心眩、安抚性的微笑。
我爱妳!他讲得多轻松自然,然而却令她的心一阵翻腾。
她想问他是认真的吗?他坚毅温暖的双唇已封住了她欲吐之言。
她闭上了双眼,他的双唇紧紧吻着她的,舌尖侵入,深深的需索,使她忘了恼人的问题,只沉醉在感官的亲密之中。
第6章
虽然知道不可能永远打迷糊仗下去,但海儿几乎没有时间想她和具世炫的现况。为了汉江制鞋的三十周年发表会,她忙得不可开交,而他也一样,为了更了解贝尼这间刚买下的公司,他投注了很多时间,她深知那是他的一贯作风,她也知道贝尼制鞋以后只会更好。
虽然白天忙得焦头烂额,但夜晚就是他们放松下来的时间了。
不管白天怎么忙,晚上他们一定一起吃饭,而且是回她的住处,由他兴匆匆的下厨,她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有他在的日子是如此美好,因此她不想深入了解他对两人未来的想法,只想享受当下的甜美,讲好听是潇洒不羁,事实上是当只鸵鸟啦,因为当鸵鸟比较幸福啊,以前她就是太在意他,才会落得心痛的下场。
“突然好想喝杯啤酒。”海儿看着满天星空有戚而发。刚刚他们一起拎着垃圾扔到子母车里,距离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九点西片台有部他们都想看的电影,回去洗个澡刚刚好。
“附近不是有超市?”他提议道:“我们走过去买,当散步。”
她立即兴奋起来。“好啊!”
他可知道以前的她有多渴望跟他过这种居家生活,当年她没想到豪门日子那么不自由,根本不可能穿着拖鞋出来买东西,更别说夫妻一起扔垃圾,那些都有下人代劳。
如果他们婚后就过这种日子有多好……
“天啊!是咪咪!”她看到咪咪和男友手挽着手走出超市。
“咪咪是谁?”
“设计室的同事!”她迅速拉着他躲到路边停着的休旅车后面。“躲好一点,被她看到就完了。”
笨啊,她怎么没想到这点,为了上班方便,大家都会就近在公司附近找房子,她再这样毫不避讳的和他同进同出,迟早被抓包。
“完了?跟我在一起有那么严重?”他失笑地问。
瞪着他。“没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前夫,我要怎么解释跟你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说你是我的追求者吗?”
他的笑意加深。“如果妳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不反对……”
“我反对!”她的胃抽紧了。“我才不要被冠上总裁前妻的称号,大家一定会用异样眼光看我。”
“异样羡慕的眼光吗?”看她太紧张,他笑着缓和气氛,“没事,妳看那个咪咪已经走了,我们可以进去买啤酒了,西片台在等着我们。”
海儿先把头探出去,左右张望,再三确认咪咪已经走了之后才松口气,感觉自己像小偷一样。
“如果现在有巡警经过,一定以为我们是偷车贼。”她有感而发的说。
被逗笑,他跟着开玩笑,“前夫前妻凑在一起犯案,这倒是史无前例,会上报。”
“你一定得用这种方式上报吗?具总裁?”她朝他扮个鬼脸,头也不回的走向超市,具世炫笑着大步跟过去。两人买了一手啤酒出来,他负责提,她拎着一袋零食,超市的自动门才在他们身后阖上,她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他的表情凌厉,黑眸不着痕迹的扫瞄环视街道四周,好像有什么危险似的。
她也听说了,这间超市前阵子发生了一件抢案,飘车族持刀抢劫夜归的女子,还把人刺成重伤。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抢案通常都发生在十二点过后,他会不会太敏感啦?
“我们快点回家吧!”没回答,他催促道。
才说完,他蓦然旋身把她挡住。
海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不一会,她瞪大了眼睛,张嘴想尖叫,可是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声,血液像是剎时结冰,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有人朝他们开枪,而具世炫以肉身替她挡了那一枪,他替她挡了一枪……
他抱着她倒下去,沉沉身躯重重压着她。
“天哪!快报警!”周围的人影慌张移动,有人在打手机,有人蹲下来察看他们。海儿颤抖着,他倒在她身上,浑身没有一丝力量,教她的心直往下沉。
“具世炫!”她大喊他的名字,心脏狂跳着,声音如狂风中的落叶,微微发抖。“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
“我还活着……”他气若游丝。“我总算为妳做了一件事……”
她的心紧紧一缩,泪水涌出眼眶。“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要我原谅你,你就不要死,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答应妳,我不会死……不过……”他的嘴角微微抽动,声音嘶哑。“如果我不死……妳真的会原谅我?”
她开始哭泣了。“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原谅你,我保证!只要你不死……如果你死了,就是我的世界末日,我也不要活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妳曾被我伤很重……”他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紧紧的抱着他,她呜咽地说:“只要你活着,那些不算什么,我会忘掉,通通忘掉,只要你活着!”
“既然妳这么说,我一定不会死。”紧紧搂了她一下,具世炫跟着奇迹似的拍拍衣裤,站了起来。警车呼啸而来,海儿还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他反倒露出一个神采奕奕的微笑,把手伸向她。
海儿望着他毫发无伤的外表,瞬间怒火高张。
现在是怎样?自己是被他给耍了吗?
“防弹衣、防弹衣,好一个防弹衣……”
走出警局,海儿嘴里直犯嘀咕,心里还是很不爽。
她觉得自己好像白痴,吓得半死,还承诺一堆,但却是一场戏而已,不过有谁会想到他穿着防弹衣呢?
话说回来,哪个人没事会穿防弹衣出门啊?
他们已经做完冗长的笔录,正坐上律师的车要回家,虽然怒气已退去,不过她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
他的律师告诉警方,因为商业纠纷,具世炫的私人保全才会建议他穿防弹衣,此举完全是为了自保,而警方当然也会深入调查,然而他们一天有数不清的案件要查,查不查的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只是她不懂,只是制鞋厂而已啊……好吧,是规模颇大的制鞋公司,虽说具世炫是集团继承人,但……这样的人应该也不算少数吧,真的会引来杀机?她怎么想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律师送他们回到公寓前,下了车之后,她忍不住问他:“具世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比如什么?”他轻松自若的搭着她的肩,用肢体语言督促她进电梯。
“是我想太多吗?”她抬起一双迷惑的眼眸看着他。“我觉得很奇怪,商业纠纷?怎么会呢?是什么样的商业纠纷?”
“是我父亲结下的恩怨,一时也很难说清楚。”他简单地说:“总之,对方心有不甘,所以伺机而动。”
她扬起眉毛,“可是,要下手也该在韩国下手吧?怎么会追到台湾来?他们对这里很熟哦?”她还是无法理解,有地缘关系比较好不是吗?
“或许他们认为这样反而可以撇清责任吧。”低下头,他轻轻吻上她的唇,安抚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妳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没办法不想。”她在大门前止住脚步,余悸犹存地看着他。“那些人要对你不利,你住这里岂不是太不安全了?这里根本没保全管理。”
“妳说的对。”他的唇角绽出一抹微笑,似有算计。“这里对我来说,确实不安全。”
“那你还在这里干么?”她立即拿出钥匙开门。“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叫司机来接你!”
“妳搬去跟我住。”他抬起她的下巴,黑眸认真的盯着她。“那些人已经看到我跟妳在一起了,妳留下来也不安全,他们可能会对妳不利。”
“不会吧?”海儿恐惧的瞪大了眸子。“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对我不利有什么用?”
他扳住她双肩,深深的看着她。“我跟妳穿着轻便、出入超市,妳想那些人不会调查我们的关系吗?如果查到妳是我的女人,他们会怎么做?
“我不是你的女人。”她下意识的抗拒这一点。
他啼笑皆非的说:“好,妳不是,但妳是我的前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怎么会知道一个前妻可以威胁你?”她急问,心乱如麻的蹙着眉心。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她怎么可以跟他走呢?这样变成了她去跟他同居,这跟他窝在她的狗窝又不同了……
要命!要是她不要提议喝什么鬼啤酒就好了。
“不管他们知道与否,那都是事实,妳确实能够牵制我。”他看着她低语,“如果妳在他们手中,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心脏咚地一跳。
对他而言,她真那么重要?
“不要固执了,海儿。”握着她的下巴,他俯下脸凑近她,嘴唇抵在她唇上说道:“我不能拿妳冒险,所以妳必须跟我走。”
海儿知道反对无效,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必须跟他走,没有商量的余地,否则他会用扛的,而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那些家伙威胁。
“好吧!”
她很快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他已叫司机在楼下待命了。
当夜,她在他豪华主卧室的大床上作恶梦。枪响那一刻的画面还深深烙在她心头,虽然事后知道他是假装中弹,但那一刻的惊悸却挥之不去。她在梦里尖叫,他把她摇醒。
睁开了眼睛,她满眼惊悸。“你……你好端端的吗?没、没事吗?”
“是的,我很好,毫发无伤,我没事,妳不要怕……”他把她拥进怀里,叹息一声。“我不应该吓妳,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听到妳的真心话。”
“你没事,我们在你房里,我们很安全……”她在他怀里自言自语。“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快死了……”
“妳吓坏了,都是我不好。”他用吻和爱抚让她放松紧张。
房里充满了欢爱的气息,她完全把自己献给了他。
今天发生的事使她无法再否认她爱他这个事实,但如果她的家人知道他们又在一起了,会怎么想?
他们对他极度反感,当初也都很气愤在抄袭风波发生后,他没有选择站在她这个妻子身边,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酷态度。
虽然她对他也不能谅解,但经过两年的沉淀,她也不能说他当初的作法是错的,照他说的,毕竟他身为公司社长,秉公处理是对的。
她只恨,他私下没有找她谈过,也没有在两人独处时对她说一句他相信她,是那种态度伤害了她,至今虽仍无法释怀,却再也阻止不了想跟他在一起的心。想必她的家人也没办法再度接纳他,她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让他再度左右了自己,让自己再一次的为他而痴狂了。这个祸水男,是她的克星,绝对是她的克星!
下班后,海儿在熙来攘往的百货公司前和侄女们盼釉、晶釉会合。因为她跟侄女们差几岁而已,所以感情很好,时常约见面,只是自从她的生活莫名闯入了具世炫之后,她都不敢跟她们姊妹见面闲聊,深怕自己说溜了嘴,引起家庭风波。
离婚后,她大哥大嫂对具家人都很反感,原本她大哥就反对她远嫁韩国,更反对嫁入豪门,是她坚持要嫁给具世炫,他们也只好妥协了,没想到最后却落得离婚下场,也难怪他们无法原谅具世炫了。
“小姑姑,妳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要不是为了买我妈的生日礼物,妳打算什么时候才跟我们连络?”晶釉一见面就抱怨,三个人并肩走进百货公司。
海儿连忙陪笑。“为了公司的三十周年庆,我忙得焦头烂额,妳们也体谅一下嘛。”
“三十周年庆?”盼釉觉得不太对劲。“贝尼制鞋有那么老吗?”
海儿呆了一呆。“呃!”要命,她就知道会露出马脚,才讲两句话而已耶,她真的太不会藏事情了。
“对啊,贝尼制鞋哪有三十年历史啊?明明是间新公司。”晶釉也扬起了眉毛。
海儿真想直接举双手投降算了,她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我还没告诉妳们,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被一间大鞋厂买下来了,三十周年庆是那间公司的三十周年庆,所以也等于是贝尼制鞋的三十周年庆。”
晶釉点点头。“哦,这样啊,妳们公司被哪间公司买下来了?”
海儿傻了几秒。
真是的,小丫头问那么多干么啊?
“怎么不说啊?哪间公司?”晶釉催道。
摆摆手,她搪塞地说:“隔行如隔山,说了妳也不知道,所以不说也罢。”
她的手机响了,正好替她解围,但一看到来电显示是具世炫,心脏又作贼心虚地狂跳起来。“干么打来?有事吗?”她想她的表情一定很像在做贼,因为盼釉跟晶釉的眼神都很奇怪。
“在做什么?”具世炫问道:“跟侄女们会合了吗?”
“嗯,会合了。”她走开一点点,避开晶釉盯梢般的视线。
“等一下要做什么?要直接去挑礼物吗?”
“应该会先吃饭吧。”
“买完礼物会直接回来吧?”
“对啦。”她以眼角余光瞥见晶釉一直在看她,只好又走开几步。
“妳好像压低声音在说话。”
她秀眉一掀。“难道要我召告天下,我跟前夫藕断丝连同居中吗?你想被我哥K啊?”
他逸出低低的笑声。“找机会告诉她们,迟早要说的。”
“说的容易?”她嘀咕着收起手机,一抬眸,发现盼釉、晶釉都在看着她,害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脸。
“妳们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小姑姑,妳很不对劲哦。”晶釉把脸凑到她眼前。“表情很可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哪有!”海儿脸一热,连忙转移话题。“要吃什么?泰式料理好不好?这里有间泰式海鲜不错,我请客。”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很明显哦。”曰关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小姑姑,妳都已经单身两年了,交个男朋友很正常啊,有了对象就介绍给我们认识,我想我老爸一定会很高兴。”
“我说没有就没有,是工作上的事情啦!”海儿一马当先,冲去按电梯,不让她们有机会问东问西。“不要再废话了,快点进来吧,我快饿死了!”
饭后,三人在百货公司里闲逛,海儿为她大嫂挑一套衣服搭配自己设计的鞋子,盼釉选了一支手表,晶釉釉则买了个包包要送母亲。
选好礼物之后,三个人转往一楼的化妆品专柜,买了些保养品。
“还有时间吧?我想买双好走的平底鞋。”盼釉看了看手表说道。海儿和晶釉不约而同的瞄向盼釉的腹部。盼釉嫣然一笑。“别想歪了,是我朋友怀孕了,她爱漂亮,老是穿高跟鞋,想买双平底鞋送她,比较安全。”
“我国的新生儿出生率越来越低了,妳知道吧?”晶釉意有所指地说。
盼釉笑睨着妹妹。“妳也是女人,妳也可以增产报国啊。”
闻言,晶釉亲昵的拉着海儿臂膀。“听见没,小姑姑,盼釉说妳是女人,叫妳多生几个提振出生率啦!”
海儿敲她脑门一记。“我要跟谁生?电线杆吗?”
晶釉爆出一阵狂笑。“那妳的小孩一定会很高。”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鞋子专柜,上百双鞋子看得眼花撩乱,海儿倒是兴致勃勃,看得很认真。
“小姑姑,妳看,这双高跟鞋好特别哦。”晶釉从展示架拿下一双红色绑带高跟鞋,转身拿给海儿看。
海儿一看,顿时吓到了。
老天!这是什么?这不是她为汉江制鞋三十周年庆所设计的鞋款吗?怎么会在这里?晶釉也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小姑姑,妳脸色很难看。”
“妳在哪里拿的?”海儿喃喃地问。
“这里啊。”晶釉指着她前方的鞋子展示架,架上有好几排颜色独特的亮眼高跟鞋,每双在鞋跟底部都有一个金色扣环的设计。
看到之后,海儿更是几乎要昏厥。
那是她设计的没错,那金色扣环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就为了跟其它鞋款有所区别。
汉江制鞋的三十周年庆还有一阵子,但是她所设计的三十款新鞋却已经全部上架了,这分明是有人偷了她的设计!
“小姑姑,妳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盼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好像快要昏倒了,很焦急。
“我想喝杯咖啡。”她必须镇定下来。
“小姑姑,妳是不是又熬夜设计了?”盼釉扶住她。“二楼有咖啡吧,我们上二楼吧。”
倏地,晶釉像感应到什么,忍不住四处看。“奇怪了,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妳又来了。”盼釉笑着摇头。“我已经结婚了,妳不必再注意有人会跟踪我,如果有人来要电话,我会把婚戒给他看。”
晶釉翻了个白眼。“不是跟踪妳,是跟踪『我们』。”她加重了语气。“妳们都没感觉吗?”
盼釉摇头。“妳想太多了。”
“真的没有吗?”晶釉蹙着眉心,她真的感觉到了啊,难道真是她的错觉?好吧,应该是她的错觉,都什么时代了,就算有人想跟盼釉搭讪,直接过来自我介绍就好了,何必搞跟踪那么落伍的招数。
是她想太多了,没错,是她想太多了。
几分钟后,她们已经坐在咖啡吧里,海儿啜了几口热咖啡镇定心神,这才娓娓道来。
“所以说,妳现在又在妳前夫的公司里做事,然后妳的设计又再一次被偷了?”晶釉听完之后瞪大了杏眸,满眼的不可置信,哪有人这么衰的?
“对。”海儿有气无力地搅着咖啡。
“小姑姑,这件事非同小可,还是告诉妳前夫比较好吧。”盼釉说道。其实,小姑姑的前夫家远在韩国首尔,对于那位前姑丈,她只在婚礼见过次,实在也没什么印象。
“不,我绝不告诉他!”海儿执拗地说。
盼釉和晶釉对看一眼。
这样好吗?
“那妳要怎么办?”晶釉担心的看着她。
海儿紧紧皱着眉心。“我打算先揪出偷我设计的王八蛋,海扁一顿!”
第7章
海儿心事重重的回到具世炫的豪华公寓。这间公寓足足有百坪大,只隔成三间房,主卧室当然是最宽敞的那一间,厨房有价值数百万的欧美厨具,客厅落地窗出去的阳台设计了一个空中花园,而超大健身房是具世炫每天都会待上一小时的地方。
她真的快疯了,自己的设计第二次被偷走,她能怎么办?
能告诉他吗?他会相信她吗?
想到上次他的反应,她就不愿意告诉他,因为她不能确定,他是否相信她,是否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所以……这件事得自己解决!
到底是谁偷了她的设计?是设计室的同事吗?
为什么有人要偷她的设计?是针对她还是汉江制鞋?会是具世炫说的那伙人吗?为了商业纠纷,所以安排了间谍,把她的心血偷走了?她一定要找出幕后的藏镜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在那之前,她不会告诉他,也不会告诉设计室的同事,她要自己暗中调查!
在床沿坐下,她搁下包包,才脱掉外套,不一会,浴室门就打开了,具世炫在腰际围着白色浴巾走出来,黑发湿洒,全身散发出迷人的热力。
“我以为妳十点就会回来,没想到会这么晚。”他笑娣着她,声音轻柔低沉的彷佛有催眠力旦里。
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迎上前去,投入他的臂弯,今夜的她格外脆弱,只想在他怀里寻求安慰。
“怎么了?”将她拥入怀里,他温存地轻抚着她的秀发。“跟侄女们吵架了?”
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抬起头,她主动封住他的唇,双手溜到他腰际,解开了他的浴巾。
他们太了解彼此的需要了,也知道怎么样能取悦对方。
她在激情里忘形的迎合着他。激情过后,她静静的、默不作声的依在他怀里,享受这美好的一刻,彷佛又回到了新婚初期,她是那么满足于在他怀里入睡,又在他臂弯之中醒来。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他看到了盘踞在她眼底眉梢的烦恼。
摇头。“没有。”
她真希望自己能深信不疑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站在她这边,但事实却是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真的没有?”他轻吻她濡湿的发际,将她转过身,凝视着她的脸庞,俊脸上充满关心。
“没有。”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好吧,我相信妳。”
她的心在这一瞬间悄然叹息了。我相信妳―
真是讽刺啊!为何他两年前不对她说这句话?
海儿以搞丢放在洗手间的手表为由,调阅了双周的监视录像带,希望发现陌生人出入公司的蛛丝马迹,然而却一无所获,每个访客都做了登记动作,一一筛选后没有可疑之处。
办公室里没有监视器,只有一楼大厅跟电梯里有,既然没有可疑人物,那么就是有内贼了。
她咬着笔,眼睛轮流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个人,臆测谁最有可能偷她的设计?会是蓝倩吗?
因为总裁室直接下命要她负责汉江制鞋的三十周年庆,她心有不甘,所以把她的设计偷走,要她难看?
还是其它同事因为她太受重用而对她心生不满,偷走了她的设计?
“梁姊,吃吃看,这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王捷茵笑容可掬的走过来,二十来片的小饼干摆在漂亮的盘子里,往前递给她。
“谢啦。”海儿拿了一块吃。王捷茵是新人,还满虚心的,遇到不懂的,都会客气的请教。
“会不会太甜?”王捷茵认真地问。
“不会啊,刚刚好。”
闻言,王捷茵叹了口气。“我也觉得甜度刚好,可是我男朋友说太甜了,他不喜欢,叫我不要再烤了。”
“这样啊,那妳就再少放一点糖啊。”海儿笑笑说道。
王捷茵蹙起了眉心,幽幽地说:“其实,甜度根本没变,做法跟比例都是一样的,他以前明明就很喜欢吃我烤的饼干,现在却连碰都不碰,我真担心他是不是劈腿了……”
王捷茵开始倾诉她的爱情烦恼,海儿也只好边吃边听。
不过,听归听,她通常不会给什么意见,自己的婚姻都失败了,她哪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意见呢?她满脑子想的,还是她的设计图。
就算现在找到了藏镜人也于事无补,汉江制鞋的发表会迫在眉睫,她必须重新设计一批鞋款,绝不能开天窗。
“海儿,康先生找妳哦。”座位最靠近门边的咪咪喊。海儿嘴里的饼干还没吞下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以前听到康唯刚来访,她都会很雀跃,因为可以看到他从各地拍回来的照片,可是今天她的心却反射性一沉。还以为他已经死心了,所以都没出现,没想到……
“梁姊,妳有访客,我不打扰妳了,这些饼干妳留着慢慢吃,我还有。”王捷茵识趣地回自己座位忙了。
海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该来的还是会来,躲也没有用,她走到设计室门口,看到一脸阴霾的康唯刚,她的心更沉重了。
“有事吗?”
康唯刚眼里流露哀求之色。“我们谈一谈好吗?”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感到凝重的气氛向她压了过来。“好,我们到咖啡吧谈。”
海儿率先走出去,感觉到脚步沉重,也感觉到背后的他好像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忽然心里毛毛的。
在咖啡吧找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后,他们点了两杯热咖啡,等服务生走后,整整十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海儿终于打破沉默。“说吧,你要谈什么?”她语气冷淡地问,对她而言,他已经不能当朋友了。
考虑了许久,她还没把他想强暴她的事告诉大哥,怕会坏了两家人的交情,如果他就此打住,她可以不追究,如果他还不放手,她只好告诉大哥了。
“妳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只好来了。”他沉闷的看着她。“妳搬家了吗?公司派我去美国一趟,回来之后,我去妳公寓外等了几天,都没见妳回去。”
“对,我搬家了。”她很干脆地说:“我想我们不能做朋友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
原来他是因为出差才没有来纠缠她啊,还以为那夜之后他已经想通了,看来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来向妳道歉的。”他焦灼地看着她。“那天晚上,我很抱歉,妳不至于为了我而搬走吧?”
“我接受你的道歉,至于搬家则跟你没关系,我现在跟前夫住在一起。”她希望这么说能令他死心,不要再对她抱存着任何想法。
“妳跟他住在一起?”康唯刚僵住了,嘴唇失去了血色。“为什么?为了逃避我吗?为了逃避我,所以妳跟那个混蛋住在一起?”
“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她断然说道:“重点是,我跟你是绝不可能在一起,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海儿,妳忘了那家伙以前怎么对妳了吗?”他激动的看着她。“妳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再度后悔的事,妳绝不能再掉进他的陷阱,他根本就不会真心真意的对待妳!”
“那是我的事。”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唯刚,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不过我希望到此为止,不要连最后一点情谊也没有了。”
没有回头,她直接走进了电梯。
她也不忍心这么残忍,但只有残忍一点才能断绝他的希望啊。
她衷心的祝福他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而她知道,属于他的那份真爱肯定不是她就是了。
餐厅的气氛很好,幽柔的灯光下,盘里的墨鱼意大利面看起来也很可口,焦香的蒜片和斜切的鲜红辣椒在在勾引着味蕾,如果是平常,她早把盘子扫空了。具世炫从她拨弄面条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想吃。“没有胃口吗?要不要帮妳点份牛排?”
“不用了。”海儿终于放下叉子。“大概今天想吃甜的,点块提拉米苏吧,我想吃块蛋糕就好。”
他也搁下刀叉,看着她。“那支手表很贵重吗?”
“啊?”眨眨眼,她一脸茫然。
嘴角微扬,他注视她好一会儿。“妳不是搞丢了一支手表,还调阅了公司的监视录像带。”
“呃!那个啊!”她感到局促不安,舌头又打结了。“你怎么知道?”
“妳的事,我都知道。”他露出了一抹微笑。“不要愁眉不展了,这样吧,我买支新表给妳,等一下就去挑,我们可以买一对情侣表。”
“不用了,那是我大哥送我的大学毕业礼物,所以格外有纪念价值。”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企图掩饰真正的原因,只希望他不要再追究她调阅监视录像带的事。
“会不会放在别的地方?”他试着帮她找线索。“妳再仔细想一想,可能不是掉在公司里。”
“嗯……”她漫不经心的应道:“我会再想想,不一定真的掉在别的地方了。”
她根本没掉手表啊,她暗暗祈祷,希望他不要再问下去了,他却冷不防问道:“下午康唯刚到公司找过妳,他纠缠妳吗?”
大吃一惊,她随即戒备地瞪视着他。“具世炫,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啊?”
“有可能哦。”他笑了,笑过之后,深深的看着她,眼睛像是能穿透她似的。
“告诉我,康唯刚纠缠妳吗?”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他是想纠缠我没错,但我直截了当的说我跟你住在一起,我想他也没有再纠缠我的理由了。”
具世炫露出富含深意的笑。“妳的说法很正确。”他继续用餐,并叫了一客提拉米苏。
海儿心事重重的品尝那客地道的提拉米苏,这么好吃的蛋糕,却让她以糟透了的心情品尝,价值也顿时少了几分。
不是为了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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