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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殇》
第1章 另类的女孩
夏天的下午四点钟,夕阳依然狠狠地照晒着大地,像是到了退休年龄却依然坚持挥余热的老人,连夕阳下的石头都受了感染,若是摸上去,定会感觉烫烫的。
四点钟是嘉苍中学做下午操的时间,大家慵懒地往操场上走,也许是不想很快就回到那沉闷的课堂,所以故意放慢脚步吧,又或是对天气不满,因为即使是这个点钟,天气依然没有变凉快。
“就是她,就是她!”有几个女生嘁嘁喳喳,还伸手指着前面的女孩。
而前边的女孩心无旁骛,眼中只有前方操场上那个属于她的位置,她早就习惯了,她没有想过要当焦点,可她还是成了众人口中的新闻人物,那些热爱时评的女生对她的各种说法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亦如群山起伏,绵绵不尽,一些好奇的男生也纷纷去一睹她的芳容。
她叫苏莞尔。
中考中,她的成绩在全县的芸芸众学生中,可谓是名列前茅,别人若是有这样的成绩,定会庆幸自己能有资本进入重点高中,可是苏莞尔,却偏偏放弃了这个名额,来到了并不起眼的嘉苍中学。
“逞什么能啊,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人家这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我看呀,她这么牛,就是去了重点高中也不见得就是凤尾啊,八成这个学校有她的什么心上人吧!”
各式各样的评论纷至沓来,她莞尔一笑,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来这里,别人却仿佛揣摩得很透一般,她曾想过,自己来这里是不是为了谢君生,可是琢磨了半天,她还是觉得,即使没有谢君生,她依然会来。
苏莞尔一直很佩服一个人,他为了自己的爱好放弃了学业,虽然当时遭受了一些非议,可是如今他已经功成名就。她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是一期关于中学生的节目,他在假山的另一面,荧屏上只看到了假山这一面的记,也是正是因为舆论的强大压力,他只让大家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没有看到他的面容。
苏莞尔是个随心所欲的女孩,她不会刻意地追求什么,她喜欢从容,就像她的爱情,喜欢谁,便是谁了。
爸爸妈妈在天堂,若是看到她爱的人是谢君生,不知道会是喜是悲。爸爸妈妈死于一场车难,死神无情地将妈妈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爸爸用仅存的一口气息将苏莞尔托付给谢君生之后,也随着妈妈离开了。
谢君生是个细心而又木讷的男人,苏莞尔的衣食住行他都照顾得很周到,可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后来苏莞尔常常会想,如此一个嘴拙口笨的男人,又该怎么把自己满腹的知识传授给学生呢?
苏莞尔扑到他的怀里大哭,她仿佛还不明白生了什么,只觉得天昏地暗,为什么一个好好儿的三口之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支离破碎,她想不懂。
谢君生擦掉她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他说:“莞尔啊,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父亲吧。”
那一年,苏莞尔十二岁,谢君生三十六岁,比她大了整整两个年轮。
谢君生无妻无子,确实对苏莞尔视如己出,给她又当爹,又当娘,他对她,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情分,而情窦初开的苏莞尔,却把这种特殊的情分当成了爱情,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把谢君生当过父亲。
广播里传出“现在开始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的声音将苏莞尔从沉思中唤了回来,她笑,怎么又是第八套啊,小学做了一年,初中做了四年,难不成还要再做三年?做这套广播体操她已经熟悉到了完全凭借身体的动作顺下来,而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了,实在已是索然无味。
做完体操回教室的时候,一位帅哥忽然跑到苏莞尔面前问她:“你就是苏莞尔?”
苏莞尔怯怯地答应着,她不记得自己欠过别人钱啊,这该不会是冒出来了个要帐的吧!
“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我叫成坤楠,交个朋友吧!”
苏莞尔看着他伸出来的手,还有他憨憨的笑容,以及他期待的眼神,不禁哑然失笑,她伸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上,自己也感觉手拍得生疼,然后为自己的恶作剧感觉到尴尬,她像个小鸟一样飞走了,心中还一阵阵地窃喜。
成坤楠还愣愣地在那里伸着手,看着苏莞尔远走的背影,摇头叹道:“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女孩。”
夕阳的余晖照在成坤楠的脸上,他仿佛更加帅气了,尤其是那僵在脸上的笑容,给他增添了几分可爱的色彩。
教室里那个叫丘彦琳的女孩兴奋地给大家看着手相,看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别人手纹的认真模样,倒是颇有几分得道的样子。
看到苏莞尔进来了,丘彦琳马上放开别人的手,过去拉着苏莞尔说:“我给你看看吧!”
看到苏莞尔受到如此优待,大家都嗤之以鼻,悻悻而去,但还是竖起耳朵来认真听着丘彦琳能给她算出什么名堂来。
“莞尔,你的命很硬,你的父母只有福大命大才能担得起你这个生灵。”丘彦琳直言不讳。
苏莞尔猛地把手抽回来:“封建迷信!”
听苏莞尔这么说,丘彦琳感觉到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早就听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自作多情地去亲近苏莞尔,却被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成封建迷信,她咬着牙默默地回到座位上。
“对不起,我失言了。”苏莞尔拉着丘彦琳的手,十分真诚地道歉,丘彦琳破涕为笑,苏莞尔看着她纯真的样子,她真的不忍心了。
成坤楠不时地以各种理由来找苏莞尔,苏莞尔既不表示热烈的欢迎,也不赶他走,她仿佛习惯了不苟言笑,不知道这是受谢君生的传染,还是父母的离去让她有一些自闭,成坤楠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她像古墓派的小龙女,波澜不惊,苏莞尔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于是乎成坤楠觉得,他也算是比较幸运的了,毕竟,他看过她纯真的笑容,甚至感受过她调皮的恶作剧。
第2章 一天四十八小时
“学无止境,活到老,就要学到老,你们这么年轻人,整天就知道玩,怎么就不懂得时间的珍贵呢,我一天四十八个小时不知道要学习多少知识呢!”
教物理课的谢君生在讲台上口沫横飞,语重心长,引来台下一阵哄笑;更有甚,拍桌子踢凳子一阵阵的交响乐一般。
“老师,我们一天才二十四个小时,您怎么膨胀出四十八个小时啊?您戴的那手表是哪里产的呀?”终于有人吹胡子瞪眼地话了。
“我一分钟当两分钟用,这叫事半功倍,你们懂不懂?”谢君生十分认真地回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同学们面面相觑,阴阳怪气地笑着,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专业知识过硬的物理老师,既是一位可敬的夫子,又是一位可爱的老活宝。
也许老师们通常都会对某个学生有所偏爱吧,就像谢君生,他就偏爱一个叫杜誉琪的女孩,那应该是她教过的最文静的女孩了,她长得很清纯,仿佛从未受过红尘俗世的熏染,而且她偏偏又那么聪慧,姣好的容貌与优异的成绩,是她获得优待的资本,可是谢君生对她的偏爱,却是有别的因由。
谢君生时年已经四十一岁,却依然单身一人,大家也在背后悄悄地议论过,如此一个长相还不错,工作也不错的男人,连个老婆都讨不到,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因由,也许这个少言少语男人十分怕羞,见到女人就脸红吧,又或,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当然,谢君生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也曾年轻过,也曾经轰轰烈烈地爱过,可是,有时候,爱情并不会因为他付出得多,得到的才会多,最终,那个“她”,却成了别人的妻子,每当想及此事,谢君生常常会偷偷地抹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动情处,她动情了,而且是用心良苦,用情颇深。
“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说法真的不是空穴来风,谢君生直到现在也没再爱过其他女人,虽然他很清楚地知道,那个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谢君生的书房里挂着两副对联,上面写着:“大肚能容容天容地容天地难容之事,慈颜常笑笑古笑今笑古今笑古今可笑之人”,每每有什么不舒心的事,看看这副对联,事情也就过去了。
对联上的字是谢君生亲笔书写的,这字写得是颜筋柳骨,遒劲却不乏飘逸,可谓刚柔并济。谢君生早就过了大喜大悲的年龄,他早已习惯了修身养性,读读孔孟之道,看看现代散文,练练毛笔字倒也收获不小,活得也洒脱。
谢君生做儿子做得很失败,他没有为谢家留下一儿半女,一开始母亲还劝他相亲,可是,他对相亲实在提不起兴趣,在遭遇了次拒绝之后,母亲也不再提起,去年,她带着遗憾离开了,孤苦了一世,却没有抱上孙子,谢君生为自己的不孝深感自责,尤其是当他读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候,他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可是,感情的事又怎么可以强求呢?唉,人啊,怎么一个情字了得。
谢君生的家族是个短寿的家族,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伯父、叔父,都是在五十岁上离开的,他清楚地记得,父亲四十多岁,身体就伛偻地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身体已经虚弱得不行,如今已经四十岁出头的谢君生,不知道是因为进化了的缘故,还是经常在学校锻炼的原因,他的身子板还很硬朗,仿佛还有几十年的活头。
谢君生也常常暗自担心,万一自己真的死在了五十多岁上,那苏莞尔该怎么办。她能不能找到个真正疼惜自己的男人,没有了娘家人,她会不会受婆家人的欺负。
“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谢君生仿佛看到了苏莞尔受人欺负时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愁容满面,他暗暗誓,要好好活下去,要看着她幸福。
有一天,谢君生无意中听到了邻居的对话,心中一阵阵地刺痛。
“想给儿子找个家教,张姐,你说我是找个老师好还是找个大学生好?”住在谢君生对面的李湘萍说。
“你们对门不是有个现成的吗?那个谢君生可是个优秀的高中教师,他人也不错,跟街坊邻里都处得很好,我看呀,只要你开口,这点忙他不会不帮的。”
“哎哟,他呀,还是算了吧,他要是没问题,怎么会连个老婆娶不上,自己不生孩子,却养着别人家的女儿,我看呀,那个苏莞尔八成是他的私生女,说不定啊,他们还又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李湘萍一向以舌头长著称,谢君生听到自己受到如此凌辱,于是跑出来澄清:“苏莞尔是我朋友的女儿,我朋友夫妻二人都在车祸中死去了,收养莞尔也是我尽朋友之谊,这孩子已经够命苦的了,麻烦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要让她听到,不要伤了她的心。”
李湘萍看到谢君生,顿时羞赧得脸都红了,她本来也是想请苏莞尔给儿子宁宁当家教的,这下,这个计划恐怕要,这几天累坏了,叔叔祝愿你再考个第一名。”谢君生特意强调了一下“叔叔”二字。
苏莞尔愣了一小会儿,眼神中透露出几许失望,沉默数秒后她便回自己房间了。
第3章 艺术节上的纷争
十月十日,天气出奇的好,虽然依然是烈日当空,可是也不时地刮起令人感觉爽快的风,真是神清气爽。
嘉苍中学已经举办过两届艺术节,今年是第三届,已经有很多同学跃跃欲试了,可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在舞台上为全校师生献艺的却为数不多。
谢君生仿佛胸中有万丈豪情,热情奔放地吟咏了一曹操的《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引得好多人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伟人建功立业的豪迈气概,想到了他们的卓越功勋,谢君生的朗诵结束了,可大家却依然很期待下文一般。
接下来出场的是苏莞尔,她素衣长裙,长及腰,那饰,都是古典女子的打扮,很多人都感觉眼前一亮,甚至为之一叹,如此一个清秀水灵的女孩,又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美妙的节目呢?
“大家欢迎苏莞尔给我们演奏一曲《浣殇》。”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回响在操场上。
这是嘉苍中学的传统,艺术节不但要在风和日丽的白天,还要在空气怡人的操场。
苏莞尔低眉顺眼,轻抚古琴,她的眼神脉脉含情,仿佛已经融入到了琴曲的意境当中去了。
一曲曼妙的音乐从他的手下流出,每一个音符那么冗长而浑厚,仿佛要把听众们的心粘连上去一般:
“66~3~2~
2~1~76~6~
13~2~
33~6~16~
123~~
3~2~17~6~
1~1~6~
3~33~2~3~
1~76~
6~7~1~23~
3~2~17~6~6~”
琴声到此戛然而止,十分简短,很多人意犹未尽。
台下有人拍案而起:“这算什么曲子啊,简短不说,连都没有,同是弹古琴,凭什么她能留下,我就被淘汰。”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个胡小娇是个有名的辣妹,大家都叫她“小胡椒”,可是谁都没想到,她竟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评委和主持人下不了台。
这时候成坤楠站起来了,他说:“这曲子虽然简短,但是珠圆玉润,浑然天成,它只负责将你带入某种意境,自己却停下了,若是你会欣赏,够投入,一定还会沉浸在某种悠长的意境当中,曲子之所以会停,是为了不给对这种意境的欣赏造成搅扰,这《浣殇》曲,精短美妙,一笔代入,实在难得。”
主持人带头给成坤楠鼓起掌来,台下的掌声,胜过了刚才的任何一个节目,小胡椒一脸的窘迫,气得通红,竟然当场起脾气来,她一跺脚,指着成坤楠大喝道:“你是帮她还是帮我?”
成坤楠说:“我谁也不帮,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小胡椒恨恨地坐在了凳子上,把头扭向一边,心想回家我再告你的状。
胡家和成家是世交,两家父母似乎都有等孩子长大了结亲之意,于是有意无意地给两个孩子制造相处的机会,小胡椒也的确喜欢成坤楠,可是成坤楠却讨厌透了这小丫头,她从小就娇生惯养,于是养成了刁钻任性盛气凌人的性格,如今都这么大了,脾气却没有一丝改进。
苏莞尔十分感激地看着成坤楠,当然不是因为他气坏了小胡椒,为自己挽回了面子,而是因为他读懂了这个曲子,道出了她的心声。
也许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苏莞尔行云流水地弹奏这古琴曲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在悄悄地抹眼泪,可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是慷慨激昂,他就是谢君生。
艺术节结束之后,谢君生对苏莞尔说:“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曲子了呢,没想到你也会。”
“莫非这曲子你以前听过?”
“是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谢君生仿佛陷入了对过去某一历史时刻的沉思,那是他的女神,她长的很美,眉眼含笑,深情脉脉,她轻轻抚着琴弦,是那曼妙音乐,将他带入了青松满峰,碧水充江的美景当中,他多么想,能够一辈子听她抚琴,可最终,她却成了别人的厨娘,为别人上厅堂,下厨房,为别人生儿育女。
有时候真的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甚至跌得一蹶不振,纵是青梅竹马,却未必能换来一世的夫妻恩情,在她的心里,谢君生早已被定性为自己儿时的玩伴,却从未想过要与他共度此生。
当苏莞尔一个走在夕阳底下的时候,成坤楠跟了上来,像是很有决心与她并肩作战的样子。
“喂,你能不能别整天冷若冰霜的,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成坤楠说。
“谢谢你对我琴曲的评价,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的台词很老套,夸奖一个女孩笑起来好看真的没有任何新意。”话虽然这么说,可苏莞尔还是笑了,也许人总是会和某些人投缘,就好比苏莞尔看到成坤楠的时候会比较开心。
“喂,苏莞尔,你别这么不要脸好不好,勾引我未婚夫,我告诉你,就算你琴弹得再好,你也别想踏进成家半步。”小胡椒看到成坤楠跟苏莞尔并肩行走,不禁醋意大,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盆冷水,苏莞尔倒是还没搞明白哪儿跟哪儿,弄得自己一头雾水。
听小胡椒这么说,成坤楠急了:“谁是你未婚夫啊,我说过要娶你了吗,我们之间有婚约吗?我自始至终都把你当妹妹,还是个蛮不讲理的坏妹妹。”
“你——”胡小娇气得一跺脚,转而又恨恨地瞪着苏莞尔。
“瞪什么瞪,我就是喜欢苏莞尔,你还能把她怎么样?”成坤楠毫不示弱。
苏莞尔听成坤楠这么说,脸刷得红了,她从没想过成坤楠对她有这种感情,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于是十分窘迫地离开了。
第4章 她竟然上了他的车!
谢君生不知是为了接送苏莞尔方便,还是觉得像自己这个年龄应该有房有车了,居然用自己半生的积蓄买了辆标志206,除去买车的钱,再除去他给苏莞尔留出的学费,他已经算个穷人了,好在还有个可以按月拿到工资的工作。
“一天四十八小时”买新车了。
同学们津津乐道地传播着这条新闻,并且乐此不疲,自从谢君生有了那事半功倍珍惜时间的言论后,大家就十分亲切地叫他“一天四十八小时”了,或简称“四十八小时”。
自从出了艺术节事件后,大家都加倍地关注苏莞尔,也许聚焦时下的新闻人物是一件非常时尚的事情吧,大家似乎很期待看到这样的结果:苏莞尔对当日成坤楠挺身相救感激不尽,于是以身相许,然后两个人展开轰轰烈烈的恋情,可是终究劳燕分飞,让人无限抱憾……
成坤楠有点后悔当日的鲁莽,也许他应该写一封文字优美的情书,也许应该送她一件温馨洋溢的礼物,而不是那么慌乱地表达,让她手足无措。
周六的时候,大家都被各式各样的车载走了,成坤楠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寻找着苏莞尔的影子,却现她上了谢君生的车。当然,看到这一幕的,并不是只有成坤楠一人。
其实苏莞尔每个周末都和谢君生一起回家,只是大家都没有现罢了。
苏莞尔?谢君生?成坤楠实在是很难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按年龄,谢君生可以是苏莞尔的父亲,可是他们一个姓苏,一个姓谢,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苏莞尔是随了母亲的姓氏?也不对,谢君生是单身贵族,他早就有所耳闻,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人的本能往往会会吃醋,就像此时的成坤楠,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师生恋,心中不觉涌起了一股醋意,他想一定要找苏莞尔问个清楚。
苏莞尔和谢君生回到家里,看到李湘萍家烟特别大,好像着火了,好在火势还不大,两个人赶忙跑上楼去,听到里面传来宁宁哭泣的声音,可是门却锁着,他们赶忙通知了居委会,居委会派人把门撬开,大家一起将火扑灭了,宁宁像一只受惊的小羊羔,把头埋在苏莞尔的怀里。
“怎么了,宁宁,怎么会着火?”苏莞尔问他。
“是我——”
原来宁宁这孩子十分调皮,自己在家里玩,看到家里居然有盒火柴,如今火柴已经是稀罕物了,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来点着了,却又把它扔进了垃圾筐里,自己又跑卧室睡觉去了,等他现的时候,外屋里已经全是烟了。
李湘萍正在朋友家里搓麻将呢,一接到电话听说家里着火了,就赶忙往回跑,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当她回到楼上,看到儿子还好好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对于大家的批评,什么“光顾着自己玩,不好好照顾孩子”啦,“怎么可以把个小孩子锁在家里”啦之类的话,她也照单全收,总之只要宁宁没事就行。
李湘萍听说谢君生帮的这个忙,心里十分惭愧,人家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前些日子自己还说他们的闲话被他听到了呢!
苏莞尔也很好奇,为什么从来就没有见过李湘萍的丈夫呢?宁宁这么可爱,该不会连个疼他的爹都没有吧。
回到家里,苏莞尔感觉十分轻松,也许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忘却所有烦恼的事情。
“莞尔,最近压力挺大的吧,有些事别放在心上,好好学习,将来你出息了,你爸妈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谢君生说。
苏莞尔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她跟成坤楠,自从在艺术节活动上他替她辩护之后,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流言就沸沸扬扬,犹如漫天的雪花一般。
“那如果我的心里真的有喜欢的人呢?”苏莞尔问。
谢君生愣了一下说:“那就把他放在心里吧。”
苏莞尔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谢君生却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苏莞尔想,她不但要把他放在心里,还要说出来,要让他知道,她爱他,她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予他。
星期二的下午,依然是上下午操的时间,成坤楠还是像往常一样想追上前面的苏莞尔,苏莞尔已经隐约感觉到他焦灼的眼光,于是加快了脚步。
成坤楠跑到她的面前拦住她道:“为什么故意躲着我?你听我解释,我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也是她一厢情愿。”
成坤楠还以为是苏莞尔为那天小胡椒的事不高兴,却只听见她冷冰冰地回答了一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看着苏莞尔倔强地离去的背影,他怅然若失,不禁一闪念想到了苏莞尔跟谢君生上车的那一幕,心想,莫不是这个“一天四十八小时”要老牛吃嫩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谢君生也恰好走到这里,他扭头对成坤楠说:“下了操来一下我办公室。”
毕竟他是老师,成坤楠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可是他对谢君生并无好感,不过他想,他们之间将会有一场和苏莞尔有关的对话,即使是要面对一个自己不喜爱的人,那也值得。
谢君生说完就径直离开了,他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与苏莞尔决无二致,这让成坤楠感觉很不舒服。
成坤楠心中一阵阵的激动,体育老师说这套广播体操做起来最齐,成坤楠完全相信这一点,因为他和苏莞尔所在的位置成四十五度角,他一眼就能看到她,苏莞尔的目光和他相撞,她的脸刷得红了,她感觉成坤楠就像影子一般缠着她,可是,她实在不想要这个影子。
丘彦琳一向十分活泼好动,即便是在做操,她的眼光也不停地四处打量,而且无意中做了苏莞尔跟成坤楠的旁观,她想,这两个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配佳人,帅哥配靓妹,尤其是想到前几天成坤楠为苏莞尔辩护,那气概,真是不可多得。
第5章 约法n章
“你和苏莞尔到底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此时的成坤楠仿佛忘了自己应该对眼前的这位师长保持起码的尊重,竟然质问起他来。
谢君生并没有感到生气,不知道他是真的大仁大义,还是末梢神经坏死了,或许是因为他有求于成坤楠吧,只听他平静地回答道:“她是我的养女。”
成坤楠一下子感觉到了窘迫,想想苏莞尔和谢君生,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许正是两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的缘故吧,再想想自己刚才竟然对苏莞尔的养父出言不逊,实在过分。
“你喜欢苏莞尔?”谢君生问他。
一向敢说敢言的成坤楠居然羞赧了起来,红着脸点了点头。
“有多喜欢?”谢君生继续问下去,他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愿意用我一生来呵护她,真的,请相信我。”成坤楠急忙说。
“你们年轻人,为了一时的冲动,就要押上一生的承诺,可是终究,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谢君生叹气道。
“我能,我有这个信心,而且我也不是一时冲动,您不知道,自从我见到苏莞尔的那一天起,我就对她念念不忘,我知道,也许这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可那种喜欢的感觉还是产生了,因为我想要,所以我追求。”
成坤楠神采奕奕地讲述着,眼睛里放出一种炽热的光芒,这让谢君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他对于爱情,也是抱有这样的希望的,可最终,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乔允儿,那个让他以为两个人要琴瑟合鸣一辈子的乔允儿,却连机会都没有给他,就匆匆嫁人了,而她嫁的,竟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强咽下那份苦涩,朝成坤楠慈祥地笑了笑说:“小伙子,说句公道话,于公,我作为一名老师,应该劝阻学生在这个时候恋爱,尤其是当事人还是我的女儿的时候,于私,我却觉得你不错,我要是有权选择女婿,一定会投你一票的,可如今,我却是左右为难啊。”
听谢君生这么说,成坤楠忍不住的激动,因为他仿佛看到,在很远的天边,他正和苏莞尔一起幸福地飞翔,只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谢君生。
“莞尔这些年跟着我实在是受了不少苦。”谢君生接着说:“几年前她的父母在一场车难中离开了人世,撇下她孤苦伶仃,我平时上课住学校里,只有周末才会回家,莞尔这孩子很不容易,我们家族是个短寿的家族,我真怕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她连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
谢君生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还有那难以言表的担忧,成坤楠很自信,觉得自己能肩当此任于是拍着胸脯说:“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照顾好莞尔的。”
谢君生觉得眼前这孩子真是天真得可爱,他喜欢苏莞尔,可苏莞尔未必会喜欢他,就像自己喜欢乔允儿,而她却喜欢别人一样。
“现在你明白我的难处了吧,我有两重身份,既是一位要尽职的老师,又是一位要尽责的父亲。”谢君生很期待成坤楠给补充一下下文。
成坤楠倒是恨不得现在就能与苏莞尔得成比目,可眼前这位“岳父”他又开罪不起,于是他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谢君生笑了笑,心中不由地感叹这个年轻人的机警,他说:“我希望你现在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等以后上了大学,或到了结婚的年龄,如果你还像现在这么想跟她在一起,你就娶她,我不同意你们现在恋爱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现在为时太早,会影响你们的学业,二是莞尔已经失去了太多,她输不起,如果你给不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就不要做她情感驿站上的留客。”
成坤楠点了点头,他觉得谢君生说得对,但他还是十分开心,因为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和苏莞尔神仙美眷。
苏莞尔这几天一直躲着成坤楠,自从那天他说喜欢她之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因为她不想伤害他,可是拒绝的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可能不伤害。
后来,苏莞尔决定了,就当那天什么都没听到,以后,她和成坤楠还是朋友。
现在,苏莞尔见了成坤楠依然说说笑笑,在嘉苍中学,苏莞尔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丘彦琳,另一个就是成坤楠了。
然而,成坤楠却误会了,看到苏莞尔的转变,他以为一定是谢君生跟她说过什么;应该是和自己听到的同样的话吧,于是他也更加确定,这将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胡小娇听别人说苏莞尔星期六的时候上了谢君生的车,她庆幸地想,现在终于找到报复她的好方式了。
“听说高一五班的哑巴美女苏莞尔是‘一天四十八小时’的情人,周末的时候他们还一起离校的呢!”这句话从胡小娇口里传出来之后,又经过很多人的口,传遍了高一的六个班级,当然,成坤楠也听说了,他笑这些人幼稚,就像自己当初一样,若不是谢君生亲口告诉他他是苏莞尔的养父,也许他到现在还会以为他们是情人呢!
坚决捍卫未婚妻的名誉!成坤楠一再地为苏莞尔辟谣,可是这趟水却是越搅越浑,人家把传言给改成三角恋了。
胡小娇是这些传言的始作俑,当听到三角恋的说法之后,她想制止,却已经没有了回天之力。她觉得很没面子,因为她曾经跟很多人炫耀过,那个才貌俱佳的成坤楠是她的未婚夫。
成坤楠虽然一再地控制,却最终没有忍住把未来的寄望告诉苏莞尔。
“将来我一定会娶你的,等我。”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有一股暖流在回荡,他想,苏莞尔跟他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吧!
谁知苏莞尔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清一般,然而,事实上,她听得很清楚,她觉得现在有必要把实话告诉他了,不然,可能会耽误人家一辈子。
“对不起,坤楠,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苏莞尔低着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不可能,不可能,除非你告诉我他是谁,否则我会一直缠着你,我不相信你会喜欢别人。”此时的成坤楠依然十分自信。
苏莞尔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是谢君生。”
“谢君生?那不是你的养父吗?你别逗我了。”
“从我十二岁那年,他就收留了我,可我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是女儿对父亲的感情。”
苏莞尔说到这里忽然不想再说下去了,她跑开了,成坤楠傻傻地愣在那里:到底是苏莞尔一厢情愿,还是谢君生用了缓兵之计?
第6章 倒在地上的醋坛子
成坤楠感觉自己被人耍了,彻彻底底地被人耍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要去理那个不近人情的苏莞尔了,还有那个外号叫“一天四十八小时”的谢君生,这父女两个到底唱的是哪出戏?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能不能称之为养父与养女?
冬天了,大家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雪花簌簌地飘落下来,还未及地,就已经融化了,却丝毫没有减弱这个季节的寒冷。
下午四点钟的活动,已经由做操改成了跑步,大家都在努力地为驱寒而奔跑着。
不知道因为两个人刻意回避,还是本就如此,苏莞尔和成坤楠好久都没有照面了,可是在这个寒冷而且飘雪的日子里,他们又见面了,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窘迫,往后退缩了一下眼光。
可是成坤楠很快就镇静下来,当他再抬起头看时,他看到的不是苏莞尔,而是她身边的丘彦琳,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他早就听那些八卦女们说过,很多女孩都喜欢他,包括苏莞尔身边的丘彦琳。
成坤楠十分细心地察觉,丘彦琳的手上生了冻疮,于是他跑到了她们面前,苏莞尔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却听成坤楠说:“你的手都生了冻疮了,为什么还不戴手套?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苏莞尔一听,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他这些话是对丘彦琳说的,当然,也是说给她听的。
丘彦琳听得一阵激动,脸上泛起了一片绯红,手心也开始热,她从来都不敢奢想,成坤楠会这样关心自己。
更让丘彦琳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竟然送给她一副既漂亮又温暖而且价值不菲的手套,此时她已经不像前一天那么不好意思,她十分激动地向他道谢,并且十二分真诚地约请他吃饭,成坤楠痛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成坤楠跟丘彦琳熟络起来,后来,两个人竟然谈起了恋爱。
丘彦琳每天兴致勃勃地跟苏莞尔诉说着成坤楠的好,诉说着他们之间的种种,苏莞尔并没有兴趣听。
“并不是我抢了你的男朋友,是你自己说不喜欢他,不想耽误他的,可是现在,当他找到了自己的所爱,你却不高兴。”丘彦琳说,她又怎么会明白,苏莞尔只是担心。
丘彦琳是苏莞尔最好的朋友,苏莞尔不想看到她受伤害,于是她决定,应该找成坤楠好好谈谈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莞尔问,成坤楠倒是很会心,知道她是为丘彦琳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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