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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号挣了几下没有挣脱,红着脸说:“哎呀,我没有办法帮你按摩了嘛。”
“不急不急,有的是时间,以后每次来我都点你好不好。”
门忽然被推开了,33号急忙把手抽了回来,看见门口站着几位警察,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警察看了一眼老秦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老秦起先也吓了一跳,看见警察走了,问她:“怎么警察来这个地方了?”
“不知道,平时从没有来过啊。”
“没事没事,也许是找人的。”他安慰着33号,示意她继续开始。
只是刚才的兴致再也提不起来了,按摩完身体后,也许是酒劲上来了,他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33号如何按摩的脚部他一概不知道。
“先生,请您在这个上面签字。”33号轻轻推醒他,老秦草草在意见栏里划了很好,在消费栏签上随意编的假名字,就换好自己的衣服往下走。
张大江他们几个已经做完了,正在大厅里等他,看见他下来了,张大江急忙迎上来:“老秦啊,马一丁出事了。”
“怎么了?”老秦吓了一跳。
“被公安局带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给他足疗的小姐。”
“为什么啊?你们这里经常这样么?”老秦问前台小姐。
足疗店老板已经闻讯赶来了,他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警察来过,今天奇了怪了啊。”
“他们带走时说什么了?”老秦问。
“警察说他们从事色情活动,三四个警察有的拿着照相机,有的拿着摄像机。”前台小姐心有余悸的说。
“对了,警察也去我房间了,去你们房间了么?”张大江问。
“去了。”
“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到道。
但是为什么偏偏把马一丁带走了呢?老秦百思不得其解。马一丁平时也不是那种人啊,怎么今天偏偏跑到这里从事色情活动了呢?
“咱们去公安局看看情况去?”钟主任提议道。
“不可。”张大江急忙阻拦,“这又不是光彩的事情,我们去了马一丁的脸往哪儿搁,反正他也没有犯法,罚点钱就放出来了。”
“也好,那大家一定要保密啊,马一丁毕竟是咱们的弟兄。”老秦嘱咐大家。
“对,谁也不许把这件事讲出去。”张大江响应道。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老秦老婆一开门就骂:“这么晚了才回家,有本事住在饭店算了。”
老秦已经习惯了,直接就上床躺下了。
“对了,王美丽打电话来问你见马一丁了么?”
“马一丁,他进警察局了。”老秦早就忘了在足疗店里的约定,按照自己的想象,把马一丁被警察带走的过程绘声绘色地给老婆讲了一遍……
028 好事
夏华觉得今天的好事简直是围了门了,她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
首先是市委组织部打来电话,请她去组织部一趟。
谈话内容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原来的局长因为腐败问题已经接受了刑事处罚,被送到看守所去了,教育局的工作理所应当由第一副局长代理,只要在代理期间不出什么问题,那扶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走出市委的大门,夏华脑子里思考得已经不是如何应对背后被人议论的烦恼了,她慎重地思考起教育局今后的工作思路,代理局长可不是闹着玩的,千年的媳妇马上就要熬成婆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要想办法拉拢一批人,尤其是那些中层干部,自己一介女流,工作起来他们难免有不服气的时候,所以一定要培养自己的亲信。
其次是女儿即将要从英国飞回来了,刚才张浩打了个电话,说女儿昨晚给他打了长途电话准备回国度假,张浩让她帮女儿把房间收拾好,等明天去北京首都机场把女儿接上一起回家。
女儿回家固然令她高兴,但是张浩传递的另一个信息更让她高兴:和女儿一起回家。说明什么?说明张浩已经主动放下冷战的旗帜,主动缴械投降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她还是了解张浩的,她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有人可以取代的了。
第三件好事就是关于马一丁的了,这件事情虽然让她心里有些不安,但是一想到马一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心安理得了。还想和自己智斗,那就试试,要让他明白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单位里同事的表现更是把“落井下石”诠释得淋漓尽致。张大江自不必说,早就口吐唾沫地把马一丁被带到公安局接受处罚的消息传达给身边的每一位了,每传达一次修改一次,内容随着传达此熟的增多越来越完整生动,仿佛他本人也去了一趟公安局。
老秦还算比较有涵养的,他不像张大江那样直接描述,作为昨晚请客的发起者,别人主动过去问他情况,他总是沉吟半天,眼睛滴溜溜转动半天,然后两手一摊:“这个嘛,估计就是这样的……”给问话者留下浮想联翩的余地,好像事情本身还可以再把想象的脚步迈的大一些。
教研室主任钟主任是一个不太善于言辞的人,和人说话过多就脸红了,作为昨晚事情的参与者,自然有人去他这里求证。还没有等别人问完,钟主任就脸红了,他连连说:“就这样,就这样。”说完就逃之夭夭了,留下问话的人在那里浮想联翩。
可怜马一丁交了这么多朋友,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证明他原来是一个清白的人,证明马一丁从来就没有参与过任何色情活动。
看来当一个人遇到好事的时候是检验不出谁是真心朋友的,只有遭遇坏事的时候才能辨别出真心朋友与酒肉朋友。夏华在心里替马一丁不值,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连一个真心朋友也没有交到。
马一丁是彻底地被孤立起来了,连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凡是他经过的地方,本来有几个人站在一起正在说话,看见他过来了顿时做雀散状,让他怀疑是不是刚才眼睛看花了,这里本来就没有站过人的。
如果说别人的寻非滋事让他生气的话,那么旁人的隔离排斥就更让他难过了。刚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一反常态不吭气,他还没有觉得什么,一上午同事们看见他就躲的情景终于使他意识到了什么,这种排斥比和人打一架还要难受。他宁愿有人过来找茬与自己打一架,也不愿意处于这样的境地。
他想回家去,可是又怕回家后别人在背后议论得就更厉害了,所以就咬牙忍着。在网上胡乱搜搜网页,心不在焉地看看国内外新闻,竖起耳朵听听同事们的动静。
……
王美丽今天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早晨起来,她本来要出去买油条的,本来已经拿上零钱走到门口了,不知怎么就是不想出去,好像外面有老虎似的。将就一次算了,她想,所以就拿出馒头在微波炉里热了下。
微波炉里热过的馒头又干又硬,皮皱巴巴的,像老人的脸。马一丁一定不爱吃,可是他没吭气,拿起就吃,没有发觉今天的馒头为何不再松软。她知道他在想心事。
马一丁上班走了,王美丽的上班时间不是那么着急,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吃过早餐的碗盘胡乱的堆在餐桌上,她懒得去洗。
看看时间不早了,还是去单位晃一圈吧。
走出家门,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小区里平时在院里锻炼的怕早已回家了吧,她想。但是走到小区门口的阴凉下,她才发现她们都站在这里。
“上班去啊?”老秦老婆手里挎着一袋子菜,看见她过来了打招呼。
“嗯,上班。”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太阳这么热,你也不打个伞。”另一个妇女问。
“几步路就过去了。”她逃似的从她们身边经过。
她想她们一定正在议论她的马一丁,平时这个时候她们很少聚在一起的,除非有特别重要的情况需要交流。去年冬天因为小区物业收取暖气费过高,她们曾经在这里聚了一次,研究如何抗议小区物业。吃过早饭大家都很忙,有的要买菜,有的要收拾家,有的要上班,只有吃过晚饭后才能看到大院的妇女们出来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男人做了让人议论的事情了,怎么能怪别人议论呢?
只有到了单位里她才恢复了正常,单位里的同事还不知道,照旧像以前一样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喳喳说笑话。
所以今天中午的午饭,她没有像平时一样早早就回家做了,一直等到快12点了,才磨磨蹭蹭往家走。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心情异常阳光的夏华想去咖啡屋坐坐,正收拾东西,手机响起来了。
打开一看,是好朋友张娜打来的。
很久都没有与张娜见过面了。
张娜是她在小学做教务主任时交的朋友,那时张娜是音乐老师。后来调到教育局以后,张娜出乎意料地做了校长。经常电话或短信联系来着,没有见过面。
“忙什么呢?”张娜问。
“忙着等你打电话呢。”她开玩笑道。
“讨厌。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么?”
“当然可以了,你想吃什么?”
“地方你来定,我请客。”
“当然是你请了,你现在是一把手啊。”她开着玩笑。
“别笑话我,快说,去哪里?”
“那就去左岸咖啡屋吧。”
“好嘞。我现在就出发。”
放下电话,夏华摇摇头笑了,这个朋友,还是像原来一样直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开车过去几分钟就到了,等她走近咖啡屋,看到坐在窗口的张娜已经远远地在向她招手了。
很久没有见面,张哪的变化很大。她原本属于珠圆玉润型的美女,现在下巴变尖了,消瘦了许多,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到耳后有些显老,不过看起来更有女人味道了。
看见她审视的目光,张娜有些不好意思,斜了她一眼:“夏大美女驾到,快坐下喝口水。”
“好久不见,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把哪里整了?”她一边脱掉外面罩着的白色开衫,一边开着玩笑。
“见不得穷人过年啊你?在你面前谁敢说自己是漂亮的。”张娜嗔怪道,“倒是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连我看见你都想多看几眼呢,何况男人?”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自我吹捧了。点菜吧。”
招手叫服务员过来,每个人要了份意粉和水果沙拉。
“今天怎么有时间了?你这大校长一天忙什么呢?”夏华选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还不是那些事,你又不是没当过校长。”张娜叹了口气,“真羡慕以前的时光啊,当个音乐老师,打打麻将,买买衣服,心里没事。现在倒好,连买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啊,有得必有失啊。人的欲望越大,相应的付出就越多。”夏华深有感触地回答,“欲望就像树上的果子,越向往高处的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许是不约而同都想起了背后的苦涩了吧。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感觉到张娜其实在步自己的后尘,夏华隐隐有些担心。
“和我哥就那样了。”张娜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也不避讳,“不见想见,见了又烦,年龄差距大,有点代沟。”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家里没事吧?”夏华不希望她像自己一样,因为外面的人影响家庭。
“家里倒没有什么事,只不过……”张娜吞吞吐吐地说不下去了。
夏华按住杯子不吭气,她就知道张娜今天约自己一定是有事情的。
029 联手
“我准备在学校操场给老师们盖一栋家属楼。”张娜说。
“好啊,这是给老师们办了件大事好事啊。”
“但是有好多问题,审批手续比较麻烦,靠我一人怕难以胜任,我想和你联手。”张娜终于说明来意。
“我插手怕不好吧?”夏华不想参与其中,老师们都是精打细算才买房的,哪一个不是睁着大眼盯着房子。
“没有你我一个人撑不下来,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吧。”张娜央求道。其实在她心中还有一个算盘,请夏华帮忙是一方面,迅速借此机会和夏华靠在一起才是其主要目的。她明白要想在教育界站住脚,只有把夏华牢牢抓住才是王道。
聪明的夏华何尝不知张娜肚中的算盘,但是送上门来的好处,为什么不要啊?张浩虽然已经是钻石王老五了,自己不能老靠他生活啊。
“你办手续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别的就免了。”夏华话里有话地说。
张娜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她夏华愿意帮忙,送上好处费自然就是应该的了。
和所谓的哥交往这么多年,张娜得到的最大收获不是金钱或物质上的回报,而是对于为人处事的顿悟,譬如说如何拉通人脉,靠的不是交情,是平时的铺垫,想要拉拢一个人,不要明目张胆地去送,那样会把人家吓坏的,得动脑筋想办法让人家欣欣然收下你的礼物。
学校盖房并不是离了夏华就盖不成了,这就是张娜的聪明之处,她要借盖房笼络夏华。她已经想好了,房子盖成送夏华一个大手笔,让她连推脱的话都不敢说。
夏华离开那所学校时还惊讶于后任为什么是大大咧咧的张娜,现在全明白了,看来一个人要成长起来,那速度可是很快的啊。就像昨天还挎着篮子借买菜的时间炒股的大妈,今天已经成为股评专家了。现代社会,信息传递是如此迅速,一切都有可能啊。
两个人彼此猜着对方的心思,心照不宣地啜着咖啡,不知道咖啡的清香甘醇可否品尝的到?
……
马一丁简直要崩溃了,他宁愿有人找茬和自己打一架,也不愿意被众人孤立起来。
张大江看见他倒是不避,可是那脸上浮现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的眼睛本来就小,现在微微眯起来就更小了,嘴角的横肌纹被使劲拉开,好像故意为他马一丁而笑的。不过能看到这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马一丁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张大江看见自己还是留住了脚步的。
“张主任,昨天晚上……”他走近去,想拉住张大江。
“我去送份文件,一会儿聊,一会儿聊……”一听马一丁要谈昨天晚上的事情,张大江就像火烧了屁股似的夺步而走。他可不想在昨晚的事情中和马一丁黏在一起,被别人听到,白白败坏自己的名声。
马一丁将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想到那天晚上是老秦请的客,是老秦非要把自己拽到足疗店的,凭什么他老秦不站出来给自己说句公道话。
他抬腿就往招办走,一边走一边想和老秦理论什么。
“你给我作证,说说我那天晚上干啥了?”不行,老秦会说每人一个单间我怎么知道你干啥了。
“你给大家说说,我是那种人么?”老秦当然会说马一丁不是那种人,可是有用么?
想来想去,怎么说也不妥,已经快走到招办的马一丁又转身往回走。
那就回家吧。妈的,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
王美丽也是刚刚回家,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准备午饭,大人没胃口可以不吃饭,儿子马上就放学了,儿子的饭不能耽误啊。
马一丁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NBA正在场上激战,若是平时,他早就兴奋起来了,但是今天看哪个球员的表现也不佳,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咚咚咚。”有人大声地敲门。马一丁打开门一看,是儿子回来了。
“咦,身上怎么了?”马一丁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儿子,诧异地问。
他一把推开马一丁,随手把书包甩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了。
“问你呢?咋了又?”马一丁跟到卫生间门口。
儿子看也不看他,从卫生间出来,回到自己卧室不做声了。
“这孩子,吃错药了?”马一丁嘀咕着坐了下来。
饭很快就做好了,王美丽在街上买的现成的面条,炒了点菜,摆到餐桌上。
马一丁顶不喜欢吃买下的面条了,吃起来硬不说还不入味,若是平时早就皱眉头了,但是今天心情不佳,想王美丽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就忍耐不说了。
儿子在王美丽的叫声里总算出来吃饭了,他端起碗就吃,谁也不看,一个人赌气似的往嘴里刨。
“耳朵怎么了,啊?”王美丽发现了什么,对着儿子叫道。
“没事。”儿子闷声闷气的说。
“怎么没事,都流血了。”王美丽赶紧拿来创可贴,“和同学打架了?”
儿子只管埋头吃饭,对王美丽的话置若罔闻。
“你妈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么?”马一丁不悦道。
“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么?”儿子看也不看他,对着碗说。
王美丽立即慌乱起来,她扎煞着两只手,看看马一丁,又看看儿子说:“瞎说什么呢你?”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儿子抬起头对着他问。
“谁告诉你的?”马一丁答非所问道。
“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在说,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儿子把碗重重在桌上一顿,一大半的饭倾撒了出来。
“啪!”马一丁扬手就是一掌,“你,你成人了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儿子的脸上登时就出现了几个指印,他怒视着马一丁,像只发怒的小公鸡。
王美丽急忙把儿子拉回他的卧室,一边抚慰着儿子:“你爸怎么能是那种人呢?全是误会,误会啊!”
“全班同学都在背后说我,说我有一个姓黄的爸爸……”儿子一边呜咽着,一边说。
“你爸不是那种人。”王美丽明显底气不足地劝告着儿子,是啊,除了这句话,她还能怎么说呢?
“呼——”马一丁鼻子里重重地出了口气。一股恶气在肚子里窜来窜去,他简直要爆炸了。随手拿起刚吃完饭的碗,狠狠地摔到地上,仿佛这样才解气。
……
久已不见面的孙红梅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似的,张罗着晚上为夏华道喜。
“晚上我请客哦,主角是你。”孙红没得声音总是这样濡甜引人,像湿哒哒冒着热气的糯米糕,电话这头听着的人,总是融化于她的魅力里。
“干嘛要你破费?”夏华笑嘻嘻地应对。
“干嘛不要我破费?”孙红梅故意生气地回应,不用看也能想到她在椅子上扭动着柔软的腰肢。
“好好好,听你的。”夏华举手投降。
“碧云山庄,老地方,晚上六点半,不许迟到哦。要是敢迟到,哼——”孙红梅滑润的声音把威胁的符号变得意味深长……
碧云山庄其实不在山里,不过位于郊区,取闹中求静之意。这里原本是一大片良田,被颇有商业眼光的老板看中,一口气买下20亩地修建成碧云山庄,旁边大片良田和鱼塘使得这里成了名副其实的田园饭庄。
虽然处于郊区,但是碧云山庄精致而昂贵的菜品与上乘的服务还是引来了很多客人,尤其是喜欢清静,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在外吃饭的领导更是经常光顾。只是价格也贵的离谱,平时一桌消费不在万儿八千是不敢来的。
孙红梅不仅经常光顾,而且在这里还有一间固定的包房,也就是说,哪怕山庄客人挤破了头,这间包房也不能进别的客人,只能属于孙红梅。
所以孙红梅请客一般就在这个地方,一来确实清静,二来显示她的能耐。
夏华是来过这里几次的,虽然一餐下来饭费让她咋舌,但她从心里喜欢这个地方,如果夏天来,山庄附近齐刷刷的青纱帐唰唰作响,秋天来这里一片金黄,冬天来就更有意思了,田野被白雪覆盖,远处的池塘银光闪闪……
所以到这了吃饭吃的不仅仅是饭,而是意境。
但对于孙红梅来说,经常邀朋约友光顾这里不仅仅是吃饭,是意境,更是一种深层次的交流,能被她看到眼里请到这里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也就是说,没有能耐的人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
摸不准今晚赴宴的还有哪路神仙,夏华不敢怠慢,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三件套职业装,上衣是小款的西装,下身是阔腿裤子,既庄重又不失女人的妩媚。
开车二十多分钟,在新修的水泥路上七拐八拐,远远就看见碧云山庄飞檐翘角的大门,上面金色的“碧云山庄”四个大字在夕阳的余晖里闪闪发光。
驶进大门,夏华一眼就看到孙红梅那辆白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旋转大门的旁边了。
030 记忆
还未走到包间,就听到孙红梅甜丝丝的笑声,夹着一些撒娇的味道。
夏华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像孙红梅一样,可以把女性的优势发挥得这样淋漓尽致,她笑,她颦,她哭,仿佛都是在施展着自己的魅力,是做给别人的看的,奇怪的是,男人就吃这一套,有什么办法。
推开门,包间里除了孙红梅,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孙红梅一见夏华就像看见失散几十年的亲人一样,从座位上站起,走过来拉住夏华的手,摩挲着撒娇:“好妹子,姐姐想死你了。”
还未等夏华说话,孙红梅已经把她拉到主位上坐下,对旁边的人介绍:“是教育局的夏局长,教育界的一枝花。”又一一介绍旁边坐着的几个:
“开发区的杨区长,大名鼎鼎的企业家。”
“市检察院的张检,全省十佳检察长。”
“电业局的贾局长,有名的电老虎。”
……
听着孙红梅的介绍,无论是夏华还是那几个人,心里都如一股春风拂过,舒坦极了。这就是孙红梅的过人之处,介绍时不是干巴巴的只介绍姓名或职位,还要在后面加上或直白或诙谐的赞誉,无论哪个被介绍者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感觉怎么孙红梅一介绍,自己还蛮像回事的嘛。其实孙红梅嘴里的杨区长不过是个副区长,张检也不过是个副检察长。
虽然没在一起面对面聚过,但是他们还是彼此有所耳闻的,尤其是夏华,他们更是早有耳闻只恨不能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艳动人,这几位忙腆着笑脸打招呼。
看看人已经到齐了,孙红梅示意服务员进来点菜。
按照饭桌规矩,在做的各位一人点了一个后,剩下的菜全部由孙红梅做主了。
夏华一边与桌上的人闲聊,一边打量这间专属于孙红梅的包房。房间东边墙上挂着一幅长二米宽一米的梅花图,数朵红梅正在枝头怒放,看落款显然是出自本市有名的画家米洛之手。这幅画大概正合包房名字——梅花厅之意吧。夏华想。难怪孙红梅要长期包下这间包房,正和她的名字相合啊。
孙红梅,不,现在应该称呼孙区长才对,前几年夏华刚当校长时,她还是小小的区长助理,现在已经是开发区的区长大人了,升职的速度比火箭还快。
不认识孙红梅的时候,夏华觉得自己还算是能说会道的,认识孙红梅之后,夏华就觉得自己的嘴笨的要命,同样的话经孙红梅的嘴说出来就如微风拂过水面一样慰贴。
这不,她开始劝酒了:“今天把大家叨扰出来,一是庆祝夏局长主持教育局的全面工作,二是希望各路精英互相认识一下,俗话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大家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如果在今后的工作中抱成团,互相扶持,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来,干杯!”
“干杯!”
“干杯!”
……
各路精英纷纷起身干杯,颇有点煮酒论英雄的意思。
夏华明白,一个人要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架起人际关系网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步入领导岗位的人,更是如此。孙红梅早就深谙此道,所以她的关系网铺设得四通八达,办起事来果然是如鱼得水。
想到这里,夏华拿起酒瓶,自己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站起来,笑颜如花道:“来,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一扬脖子,一饮而尽。
马一丁再也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一分钟也不想。
王美丽默默地收拾完地上的破碗,一扭身也钻到卧室里了,旋即响起了嘤嘤的哭声,像压抑已久的释放。
听着这时断时续的呜咽,马一丁觉得心也被刺得一跳一跳,他下意识地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在客厅转了几圈都找不到下手的东西,倒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摆放着的鞋,一前一后地停着,像等待主人穿上似的。
他走过去一把拽下外套,穿上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好刺眼啊!去哪里呢?哪里有自己能呆的地方呢?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就走到了那个干干静静地小面馆,清清爽爽系着蓝底白花围裙的老板娘冲他一笑,马一丁就有了一种找到了亲人的感觉。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为他拂拭了下椅子,倒上一杯早已泡好的绿茶,抿着嘴微笑着等他点菜。
只有她不笑话他昨晚的耻辱经历,只有她是真诚的。马一丁的心里涌上来一丝温暖。
“喝酒,我想喝点酒,有什么好酒么?”马一丁只想在这里喝酒,喝很长时间的酒。
“大哥吃过饭了么,还是先吃点面再喝。”她温柔地劝道。
“已经吃过了,你帮我整几个菜,上瓶酒吧。”
“好的,大哥,你先喝点茶水。”她转身款款而去。
不一会儿,端上来一碟醋泡花生米,一盘碧绿的木耳菜和一小盘自制的泡菜,雪白的萝卜和红艳艳的小辣椒配在一起,咬一口,鲜辣爽口,马一丁内心的苦闷似乎一下子就跑光了。
酒是泥坛的老白汾,20年陈酿。掀开盖子,一股酒香迎面扑来。
马一丁几乎已经忘记了内心的不快,他嘴里咯嘣咯嘣地嚼着松脆的花生米,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自酌自饮起来。
往事在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中慢慢浮现出来。
那年他还是个孩子,跟着老马去地里种西瓜,太阳在头顶直射下来,在地里还没走几步汗就淌下来了,他蔫头蔫脑地抹着汗,老马呵斥道:“嫌热啊,嫌热你去考个大学去吃官粮去,省得跟着老子受苦。”他当即在心里发誓要考上大学,永远不在地里受这种罪了。
大学毕业后,因为没有关系,只能安静的等待分配,后来好心的邻居想起自己有一个关系,连夜送给分管人事的教育局副局长一袋子西瓜,他才得以留到县城中学。
后来的日子里,马一丁凭借善于揣摩人心的本领慢慢调到县教育局,坐上了人事科长的位置,又凭借左右逢源,多往领导家跑动的本领把自己调到了市教育局,成为市教育局人事科的科长。
娶妻这个一辈子的大事,在马一丁的记忆里也是一种筹码的交换,他付出自己帅气的外形和体面地工作,换来不美丽的王美丽和她那套陪嫁的房子,他到现在也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要比别人少奋斗多少年啊!他想。
看看前面的人生,马一丁非常满意自己所走过的每一步,一个人,能够把握自己的人生,应该是死而无憾的事的了。
只有这个女人的出现,搅乱了马一丁的心,她翩若惊鸿地在马一丁的生活里突然就出现了,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深深地扎根于他的潜意识里,害的他无数次在梦里和她在一起。
鼻尖分明还留有她的余香,马一丁明白这不是在梦里,在省里开会那次,他霸王硬上弓,事后虽然害怕,祈求她的原谅,但其中滋味恐怕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了,原来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就像眼前的这几盘普通的小菜,老板娘整治出来的就是别有味道。
他想起她柔软的嘴唇,饱满的胸脯,还有若有若无的体香,最要命的是当他进入她的那一刹那,他觉得人生的痛快真是到了极致了。
是的,他忘不了了。从省里回来的当天晚上,他把旁边的王美丽当做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可惜全无那天的感觉了。
如果说一个人整天吃窝窝头,那他还不一定有什么想法,可是一旦吃一次香甜的白馍,再返回来让他吃窝窝头,恐怕就难以下咽了。马一丁从她的身上享受到了做男人的乐趣,心里就怎么也放不下了。
冷静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是市长的情人,怎么会看上自己小小的科长,撇开这个身份不谈,她的家境也非常好,凭什么就能看上自己工薪阶层的小市民呢。
他也明白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想着女上司简直就是玩火,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想她,怎么赶也把她从脑子里赶走,她野蛮地霸占着他的头脑,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酒喝多了,她又不知不觉地浮现在酒杯里了,摇摇头再看,她还在,脸上始终浮现着招牌似的微笑,似乎在鼓励他:来啊,你过来啊……
瓶里的酒很快酒喝完了,马一丁口齿不清地叫着老板娘:“再上一……一瓶……”
老板娘顺手给他添上热茶,软言软语地劝慰道:“大哥,今天就喝到这里吧,明天再喝。”
“明天?明天是什么时候?你怕我付不起钱么?我有的是钱。”他随手把钱夹子摔在桌上。
“大哥,酒伤胃,今天你已经喝得够多了。”老板娘不急不躁,“我给你再来盘花生米。”
“喝酒,我要喝酒……”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头低了下去,伏在了桌子上……
031 酒后
马一丁昏昏沉沉地伏在桌子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昨晚一晚上没睡,在公安局受了惊再加上心理上的煎熬,中午一个人又喝了一瓶酒,睡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等温柔的老板娘过来捅醒他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客人陆陆续续来店里吃晚饭了。
马一丁伸手抹了一把脸,看清自己坐在饭店里的桌子边,不好意思地一笑:“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大哥,反正下午也没有客人。给你上点粥吧?”老板娘柔声说道。
马一丁沉吟一下,摸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中午在家就没怎么吃,来到这里又喝了半天酒,索性吃了晚饭再走吧。
他点点头说:“炒点热菜,喝碗粥就行了。”
老板娘把钱包递给他:“收好,大哥。中午那会儿那喝多了,把钱包撂到桌子上了。”
马一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把钱包放到裤子口袋里,笑了笑没说话。
老板娘给他盛了一碗刚出锅的绿豆粥,火候正好,豆子刚刚开花。又端上来一盘清炒土豆丝,马一丁一时恍恍惚惚,仿佛坐在了家里的餐桌旁。
他慢慢地喝着绿豆粥,用勺子一上一下地翻动着,吃完去哪里呢?反正也没地方去,那就在这里多坐会儿吧。
一直等到旁边吃饭的客人都走光了,看看店里也差不多要打烊了,马一丁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招呼老板娘结账。
结完帐,他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大哥,你慢点啊。”善解人意的老板娘在他背后喊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在后面摆了摆,表示不用担心。
路上的行人已经稀少,偶尔有在他旁边经过的人,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酒气也是捂着鼻子紧走几步,仿佛他是堆垃圾。
马一丁暂时不想回家,回去还得看王美丽那双哀怨的眼睛,他一见她那样就心烦,所以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马路对面了,远远看见门房老何正在门房里忙着什么。长长的影子在窗户上晃啊晃。
“老何,忙什么呢?”他推门进去。
“啊?马科长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家。”老何看见他满身酒气地进来,吃了一惊。
“过来看看,给我倒杯水。”他一屁股就在老何的床上坐下,看也不看老何诧异的目光。
……
服务员托进来的酒瓶子已经是第六个了,碧云山庄梅花厅里的喝酒的这几位还没有一个人提出结束。
大家正喝到兴头上,已经由原来的过场子转为现在的单挑独斗。
所谓过场子就是一人拿酒瓶,依次与桌上的每一个人碰杯。单挑独斗一般是过场子过完后,与自己对脾气的就凑到一起,或猜拳或玩色子,或什么游戏也不要,一对一干杯。
等着与今天的主角夏华单挑的人都挤了过来,夏华已经明显不胜酒力了,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红晕,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雾气升起。
“夏局长,相互提携啊!”
“夏局长,祝前途无量啊!”
“夏局长,以后多联系啊!”
……
她机械地端起酒杯,与一个个把手伸到眼前的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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