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良家妇女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knifea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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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英姿飒爽犹酣战,不摇不晃、依然能吃得准打什么牌能给领导点炮。

    孙红梅虽是女流之辈,但在官场这条路上,得同男同僚们一样,享受着并付出着。她的付出,更多地体现一个“陪”字。陪会、陪吃、陪喝、陪玩、陪聊,多了去了。女领导像大熊猫一样宝贵,再加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孙红梅就被众星捧了月,她是红花,那些男正处呀、男副处呀、男准正处呀、男准副处呀,都成了陪衬她的绿叶。陪来陪去,孙红梅倒把那些她昔日陪过的人都陪下去了,自己一跃成为开发区历史上最年轻的区长。

    孙红梅基本上算是本市的名人了,这要从她身上的流传至今的一些段子开始说起。她本人原是工人出身,她的职务完全是跑来的。现在时兴要官、卖官与跑官。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不过,跑不称跑,称活动。孙区长就是活动的结果。一个昔日的女同学求教升官之道,那天,孙区长正好喝了点酒,酒后就说了真话:“到上面活动活动,出点血,事就成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那个女同学不知道后来到底出血了没有,倒是孙红梅因为这句话传出后,成了全市的名人。其实孙红梅的意思是出点银子,却被别人理解为别的意思了。

    因为长期与男同志打交道,孙红梅难免说话大大咧咧。在她身上这就又产生了很多段子。据说有一次下乡回来喝多了酒,难受之中,当着一桌子人她感叹:“大鱼大肉吃着有啥味儿,还不如面条儿。下次我下面给大家吃。”这本是一句普通的话,被一些人听出了黄味来。把下面条之“下面”不怀好意地理解成了那个下面。后来,孙红梅就又多了一个黄段子。

    对于大家传来传去的那些绯闻,孙红梅倒是不介意,总是能轻描淡写地把玩笑再开回去。

    马一丁对这个女人一向不屑,几次说过一个靠陪领导打牌上来的干部,能为这个时代做什么贡献?孙红梅有段很出彩儿的口头语:一切以领导交付的任务为核心,一切以狠抓落实为核心,一切以务实推进为核心。基本每次开会发言都是这一套,一开始大家还觉得这个人很懂官场的精粹。后来大家对这段话的理解就开始变味了,每当孙红梅在会上说出这段话,听讲的人就彼此会意地一笑,露出暧昧的微笑。

    正乱想间,电梯忽然到了,大家都挤了进去,马一丁本来不想和大家挤的,因为后面的孙红梅,他毫不犹豫就挤了进去,他可不想再和孙红梅呆在这里等电梯了,一分钟也不想。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他看见孙红梅哀怨地瞪着自己的目光……

    039 偶遇

    孙红梅挺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马一丁,眼睛里似乎有很多东西要传达过来。

    电梯门很快就关了,载着满满一电梯人往上走,马一丁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好像摆脱了不堪烦扰的重负似的。

    “一大早,她跑到市政府大院来干什么?”脑子里闪过一丝疑问,但仅仅闪过而已,他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沾上边。

    从孙红梅的眼睛里,马一丁能看出点什么,他要是一拍早就合了,问题是他实在不想和她搅在一起,这个女人,沾上边可就抖不掉了。看见她,马一丁就想起了王美丽在阳台上种的牵牛花了,那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植物,生命的意义似乎只剩下了攀爬,抓住一切能触摸到的地方,铁栏杆,下水管道,只要它能够着的地方,就迅速地缠绕上去,然后开出娇艳的花朵,向世人宣告自己的胜利。

    “铃——”马一丁所在楼层的电梯到了,电梯里的人鱼贯而出。

    马一丁站在最前面,所以他第一个走出来,惊讶地发现孙红梅正站在电梯口等他,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走的早不一定到的早,不是么?”

    马一丁无奈地一笑,没敢搭腔。

    孙红梅转身飘然而去,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面,一直到分管开发区的副市长办公室才消失掉。

    陪着市长整整忙了一天,马一丁几乎连气也顾不上喘一口。先是去街上看望了正在热火朝天地扫雪的环卫工人,市长象征性地拿起铁锹铲了几下雪,看看市电视台的摄像镜头已经拍好了,负责照相的女记者拍的照片也差不多了,马一丁急忙把铁锹接过来,市长万一扭了腰可不是玩的。

    从街上回来又去了市委幼儿园,看望了那些祖国的花朵,并视察了祖国花朵们的食堂卫生条件。接着去了几户提前已经通知准备好的孤寡老人家,了解他们家里的供暖情况,面对镜头的老人有些紧张,昨天在居委会干部的帮助下好容易背会的话今天由于紧张有些卡壳,幸亏有居委会干部在旁边递话,才使得老人把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

    晚上,马一丁陪市长参加了一个庆祝活动,庆祝市老干部活动中心正式开始奠基。在饭局上,市长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不住的看手机。马一丁以为市长有些累了,打心眼里同情他,今天一天到过的地方有五六处,他以为市长肯定是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呢。

    匆匆吃完饭,市长坐上车吩咐司机:“去皇冠酒店。”在今天的日程安排上,好像没有到皇冠酒店的事情啊,马一丁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问,只好坐车跟着一同前往。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进皇冠酒店,市长下车走进去,马一丁赶紧随行,市长摆摆手:你在车里等会。

    马一丁赶紧收住脚步,退回车里。

    坐回车里的马一丁,感觉有些倦意,正想借此机会闭目养神,看到旁边斜插过来一辆灰色的车,马一丁怕一会走时车门不好开,要开车窗想让对方停的稍远些,却看见车的主人已经下车了。

    马一丁正要张嘴,却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一个人。

    李东升第一次见夏华的时候,她还是一家小学的教导主任,李东升也不是是市长,而是市教育局的局长,他在一次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上眼睛不经意地往下一扫,就瞟见了坐在中间正与同伴窃窃私语的夏华。李东升一生见过美女无数,但是这个眼睛迷蒙头发中分的女人却让他眼前一亮,不由心动了一下。李东升当时就感觉到两个人日后可能会纠缠不清。

    果然,没过多久,夏华就鬼使神差地找上了门来。李东升怎么也想不通她的胆子有这样大,一个人就找到了自己的家里,事后他想,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又接触了几次之后,李东升就约她在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见面,他本来想着本只是聊聊,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床上。当他用饱含着热情地呼吸催促着对方展开身姿的时候,眼前的夏华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让人痴迷。她闭着眼睛,眼睛里流露出说不出来的楚楚可怜,李东升觉得一下子就找到了男人的感觉。

    夏华事后没有像一般女人一样提什么要求,她简直有些落荒而逃。事后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不过,李东升知道,迟早还会联系的,主动权在他手里呢。他觉得夏华就像他手里的风筝,风筝线就握在他的手里,只要他想她,拉拉线就可以了。

    不过,后来他很长时间没有拉这根线了,主要原因是工作上的原因,他准备调到市里,忙得连想女人的功夫都没有了,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又接到了她的电话,事情就这样得以延续下来。

    李东升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高大、健硕而且身材匀称,没有别的那些干部未老先衰的赘肉。不过他也不相信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会爱上了自己。他是一个很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他很明白自己和夏华彼此需要的是什么。幸运的是,夏华的头脑极其冷静,像他一样遵守着游戏规则,两个人各取所需,相安无事,掐指一算,竟然有好几年了。

    李东升现在的位置想得到个女人简直太容易了,但他异常谨慎,从来不会去接受任何下属单位和公司的“信封”,更不会理睬那些自以为丰姿绰约的女人投怀送抱。

    夏华让他一直放不下,原因是她从来不主动约他,有时还可以避开他,就像前几次教育工作会议,明明要求一把手必须到场,她偏偏借故不参加,害的他的眼睛在下面找了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心里就有些失落。

    家一直没有搬来,妻子出国做了几年访问学者回来后脾气变了好多,经常晚上加班写论文,尤其让人忍无可忍的是越来越过分的洁癖,对夫妻同床简直视若洪水,所以两个人近几年来,几乎没怎么在一起同住过,更别提同床了。有人说婚后的夫妻往往是同床异梦,李东升却觉得,能同床那就是奢望。两个人分居很久,只是因为觉得离婚对于谁来说都是负面的事情,所以一直忍着没办手续。

    凡是晚上有应酬的夜晚就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喝了几杯酒的时候,他总是思念她光滑的身体和若有若无的呻吟,有一次事毕后他曾经开玩笑说别回去了呆一夜吧,她还是坚决地走了。

    越是这样,李东升就越喜欢她,大概男人都是这样的心理,对一个整天黏在自己后边的女人总是恨不得踢开,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女人却总想着念着。

    有时候,也对主动上门的人动过心思,尤其是这两年,愿意献身的女人简直是数不胜数,但是想到麻烦的后果,还是忍住了。

    孙红梅今天窝了一肚子的火,早晨碰见马一丁,他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让孙红梅心里极其不舒服。

    我身边的男人够多的了,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你以为我稀罕你啊?切!她在心里悄悄对着坐电梯上去的马一丁说。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哪个男人敢这样对待自己啊?他马一丁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市长的秘书罢了,想当年在教育局当小科长的时候还不是看见自己就脸红么?那次,在饭桌上,孙红梅一连灌了他好几杯酒,他不是也乖乖地喝下去了么。

    但是一看到他,孙红梅的心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悸动,她像怀春少女似的,脸上竟然有了两小团红晕。就像今天早晨,看到他站在电梯口,她的整个人忽然那都兴奋起来了,她庆幸今天穿了这件橘红色的大衣,映照的脸色越发白里透红。

    但是马一丁好像并不领情,他像看见瘟神一样的躲避着自己,不过,没关系,孙红梅有这个自信,只要她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失过手呢。

    从分管开发区的副市长办公室里出来,孙红梅的自信就越大了。副市长在她握手的时候摩挲着她的一双玉手,久久舍不得放下,一边嘴里还叨叨着:这么冷的天,你的手怎么这么热啊?

    孙红梅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像天边的弯月,她小声说:“还不是看见市长了,心热的呗。”

    副市长哈哈大笑,一边还拍拍她的肩膀,说她的小嘴真会说话,难怪能当上开发区的区长。

    人家副市长都这样喜欢自己,你马一丁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孙红梅袅袅娜娜地离开副市长办公室,顺便去马一丁办公室里瞄了一眼,想给他打声招呼再走,可他不在里面,让孙红梅已经做好的表情白白浪费了。

    我就不信你能躲我一辈子,总有你躲不掉的那一天。孙红梅坐着电梯往下走,对着电梯里面对镜子狠狠地说。

    40 心痛

    马一丁摇下车窗,一眼就看到了正走出车门的熟悉身影,她随手把车门一关,用手轻抚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径直往酒店门口走去。

    他险些就叫住她了,又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地把到最边的几个字吞了下去。

    马一丁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她特有的香气,若有若无的,有点像马一丁小时候院子里槐花开时的香气。

    两个人前后相差几分钟走进酒店,会发生什么事呢?马一丁全明白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聘聘婷婷地走向酒店的旋转门,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面,每一下都像敲在马一丁的心上。

    他的目光随着她走进酒店,走进她乘坐的电梯,一直跟着她进到那间神秘的总统套房。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心像被刺了一下,他觉得心顿时乱了起来。

    尽管早已知道她的身份,早就听人说过他和她之间隐秘的关系,他还是心存侥幸,希望不过是别人的谣言而已。今天竟然亲眼目睹,他觉得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都没有了。

    心中对她又恨又痛惜,恨她果然把自己卖给了权势,靠着大树往上攀爬,与孙红梅又有什么区别?想她坐在会场上侃侃而谈,目光锐利,把工作看得比天还重,背后却出卖自己的灵魂,甘愿白白送上自己。

    想到她娇小的身躯被压在他高大健硕的身体下面,他不禁又痛惜起来,仿佛被压在下面的是他似的。

    到底喜欢她的什么呢?李东升说不上来,她显然不同于一般女子,平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目光凌厉,话语不多,干练成熟,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唯有到了床上就像变了一个人,眼里涌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痴迷的望着一个地方,李东升觉得自己也要被融化进去了。

    “笃笃笃。”想起敲门的声音,不用听就知道是她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门,她迅速闪了进来,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气也不舍得让她喘一口,他一把把她拉入怀里。今晚的饭局上说不喝不喝,还是多喝了几杯,现在酒正在身上乱窜呢。

    “你喝酒了?”闻到他嘴里的酒气,她微微皱了下眉。

    “喝了,还不是为了见面才喝的么?”他索性伸出嘴去寻找了。

    “少喝点,伤身。”说出口,她才发觉有点像妻子叮嘱丈夫的口吻,脸有些发红了。

    “伤身不怕,只要不伤这个地方。”他一边嘻嘻笑着,一边加大了动作的力度。

    她果然不说话了,微微闭上眼睛,有些陶醉地轻轻呻吟着。他就喜欢她这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男人很容易找到成就感。

    在床边找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他就开始激烈地运动起来。今晚的酒劲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在饭局上他就有些忍耐不住地给她发信息了,很久不在一起了,倒有些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马一丁算是彻底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他瞪着眼盯着酒店大门,仿佛一错眼,她就会从酒店门口飞走似的。

    司机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递过来一根烟,暧昧的一笑,说:“别着急,得等会儿呢。”

    司机是跟了市长好几年的老司机了,什么事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但好的一点是嘴很紧,除了开车什么也不关心,所以市长才放心地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马一丁恨不得给司机一拳,敢情他什么都知道啊。他有些吃司机的醋,看来每次来这里约会,司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他觉得刚才的举动司机也许已经看到眼里了,就解嘲似的笑了一下,借着司机神过来的打火机把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

    “这烟劲大着呢。”司机鼻子里往外喷着烟雾,似乎在帮他说话。

    可不是咋的,这烟可不是一般烟,一盒抵得上马一丁一天的工资了,老马要是知道他辛苦种的西瓜一麻袋也换不来一盒这样的烟,还不知道怎么咂嘴呢?马一丁平时就够孝顺的了,隔三差五给老马捎回去一条又一条的烟也不过是芙蓉王或云烟而已,即使这样,老马每次抽烟都心疼两盒烟就是一袋面啊,他要知道这种中华烟一盒就是两袋面的钱,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近水楼台啊,司机怎么能抽得起这样贵的烟,还不是从市长那里拿的嘛。

    抽完了一根烟,看司机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马一丁知道时间应该还早,心里的烦躁还是平息不下来,就又主动要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了她头发散乱地垂在脑后,脱了衣服的身体白的像一块面包,被人肆意蹂躏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马一丁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他准备下车溜达溜达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忽然看见她从酒店旋转的门里走了出来,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垂在耳边,头微微扬起,招牌似的微笑着,好像刚刚参加完一个会议,旁若无人地走到自己的车旁,一闪身钻了进去,几分钟后,驾车绝尘而去。

    司机急忙把车窗摇开,让烟味迅速从车里挥发出去,然后很有经验地把车发动着,果然,几分钟过后,市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酒店大门出来了。

    司机赶紧一踩油门迎了上去。

    风从摇下来的车窗外吹进来,夏华冷得打了一个寒颤,急忙把车窗摇了上去。

    白天刚下过一场大雪,虽然白天环卫部门已经把路面上的积雪铲除了,但到了夜晚,路面结冰,车在上边行驶还是有些打滑,夏华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远远看见对面有车过来就避得远远的。

    车子行到钟楼广场附近,前轮忽然一个趔趄,车子失控似的转了180度的弯,夏华手忙脚乱地踩下刹车,惊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前后没有车过来,急忙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自从升任局长后,局里是给她配了司机的,今晚实在不太方便才一人单身开车,没想到好久不开车,车也欺生啊。

    下班后因为天气的原因,她本来是早早就让司机把她送回家里的,哪知道刚回去就接到了他的信息,匆忙换上衣服,就到车库里把车开上出来了。

    冬天的夜晚,足足有零下5度,她在车外站了几分钟就冷得受不了了,急匆匆见他,只考虑穿那件衣服好看忘了御寒了,她低头看看裹在身上的白色羊毛薄尼裙装外套,无奈的笑了。

    “阿嚏——”鼻子也开始抗议了,再不回车里恐怕就要真的感冒了。她急忙钻进车里,准备把车打着,打开暖气暖和暖和再走。

    哪知车子也像感冒了似的,发动机抖动了几下就又灭火了。她不甘心,又发动了一下,这下发动机干脆连抖也不抖了。

    夏华心里有些发慌,车子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给司机小张打个电话吧。她想。

    从包里摸出手机打过去,小张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夏华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十点了,小张大概已经休息了。

    心里一时没有着落了。

    夏华开车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平时只管开车不管维护的,当初买这辆车,除了它的牌子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它的性能,是假的时候,夏华坐进车里一换前进挡,车就稳稳地前行了,不像她原来开的那款手动挡的,一遇到颠簸路面就熄火。她只管前进和后退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了,至于维护啊加油啊什么的那是丈夫操心的事情。

    有一次她去加油竟然找不到油门在哪,惹得加油的姑娘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以为她的车是偷来的或者是开的别人的。

    还有一次在饭局上,那时她已经开这款奥迪一年多了,别人问她彻底排量是多少,她第一次听说似的不明所以,孙红梅忙打岔帮她掩饰了过去。

    丈夫张浩从家里搬走后,她开了几天这辆车就配上专车了,尽管局里的车比这辆车低一个档次,她还是乐意享受不用自己开车的日子了,这辆车就被打入冷宫——小区车库,很久没有开过了。要不是今天为了应急,也不会把它开出来的,谁知道它一歇息就开始出问题了。

    记得丈夫说过,车要经常开,不然就会出问题。看来此话不假。

    暖气开不了,车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她想还是硬着头皮给丈夫打个电话问问吧。

    电话只响了两下就接通了,传来一个女的声音:“喂——”

    夏华吃了一惊,以为拨错了,迟疑着说:“请问是张浩的手机么?”

    “是,他正在洗澡,请问你是谁?”话里包含着浓浓的戒备。

    夏华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默默地扣掉了电话。

    是啊,现在自己是谁呢?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他妻子么?或者说是准前妻?

    只是,问自己是谁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似乎这个问题应该夏华反过来问她才对。

    041 无眠

    还好,张浩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他略微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车坏到路上了。”夏华抽抽鼻子,倒不是想哭,而是鼻子有些在冷空气里待得时间太长了有些发酸。

    “怎么搞的,这么冷的天气,你……,算了,你打修车的电话了么?”

    “没有,我不知道电话。”夏华压根就不知道有过这个电话的。

    “你打这个电话,334……,算了,我给他们打吧。”

    “唔。”夏华感觉自己像幼儿园的孩子,只有听之任之的份了。

    等了一会儿,张浩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她把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告诉了张浩,乖乖地坐到车里等待了。

    半个小时后,修车店的师傅与张浩几乎同时到了。修车师傅简单检查了一下,表示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需要把车拖回店里检查。

    帮助修车师傅把车拖走后,张浩示意她上自己的车。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好一阵没有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张浩憋不住了,有点生气地问:“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干什么?”

    “有点事。”夏华有点理屈,小声说道。

    “你这个人……”张浩叹了口长长的气。

    车到楼门下,夏华什么也没说,下车往楼道里走去。

    丈夫毕竟还是牵挂自己的,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夜晚,谁还会在温暖的家里跑出来帮助自己呢?除过丈夫,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只是这个牵挂自己的人已经被自己赶到别人的怀抱里了。那又能怨谁呢?

    马一丁回到家的时候,王美丽和儿子已经睡下了。他蹑手蹑脚地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急忙躺下了。

    只是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全是夏华的影子,夏华在寒风中走向酒店的旋转大门,夏华抱着肩膀走出酒店大门的样子……

    这个女人像风一样走进了他的心里,扎下了根后就再也不肯离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恨他,可是又恨不起来。

    王美丽在旁边轻轻打着呼噜,他翻身的时候惊动了她,她睡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把头往这边靠了靠就又睡着了,不知梦到了什么,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呓语。

    他帮她把枕头边的被子掖了掖,爱怜地看了看她熟睡的脸庞,叹了口气。

    也难为王美丽了,这几年。他想。

    在教育局接二连三出的事情让一天大大咧咧的王美丽措手不及,她忽然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和邻居嘻嘻哈哈地聊天了,下了班就呆在家里,如果需要出去买菜,先在阳台上往下看看,确定没人才急急忙忙下楼,像做贼似的。

    她明显有了心事,说话的时候不看他的眼睛,像和空气说话。他知道她对他有意见,可是她不说,哪怕像那些女人一样撒泼大闹也好啊,可她就是不说,每天只是低下头收拾家,一遍又一遍,像有了洁癖似的。

    有一次在厨房切菜,她大概把手中的菜当成院里那帮爱嚼舌头的婆娘们了,狠狠地一刀下去,把指甲切了一半。晚上马一丁回来看见她手上的纱布问怎么了,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马一丁去市政府做了秘书才得以改变,其实最先改变的不是她,是别人先改变了。

    老秦的老婆突然对大院里的婆娘们看不惯了,她不再和她们一起嘀嘀咕咕,看见王美丽过来,她拉着王美丽的手,小声说着

    老秦的不是,羡慕马一丁是一个多么好的同志。

    等大院里的女人们都反应过来纷纷过来凑近乎的时候,老秦老婆已经经常到马一丁家了,一会儿送来亲手腌的小菜,一会儿给马一丁的儿子送几个亲手蒸的包子,全然不顾女主人委婉的拒绝。

    若说态度转变最快的,还属张大江的老婆了。这个做了多年小学教师的女人最善于做的就是学生的思想工作了,她特别善于从差等生身上发现一点微小的变化。她忽然发现做了多年邻居的王美丽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优点,这是她以前从没有发现的,她发现王美丽的名字叫得好听,王美丽买的菜比别人的新鲜,甚至小马一丁也比大院里任何一个孩子都有礼貌。从马一丁当上市长秘书开始,她打心眼里喜欢王美丽了,忘了以前见面几乎不与大老粗似的王美丽说话的。

    王美丽从别人的改变中一点一点地找到了自信,重新回到了以前大大咧咧的状态。她又喜欢在厨房做马一丁喜欢吃的手擀面了,可惜马一丁很少有机会在家里吃手擀面了。

    小马一丁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忽然发现同学和老师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老师,忽然喜欢在课堂上提问他了,受表扬的次数多了起来,所以成绩自然就稳步向前了。

    王美丽与儿子的改变,马一丁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人常说,和谐的家庭是事业前进的动力,在老婆孩子的支持下,马一丁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了。现在的马一丁虽然天天跟着市长奔波辛苦,可是这种辛苦是能看得到目标的辛苦,好比一个人看到前面有一大块金子,急忙奔前去捡,眼前是金灿灿的大好前途,哪里还惦记奔跑的辛苦呢。

    只是心里总有一些不满足,平时忙于工作还不觉得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不满足就理直气壮地登堂入室,让他不自觉地叹出了气。

    他知道,若想使自己得到满足,那非得夏华本人不可。

    人的欲望是随着人的境遇的改变而改变的。他想起中学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喜欢上了班里的一名女同学,老师看他优秀的成绩急速下滑有些着急,就反复做他的工作,但是马一丁像他爹一样认死理,就是放不下那个女同学,甚至萌生了退学的想法。班主任老师急了,拿自己的故事现身说法,讲起自己原来也喜欢村里的一个女同学,可是女同学没有考上,他在家长的逼迫下与另一个女教师结婚,结婚后重新审视婚姻,才发现假若不听家长的劝告现在还在村里受苦呢。听了班主任老师的故事,马一丁没有马上表态,但是他明显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了,等到他考上大学再回头看自己喜欢的女同学时,却发现已经不喜欢了。为什么?因为马一丁的环境变了,他喜欢上大学里那个穿白裙的清纯妹妹了。

    如果他现在还在教育局,还是一名小小的人事科长,那他对美丽的女上司仅仅也是意淫而已,开会时的那次艳遇那次纯属意外。可是现在环境变了,他成为全市父母官的秘书了,用以前的话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再加上同事、邻居的态度明显的变化,蚂蚁顶的欲望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他不再满足于意淫,他觉得自己有资格配得上夏华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仰视着看夏华,那现在他觉得可以和她平视了。

    只是市长的女人这个头衔,让他一时有些棘手。

    不知道在这个寒冷异常的夜晚,还有谁像马一丁一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辗转难眠么?

    无独有偶,此时此刻,拥着厚厚的蚕丝被,枕着松软的鸭绒枕头的孙红梅正在床上辗转反侧。

    尽管睡前已经喝了一小杯红酒,在香薰浴缸里泡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孙红梅还是没有进入香甜的梦乡。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的单身生活,孙红梅却一点也没有亏待自己,她极尽奢华地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温馨华丽的金丝雀笼,地板全部用白色的橡木,窗帘,家饰都用粉色系列,她希望自己永远是童话王国中的公主。尤其是现在躺着的这个床,四周粉色轻纱垂下,床顶错落有致的流苏使躺在床里的她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

    她是结过婚的,可是结过很快就离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可是她很少带男人回这里过夜,幽会的地方一般选在宾馆或酒店。那些男人本来就不属于她,是有家室的,怎么能带回自己的家呢?这个她是有原则的。

    周围的人都看她在酒场饭局上游刃有余,她与男同志喝酒巾帼不让须眉,谁知道她心里还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呢?谁知道外表强硬的孙区长其实也希望小鸟依人地躺在所喜欢的男人身边呢。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以前马一丁还是人事科长时她就认识,可是那时候没有感觉,现在这个冷冰冰的马秘书却让她心里一动,看见他,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脑子了,任凭他躲避三舍,她也要追上去。

    越是这样,她才越想贴近去,在孙红梅的字典里,好像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这个词。

    越想越睡不着,她索性一把掀开柔软的蚕丝被坐了起来,俯视自己玲珑有致的躯体,自信的一笑:真有不喜欢我的人么?

    042 得病

    一个人如果爱上一个人,会容忍他或她身上的的很多原本不可能容忍的东西。这个马一丁深有体会,譬如他上大学时经常需要在拥挤的人群里买饭,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挤到窗口前忽然没饭了,也不是在拥挤的过程中被人撒了一身饭菜,而是在拥挤中忽然闻到一股狐臭,更糟糕的是周围的人紧紧把自己和那位同学挤在一起,想退出去都不可能,只好在刺鼻的味道里屏息凝气,那种滋味过后打下的饭菜一口也不想吃了。忍受这样几次折磨后,大家很快就记住了这位不幸的同学,马一丁尤其为这位仪表堂堂的同学可惜。但是,忽一日,发现这位不幸的同学身边多了一位校花级的美女,众人皆侧目而视,美女毫不脸红地挎着他的胳膊,昂首前行。惹得旁边的同学恨不得自己也患上狐臭。

    那么是美女的鼻子失灵了么?完全不是,是因为美女爱上了这位同学,所以对他的狐臭就可以容忍了,大概久而不闻其臭就是这样来的。这是后来马一丁得出的结论。

    现在的马一丁就是那位闻不到狐臭味的美女,他眼睛里都是夏华的影子,她的优点他爱,她的缺点他也爱。起先他有点看不起她是市长情人的身份,认为她为了职位出卖了自己。等他到了市政府,见证了身边形形色色为了升职而不惜一切的人后,忽然就开始理解她了。

    机要处有一位叫白梅的科长,不仅姓白,脸也白,走过去往往能吸引一大串异性的目光。人虽然长得漂亮,但比较倨傲,见了同事基本都是微微点点头就过去了。马一丁以为整个市政府大院就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哪知有一天晚上在宾馆却很尴尬地碰到了她,不仅碰到了她,还看到了她胳膊间挎着的机要处老处长,那个处长,都快能当她爹了。马一丁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俩人尴尬的样子,过分热情地与老处长打招呼,纵使这样,眼睛还是有些不自然地东看西看。马一丁只恨运气不好,怎么偏偏让自己遇到这种事。

    果然没多久,白科长就荣升为白副处了,只有马一丁理解她的付出是没有白付出的。

    看多了这些事,马一丁对夏华背后的事情就有些看到淡了,觉得女人要想在社会上与男人分一杯羹,确实是不容易的。

    况且今天的马一丁已经今非昔比,时不时过来抛媚眼的女人多着呢,比夏华更加过分的女人比比皆是,比如那个开发区的区长孙红梅,据说都快人尽可夫了。

    想起孙红梅,马一丁搞不清她到底喜欢上自己什么了。

    这种女人就像王美丽种的牵牛花一样,谁能帮助她往上爬她就去缠谁,不过她现在开始明显开始对自己示好有什么目的么?自己虽然可以在市长这说上话,可是毕竟还是个小秘书,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呢?也许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不过是想把自己当个桥,接近市长而已。马一丁想。

    有了这样的想法,马一丁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他要导演一幕好戏,让戏里戏外的人都能如愿。

    ……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昨晚车子在寒冷的大街上罢工,半夜里夏华就感觉浑身难受,等到天亮,就发起烧来,头疼得要命,随手拉开床头柜取出温度表一试,竟然39度了。可能昨天约会时穿的太薄了,再加上在街上冻了半天,冻着了。

    快到上班时间了,头还是昏昏沉沉不想起。她是一个好强的人,平时要是身体不太舒服总是硬抗着去上班,可是今天,她躺在枕头上怎么也不想起来,浑身软的像面条一样。这样的情景以前也曾有过一次,可能长期超负荷劳累,身体严重透支? ( 我本良家妇女 http://www.xshubao22.com/4/43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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