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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百劫给他四名弟子起的法号,也正是取名闻天下之意。
自古以来,佛家在武林以少林为尊,但在修真界,却推五台山为。佛教在两汉之际传入中土,起初无人问津。
后来,佛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精义渐渐引起了统治的注意,又迎合了封建统治下懦弱百姓的奴性,于是经过某些有心人的稍加变化,很快就将其传得妇孺皆知,深入人心,并且迅速盖过了华夏本土的道教。
即便如此,佛家的光彩也仅限于俗世。在修真界,道家依然有着牢不可破的地位。佛家最强如五台山,也只不过勉强能排在修真大派四五之末的样子。这还是在二百年前那场正邪较量之后,魔、道高手死伤无数的前提下。
所以自从百劫出家五台山,他就了一个宏愿,要让佛家在真正意义上名闻天下。不仅是在俗世,更要在修真界取得霸主的地位。
佛家人才凋零,于是他就访遍大江南北,寻找不世之才,收为入室弟子。可能是黄天不负有心人,让他觅到了四个奇才。百劫为此欢喜的不得了,当即带回五台山秘密培养,直至今日已有20余年。
看着四个得意门生羽翼渐丰,百劫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他们下山历练。一来可以降妖除魔,积累实战经验。二来也能借此扬名立威。
看着百劫自说自话的得意状,武帅心里十分不爽,于是他眨眨眼睛,打击道:“怎么的老秃驴,砸了我们的车,以为报个名号就没事了?很遗憾,你不是很出名,钱和礼还是要赔的。”
百劫眉间隐现煞气,他最忌讳的别人说他籍籍无名。
“哼——!”百劫将佛音凝聚成束,直击武帅。武帅噔噔后退几步,脸现潮红,浑身气血直蹿顶门。忍了几忍终究忍不下去,张嘴“哇”的一下吐出鲜血。
章烁和聂甲勃然大怒,四目射出森寒的冷光,直视百劫。
四个小和尚同时上前一步,挡在百劫面前,八只虎目不避不让的与章、聂二人对视。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可愿与我回山一趟?”百劫郑重道。
“跟你回山?干什么?”章烁冷冷道。
百劫摇头晃脑道:“施主仍不自悟么?你们身上杀孽太重,如果不严加约束,只怕日后定成大患。”
聂甲不屑道:“杀孽重不重与你何干?倭寇那敬国鬼舍杀孽不比我们重?大师你怎么不去超度一下?再说,就算我们杀孽重,也会去轻欲寡修,皈依道教,干什么要与你回山,做那绝子绝孙的和尚?”
聂甲一番言辞尖锐犀利,说得五个和尚满脸通红。百劫本不是能言善辩之辈,几言不合便老休成怒,“孽障,你如此不知悔改。居然还含血喷人,有辱我佛。看来今天不给你们点教训是不行了。”
言罢百劫一转身,“徒弟们,你们自己处理吧。”
四观虽然都跃跃欲试,但却很守规矩,观闻、观天、观下齐退后一步,闪开一旁,俯身合十道:“师兄情。”
观名点点头,上前一步,不屑的看着三人。合十道:“三位施主请!”
尽管这五个和尚人品不怎么样,但的确有真才实学。章烁觉得眼前的四个和尚均与他见过的薛易、许拓言等人相差无多,一个他们都未必敌得过,更何况那边还有个根本看不出深浅的老和尚,眼下形势极为不利。
聂甲也深知此中的道理,手心尽是冷汗。章烁缓缓走到武帅身边,拿出酒葫芦递给他,低声道:“快喝。”
几口酒下肚,武帅的内伤飞速的愈合着。天地攻属武道法门,武道最重体魄。一副强悍的身体,往往是武道决胜的最宝。修习天地攻,不仅使武帅有了比同级武更为变态的身体,也使他拥有了超越现有等级的惊人恢复速度。
不消片刻,武帅的内伤就已经全无大碍了。他转手将葫芦还给章烁,气势汹汹的盯着百劫。破口大骂道:“老秃驴,你他妈暗算爹!算什么好秃驴!”
武帅声若铜钟,震耳欲聋,哪里像受过伤的样子。百劫惊愕的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武帅,满脑狐疑,“这怎么可能?”
观名也是脸色一变,暗付:“师傅断然不会有失手的道理,那么刚才那小子给他喝了什么?”想到这儿,观名目光灼灼的盯着章烁。
“别他妈看了傻X子!来吧!”武帅暴喝一声,刚猛霸道的金色天地真气勃然而。
百劫的心“咯噔”一下,“这是哪家的玄功法决?居然可以将真气修炼的精纯?本以为他们是什么小门派的弟子,不过看样子似乎大有来头。”
聂甲冷冷一笑,全身一颤暴起炽热的电光,把方圆百里照得有如白昼,周身不时有电流游走出体外,出嗞嗞的响声。
百劫再也按耐不住,凝声道:“你们是哪家的弟子,速速报上名来!”
武帅不搭话,猛然向观名起进攻,真气巨大的后坐力,在他站的位置上冲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观名微微收起轻视之心,虽然聂、武二人的威势惊人,但在修真一途侵淫了近二十年的他,一眼就看出两人修炼时日尚浅,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多大威胁。但他们身上真气的纯度,实在让人看起眼红,心中不由动了嗔念,“才修炼不久就能如此,再过几年还能的了?”
百劫心中也在犹豫,“没想到二十年不下山,道家居然出了如此人才?倘若让他们长成气候,我的宏愿何时才能实现?”想着,百劫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这五个和尚,章烁没有把握秒杀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戾甲。
聂甲双眼死死的盯着观名,左手画冰,右手涂火,两道光符瞬间促成。此时,观名已经迎上武帅。
观名头顶佛光一现,三字真言冲口而出:“唵、嘛、吽!”
真言念毕,白、绿、黑三道色光凭空游出,迅速进入观名的身体,使他的气势突增数倍。
六字真言大明咒具有最简单的形势,最精深的奥义,象征着无边法力。
“唵”字为白色,象征佛尊之智慧,能除傲慢心;“嘛”字为绿色,象征佛尊之慈心,能除嫉妒心;“吽”为黑色,象征佛尊之悲心,能除瞋恚心。此外,诚心念诵“吽”字还能得到消除魔害之成就。
其他三字真言也各有各的意义和功用,这里我也就不再一一獒诉。总之,施法要根据自己所处的不同情况念诵不同的真言,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制敌取胜的目的。
观名双手一握,一根黑铁棍凭空出现在手中。只见他猛地蹿上前来,迈步成弓,双手握住铁棍的一端,用力劈下,口中喝道:“开!”
武帅失声叫道:“小秃驴,你还敢动武器!”说话间,他慌忙的在周身塑起天地玄盾。
“当!”铁棍劈上玄盾,武帅的半个身子被打入地下,震的他头晕目眩。
观名也后退一步,手心麻,虎口隐隐作痛。微笑道:“施主的防御不错啊。”
“哼,那还用你说。”武帅挣扎往起爬。
然而观名却突然脸色一变,厉声道:“再吃我一棍!”说着,观名回旋着翻起跟头,整个身体有如一个极速旋转的陀螺,手中的黑铁棍也被他抡得浑圆,幻成一团棍影。
聂甲见势不妙,冰符、火符一齐出手,去助武帅。途中,冰符化为无数冰锥,火符化作通天火柱,气势汹汹的杀向观名。
下一秒,观名将铁棍脱手,人棍分离。铁棍还是照样朝武帅砸去,威势不减。而观名自己则人影一闪,迎上聂甲的冰火,口中暴喝一声,好似猛虎出柙。
正所谓一僧狂,两人忙。究竟聂、武二人与观名斗的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章 意外援手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和尚来念经,阳痿百万兵。
―――XXX
观名迎上聂甲的冰火,口中喝道:“龙爪手!”话音刚落,他的双手便出耀眼的青光,青光被极速的气流雕琢着,转眼间就蜕化成一双遒劲的光龙爪。
“来!”观名右手的龙爪猛然化为龙头,龙头张开巨口,将聂甲的火柱吸了过去。观名牵引着火柱,一个急转身,将火柱原路送回,正好迎上冰锥。两股能量不相上下,相遇之后出一声巨响,抵消不见。
武帅最惨了,被黑铁棍直打入地下,只露一头。观名隔空御物,指挥铁棍不住的狂挥猛打,武帅只能勉强支撑防御,根本腾不出手来还击。再这么打下去,只怕玄盾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聂甲来到武帅吐血的地方,用手在血渍周围圈了一个圈。口中念念有词,同时画出一道暗符,粘在地上。
“轰!”铁棍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尘土飞扬,然而武帅却不见踪影。下一秒,他一脸迷惑的出现在了聂甲的面前。
“好一招偷梁换柱!”百劫语气不善道:“看来我真小瞧你们了,还有一个没动手是么?”说着,他把目光投向章烁。
章烁心中苦笑,“我动不动手都没有差别。”
观名也看向章烁,合十道:“施主,请赐教。”
武帅被打得全身疼,酸软无力,正由聂甲扶着。听见观名跟章烁叫阵,急火道:“我们还没打完呢?”
观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挖苦道:“还没被打够?”
武帅立时满面通红,羞怒道:“要你管!再说,还有我们老二呢!”
观名将目光斜向聂甲,聂甲淡然道:“小弟都还没倒下,哪有大哥出手的道理?”
双方一交手,观名已知聂、武二人的深浅。现在观名对他们已经全无兴趣,摇头道:“不知进退。你们要是没玩够,跟我的师弟们去耍吧。”
言罢便向章烁走去,聂、武二人刚欲有所行动,忽然眼前人影一闪,观闻、观天已挡在身前。
观名嘴角泛出冷笑,目光如矩,踏地沉稳有力。脚下出“噗噗”的足音,边走边积聚气势,一步步向章烁迫近。
章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暗付:“没有别的办法了,先保命要紧。”他心念甫动,不料一个声音飘忽而来,“都是同道中人,何必大动干戈呢?”
话音沉定,薛易由空中飘然而落,来到章烁面前。先是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向百劫,恭谨道:“敢问大师法号。”
五个和尚眼前同时一亮,齐将凌厉的目光集中在薛易身上。薛易泰然自若,丝毫不为所动。百劫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二十多年不下山,就是为了让四观一鸣惊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恰恰在短短的二十年间,修真界居然出现了这么多奇才。
刚才那三个暂且不算,火候尚浅。但眼前的年轻人,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一对一来讲,四观没有一个会是他的对手。
百劫声音低沉的回道:“贫僧乃五台山百劫,此乃我的四个徒弟,观名、观闻、观天、观下。施主你……”
“原来是百劫大师。”薛易立时肃然起敬,“家师柒采,晚辈是他的弟子薛易。听闻大师二十余年未曾下山,今日得缘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你就是薛易?”百劫上下打量着薛易,“贫僧对你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虚传啊。”接着,百劫仰天叹道:“柒掌教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实在是不枉此生。”
薛易忙道:“大师您言重了,能拜于恩师门下,是我造化才对。”他将目光移向四观,“小侄观四位师兄,各个神光内敛,精气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手风范,着实让小侄心生敬佩。”
“哼。”百劫冷哼一声,他对薛易的恭维并不感冒,觑眼看着薛易,暗付:“资质是不错了,不过人品就不怎么样,给人奴颜婢膝的感觉。看看自己的徒弟,正派庄重,越看越喜欢。”
有些人就是这样,把人家的尊重当成胆怯。薛易见百劫眼中愈见明显的鄙夷之意,心中冷笑。转身走向章烁,拱手道:“这位兄弟,上次匆匆一别已然数日,近来可好?”
章烁也学他拱手回敬,“托福,托福。”
百劫眼中厉色一闪,凝声道:“世侄,你认识他们?”
薛易若无其事的答道:“谈不上认识,见过几面,小侄觉得与他们很投缘。”
百劫倚老卖老道:“世侄,行走江湖当知人心险恶,你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交友务须谨慎。以免他日误交奸邪,自毁了大好前程。”
薛易转过头,浅笑道:“弟子愚钝,敢问何谓奸邪?”
百劫指着地上那辆严重变形的卡车,质问道:“世侄难道不知里面装的装的是什么?”见薛易不说话,百劫起劲道:“拉着上百具尸体,你说他们是干什么的?”
薛易皱眉道:“还望大师指点,他们是干什么的?大师的意思是说,他们杀了上百个人咯?”
百劫面带得色道:“那当然,而且他们还想毁尸灭迹!”
薛易又问道:“那他们杀人是大师亲眼所见?”
百劫一愕,摇头道:“并为亲见。”
“那是他们亲口所说?”
“也未听说。”
“那大师是如何知晓他们杀了上百人的呢?”
观下不满道:“你怀疑我师傅说的话?”
观天愤愤道:“看他们满身的血,难道还推测不出来么?你分明是在帮他们辩解,用意何在?”
薛易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看着百劫,反问道:“大师,只凭你刚才说的几点,就能断定他们是奸邪?”
“你!”观闻、观天、观下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步,逼视着薛易。
百劫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不问青红皂白的对几个后辈突然难,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但现在木已成舟,索性只有将错就错,不然自己的老脸还往哪放。
想到这儿,百劫喝道:“退下,不得无理!”
观闻、观天、观下愤愤的退后一步,百劫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并没有说他们是奸邪之辈。只是看他们夜晚拉着如此多的死尸,意图不轨,所以想带他们回山问个究竟。如果他们是普通人,贫僧断不会过问。可是他们都是我辈中人,老衲就不得不管了。”
薛易胸有成竹道:“想必大师定然听过‘清道夫’这一行业吧?”
世家联盟由来已久,“清道夫”更是一个过百年的老行当,百劫当然知晓,“你是说他们……”
“不错。”薛易确定道:“小侄断定他们是世家联盟的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三兄弟根本插不上话。不过看样子薛易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来头还不小,他们也乐得清闲。
观名冷冷道:“管他们是什么,拉着这么多的死尸,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聂甲冷哼道:“谁没有秘密?我们的秘密又干大师们何事呢?”
“就是。”武帅附和道:“难道我哪年破的处,搞大过几个肚子,你娘有几个情人,都要和你汇报?”
观名羞愤难当,涨红了脸。观下上前一步,怒道:“找死!”说着挥出一记绿色的掌刀,直劈武帅。
与此同时,一股湛蓝色的真气凭空出现在掌刀上方,真气极速下潜,将掌刀径直压入地下,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观下的攻击。
四观眼中迸射出厉芒,死死的盯着薛易。百劫嗔怒道:“世侄,你这是为何?”
聂甲讥讽道:“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要知道,你们是和尚,不是江洋大盗。你们的经都念回狗肚子去了?”
“就是。”武帅唯恐天下不乱,“当和尚当的比流氓都嚣张,明天我也去剃个秃头威风威风。”
“一派胡言!”百劫盛怒道:“贫僧今日定要捉你们上山,问个究竟!”接着,他瞪着薛易道:“世侄,你怎么说?”
“大师,凡是以和为贵,您看……”
“看招!”薛易话没说完,观天就率先难,直取薛易。
“且慢动手!”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观天不理不顾,照样一掌推向薛易。既而一道红光破开虚空,迎上观天。观天脸色一变,将力道改变方向。
“轰!”半空中出一声巨响,两个身影乍合即分。观天后仰出局,观下忙上前接住。两人撞在一起,可后退趋势依然不减。虽然观天仓促应战,未尽全力,但这也足以见那人的掌力是何等的惊人。
观名大喝一声,踏前一步,但仅仅这一步,却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眨眼来到那人的身前。
观名一记右冲拳直奔那人的左耳根,那人闪电出招,拨开观名的右手,将他的力道巧妙的倾泻一空,然后伸开左掌,掌中暴起红芒。观名瞳孔紧缩,向后虚晃一步又要上前。
那人也是虚招,见观名后侧,忙脚尖点地,后退数米,抬手道:“大师请慢动手!”
“观名!回来!”百劫喝道。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百般滋味,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不过二十年没下山而已,世间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少年高手!
章烁三人全身一震,这不是那天来找他们要廖小洋的人么?薛易微微一笑,上前拱手道:“蒋兄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与薛易并列三杰的蒋忠郑,蒋忠郑回道:“薛兄别来无恙。”
百劫强忍怒气道:“你又是谁?”
蒋忠郑转向百劫,不卑不亢道:“在下是龙组现任的总负责人蒋忠郑,还未请教大师名讳。”
“哦?”百劫有些惊异,“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伸手。老衲是五台山的百劫,这四位……”百劫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弟子,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第三十九章 百战百劫
大师,我给你算过命,你注定一生失败,所以我才敢和你过招。
―――薛易
听百劫自报家门,蒋忠郑忙躬身行礼,“原来是百劫大师,家师以前经常在弟子面前提及前辈。”
蒋忠郑长着一张忠厚刚毅的国字脸,脸上五官棱角分明。宽阔的眉宇下虎目生威,高高的鼻梁,大小适中的嘴巴,让人看上去心生好感。然而百劫对蒋忠郑的这些好感,全随着他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
百劫面色阴沉道:“提及我?提我什么!”
“这个、这个……”蒋忠郑忽然察觉说错了话,吱吱唔唔的没有了下文。薛易在一旁暗暗偷笑,百劫的脸拉得更长了。
百劫是同辈人中“成名”最早的一个,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人如其名,身历百劫。时人戏称他为“万人烦”、“丧门星”亦或“扫把星”。
他的师傅曾笑对同门说:“我这个徒弟生得唇红齿白,耳阔脸方,浓眉大眼,细挺鼻梁,无论从哪方面看,都长得过硬。只是放在一起,怎么看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别扭,的确是很别扭。不止是他师傅他看他别扭,只要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他别扭。既而越看越不爽,越看越有气,所以年轻时候的百劫身上总是带着伤。
渐渐的,他开始不敢一个人下山,他害怕山下的同道揍他。时间再久一点,他连门也不敢出了,因为同门的师兄弟也要揍他。最后,走投无路的百劫只有终日把自己关在房内,苦心修炼,只想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一洗前耻。可由于他的别扭,致使师傅在传授他口诀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漏掉两句,亦或即兴删改几行,所以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多大成就。
讨伐魔门时期,正道上下全民皆兵,能用上的人都用上了。所有人组织在一起,共分八路大军。
当时,各路讨魔大军可谓是同仇敌忾、斗志昂扬,一路上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可唯独第六路军,不管计划怎么周详,形势多么大好,哪怕是己方一万对敌一千都从没胜过。每次交锋都让人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起初以为是统帅的问题,可连续换了几任将领,结果还是一样。慢慢的,第六路军的这种情况漫延至整个讨魔联盟,八路大军士气一片低靡。
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全真的一名老道这样推测着:“第六路军屡战屡败,过不在将。只怕是这六路军中有奸细或是丧门星啊。”
第二天,一场轰轰烈烈的“捉奸整风”运动便在第六军全军上下展开。可反复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问题,除了一个人——百劫。
这小子至开战以来,从未杀过一敌,胜过半仗。每次都让敌方五六人追的满战场抱头鼠窜,不少同道为了救他而壮烈牺牲。
通过调查还得知,第六路军在摩得哈战役中,几乎歼灭了敌军的所有主力,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但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的溃败了。原来头半场战斗,由于百劫拉肚子未能上阵。下半场百劫跟着部队乘胜追击,结果却使六路军一败涂地。
这一事件引起了讨魔联盟的高度关注。联盟迅速抽调人力组成专家团,对百劫进行了细致而深入的研究。经过数为权威人士的多方求证,最后,讨魔联盟公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临时成立讨魔第九路军,任命百劫为军长。而整个九路军,也只有他一人。
第九路军又被称为奸细军,它被专门安插在敌后,负责霉掉敌军的所有运势。自从第九路军推出以来,整个战场的形势顿时逆转。少了百劫的第六路军,再未有过无败绩,整个讨魔联盟也是怎么打怎么赢。
百劫成为了整个讨魔战役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物,起到了扭转乾坤,决定胜负的关键作用的,从此一举成名。战后,他也因此沦作了各派的笑柄。
五台山曾有意将百劫这个丧门星逐出门庭,但考虑到他在讨魔战役中的贡献,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蒋忠郑正在考虑该如何措辞,可想来想去都觉不妥。百劫脸色已然青,“哼,蒋组长请闪开,老衲还有要事要做。”
“大师可是要对付他三人?”蒋忠郑指着章烁三兄弟。
百劫冷声道:“怎么?蒋组长想阻止贫僧?”
“岂敢。”蒋忠正严词道:“只是这三人与我龙组的一名组员失踪有关,晚辈想带他们回龙组调查清楚。”
他这么说只是想找个借口将三人带走。蒋忠郑在暗地里观察了很久,他知道百劫要为难章烁三人,而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四方交好的薛易却要力保他们。双方如此僵持,必定会大打出手。两人在门派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此时从私殴升级到门派之争,势必会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
修真界的龙组相当于俗世的警察,维护修真界的稳定,是他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所以他才不得不挺身而出。
“哦?”百劫眼珠转了转,由龙组处理这些事自然是最恰当的。可此事若传将出去,别人未必会这么想。
人家会说自己是怕了全真和龙组,几百年前被长辈、同辈欺负,几百年后小辈照样骑在自己头上。那以后自己的四个徒弟还如何行走江湖,扬名立万?
念及此处,百劫凝声道:“这三个小子今天老衲要定了!有什么不满,尽管去五台山找我!”
蒋忠郑脸色一变,不悦道:“前辈,难道一点面子都不给龙组么?”
百劫不屑道:“龙组?哼,你师傅我倒是可以给面子,龙组是什么?贫僧行走江湖的时候,还没龙组呢!”他将目光移向四观,冷然喝道:“动手!”
薛易伸手抓着章烁飞身后退,来到聂、武二人身边。四观气势汹汹的冲向蒋忠郑,蒋忠郑身上暴起红光,被迫应战。
“唵、嘛、呢、叭、咪、吽!”四观每人念了六字真言中的几个字,但四个人却将真言念了个遍。夜空中,各色光气飞腾游走,甚是壮观。
“哈!”四观齐喝一声,各色光气纷纷钻入四人体内,在他们周身方圆十米暴起强劲的气旋。
蒋忠郑缓缓闭目,面容虔诚而庄重。只见他伸出右手,凭空一握,虚空一阵乱颤并透射出莫大的威势,排压着众人。接下来,扭曲虚无的空气迅速实聚,一杆银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百劫瞳孔紧缩,惊呼道:“火尖枪!老鬼居然把这宝贝都传给你了!”
火尖枪乃当年封神一战中,哪吒三太子的御用之物,其威力非同小可。
蒋忠郑将枪交于左手,右手轻抚过枪身,身上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王霸气。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枪,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对于蒋忠郑的无视,四观大为恼怒。观下喝道:“姓蒋的,快快动手,休要目中无人!”
蒋忠郑斜眼看着观下,火尖枪在手的他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谦谨恭让的他已然不复存在,现在的蒋忠郑从骨子里透着孤傲。
薛易在他身上看到了许拓言的影子,暗付:“这就是神器,不能完全驾御它,就要为它所驾御。”
聂、武二人心中雀跃不已,兴奋的看着火尖枪,他们能清楚的感应到枪上鲜活澎湃的能量。
见蒋忠郑无动于衷,观天亦忍不住道:“施主,还不动手?”
“又不是我要打,干嘛要动手?”他的声音很轻,像生怕吵醒了手中的枪。
“装腔作势!”观名的耐心已到达了极限,猛挥手中的铁棒砸向蒋忠郑。
蒋忠郑后撤一步,全身暴起红芒,火尖枪枪身薇抖,出争鸣。观名一愕,手上不由得慢了半拍。蒋忠郑却是蓄势待,抓住枪头下三寸,反抡枪柄迎上观名。
“当!”观名的黑铁棍险些脱手,震的他虎口一阵阵麻痛。蒋忠郑一击之后将手放松,火尖枪自然下滑。枪身溜过手掌直至尾端,这时他忽然反手抓住,一个转身横甩枪头。
观名心里一惊,忙横铁棍横在身体右侧,“当!”电光火石间,枪、棍第二次相击,观名在半空无从借力,被横着震飞出去。
三观一声不响,手中各拿一根铁棍抢上前来。蒋忠郑眼神一凛,抖出数团枪花,接下来只听“乒乒乓乓”兵器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三观大喝一声,佛光乍现,硬生生将蒋忠郑逼退一步。此时,观名又由蒋忠郑身后抢上,一棍砸向他的左肋。蒋忠郑不慌不忙,收回银枪,负于肩上。只见他猿臂进舒,右手握住枪尾,左手抓着枪头,用力一弯,火尖枪被弯得有如一张满月大弓。
觑准铁棍的来势,蒋忠郑左手一松,枪头“嘣”的一声飞弹出去。“当!”刚冲上来的观名立足未稳,转眼又被打飞出去。蒋忠郑一个急转身,枪头去势不减。“当!当!当!”三声金属相交,又破退了趁机赶上的三观。
蒋忠郑上前一步,便守为攻,抖出一团枪花,直取观下。枪花浑圆,枪头位置吞吐不定,犹如灵蛇吐芯,变化莫测。
观下不敢硬接,后侧半步,左右两边观天、观闻舞棍来救。忽闻脑后生风,却是观名再次攻到。
第四十章 酣斗
三脉七轮,我佛至高无上的传承。
―――观名
蒋忠郑前后受敌,猛提一口气蹿上半空。四观紧随其后,穷追不舍,对他形成合围之势。蒋忠郑几次突杀都无功而返,知道事不可为,便将一条枪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
四观进退有序,攻守得道,显然是精于合击之术。而且四人皆非易与之辈,与蒋忠郑几番交手下来,已基本摸清了他的套路,渐渐控制了战斗的节奏。
不过蒋忠郑的枪法委实绝妙,四观虽略占上风,但短时间内也奈何不得他。五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陷入苦战。
百劫缓缓将目光由战团收回,既而投向薛易,凝声道:“怎么?世侄还想与老衲过几手?”
薛易刚要搭话,章烁一手拉住他。薛易不解的看着章烁,章烁正色道:“这位兄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份人情我们还不起。”
武帅大咧咧的走上前,拍着薛易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但就冲你今天为我们说的几句话,我武帅交你这个朋友了!”
聂甲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薛易微微一笑。
薛易嘴唇不住的轻抖,显示着他内心的激动。炙热的眼神缓缓阅过聂、武二人,最终与章烁的目光相遇。倏地这两对目光碰碰撞出心灵的火花,刹那间传递了千言万语。
那是一种相逢恨晚的幽怨,惺惺相惜的敬重,更有义无反顾的坚决。章烁的心中顿时激起千层巨浪,一股热血直蹿顶门,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前所未有的跃动起来。
他深深的自责着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因为他亵渎了一份悄然花开,却又无比真挚的情谊。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付出,的确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因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兄弟!
章烁的眼眶不觉湿润起来,缓缓的伸出手与薛易紧紧的握在一起。这一握使他坚信,世界是美好的,生命还有值得他期待、拚搏、付出的理由。
“村长,达叔,你们看着吧!我会让你们见到一个别样的世界!”
百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大袖一挥,狂风涌起。薛易张开双臂,凝重道:“退后。”
聂、武二人身上暴起气旋,挡在章烁身前,缓缓后退。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过后,百劫身上的袈裟高高鼓起,半空中忽而梵唱大作,一尊佛祖金身缓缓降临百劫头顶。百劫猛然抬起头,眼中精光暴闪,直直的逼视着薛易。
薛易微微一笑,指拈兰花,身后缓缓升起一盘阴阳八卦,八卦之上隐现金光。薛易眼神一凛,八卦之上的金光倏然旋转着向中心聚拢,最后竟凝聚成为一个金光闪闪的卍字。
全真教主张儒、佛、道三教合一,是集三家于一体的教派。在文,以儒为政,可出仕为官兼济天下;在武,以佛、道二法为纲,集两家之所长于大乘,经过几百年的演化,路数终自成一派,威力非同小可。
虽然全真已为天下正道的第一大派,但它的修炼功法一直得不到大家的认可。这种亦佛亦道的修炼方式,被认为是博而不纯,杂而不精的下乘法决。
百劫冷笑一声,“世侄,当真要与我动手?”
薛易笑道:“大师若不咄咄相逼,小侄哪敢造次?”
“哼!”百劫冷哼一声,在胸前结成手印,口中念道:“妙法金莲,般若波若。”语毕,自佛祖坐下金莲信然飘落一瓣花萼,百劫伸手托于掌中。
薛易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花萼,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
百劫笑道:“世侄放心,老衲下手自有分寸,不会伤了你。不过,今天我要替柒掌教教育教育徒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说到最后,他已经声色俱厉起来。
百劫五指成拳,用力一握,莲瓣立即化作点点金粉,附着在他身上,一时间金光大盛。
武帅看了看百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撇嘴道:“洒了金粉也没我亮。”
薛易笑言道:“真气光色千奇百怪,但像你们这样白电金光的人,我也是生平仅见。”
聂、武二人心中生出优越感,暗自得意,“老大传的法决果然非同一般。”
百劫一掌挥出,直奔薛易的脸颊。薛易调集真气,运于右手食、中两指尖。“噗”的一声,一股湛蓝色的气束冲指而出,足过三寸有余。接着,气束的颜色由指尖处起始,迅速消淡,直至全部透明。
“咦?”百劫颇感惊讶,“无色真气?世侄,你也不错嘛。”说话间,他的五指距离的脸已不过毫米。
“嗞!”衣布开裂的声音传来,百劫低头一看,心中大惊。薛易的气束已然冲破了自己的袈裟,直顶在丹田罩门上。
这一巴掌也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百劫极为不甘的收回掌,同时身体后仰,抬脚去踢薛易的手腕。薛易身形向后一侧,缩地成尺,眨眼间退出数十米。
佛法以刚猛见长,与百劫近距离接触的一瞬,薛易只觉百劫的真气炙热无比,肌肤产生了火烧一般的灼痛。此外,百劫浑厚霸道的气势也压得他无所适从,近二百年的修为,绝对不是说笑的。
百劫想显伸手,却一击不中。第一个照面还让小辈刺破衣衫,险些破了罩门。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顿时老羞成怒。
“世侄,还不亮兵刃!”百劫阴沉道。
薛易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动就会露出破绽,唇齿微动道:“小侄并无兵刃。”
“没有?”百劫皱眉道:“柒掌教如此小气,竟不传兵器于你?”
薛易笑道:“大师此言差矣,岂不闻参功造化,四体为兵?”
百劫狂笑道:“笑话,你又不是精修武道,何谈四体为兵?”
“正如大师所说,小侄既非精修武道,又何需兵刃?”薛易反唇相讥道。
百劫一愕,强忍怒气道:“巧舌如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亮法宝!”
薛易摇头道:“大师以身相搏,小侄又怎忍心依宝相欺?如此一来,未免胜之不武。”
百劫怒急反笑,“好!好一个薛易!不过你想借此激怒于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薛易故作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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