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神。’云灭绝慈悲的笑了,神对鬼,她在胸前画个十字。
‘我死了。’少女似乎也很淡定。
‘请节哀’亲爱的,这不是做梦,况且做这种梦的概率也不高。
‘我是怎么死的?’少女微微皱眉,嘴角也有了鲜红的颜色。她死了,这一次真的死了,
云灭绝慈悲地将少女死亡的全过程打包传送过去,还体贴地压缩了先,她表示深痛哀悼‘您是自杀的’老鼠药,她得准备洗胃。
‘唔。’少女皱眉,紧接着掩面低泣‘我不想死。’
灭绝也掩面,很悲痛‘呜,我也不想死。’
‘我才十四岁啊,我还没成年,我还没成婚,我还没能和我心爱的人双宿双栖,我,我,我,呜呜——,我怎么可能死。’少女哭得更凶,得不到的不甘心掺和着自杀成功的愤慨,另泪水滂沱,尽数化为空气。
“您才十四岁啊,您还未成年啊,您还没成婚啊,您还没能和您爱的人双宿双栖啊,您,您,您,您没事玩什么自杀。’云灭绝怜悯地瞅着眼前的鬼魂,身体的前任,其实她一点也不可怜这丫头怎么就死了,她奇怪这丫头怎么现在才死。
据不完全统计,她亲爱的前任平均每个月上吊三次,投湖两次,跳楼四次,割腕一次,撞墙不可计数,服毒更无从计算,虽然她亲爱的前任每一次都不是真心想死,虽然她亲爱的前任每一次都是为了心爱的男人,虽然她亲爱的前任寻死逆活的都没人愿意拿正眼看她了,但是,这一次,她亲爱的前任是真得死了,虽然是贪图了点小便宜,虽然是错服了老鼠药,但是,
她亲爱的前任这一次是真得死了啊,死得连魂都快散了。
少女募地抖出一方小手绢,遮嘴角咳嗽两声,成就红梅朵朵,比黛玉葬花凄惨。灵魂的波动同时强迫灭绝也跟着回忆那些生命中的美好。
‘他叫傅回音,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停顿,浅笑中惹出无限遐想‘他是傅家最宠爱我的人,小时候的记忆力他几乎时时刻刻都是陪在我身边的,我们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看芳草碧连天,一起望北斗天狼——(以下省略无数个我们一起)——,虽然那时年纪小,但我也决定非君不嫁’凝眉,粹然而泣‘他走了,他说男儿志在四方,他参军远走边关,没有给我任何承诺地走了,我,我,我,我情何以堪。’
‘日。’这是灭绝的心声,她没什么浪漫细胞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亲爱的,他是你叔叔,亲叔叔。’不走还能干嘛,乱(和谐)伦?
少女听不见地继续沉溺其中,记忆跳跃,两年后,她一十二岁。
‘他是我第二个爱上的男人,给我最多快乐的人’停顿,娇羞中有点春心荡漾‘他叫宇文秀,他是华夏王朝的景澜王爷,我们相遇在一个中秋月圆之夜,我们曾经花前月下,我们曾经山盟海誓,我们曾经共乘一匹青鬃马,我们曾经共饮一杯金樽酒——(以下省略无数个我们曾经)——,虽然那时年纪小,但是我也决定非君不嫁’抚心,痛不欲生‘他娶了,他说不能给我唯一宁愿放手,他迫于皇族压力娶了,却至今没有纳妾,我,我,我,我情丝难断。’
‘你大爷的。’她控制不住地冒了句脏话,也是心声。
‘亲爱的,那不是初恋,那是他恋童’十六岁的王爷不娶做什么,立贞洁牌坊?
少女轻咬下唇,兀自进入下一个,记忆再跳,两年后,她一十四岁。
‘他是我现在最爱的男人,我想要执手一生的人’停顿,幸福中掩饰不住对幸福美好的向往‘他叫仇止,是华夏王朝第一才子,我们相遇在一场繁华的盛会上,他们都说他同我是郎才女貌,他们都说他同我是天作之合,他们都说他同我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都不及的珠联璧合,他们都说他同我是‘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都难分的神仙眷侣——(以下省略无数个他们都说)——,虽然那是年纪小,但我也决定与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望天,怨天怨地‘他,他,他——’
她那么爱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了他呀,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一切都以他为前提,一日日都为他的喜欢和不喜欢而努力着。他要的,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厌恶的,她斩草除根绝不留情,她付出了自己的整颗心啊整颗心。
背景是夕阳无限,半天酡红,地点是古老庄严的城楼。
五光十色的傅离人披金戴银地立于城楼之上,双手相绞地睨着对面白衣胜雪,清雅脱俗的少年仇止。
“我爱你,我想与你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鼓足勇气的表白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都显壮烈。骄傲的傅家大小姐傅离人放下了所有的姿态,向认定的良人,乞求一段爱情。
背着夕阳西下的少年仇止,在一秒的惊讶后,笑了,携着兰亭序言的风流,含着雨霖铃的惆怅。他启音,声若青瓷。
‘对不起,吾乃断袖,喜欢的是男人。”
哗啦啦,壮烈成了悲壮,夕阳如血,傅离人的少女心终于不堪地碎裂成沙。
‘喵了个咪的’极品男人啊‘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攻还是受?’
云灭绝感兴趣地搜索前任的记忆里关于断袖男仇止的片段,带着刚接触一个游戏的好奇心,两眼放光地恨不得一夜通关。首先她觉得这男人很诚实,如此直白地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一点也不在乎伤了多少颗纯粹的玻璃心,其次她觉得这男人很个性,不畏强权不靠裙带关系上位,该拒绝就拒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顶天立地地当自己是盘古,最后,她觉得这男人的确适合做炮灰,历朝历代,死得最快的都是这种愤青,她欣赏曹操都不乐意拿正眼看赵云。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爱上男人’那厢,少女想不通地习惯性玩自杀,结果发现半透明的身体即使四分五裂了也能再接回去。
‘他是断袖,他爱的是男人,你要早点认识我,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擅长变性手术心理医生,报我名字说不定还能打折。’不怕再刺激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他爱的偏偏是男人’少女哭到抽泣,抽搐,抽筋。她可以杀了所有接近仇止的女人,她可以毁了所有仇止爱的男人,可是,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让自己变成一个男人。
云灭绝感触地叹了一声,这让她想起了她的初恋,其实她也有过泪流满面一遍遍问‘为什么’的曾经,她当初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爱的男人娶了别人。
‘姑娘,知道你为什么三次都不得善终吗?’她是午夜电台的知心姐姐。
少女魂魄不稳‘为什么?’
灭绝扳手指‘一个华夏王朝的威武将军,也就是你亲叔叔。’
‘是。’
‘一个是华夏王朝的景澜王爷。’
‘那又如何?’
‘还有一个是华夏王朝的第一才子。’
‘不可以吗?’
‘NONONO,关键是他们三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
灭绝摊手,眼神无奈‘都不靠谱,都不适合结婚。’新文发布,打劫收藏先,哈哈!
第二章 穿越初始
天光渐亮,万物苏醒,窗棱上的雕花幻化做时光,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辗转流年,金属的光泽四溢,互相承托攀比,最终涌向三架八宝炕屏,将所有的荣光凝注成三幅恢弘的沧澜山河。
灭绝懒懒地瞥过一眼,不在知识范围之内也能估算出价值,明显的价值连城。只是她向来不好这一口,性格不配,档次不够,她也没心思俯瞰祖国的大好河山。
习惯性地蜷起身体窝在顶级豪华的床褥中,刚超度了她亲爱的前任的魂魄,她也需要好好地补个眠。再醒来,她便姓傅,华夏王朝宰辅傅卫国唯一的女儿——傅离人,哎,连名字都是和云灭绝一个级别的悲催,没准傅卫国也和她父母一样,都想不开。
三重梨木雕花门被依次推开,流动的空气中多了一丝青草香气。伴着浅浅的窸窣声,两列身着青白相间,广袖儒裙的女婢鱼贯而入,垂首低眉,井然有序。
灭绝感觉到了全部,甚至还从脚步和气息判断出其中三人会武,这些女婢都是都是傅卫国亲自挑选后放在傅离人身边的,不过她既然用了‘放在’而不是‘送给’自然是经过了一番记忆的论证的,而‘放在’又的确是个很技术性的词,比如这些女婢都很毕恭毕敬,比如这些女婢绝对任劳任怨,又比如这些女婢并不完全听从傅离人的吩咐,又比如在她亲爱的前任的无数次自杀中,她也没见到这些丫头有什么具体行动,个个都隔岸观火地跪得远远的,个个都是低头蜷首一副奴才脸,可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奴才脸下面往往隐藏着刀子心。
金银丝错织的幔帐被一层一层挑开,众女子的确动作地小心,连呼吸都刻意地压低了些。百折儒裙下,莲步轻移,柔柔地踏过一袭繁花似锦,百兽和谐。最后一层幔帐外,众女子自觉地跪地俯首,不需要‘一二一’口令也整齐划一,各色嗓音控制得当地奏响,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悦耳,恭敬
灭绝微微挑眉,记忆里傅离人生于昭和元年,正是华阳帝君瞢逝,七岁的崇华君即位之时。华阳帝君在位三十七年,有七子六女,如今的崇华帝君是他的第五个儿子。而傅离人的爹地傅卫国大人,因当年一心为国,全副心思都扑在了崇华帝君身上,以至于冷落了即将临盆的妻子傅离人的妈妈傅罗氏,结果崇华帝君登基那一日,便成了傅离人妈咪的祭日,逝人已逝,往事多惆怅。可是,为什么是‘万福?’而不是‘万岁’呢,靠之。
两分钟的时间比流水更匆匆,灭绝瞅着床顶叹气,跪吧,都跪着吧,傅罗氏这是为国捐躯啊。
“大小姐,您该起身了。”
等了好一会,不见反应,为首的女婢率先启音,轻轻柔柔的声音如同玉碎,还是质量上乘的那一种,女婢吐字清晰,节奏略慢,三分提醒,七分职责所在。
灭绝慵懒地翻了个身,背着众女婢和床单上的一朵金光闪闪的牡丹花过不去地使劲扣,她哀声叹气啊,她欲哭无泪,她发誓她有生之年的每年昨天都会记得给她亲爱的前任烧点遣散费。多委屈的童年啊,多无爱的人生,妈咪去了天堂,爹地兼职了别人的奶爸,唯一的哥哥去了前线,养的狼狗还交配了隔壁的贵宾。
她亲爱的前任拥有比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位公主都华丽的宫殿,她亲爱的前任拥有比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位皇子都奢侈的用度,她亲爱的前任出门坐的是八匹顶级汗血拉就的麒麟木马车,她亲爱的前任见了皇亲国戚都可以不跪。但是,她亲爱的前任拥有了房子,车子,票子,身份,却独独缺了妹子,就无疑又成了一件另人憔悴的事。
亲人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爱我却用错了方式,情人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是我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爱你,你却说‘你很好,可是,对不起’,傅离人的少女心是多么的千疮百孔啊!
五分钟后,为首的女婢疑惑地微微抬头,快速地朝帐中投去探究的一眼。别死了,她担待不起。
声音略大了些:“大小姐,您该起身了。”
“哎————”
灭绝不高不低地叹了一声,保证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楚,她除了表示自己醒了之外,还很合适地演绎了一个被男人无情抛弃的悲情角色,她在考虑是演杜十娘还是秦香莲。
“大小姐,您该沐浴了?”活的就好。
灭绝恍如未闻,悠悠抬起一臂于半空,双眸凝住那腕上一道青色血管,失魂道:“解忧,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止哥哥带着八抬大轿来迎娶我了,多美的梦啊,若是真得该有多好。”上帝曾经曰过‘我就不让你们美梦成真,嘿嘿,来求我啊!’警示名言。
“大小姐万福,定有一天能美梦成真。”纯属客套。
丫搞传销的吧!
“美梦成真?我只求它永远不醒。”相当符合傅离人的生活态度。
“大小姐,请起身沐浴。”解忧睫毛都不动一下的继续。
“哎,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死的愿望都那么困难呢。”说这话的同时云灭绝向那些想方设法让她傅离人活的大人们致以了最高的敬意,不容易啊真不容易,谁让她爹地是华夏王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辅大人呢,谁让她是他爹地这辈子感觉最亏欠的人呢,连崇华还让她三分呢。
“大小姐。”解忧嗓音略变地抬首,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她服侍的这位怎么玩自杀也死不了。
“嗯哼?”
“您该起身沐浴了。”还是那句。
十分钟的静止,云灭绝躺床上不动,帐外的人也乐意跪着。又十分钟,云灭绝了然,她慢慢悠悠地坐起,磨磨蹭蹭地揉了揉眼,悉悉索索地理了理不存在的衣服,裸睡她也能接受。
素手挥帐,摇曳万丈光芒。
女婢们合声齐唱这又一天的开始:“奴婢给大小姐请安,请大小姐沐浴更衣。”
鲜花钻石榜:
脂色钻石10鲜花100
shron227钻石1
125786186钻石1
挨个么个,尤其感谢脂色宝贝,嘿嘿!!!
第三章 才子仇止
云灭绝姿态不高雅也不低俗地抬手,本意抚额,解忧跪着送来手臂,她也自觉地搭上。
“起驾。”
灭绝第一步差点崴脚,武则天还是慈禧太后,这都什么习惯。
雪白的动物毛皮在她脚下延展成路,站在次位的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同样精致的娃娃脸,动作如出一人地迅速将一袭金缕纱罩上傅离心纤弱的双肩。精粹的花香在少女的指下化作青烟,零碎的阳光在柔韧地发丝上跳跃。
华夏王朝最尊贵的少女在迤逦的明媚中缓缓踏入金雕玉砌的浴池,九只展翅金凤吐出九股清泉,氤氲的水汽在晨光中流淌出七彩的迷离,皇家尊贵,不言而喻。
灭绝斜倚池壁,自然地享受随之而来的全身按摩,柔荑托腮,星眸半眯,嘴角勾起一抹舒坦地浅笑,她家解忧女婢还很懂穴位。
记忆冗长,九分都是少女情怀,只不过云灭绝向来擅长信息处理,她都当八卦。、
虽然是早恋,但是爱上从小照顾自己的叔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傅离人的记忆赋予了将军傅回音高度的评价,甚至高过现如今热恋中的才子仇止,初恋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个叔叔形象高大,这个叔叔俊眉朗目,这个叔叔很有担当,但是这个叔叔也忧国忧民。所以这个叔叔在傅离人不顾一切地献上爱意时,披甲执剑,逃往西北塔克拉玛干前线。
在触犯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她爹地暗箱操作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傅离人的一颗少女心在萌动的初期便被狠狠插了一刀。
和景澜王爷宇文秀的那一段记忆,的确是浪漫的。这个王爷油嘴滑舌,这个王爷忒会哄人,这个王爷有点好色,但是这个王爷也是会耍阴谋的。于是这个王爷在还没有把傅离人哄上床之前,披红戴绿,逼进了孙家二小姐孙柔情的洞房。
在动摇国家根基的情况下,崇华帝君也是会出面干涉的,毕竟谁也不想有人瓜分自己的势力,宇文秀可不是他亲弟,传说孙家二小姐孙柔情威武而又彪悍。于是,傅离人的少女心在即将复苏的状态下又被插了一刀。
傅回音,宇文秀,都是小菜啊小菜,她亲爱的前任不是不懂,她也不是无知少女,不过如果能让她过得舒坦她也不会深究,人生苦短啊不如糊涂,不糊涂也要装糊涂。
至于才子仇止,脸是姣美的,身段是优雅的,姿态是平易近人的,性格是温柔的,文采是斐然的,沾花惹草是必然的,但是,至少是三个人里最不会产生利益冲突的,只是,妾有情,郎无意,再多的金银财宝都买不了一颗真心。
随着解忧指节的揉动,云灭绝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她可不觉得吃软饭的仇止是可以托付终生的。
坐落于云中城东的久澜小馆背靠云罗山,面临微澜湖,馆中连廊别墅,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白墙黑瓦的建筑体浓郁婉转成一派说不尽的别致优雅。刚过了十月初一,微澜湖中的百里荷风早已败了,剩了些枯槁的茎叶,沉沉浮浮。然而对比着湖中的残红悴绿,云罗山上却正是热闹非常,秋风一夜,吹红满山枫叶,映得天地微澜,一片如火如荼。
晨雾未散的枫林内,仇止一身月白缭绫单衣,手持三尺寒铁剑,于蹁跹的妖红中凌空而武,身姿飘逸,动作潇洒。
仇止,十八岁便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他的身世无人得知,他的来历神乎其神,他就像是凭空里突然出现的俊杰,引领了一代人的文学追求,无形中成就了一个世人无可企及的造诣。十四岁时他以一首《微澜风古》闻名华夏,另华夏第一书香世家家主,太子太傅祝献文叫绝,十六岁时他金榜题名,以一篇《国论》另各大陆君主侧目,他通晓音律,熟读史籍,他的曲谱广为流传,他的字画有市无价,他连续多年荣登华夏才子第一把交椅。信手拈来,也叫十年寒窗饮恨。
剑气如虹,画地为牢,凉风过境,满地胭脂红,只在仇止剑锋一米之内,绿草萋萋,白露依依,不染半点红尘,世人都道才子仇止文采斐然,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师从陆离岛无极天尊,剑术不出天下前三。
“如何?”
剑啸未散,仇止手腕一转,利落收剑。薄唇微扬,挽起一抹邪笑,狭长的凤眼懒懒地眯起,人前假装的柔弱书生气质一点不剩,周身散发的都是那另少女疯狂的风流桀骜。
他转了头,去看那静坐于枫树下的男子。
不过十月,男子已裹了一身火红的狐裘,斜靠着粗壮的树杆,独坐于一方兽皮之上。墨色长发未束,散落铺展,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容颜在满满的妖红中更显苍白如纸,似秋水透彻,似烟波浩渺,眉宇间依稀笼着洞庭上终年难散的淡薄。
“如何?”随手扯了扯衣襟,结实的胸膛瞬间暴露于空气,看着近乎弱不禁风的身体,实则精壮地足够少女们为之尖叫。
闻言,红衣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眸,浑浊的瞳有和容颜不相称的沉寂。凝了仇止半晌,毫无血色的薄唇才慢慢张开,又似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仇止略略挑眉,看了眼满地被剑锋削成两半的红叶,了然地并不急于求成:“你口中的‘尚可’也能算作是种赞美。”
反手一丢,抛开手中长剑,抬步朝男子走去,在他身后,长剑精准地归入剑鞘,下一秒,带着剑鞘出现的黑衣暗卫沉舟瞬间消失于半空。
百里沧海慢动作地拈起落于身侧的一片红叶,执于身前,细细把玩,待仇止走近,剔透无骨的手指以不可见的速度一碾,本是一片的红叶,瞬间化作几片,薄如蝉翼,叶脉齐整,一厘不差。
“咳咳。咳咳咳。”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轻咳,指间红叶抖落一地。
仇止狠狠皱眉,快步移到男子身侧,一边为其抚背顺气,一边忍不住地责怪:“你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妄动内力,真不怕熬不过这个冬天,找死。”说得总不招人待见,却也是满含了关心。
百里沧海闻言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怎会舍得死。”
第四章 才子多情
凤眸微眯,他翻身挨着男子盘坐于地,随手捉来一边的酒壶,仰头便灌下一口。
“美人于怀,天下于心,谁又能舍得死!”
笑意更深,多好的一句‘美人于怀,天下于心’,只是,他不做无谓奢望。细细调整了一轮呼吸,勉强止住了咳嗽,他复又抬眼看向仇止,神情不变,声音在凉凉的空气中更显飘渺:“傅家大小姐。”抱歉,他从来没记住名字。
仇止撇了撇嘴,入腹的琼浆也变了味道。“如此良辰,你作什么提她来煞风景。”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都是狗屁,那样的女子怎配和他执手。
“似乎,你并不待见她。”看表情,传言果然是与实际相去甚远的。
“知道云中城的百姓都是怎么评价她的吗?”仇止玩味一笑,嗤之以鼻,傅家大小姐也不过尔尔,投怀送抱从来都不是他的品味。
“愿闻其详。”
仇止扳着手指一一道来:“性格古怪,任意妄为,恃宠而骄,心如蛇蝎,还时不时地寻死逆活。呵呵,不过她弄死郝来臣的手段真得让我佩服,二话不说,直接砍了。”
百里沧海但笑不语,傅家大小姐的话题似乎很容易让对面的男人滔滔不绝,像是在炫耀,不自觉地炫耀,炫耀那个华夏王朝最尊贵的少女也为他疯狂。
冰清的手指沿着杯沿虚应地打圈,他微微侧首道:“我更喜欢她对付媚娘的手段。”喜欢她被毁了容貌,还要因为一个虚无的念头活下去。
仇止举杯的手略顿,‘呵呵’干笑了两声,仰头饮尽,转而又道:“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你几时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了。”不过一个与他共过患难,奉为知己的女人罢了。
一丝弧度,漾在男子唇边,不及一秒,便消失。他记得媚娘是因为这女子陪伴了仇止五年,容貌一流,武艺二流,心计三流,是个不错的红颜知己,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女人曾今背着仇止勾引过他,
“咳咳,你打算如何安置媚娘?”百里沧海轻挑眉眼,似笑非笑地瞅着仇止:“她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明媒正娶。”
“我已经派人送她回陆离岛,也会帮她安排一个好人家嫁了。”他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指望他娶一个丑女人为妻。
“噢——”男子轻抿了一口薄暖的酒水,转而又道:“你发过誓要娶她。”
仇止耸了耸肩,无辜地摊开双掌:“可她阻止了我将誓言说完。”他承认他曾今喜欢过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他承认他们在床上有很高的默契,但是他本不是痴情的男子,更不会为了一棵枯槁的树放弃整片苍翠的森林。
说不上薄情,他如果处在仇止的位置也不会娶这样的女人为妻,不过他会给她个痛快,而不是好心地为她筹划下半生。
“我听闻,傅家大小姐向你表白了。”他微微挑眉,静如止水的琥珀色眼眸,独望着一地落叶,意兴阑珊。
端着酒杯的手一僵,仇止斜睨了男人一眼,埋怨道:“师兄,你几时这么八卦了。”
他偶尔也会无聊。“还听闻,你用奇怪的理由拒绝了她。”
“哈。”仇止哂笑,侧身卧下,面朝百里沧海,一手托腮,一手拎着酒壶,风流倜傥地打着旋儿。
“糖果再甜蜜也有腻的一天,偶尔用些苦药刺激一把,方能回味无穷。”回味个屁。
“你只是刺激?”
“你知道我一向洁身自好,从不留恋花丛,爱我的女人虽多,可我爱的至今只有一个。”仇止邪气地勾起唇角,他当然洁身自好,用滥的他从来不屑,他自然也不留念花丛,他身边的女人从来不长久,为他着迷的女人不少,但他活了一十七年,爱的的的确确只有一个,就是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的他强悍的娘亲。
“别忘了她是宰辅傅卫国的爱女,逼急了她,帝君一道圣旨,你不娶也得娶。”
仇止无辜地摊开双手,他也是迫不得已。“那就鱼死网破,她敢硬来,我就远走他乡。”到底是谁过份。
百里沧海不置可否,男欢女爱这东西,向来难辨错对。
“你算准她不会硬来。”
仇止嘴角一撇,他可不仅是华夏第一才子,还是华夏第一情圣。
眉骨微挑,他倾身压向百里沧海,情圣的名号不容亵渎:“她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还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四目相对,男子嘴角微动,一抹浅淡的弧度,却已有让满林红叶失色的明艳。
“你很自信。”自信地不自觉地炫耀,那般轻易地将一颗芳心俘获。
仇止不自然地侧开目光,‘惊艳’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也让他感觉怪异,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发小,姓百里,名沧海,怎么着也不觉得像是真名。
“我不该自信?我可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华夏第一才子仇止,我自然有得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的确是能让傅家大小姐知难而退的理由。”明明是嘲弄,他却也能说得不咸不淡,只是想到了日前所闻,也难免多瞧了仇止几眼:“你,喜欢,男人?”
知交多年,一个眼神也能让他了解百里沧海的想法,而此时,这男人便确实是在揶揄他。仇止略略皱眉,倾了身,上半身都贴着百里沧海,同女子玩儿的暧昧,他亦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男子使用。
线条坚毅的唇徐徐启开,温热的气息伴着酒香熏醉了空气,他便附在百里沧海耳边,含笑软语:“怎么,你想求证什么?”
百里沧海压下眼睫,嘴角笑容不变,怎么看都有些娇媚的我见犹怜。
“求证?”如画的眉眼展开,看着近在眼前的狡黠,忍俊不禁:“我只是怕你委屈了自己。”断袖到底有损形象,而仇止最在意面子。
“为了你,怎样都不委屈。”仇止说得煽情,修长的手指无意地勾上狐裘的系带。
脑子被门夹了吧!百里沧海好笑地转移话题:“听闻,祝献文要来这云中城,第一个邀请的便是你。”
附在百里沧海耳边,他一阵低笑,音色温润如雨落弦,颜色纯然如年少天真。
“他想把女儿嫁给我。”
又是个痴心的女子:“你想拒绝。”
“婚姻是坟墓。”仇止可怜兮兮地眨眨眼,谁能忍心推他这样的才子进坟墓。
百里沧海微微皱眉:“祝献文可是出了名的顽固。”三年来,死不放弃地诱劝仇止入仕,他深有体会这为学者纠缠不休的一面。
“此事,你且放心地看,。”
“拭目以待。”蝶翼般的睫毛微颤,雪落无声一般的浅淡笑意中,锋芒内敛,生活多乐趣,至少他不会无聊死。
第五章 就爱折腾
云淼宫
“启禀大小姐,帝君钦赐大小姐星罗国贡品大罗纱十匹,由昌隆坊连夜赶制出十套为大小姐添装,并祝大小姐万福永寿。”
双胞胎姐姐,名唤唯一的女婢话音刚落,一片绚烂色彩瞬间展开,争奇斗艳,风华绝代,万千锦绣河山尽在其中。同时,三重宫门外响起一阵高呼。
“昌隆坊上下给大小姐请安,愿大小姐万福永寿。”
傅家大大小姐傅离人,好整以暇地侧卧于美人榻上,沐浴后的容颜透着一股剔透的轻灵,一十四岁的含苞欲放自有一种道不明的诱惑。她在高呼声中浅浅一笑,微湿的长发铺展在团花丝绸之上,由两名女婢专司护理,阳春三月水一般柔嫩的手指搁在一方金丝小枕上,也有专职的女婢精描细画,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伺候人员不下十人。
云灭绝勉强享受着,她曾今假扮迪拜某王储未婚妻时,待遇可不比这个差,她那会儿还有高科技,XX光照一照,瞬间容光焕发,到了这时代讲究内补外调,十个都不顶人家一个,算了,她要面对现实,就当自己是为了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难而存在的。
解忧立于榻边,看惯了这类小场面也不当事儿地办:“不知大小姐喜欢哪一件?”
灭绝有气无力地瞄过一眼,于万众期待中,惆怅地叹了一声,便又再次陷入‘失恋’的愁苦中。不过比起傅离人爱的男人突然爱上了男人,她更好奇帝君崇华对她的宠爱,即使曾今没有她爹地就没有崇华,即使如今她爹地身居高位,大权在握。但是,这宠爱明明表现的那般急躁,是想用衣服首饰压死她呢,还是想用珍馐美味撑死她,想起早膳时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盘盘碟碟啊,她如果每样吃一口,估计真能被撑死。
“大小姐?”接下来该撞墙了吧。
灭绝当然没去撞墙,她一手托腮,满面娇羞地开始思忆当年:“想当年,止哥哥说,他最喜欢桃粉色。”靠之,男人喜欢桃粉色,不是二五,就是断袖,可证仇止断袖的事实有着坚实的基础。。
解忧没意见地朝下面递了个眼色,五彩缤纷转眼即逝,只剩下浓郁得腻死人的桃粉色,灭绝的指甲上随之展开朵朵桃粉色的牡丹,富贵华丽,还勾了金边。
“想当年,止哥哥还说,碧绿色最衬我白雪一般的肌肤。”为什么她脑子里会出现一片霜打的油菜。
解忧哼哼了两声,不过眨眼,桃粉色被一片碧绿覆盖,鲜艳浓郁得另人皱眉。金边牡丹花隐去,青山绿水共为林。
云灭绝学东施抚心,委屈地瞅着窗外:“秋天了。”
“是的,大小姐。”解忧瞥过一眼,有区别吗?
她愁眉苦思:“或许止哥哥现在更喜欢橘黄色。”傅离人的逻辑,
不用解忧动作,橘黄颜色铺天盖地而来,大片的鲜明轻易地撞击着视觉神经。青山绿水转成空,朵朵金菊在指尖怒放。
犹豫不绝“兴许,玫红色更讨他的喜欢。”
………………
问了也白问“解忧,你说止哥哥会不会喜欢湖蓝色。”
………………
纯属为了凑齐一道彩虹“我还记得止哥哥很喜欢紫罗兰色的花。”
………………
………………
一个时辰之后,云灭绝用描画着金边牡丹的手指钦点下一套桃粉色坠珍珠流苏的裙装,狠狠地折腾了一圈,她领着一群嘴角抽搐又强颜欢笑的人们又回到了原点。
“果然还是桃粉色的好啊。”美妙的感慨。
解忧女婢隐蔽地打了个哈欠,习惯成自然地没有任何意见,这就是她的大小姐,性格古怪,任意妄为,恃宠而骄,心如蛇蝎,还时不时地寻死逆活,也全都是为了一个男人罢了。
唯一从厚重的鎏金绢丝账本中抬起头来,口齿清晰地念叨,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她早已睡功深厚:“启禀大小姐,帝君钦赐东澜鲛人泪,西泽明霞珠,南岳朱雀白木,北玄麒麟骨,由珍泷阁连夜赶制出一批饰物供大小姐赏玩,并祝大小姐永享安康。”
灭绝会心一笑,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接受帝君殿下的赏赐,没道理啊没道理,没道理华夏帝君要这么着宠傅离人,莫不是——
有奸情——
或者——
和她老爹——
有一腿——
可是这宠,又宠得多蹊跷,划地为笼,物欲横流,千溺万恩,惹尽是非,物极必反啊物极必反,珠光宝气之下总是潜伏着毒蛇的。
她自认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她亲爱的爹地曾教育她,无功不受禄,她妈咪也说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连阎重楼都写过,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的名句,她,她,她又怎么能不拿白不拿呢,况且傅离人都拿了,轮到她云灭绝没道理不拿,首先说明,她不贪小财,真得不贪小财,她只是来者不拒。
“珍泷阁上下给大小姐请安,愿大小姐永享安康。”
解忧没兴趣地看过一堆奇珍异宝,东澜鲛人泪,正好装饰金鱼缸,西泽明霞珠,不比夜明珠亮堂多少,南岳朱雀白木,实话说她真舍不得拿来烹茶,北玄麒麟骨,不好意思,她头上也簪着一支,这日子,即无聊啊,又折腾。
“哎呀呀。”
灭绝惊喜地尖叫一声,然后鼓掌,她没什么目的,就是提醒大家,又一轮折腾即将开始。
………………
………………
西风紧,北燕南飞,成群结队的野鹤闲雀乘着西风,翩然展翅,变换着队形在云中城的领空中盘旋一周,呜咽几许,便如往年一般,扶摇直上,向着南方温润醇厚之地飞去。路途多凶险,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笨鸟先飞或许也意味着客死他乡,墨守成规却也不一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四海云中城,幽幽云淼宫,云中城内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群,坐北朝南,三面环水,覆压百里,隔离天日。
夕阳照壁,渔夫收网,百姓们鸣更下市,为这一日的平凡收尾。云淼宫的宫人们也在一切庸碌中退下了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囊,卸下满脸的卑躬屈膝,隐于黑暗,疲惫不堪。浪费的都是时间,朝花夕拾,少年却不识愁滋味,偏爱虚度了光阴。
云淼宫的主人,一十四岁的傅离人终于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于云罗山头时穿戴整齐,整妆完毕。一袭桃粉色缎面长裙,拖尾三米,肩头雕花,珍珠流苏摇曳生辉,青丝微拢,金凤钗成双成对,鲛人泪为坠,明霞珠为珰,一张芙蓉面,白如雪,粉如桃,唇上一点红艳艳。
云灭绝看眼镜中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比她画得好,好得可以直接入土了,不过
( 灭绝大小姐 http://www.xshubao22.com/4/43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