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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局长,祝贺你啊。”
“什么?”怎么又来一个祝贺的。
“还需要我做什么?如果纪检委找我,我知道该怎么说的,你放心。”
“纪检委找你做什么?”
“还不是赵局长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放下电话,夏华对孙红梅打来的电话渐渐清晰了,赵局长出事了。
张大江的电话却让她想了好半天,张大江让她放心,放心什么呢?想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像夏华示好呢。
今天一大早,她一到局里上班就发现不对劲,碰见的人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眼睛却都躲躲闪闪的样子,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早晨喝了点凉水,肚子有点不舒服,她在卫生间蹲了好大一会儿。不多久,走进来两个同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你说她的心也太狠了吧,想扶正就努力呀,干嘛在背后捅这么一刀,弄不好赵局长这次还得判刑。”
“无毒不丈夫啊,像咱们这样的人就当不上领导啊。你不知道她的历史么,原来在学校时就做过这样的事情,不然怎么能爬上今天的位置?”
“这个女人本事怎么这样大啊,快比得上武则天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万一被她听见吃不了兜着走。”
“啊!这个里面真有人,门关着呢……”
说话的两个人像受到惊吓似的急匆匆逃走了,从声音听,应该是档案室的那两个小姑娘。
夏华在里面听得汗都要出来了,她们议论的主角正是她自己,但事件却是她不知道的。
难道说单位的同事认为老赵被纪检委带走是自己在背后操纵的?联系昨晚宋红梅和张大江打来的电话,夏华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早晨上班同事的眼睛都躲躲闪闪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自己的心狠手辣呢。
老头子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应该不是他指使的。这说明,单位里还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想借自己的手把老赵置于死地,然后又要借着舆论的力量,打击自己在单位的威信了……
018 暗号
夏华感觉到心烦意乱,周围的一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到了里面,想借自己的手把老赵置于死地,然后又要借着舆论的力量,打击自己在单位的威信了……
借着自己开会不在的日子下手,说明那只看不见的手是了解自己的行踪的。
会是谁呢?她认真排查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几个副局长应该不会,赵局长和他们几个平时处的还好,再说他们几个也快到退休年龄了,折腾半天也没用,换个新局长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中层里面的人不好摸清,首先张大江就一直摸不透。他总是在每个领导面前滴溜溜地转,八面玲珑,见风使舵,墙头草一样。局里人开玩笑说,不用了解哪个领导强势,只要看张大江这个风向标就行了,他往谁前面跑的紧了,谁离升职就不远了。
秦主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遇事比狐狸还要狡猾,所以在招办主任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了,要不是因为喜欢流连于花丛之下的那点小毛病,早就升到局领导的位置上了。
马一丁集中了张大江和秦主任的优点,聪明却不露痕迹,为人大方好结交,在局里的口碑一直很好,与赵局长的私人关系尤其不错,所以在赵局长被双规这件事上应该把他排除在外。
倒是张大江昨晚打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让人生疑,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不能排除他的可能性,最起码他了解很多实情。
可恶的马一丁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外面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往里看,夏华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住。
走到里间,她忍不住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按照平时的约定,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通电话的,她和他的来往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隐秘。即使特殊情况需要通话,也提前约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明白的语言。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他说话的声音。这句“你好”也是提前说好的暗号,如果他身边有人就说这句,暗示她不方便说话,如没有特殊的事情就扣掉电话。
“我有事情要向您汇报。”她答道。这也是暗号之一,如果确实有急事,就这样说,旁边的人听到有人要汇报工作很快就会避开的。
“……,你说。”他沉吟了一下,好像是在等待旁边的人离开。
“我们局里那个谁被双规的事情你知道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啊,组织程序,我怎么能不知道。”
“不知道是怎么出问题的?”
“我现在有事,一会再说。你把写好的报告送到老地方。”
也难怪他们的电话打得如此小心,最近省纪检委把副厅级干部的电话全部登记,随时抽查领导干部的通话和短信情况,谁敢冒天下之不韪在电话里说事呢,万一运气不好正好被抽查到那就麻烦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夏华与他的通话就变成了隐晦的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语言了,纪检委查不怕,克格勃窃听也听不出名堂的。
至于“写好的报告”当然不是真正的报告,是告诉夏华一会去老地方见,见面他会告诉她想知道的一切的。
有了一会儿的约会,夏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点,老头子要和自己面谈,看来要交代自己一些事情了,有他罩着,自己还在这里瞎担心什么啊。
……
马一丁刚才几乎是从这里落荒而逃的,他退出办公室就一口气窜到楼梯里,看看左右无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疯了,疯了。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完全让人摸不透嘛。昨天在火车上还和自己推心置腹地谈今后努力的方向,暗示自己好好干前途无量,今天就翻脸不认人,让自己这个人事科长的脸往哪里放,赶明儿局里同事还不知怎么笑话自己呢,笑话堂堂的人事科长被人家像赶鸡一样地赶出来了。
怪不得老祖宗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现在该改为唯小人与女子难打交道也。
幸亏现在还不是一把手,脾气就这样大了,要是变为一把手,那还不成慈禧老太后了。
想起一把手,马一丁才想起刚才本来是去问一把手的事情的,赵局长被双规的事情看来夏华是知道的,只是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听见楼道里有人上楼的声音,马一丁急忙往二楼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的聊天依然在继续,副科长小声说着什么,说一句往外看一眼的,仿佛是天大的机密。
“不要说了,先把那份报表填完,不然晚上下班还得加班。”马一丁没好气地冲着他们说道。
正在说话的三个人一愣,仿佛有人打断了他们的雅兴,意犹未尽地往各自的办公桌前面走。
办公室里一时鸦雀无声,马一丁沉着脸找那份excel报表,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放在文档里的,难道飞了不成,连电脑也和自己做对。
他把鼠标敲得绷绷的响,仿佛鼠标就是那只偷走报表的小老鼠。
副科长抬起头来不满地发问:“小马啊,你的鼠标不好使么?”
得,马科长降为小马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一丁猛醒悟了过来,今天局里每个人都敏感于赵局长被双规的事情,自己在这里摔摔打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也心情不好呢。
他故意打了个哈哈:“鼠标有点罢工,我制裁它呢。”
小刘走过来看了看,试了试他的鼠标,莫名其妙地说:“你这鼠标挺好的呀,比我的灵敏多了。科长,要不咋俩换换鼠标?”
“不用了,你小子帮我找找那个报表藏到哪了。”
小刘到底是年轻人,头脑灵活,在电脑里点了搜索,几秒钟的时间,马一丁要的表格就乖乖出现了。
“唉,老了,我找了好半天啊。”马一丁敲着脑袋哀叹道。
“在谁面前说老呢,盼着我退休是不是?”副科长不依不饶地笑道。
“哎呀,我的好大姐,没有你办公室里可就不热闹了。”马一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办公室的气氛又开始融洽了。马一丁觉得有些不对劲,开会前这三个人还排斥自己来着,怎么今天回来第一天上班又把自己当成阶级兄弟了啊。
算了,不想了,还是赶紧填报表要紧。
“那个小马啊,这次会议还顺利吧?”副科长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挺好的,教育厅的杨副厅长还表扬咱们是创新性地工作典范了呢。”
“是么?”其余三个人都惊奇地问道,平时也不觉得工作怎么创新了啊,怎么到省里都受到表扬了呢?
“是啊,千真万确的,还表扬夏局长了。”说出夏华马一丁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其余三个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屑,尽管只是一刹那。
“这次开会就你和夏局长两个人去的吧。”副科长明知故问道。
马一丁觉得冷气从脚底升起,心想坏了,副科长不知要借题发挥什么了。
果然,小刘开始感兴趣了:“夏局长带你去,是不是表示她要重用你了?”
大张捅了他一下:“傻了吧你,咱们科一直就是受重用的科室,瞎说什么呀你。”
副科长撇撇嘴:“以后咱们可要跟着小马好好干了,尤其你们两个,要向小马学习啊。”
怪不得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与开会前截然相反呢,原来原因在这儿啊,只是不知他们在背后还嚼什么了。
隔壁的老胡好长时间不来串门了,今天竟然又过来了。
“一开完会就忙活啊,马科长。”他主动打着招呼。
“哪能和你比啊,命苦啊。额,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们科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了,你去安理会帮忙了?”马一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嘲讽着这个家伙,前今天像怕传染似的,连一墙之隔的人事科也不敢来,好像自己是瘟神。最可气的是前几天开家长会,他儿子与马一丁的儿子在一个班。马一丁走时叫他一起去,他竟然说有事,故意和自己隔开去,好像怕别人看见他和马一丁在一起似的。现在怎么了,屁颠颠地跑过来了。
想起办公室里这几个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马一丁心里不由一动。这几个人心里明镜似的,这次去开会夏局长能带自己去,说明她不会打击报复马一丁了,相反说不定还会重用。再加上今天赵局长被双规了,夏局长的一把手是指日可待了,夏局长成了名副其实的正局长,马一丁很快在局里会受到重用了……
就这样,马一丁像绕成语接龙似的把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与夏局长接到了一起。
看来,赵局长的被双规没准是件好事呢。冒出这个念头,马一丁自己也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真是良心狗肺的东西。
幸亏在省里开会那样了,有过肌肤之亲后的局长大人,在今后的工作中会和自己有进一步丶发展么?马一丁期待着。
019 赴约
眼看着到下班的时间了,夏华在办公室里等待大家都走后去赴约。
赴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一次去赴约前她都精心地准备,妆容、服饰搭配都要考虑到位,要尽可能地没有瑕疵,既要让他一见眼前一亮,又不能让他看出打扮的痕迹。为了这个她可没少费心思,他身边的美女多着呢,不想点办法很快就会遭到淘汰。
今天她想穿一件黑色的连衣长裙,长及脚踝,裙摆微微张开,穿上后显得个子高挑修长,美艳而不轻佻。
头发全部抓起梳于脑后,化了淡淡的妆,因为是晚上,所以特意涂了鲜艳的口红,配上那袭黑色的连衣裙,真是国色天香,如牡丹一样沉稳中透着大气,连她自己在镜中都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眼看着局里渐渐安静下来,窗户外面的夜色已经有些朦胧了,夏华最后在耳后涂了一滴香水,走出办公室。教育局大院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自己那辆车孤零零地放在车位上。
眼尖的门房老何急忙走出来,指挥着她倒车。
开车离开教育局大门的时候,她无意间看了下后视镜,恍惚感觉有个人影在楼门前晃过,穿着灰色的衣服,好像是马一丁,定神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了。眼睛花了嘛?她自嘲地笑笑。今天上午情绪不好冲他发火了,不知道他现在还生气不生气?等明天有时间找他好好谈谈,表达一下歉意。对这个男人,感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在他面前不想克制自己,像在家人面前一样地不想约束自己。
开车一眨眼就来到来到经常约会的地方了,把车放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后,她步行过来,抬头看那间他专用的套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迅速闪进了灰色的电梯。
……
马一丁的赴约就简单多了,下了班他出去打了个车就到了。
简单的说,他赴的不过是个饭局,不算是约会。只不过今天饭局的主人不是别人,是一直和他不和的张大江。
上午办公室里来了很久不来的老胡,紧接着张大江就在下午出现了。好久不来人事科办公室,他有些不好意思,借着看墙上张贴的周工作安排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身来打招呼。
马一丁眼睛盯着他的excel报表,不知是没有看见他进来还是不想打招呼,张大江走过去拍拍马一丁的肩膀,哥们似的说:“嗨,老盯着电脑眼睛能受得了?”
马一丁眼睛始终盯着电脑上的表格,嘴里哼了下。
小刘和大张很有眼色,连忙走过来搭讪,随后借故一前一后走出去了。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沉闷,张大江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不做声。
马一丁感觉如芒刺在背,他无奈地转过来打招呼:“有事啊,张主任。”
“没事就不能来了?”
“我哪能和你比呀,你看,手里的事一大堆。”马一丁一半解释一半赶他走的意思。
张大江笑嘻嘻地说:“能者多劳啊,知道你忙。怎么样,一会晚上哥们几个聚聚。”
马一丁有心不去,可是人家都上门请了,不去就太说不过去了,就勉强答应道:“一会儿要是这个报表填完我就去,活多的受不了啊。要是填不完晚上还得加班呀。”
“哥几个等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点菜。”张大江说完,想起还有个重要电话要打,借机就走了。
等到下班,马一丁还是拿不定主意去不去出席今天的饭局,从心里来说实在不想去,可是不去又觉得像赌气的女人似的,就想还是去看看吧,顺便也解解迷——为什么从省里开会回来人们对自己的态度就全变了。
等张大江接二连三打来几个催促电话时,他才磨磨蹭蹭地走出办公室,在楼门前依稀看到夏华的车正要驶出大门,他揉揉眼睛再看,车已经驶出了大门。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么?今天忙了一天都忘记早晨遭她训斥的事情了,明天见面还不知怎么尴尬呢。
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他直奔聚会的地方。
尽管来时的路上已经猜测有哪些人,但走进包间后,马一丁还是吃了一惊,除过张大江,老秦,钟主任,几乎所有要害部门的中层都来了,甚至贾副局长也来了,大家团团坐着,单等着马一丁驾到。
坐在大家特意留好的座位上,马一丁忐忑不安地坐下,实在拿不准今天为什么能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
酒是已经摆好了的,二十年的泥坛老白汾,一溜打开,就等着喝酒的人张嘴吞咽了。张大江站起来把酒一一斟满,举起杯来:
“来,为马科长赞誉归来干杯。”
“为咱们哥几个的友谊干杯。”
“为马科长的飞黄腾达干杯。”
……
斛筹交错里,一杯杯琼浆玉液咽下肚中,马一丁半醉半醒中始终没有弄明白,大家的态度为什么转了一个180度的弯。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怕明天他们又不理了呢。最后一杯酒下肚,马一丁感觉头开始不清醒了,只想趴在桌子上睡一觉。
他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已经数不清有几只手伸到面前和自己碰杯了,他只是机械地伸手干杯,然后吞下,旁边马上有人倒上,再干杯,再吞下……
……
马一丁的酒是在第二天早晨醒的,他已经记不起昨晚喝到什么时候,是怎么回到家的了。
只是坐到餐桌前的时候,他才发觉王美丽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等到豆浆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王美丽的眼睛竟然是红的,眼皮浮肿得像是树上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你哭了?”他有些不肯定地问。
“没有。”嘴上说没有,王美丽眼睛里的泪水却像听到号令似的,迅速聚集到眼睛里,渐渐变成一股细流,源源不断地流到了餐桌上。
“哭什么那?”马一丁有些不悦,不就是喝了点酒么,难道喝完和他们一起去不该去的地方了,他有些记不起来了。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像鼓励似的,王美丽的哭泣里就带上了抽噎,像马一丁小时候听到的妈妈拉风箱的声音。
他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哄哭泣的女人,结婚这么多年,王美丽坚强得很,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生孩子时那么疼也没有喊一声的,所以看见她哗啦哗啦地流泪,他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止住她的哭声。
“到底怎么了么?啊?”他看看表。开始着急了,上班的时间到了。这几天单位不太平,迟到了被抓了现行可就不好了。
“没事好好休息一会,一天七想八想的,也不嫌累啊。”他抬起身准备穿上上班的衣服。
“你,你和那个女人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王美丽抬起婆娑的泪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哪个女人?你听谁说的?”
“就是那个,那个叫夏华的女人,夏局长。”王美丽下定决心似的说出来。
“怎么了,夏局长,我,怎么了。”马一丁像火烧了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大院里的人都传遍了,说你和她去省里开会时,开会时……”王美丽说不下去了,她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开会怎么了,谁规定我们不能一起开会了?”
“那你昨天晚上睡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
马一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的酒彻底醒了,昨晚百思不得其解的迷也终于解开了。
……
走进灰色的电梯,夏华觉得像走进一张大张着的嘴里,转眼间自己就要被吞灭了。
别人赴约都是心情愉快,只有夏华每次的赴约是心怀戚戚,激动中包含着紧张,生怕说错一句话。
他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很细心地为她泡了杯茶水,绿色的茶叶在水里沉浮,就像夏华此刻的心。
不知怎么的,从一开始起,夏华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感到紧张。就连坐座位,她也选择离他远一点的,尽量不要坐的很近。
他站起来走到夏华后面,夏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赶紧转过身来说:“赵局长双规的事情怎么样了呢?”
他站住说:“证据确凿,他本人也已经承认了,现在已经开始准备进入司法程序了。”
“为什么突然就双规了呢?”
“有人告状,一直告到省里了,省里把告状信转回来让查,没法不查啊。”
夏华出了一口长气,心里一直担心是他故意整老赵的,看来是得罪了同事了。
“单位里的人都以为是我在背后闹老赵的事……”她诉苦似的诉说自己一天来心中的担忧。
“怎么能和你扯上关系呢,不要自取烦恼。”
“单位里有人说我的闲话被我听到了,我不想被人误会说我连这几天都等不下了……”
“背后人家还骂朝廷呢,不用理会他们。”
随着话音落地,他的身子也移了过来,拥着她进入了包间。
……
020 谣言
马一丁隐隐担心的事情终于在王美丽这里得到了证实。
昨天晚上王美丽出去买菜,碰到了秦主任的老婆,她不像平时看见了打个招呼就走,而是拉着王美丽的手问东问西,问马一丁何时去开会的,开会期间住了几天,回来后有没有异常,问的王美丽心里发毛。
看王美丽显然毫不知情的样子,秦主任的老婆怜悯地指着她:“妹子啊,你要多留点心,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的王美丽一愣一愣的,一根菜也没买,转身就往回走。老秦老婆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结婚有多少年她就和老秦斗智斗勇了多少年,要不是她行动敏捷思维也敏捷,老秦还不知道把肥水流到外田多少次呢。她像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察,经常搞突然袭击,十次就有九次战果辉煌,整的老秦措手不及,灰溜溜跟她回家。
走到小区院子里,看见有几个家属正聚在一起说闲话,王美丽平时最看不起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篓子,所以就准备快步从旁边绕过去,张大江的老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看她在旁边过去准备上楼,连忙热情的叫住她:“大姐,不买菜去了今天?”
“哦,家里还有,明天买。”
说话的功夫,张大江的老婆已经跟了过来。
张大江的老婆是教师,不像老秦老婆那样露骨地说话,她先赞扬王美丽今天的气色真好。王美丽平时最见不得人赞扬她,一受到赞扬就不知云里雾里了,就赶紧把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了。现在听见张大江老婆的赞美,她以为自己的气色真的好的了不得,摸摸脸颊,停下脚步,拉开了说话的架势。
“你家马科长的气色最近也好,站在那里比刘德华还养眼啊,你们家是不是在饮食上比较讲究啊,你看马科长最近像中了彩似的。”
“还不是家常便饭么。”听见她赞美马一丁,王美丽觉得比夸自己还要高兴。
“马科长不仅气色好,运气也好,要不这次开会夏局长谁也不跟就点名要他呢。”
王美丽的心就咯噔响了一下。
“夏局长马上就是正职了,马科长的好运气才开始呢。”
王美丽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借口要喝水就蹬蹬蹬地上楼了。
夏局长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在那几个闲话篓子的描述里,应该是个长了三头六臂的狐狸精,是个男人看见就走不动了的角色,听说连市长大人都拜倒在了石榴裙下了,更何况凡人马一丁呢。
要是放在以前,她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的,她家马一丁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但是现在把他和那个女人扯在一起,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等到了晚上,张大江把软的像一团面条的马一丁扶进家门的时候,王美丽赶紧把他接过来放到床上,把鞋脱掉,安排他睡下。
半夜里,心里有事的王美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听那帮嚼舌头的。马一丁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仔细一听,如石破天惊,王美丽听清他叫的是夏局长夏华的名字。
王美丽的泪水哗的一下就淌出来了。
……
马一丁已经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杯了,他只记得眼前的人晃来晃去,手中的杯子里总是有喝不完的酒。
多少天没有这样痛快地喝过酒了呢?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这帮势利的家伙,看到自己不得意的时候就避而远之,感觉自己得势了又一窝蜂似的涌来。
他就像坐在风口浪尖上,上去还是下来全由那个女人操纵着,半点也由不得自己。
酒像从漏斗灌下去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喝下,渐渐迷糊的意识里,他依稀记得那个女人,他想起来就恨的女人。他记不起来张大江他们是怎么把牛高马大的自己扶回家的,他只记得睡梦里他伸着手指头指着她:夏局长夏华,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
……
问题出在哪了呢?马一丁一一排查任何一点疏漏的地方。
在省里开会时没有碰到熟悉的人啊,况且他和夏华开会时也没有过分的举动,一男一女跟着开会的多了,难不成还都有事不成?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吃了哑巴亏的夏华不可能主动告诉别人,他本人更是不可能了。
只有回来时火车上碰见了熟人。那是下面一个中学的校长,本来不在一个车厢,马一丁在车厢接口处抽烟时,他正好上厕所,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他问马一丁和谁一起来的。马一丁随口答和夏局长一起来的。
哪知道他一听眼睛就亮了,非要过去拜见夏局长不可。
他们俩挤到座位前面时夏华正在闭目养神,马一丁不忍心中学校长站在旁边等待,就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夏华的肩膀,告诉她有个校长要见她。
夏华一点架子也没有,很温和地问了问校长去哪里,干什么等该问的话题。
校长很知趣,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退了。
过程就这样简单,马一丁实在回想不起和夏华、中学校长一起聊时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是并排坐着而已,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票本来就挨着嘛。
下车后两个人一起打车回家,直接把她送到小区里马一丁才回家的。
如果说出问题那一定是出在那名中学校长的身上了,想到这里,马一丁后悔的要命,早知道这样就不介绍他与夏华认识了。
……
从约会的房间出来,夏华开车直奔“左岸”咖啡。
家不想回,回去也是一个人,冷清得要命。“左岸”咖啡是她平时最喜欢光顾的地方,没事的时候一个人来这里坐坐,听听音乐,一天的疲惫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人要了一壶咖啡,放入方糖,慢慢搅拌,思绪也在搅拌中逐渐清晰。
有了老头子的承诺,自己扶正的事情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就等赵局长的事情进入组织程序了。无论是谁在后面告状,把矛头引向这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反而使自己更快地坐到一把手的宝座了,别人背后骂就骂吧,背后还骂朝廷呢。
品一口调好的咖啡,满口清香,今天的咖啡比平时的更有滋味,令人回味无穷。
幽静的咖啡屋,浅酌慢饮的美女,夏华在咖啡的香气中慢慢品味着即将到手的喜悦。
坐了一会儿,大概喝的太多了,她起身去卫生间里。
可能服务员刚拖过地面,夏华一脚踩上去就打了个趔趄,忙乱中一把抓门没有抓住,身子向后倒了下去。今天穿了一袭长及脚踝的裙子,趔趄中一只脚踩到裙子上,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很没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看看没人发现,她赶紧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掉了,总不能一只脚高一只脚低地往出走吧,脱掉鞋光着脚又无法走出去,客人会像看西洋镜一样地看自己。
坐在地上发愣的时候,门口又闪进来一个人,是个鼓着大肚子的胖子,满嘴酒气,看见坐在地上夏华愣了一下,本来想绕过去上男卫生间的,朝夏华的脸瞥了一眼就站住了,咧嘴笑了一下,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美女,喝多了?来,我扶你起来。多亏碰见我了,哥哥可是怜香惜玉的老好人啊。”胖子的手很不客气地拉住了夏华的胳膊。
“走开。”夏华怒喝道。她一只手撑住地面准备站起来,无奈死胖子不放手使不上力气。
“呦,脾气还很大嘛?不领情就算了还发这样大的火,是不是美女的脾气都大啊。”胖子的手不仅不放还加了力道。
“走开,不走我就喊人了。”夏华使劲挣扎着站起来,无法走路,干脆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愤怒中把两只鞋踢得老远。
看见夏华的狼狈样子,胖子呵呵地笑了,“看来喝的不少么,走,哥哥陪你去买双鞋去。”又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再不放手你就后悔了。”夏华想要甩掉这只黏在身上的熊掌,谁知半点也甩不掉。
“我做好事你还威胁我啊,美女。”胖子更乐了。
夏华又羞又愤,怒喝道:“不放手我就打110了。”
胖子一听笑得更厉害了:“我就是110,你打啊,打脸还是打胸。不就是交个朋友嘛,走,到哥哥房间里喝一杯。”
“老三,你掉到厕所了么?”随着一阵吵嚷,一个又黑又瘦的人走了进来。
“你评评理,老八,我好心好意扶她起来,她不仅不感谢还要打110。”胖子嘻嘻哈哈地向刚进来的人打趣道。
瘦子凑近来说:“美女呀,怎么能滑倒呢?幸亏碰见我三哥了;我三哥就是110啊,啊……”话没说完,瘦子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变了脸色,过来把胖子拉到一边。
胖子一听马上就变了脸色,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看瘦子,早就一溜烟地跑了。
021 误会
瘦子怕连累自己,一溜烟跑了。
夏华又羞又愤,光着脚准备往出走。
胖子的酒全醒了,他脸色发白走上来嗫嚅道:“夏局长,你,不知道是你,刚才多喝了几杯,糊涂了。”
夏华不搭理他,走到门口,又为难了,这光着脚怎么往出走啊?
胖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送你回去?”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夏华,她从跨在胳膊上的包里摸出手机。
“喂,红梅啊,在哪里?”她拨通电话问道。
“我在北京开会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啊?”电话里传来孙红梅极富女人魅力的声音。
“啊?没事没事。”夏华失望的挂断电话,又重新拨出去。
“滴……”电话里传来一串盲音。
……
拨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不在本市,她简直要疯了,这几个好朋友简直在玩集体失踪嘛。
可恶的胖子一点眼色也没有,大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实在不知道该把电话拨给谁了,要不就光着脚出去吧,总不能在卫生间里呆一夜吧,还好这会上卫生间的人不多,否则就得当西洋镜被人看了。
这段时间倒什么霉了么?上次在楼道里脚被崴了,这次又……,想起那次崴脚的事情,夏华的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想起了今天刚刚被自己训斥过的马一丁,她几乎没有思索地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马一丁正在酒场上和张大江他们几个激战,刚开始的敬酒已经发展为现在的猜拳。马一丁熟练地伸出不同的手指,嘴里的唱词也配合默契:“哥俩好啊,六六顺啊。”
电话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马一丁连看也不看就按了。酒正喝到兴头上,管他皇帝老子打来的电话呢,谁的也不接。
电话又想起来,马一丁设置的铃声是“喂,有电话啦。喂,有电话了”,桌子上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停下来猜拳,等马一丁接电话。
看到大家都在看自己,马一丁的豪气就上来了。他把手一挥,又按了:“喝,继续喝。”
张大江笑嘻嘻地说:“马哥啊,你还是接吧,没准是嫂子呢?”
老秦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快接吧,不然一会儿过来拎着耳朵往回揪了。”
“切。”马一丁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是你老婆啊,我在家可不是你那行情,喝多了回家,王美丽照样给洗脚。”
一桌的人都笑了起来,老秦也讪讪地跟着傻笑。
……
“果然是个小心眼。”连拨了两次电话都被马一丁扣了,夏华的肺都要气炸了。
不就是早晨训斥了几句么,还记仇了?切。夏华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手机摔了也没用,关键是现在得想办法走出卫生间啊。
死胖子还站在旁边,想走又不敢走。
又有人进卫生间了,看见胖子一脸沮丧地站在洗脸池边,赶紧打招呼:“徐局长,你怎么还在卫生间里,哥几个都等急了。”
夏华回过头注意看了一眼,110,徐局长,她似乎记得公安局有个姓徐的副局长,专门负责治安管理的。
说起徐局长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曾经赤手空拳追捕过逃犯的,最有名的一次是在四楼,那时他还不是局长,逃犯从四层窗户一跃而下,相隔一步之遥的他毫不犹豫一纵身也从窗户跳下,逃犯吓的不敢逃了,束手就擒。这一跳跳出了他的威名,追捕逃犯回来就被破格提拔为公安局长,专管全市的治安管理。
夏华隐约听过徐局长的大名,只是一时无法把他与眼前的胖子对上号而已。恐怕追捕逃犯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胖吧,否则这么大的肚子怎么能追的动啊。
她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公安局的?”
“是,是,今天冒犯了你,还请原谅啊,我喝多了,一时糊涂。”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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