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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莞尔问,成坤楠倒是很会心,知道她是为丘彦琳而来的。
“我对她够好,她跟我在一起也够开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成坤楠回答道。
“你对她不够真心。”苏莞尔一语道破。
“真心?真心又算的了什么?我跟她在一起,我们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你从她身上取得了什么?是加倍对她好,想让我看到了失落吧?”苏莞尔眉毛一扬,这点她完全想得到,因为丘彦琳是她的好友。
“算你聪明,我就是要报复你,就是要让你后悔。”成坤楠说起话来,竟然会如此地斩钉截铁。
“有什么意义?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丘彦琳。”苏莞尔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成坤楠的报复而变得愤慨不平,成坤楠心中掠过一丝失落,难道她就这么不在乎我么?
“放心!我会很疼很疼她的。”成坤楠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看着苏莞尔,他有了一种得胜的快感,可是当苏莞尔背转过身去,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他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两天后,丘彦琳气冲冲地来找苏莞尔:“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我丘彦琳是成坤楠的女朋友,你却想劝他分手,是你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珍惜,又不是我横刀夺爱,现在你却要来阻挡,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竟然看不得别人比你幸福!”
“不,彦琳,你误会了,我是想提醒你,他对你未必是真心。”苏莞尔解释道。
“苏莞尔,你太过于自信了,我承认,成坤楠是曾经喜欢过你,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并不代表你在他心中能占据永恒的位置,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而且对我很好,好得足矣让你后悔。”丘彦琳底气十足地说。
苏莞尔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作多情,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却听到丘彦琳又补充道:“即使他对我不是真心,我也心甘情愿,起码,在成坤楠众多的追求中,我胜出了,我喜欢这个光环,喜欢这种荣耀。”
苏莞尔没再回头,她觉得仿佛已经没这个必要,丘彦琳正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中,她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去打搅她。
结冰了,不知道是寒冰封了大地,还是也封上了许多人的心门,大家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害怕雪花顺着领口掉进衣服里面。
丘彦琳系着一条火红的围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按理说,她该成为众多八卦女们的肉中刺,可是偏偏没有,因为她仿佛是为大伙儿出了一口气一般,她们实在是不愿意看苏莞尔占尽了风头,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胡小娇,竟然也整天拉着她的手亲切地叫她嫂子。才子英杰,又不是独有成坤楠一个,何必非得死死抱住这一个不放,她的现任男友阮梁似乎更称他的意。
北风呼啸而过,努力地撼动着还留在树上的几片树叶,由于地面的泥土都冻住了,并没有刮起多少的尘土,厚厚的讲义,大量的习题,高三学哥学姐们的沉寂感染了大一大二的学生们,整个校园里变得静悄悄的。
期末考试定在了腊月的十四到十六这几天,考完便可以放假了,这是一个既叫人紧张,又让人盼望的时刻,而初十这天恰好又是星期六,是期末考试之前的最后一次周末,很多人都选择留在学校复习功课,只有少部分人选择回家,而成坤楠,却拉着丘彦琳逛街,成坤楠根本不爱逛街,他带着丘彦琳出来,是因为想给她选到合适的礼物,丘彦琳也不喜欢逛街,可这是成坤楠约她,他们就可以多在一起一会儿了,况且,当她说累的时候,成坤楠总会背她一段路程,她最喜欢这种幸福的感觉了。
苏莞尔学习功课一向很扎实,她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挑灯夜战,她想回家。未满十八周岁的苏莞尔一回到家里就锅碗瓢盆,俨然一个家庭小主妇,吃得谢君生连连夸她手艺有长进。
在考场上,苏莞尔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她十分想见的人,她早就听说,谢君生偏爱一个叫杜誉琪的女学生,她早就想一睹她的风采了。
当杜誉琪出现在苏莞尔的视线里的时候,苏莞尔简直惊呆了,这杜誉琪,跟她的母亲乔允儿,眉眼之间竟然有七分的相像,苏莞尔仿佛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第7章 生日上的表白
寒假如约而至,暖气早已开放,在家里感觉不到冷,苏莞尔不想出门,倒不是因为怕冷,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依恋谢君生,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谢君生总是在书房看书,一向喜爱看电视的苏莞尔有再好的节目也不看了,而是钻到书房陪谢君生一起阅读,他们两人并不说话,苏莞尔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将书竖起来,眼睛却斜斜地瞅着谢君生,这点谢君生倒是没有察觉,只是觉得这孩子怎么忽然变得对知识如饥似渴了。
苏莞尔看着谢君生看书时那副严谨的样子,忽然大叫道:“一天四十八小时!哈哈哈……”
她笑得十分开怀,谢君生也笑了,他说:“这是同学们送我雅号,也更是一种惜时如金的精神,你可要学着点哟。”
“我视金钱如粪土,既不惜金,又何来的惜时如金?”苏莞尔调皮地回答道。
“唉,你这个小鬼头,真拿你没办法。”谢君生感叹。
爆竹声声除旧岁,终于迎来了又一个新年,活过的日子增多了,剩下的年头也就变少了,谢君生格外地怕死,他这种怕,来源于放不下,正月初二是苏莞尔的生日,过了这个生日,她就十八岁了。
当她吹灭蜡烛的时候,谢君生说:“快许个愿吧!”
苏莞尔眨了眨眼睛,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她说:“我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全靠你,它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或,只是你的一句话。”
“哦?有这么神奇吗?你说出来,能帮得到你我就一定帮你,谁让你是我女儿的。”
“不,我不是!”苏莞尔连忙反驳,“我不是你的女儿,我要做你的女人,做你谢君生的女人,君生,我爱你。”
谢君生从来就没想到过,苏莞尔竟然会把这层纸戳破了,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是痴痴说道:“早恋不好。”
“不,我没有早恋,今晚,我已经年满十八岁了,我已经成年了,以前,我一直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可现在,我要把它说出来,自从我十二岁来到这里,我就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从小,我爸妈对我娇生惯养,我那时连洗衣服做饭都不会,都是来了之后才学的,也许你会以为,我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学,那你就错了,我是为了尽到女主人的责任。”
谢君生听得愣愣的,她还是个孩子,而自己已经四十多,何况她又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苏朝义的女儿,又是自己的心上人乔允儿的女儿。
“莞尔啊,我这个年龄都可以做你爹了,而且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你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某种程度的依恋,就像很多女孩都有恋父情结一样。”谢君生和颜悦色地跟苏莞尔解释,他真的不想伤害她,更不想耽误她。
“不,不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爱你,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你的新娘。我知道,你喜欢我母亲,可能这是老天的苦心安排吧,我母亲欠你的,就由我来偿还吧!”
“荒唐!”谢君生终于变得严肃了,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一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这时候,他听到苏莞尔的房间里响起了琴声。
一曲旋律由远而近:
“66~3~2~
2~1~76~6~
13~2~
33~6~16~
123~~
3~2~17~6~
1~1~6~
3~33~2~3~
1~76~
6~7~1~23~
3~2~17~6~6~”
苏莞尔的房间开着门,此时谢君生已经站在了她的门口,看着这个弹琴的女子,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允儿!”谢君生叫道。
苏莞尔跑过来,谢君生紧紧地抱住她,仿佛生怕她会消失一般,苏莞尔趴在他的肩上幸福地笑了,眼睛里却噙着泪花,她相信,此刻,谢君生满心都是爱,可是,却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她母亲的,但至少,此刻她已经拥有了他的怀抱。
谢君生猛地从幻境中醒来,他放开苏莞尔,往后退了两步,解释道:“我和你母亲之间真的没什么。”
“不,你别瞒我了,我怎么会连这点察觉不到,这把古琴是我们家传的,这曲子也是,除了我母亲,又有谁会弹给你听?还有那个你偏爱的杜誉琪,长得跟我母亲竟是那么的相像!”苏莞尔一一陈说着。
“唉,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本来就没必要瞒我,你对我母亲情有独钟,可她却跟了别人,是她欠了你。”
“不,她没有欠我,谁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你的爸爸妈妈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谢君生虽然遗憾,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乔允儿。
“那我呢?难道我也是一厢情愿?我替我母亲还债来了,你为什么不能敞开心怀容纳我?”苏莞尔的口气几乎变成了质问。
“莞尔,你还小,我不想毁了你的一生啊。”谢君生叹气道。
“这么说,你的心里有我,只是怕耽误我?”苏莞尔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莞尔,你现在还在上高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其他的都先不要想了。”
听到谢君生这么说,苏莞尔心中有些凉意了,她又岂会不懂,这是一种以退求进的拒绝。
那个冬天,苏莞尔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她经常穿得很厚很厚,却总是着双手抚琴,也许是上天眷顾,她的手并没有冻坏。
谢君生和苏莞尔之间本来话就不多,虽然苏莞尔总是没话找话,可谢君生总是极力回避,苏莞尔便跑去厨房将早已干净的碗刷了又刷,当她不高兴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做。
“啪”的一声,一只碗掉在地上,谢君生快步跑了过来,大喝道:“你要干什么!”
苏莞尔看他这么粗鲁,委屈的眼泪刷得流下来了,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
谢君生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笑得露出了牙齿:“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割腕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苏莞尔感觉到欣慰了,因为他的担心,她想,他不会永远都这么冥顽不灵的,老夫少妻的美好姻缘不乏其例,也许有一天,他能成为谢君生的新娘。
看着这把古琴,苏莞尔想:这把古琴来自何时,这曲子又是谁为谁而作?
第8章 被抛弃的女人
正月初九,大家的走亲访友拜年活动基本在这一天完成了,可以在家清净几天了,有些单位也早已开始上班了。
晚上,李湘萍来敲谢君生家的门,当苏莞尔过去开门时,她满脸堆笑地叫了声:“苏老师。”
“我不是老师,他才是,李阿姨,你进来坐吧。”苏莞尔指着谢君生说,谢君生将眼睛从书本里抬起来,向她点头示意。
李湘萍一向快言快语,可是现在她却不好意思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因为以前她说的那些闲话,还有上次他们救了宁宁,她一直觉得愧对这父女两个。
“李阿姨您喝茶。”苏莞尔把一杯茶递到李湘萍的手里。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李湘萍终于开口了,她继续说道,“莞尔,宁宁那孩子记性不好,过这个年过得,上学期的知识也差不多忘光了,你看,你能不能帮他补习一下功课,至于报酬吗,我给你按——”
还没等李湘萍说完,苏莞尔便打断了她的话:“邻里邻居的,什么钱不钱的,在你家蹭几顿饺子就行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太好了。”李湘萍千恩万谢。
“宁宁那孩子很可爱,我当然不会拒绝了。”苏莞尔微笑着说。
听到她夸奖宁宁,李湘萍想起上次着火的事,于是低头道:“就是调皮了点。”
寒假剩余的一周,苏莞尔都是在李湘萍家里过的,自从她把心里话向谢君生倾吐之后,两个人整日四目相对,不免有些尴尬,去给宁宁补课是个合情合理的台阶。
李湘萍对于苏莞尔不收报酬的事很是感激,她向她诉说着一个单身母亲的苦,苏莞尔不禁问道:“那宁宁的爸爸呢?”
想起宁延涛那个负心汉,李湘萍的心都凉了,肚子气鼓鼓的,转而却是抹眼泪:“他!他舍得下妻子,舍得下孩子,舍得下这个家,就是舍不下那个小狐狸精。”
看着她悲痛的样子,苏莞尔竟也有了种失意的感觉,她同情她,若是以前,苏莞尔一定会觉得是以为是她多嘴多舌,所以才被丈夫抛弃,可现在,她觉得是因为被丈夫抛弃,她才变成了这种性格。
“对不起啊,李阿姨,我不该跟你提这些。”苏莞尔有些难为情。
“没事。”李湘萍擦擦眼泪说:“没有他我不是一样能活,只是可怜宁宁,这么小就没有个完整的家庭,就没有个疼爱他的父亲,我也想过再嫁,又怕对方接受不了宁宁,或是宁宁接受不了他。”
听着李湘萍的肺腑之言,苏莞尔不禁联想到了谢君生,他作为一个单身男人,把她抚养成人,又谈何容易?
“如果你的养父有了心仪的女人,并且要把她娶回来,你会不会介意?”李湘萍问道。
苏莞尔想,若说谢君生有心仪的女人,他只会钟情于自己的母亲乔允儿,可是母亲已经去了天国,恐怕他会孤苦此生了,除非他愿意接受自己。
苏莞尔笑笑回答道:“不会,你都说了他是我的养父了,我又怎么有资格介意呢,再说了,我终究会出嫁,他需要有个人来照顾饮食起居。”
苏莞尔说这番话,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却听李湘萍庆幸一般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苏莞尔并没有领略道这句话的含义,而是以为看到为人儿女的能够这般理解,她表示欣慰。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开学这天,萧条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气氛,同学们的衣饰更是花花绿绿,给学校增添了许多绚丽的色彩。
真是天地虽宽,冤家路窄,苏莞尔远远地看到成坤楠迎面而来,当他们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窘迫。
“来找丘彦琳?”苏莞尔先打破了僵局。
“不,不是。”成坤楠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挫败感。
苏莞尔和成坤楠擦肩而过,成坤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那单薄的身影,苏莞尔仿佛感觉到了他那炽热的目光,不禁也回过头去,成坤楠连忙缩了一下眼光,又匆匆地离开了。
苏莞尔觉得他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盛气凌人了,莫非他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回到教室,丘彦琳兴冲冲地凑到苏莞尔的跟前,十分神秘地趴在她的耳边说:“我跟成坤楠分手了。”
“啊?为什么?”苏莞尔有些吃惊。
“莞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想利用我来报复你,他这个如意算盘却打错了,谁也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只会在他动情之后将他甩掉,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丘彦琳说得很轻松,仿佛夏天里喝凉水一般,苏莞尔听得愣愣的,不知是对丘彦琳这般玩弄感情的吃惊,还是对她这番话的感激。
但是事情总是超乎她的想象,本是无意关心,却无意中现丘彦琳跟阮梁来往甚密,俨然一对小情侣。
当胡小娇见到苏莞尔时,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那股胡椒味,甚至很想结交这个朋友,苏莞尔当然是来不拒,冰释前嫌。
“上学的时候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毕业了就分手,这仿佛是某种潜在的规律,可是我没想到,我会用情这么深,更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阮梁就会移情别恋。”胡小娇哭哭啼啼地说。
原来成坤楠、丘彦琳、阮梁和胡小娇经常一起出去玩,丘彦琳和阮梁暗生情愫,两个人的恋情也逐渐浮出水面,将“原配”抛弃。
看着别人因为恋爱而痛苦,苏莞尔想,不如自己一辈子不谈恋爱,只是在心里时时记挂着谢君生,而且永远不嫁人,默默地守在他的身旁,为他养老送终。
冬天的月色惨白,透过窗子射进了宿舍,苏莞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她却是闭着双眼,脑子里翻江倒海,她回想着往事一幕一幕,她想着从前那个叽叽喳喳的丘彦琳,想着从前那个幽默风趣的成坤楠,想着从前那个尖牙利齿的胡小娇,他们都哪去了?她想着那个单身的李湘萍,想着那个把她抚养成人的谢君生,他们各自的将来会怎样?她想着自己早已远在天国的父母,他们是否会保佑自己一生幸福?
第9章 说亲事件
终于又到了周末,回到小区之后,苏莞尔跟谢君生刚下车,就碰到了居委会的张老太。
“君生啊,来,张姐跟你说件事。”张老太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事情啊,张姐?”谢君生问道,他一向不关心东家长西家短的,倒也落得清闲,只是这张老太找上门来,他实在不知是为哪出。
“君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莞尔也已经长大成人,你呀,还是找个女人来为你洗衣做饭吧,我看呀,你对门的李湘萍就不错,三十出头,人又勤快,也是一枝花嘛,而且她一过门,一个现成的儿子都那么大了,多好!”张老太说得时候,脸都笑开了花,仿佛自己有什么喜事一般。
张老太说话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谢君生插话的机会,谢君生听得呆呆的,自从乔允儿嫁人之后,他从来就没想过娶妻的事,更是对女人目不斜视,虽然跟李湘萍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张老太见谢君生不表态,便对苏莞尔说:“莞尔,你说我说得对吧,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谢君生还不够大吗?莞尔,你该不会反对吧?”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苏莞尔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于是勉强地咧开嘴憨憨地笑了一下,她抬起头来向楼上看去,却看见了正在楼上晾衣服的李湘萍。
一个个的念头像是放电影一般在苏莞尔的脑中闪现出来:什么晾衣服?分明是在那里观戏。什么请家教?分明是套近乎。什么谈知心话?分明是探口风。这张老太的说亲事件一定是李湘萍早有预谋的,要不然她何以老是向自己诉说一个人带孩子的苦,她又为什么会问自己是否介意谢君生娶个女人回家。
莫不是他们两个人早就有情?苏莞尔不愿也不敢再想下去,她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若是谢君生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她将情何以堪。
苏莞尔默默地上了楼,谢君生想喊她却始终没有叫出口,之后他跟张老太说了些什么,苏莞尔全然不知道,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上抚摸着母亲的照片,她想,他不会娶别的女人的。
爱情是伟大的,伟大到可以为对方付出许许多多,甚至是一切,爱情又是自私的,自私到连对方被别人多看一眼都有点不舍。苏莞尔深爱着谢君生,她怎么可能愿意李湘萍跟谢君生结合,况且李湘萍能给谢君生的她苏莞尔也同样给得起,她愿意为谢君生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而且还会为他抚琴,轻弹那曲他最爱的《浣殇》。
这次说亲事件李湘萍确实是早有打算的,那还是去年的时候,因为谢君生救了宁宁她一直心存感激,张老太便劝她道:“湘萍啊,谢君生是个好人,他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不如你嫁给他吧,一个人带孩子苦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李湘萍红着脸低着说:“人家可是高中教师,有正式工作的,哪像我,街头小贩一个,我高攀不起。”
张老太赶忙提点道:“正是因为这样才要高攀,他挣钱,你持家,宁宁也有个好的家庭环境,更有利于他的成长嘛,湘萍啊,你可别不为自己打算,你现在刚刚三十出头,俗话说,女人三十一枝花嘛,你现在要是不赶快把自己嫁了,照你这么个操劳法,过不了几年就人老珠黄了,那时候想再嫁可就迟了。”
李湘萍想想张老太的话确实在理,为了宁宁,也为了自己,嫁给谢君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开口问道:“那苏莞尔会同意吗?”
“莞尔那孩子那么懂事,肯定也想谢君生能有个人照顾,再说了,她不过是他的养女,有什么权利干涉啊,你跟她平时没结过梁子,平日里跟她套套近乎,说不定她还能帮上你呢!”张老太很有信心地说。
“只是,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其实自从谢君生救了宁宁之后,李湘萍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苦于无人说媒。
“这个好说啊,湘萍,你先去做做铺垫,明年正月份我就去帮你说和说和。怎么,不相信?放心,你张姐身子骨还硬朗,活到明年正月份是没问题的,呵呵呵……”张老太笑着拍了拍李湘萍的肩膀便离开了。
如今,李湘萍自觉铺垫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张老太便来履行诺言了,只是谢君生始终没有表态,他虽然同情李湘萍母子,可是他知道,若是答应,苏莞尔注定要受到伤害,谢君生曾经最大的愿望便是娶乔允儿为妻,后来这个希望破灭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苏莞尔健康成长,凡是伤害她的事他是不肯做的。
苏莞尔看母亲在照片中的清秀模样,她忽然想起了杜誉琪,也许正是因为对母亲的思之深,念之切,她竟然有了一种想认识一下杜誉琪的强烈冲动。
苏莞尔的思绪沉下去很深很深,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门的响动,连谢君生进了她的卧室都全然不知。
“莞尔。”谢君生叫她。
苏莞尔抬起头来,此刻她最关心的是谢君生会不会与李湘萍结合,她的眼睛有些朦胧,不知道是因为看了母亲的照片睹物思人,还是害怕谢君生马上就要属于别人。
“你同意了?你同意了没有?”苏莞尔急切地问。
谢君生坐在她的床沿上,摇了摇头说:“没有。”
苏莞尔紧紧抱住他,问道:“告诉我,为什么?”
她多么希望,谢君生的回答是他爱上了苏莞尔,爱上了眼前这个女孩,可是,他没有这么说,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一个人,习惯了。”
苏莞尔对这个答案不免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庆幸,她和谢君生组成的这个小家庭暂时没有添丁进口。
此时苏莞尔甚至想,不管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和谢君生生活在一起,养女也好,他未来的贤妻也罢,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她不再奢求那么多,想到这里,她便赶紧下床,要去厨房练习家庭主妇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谢君生望着苏莞尔的背影,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如此作弄我?将我深爱的乔允儿嫁给我最好的朋友苏朝义,又夺走了她的生命,你明明知道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好吧,算我没这个福气,可是为什么,你又要她的女儿爱上我?你明明知道,我给不起她的。”
第10章 半路杀出的男人
星期天上午,谢君生出去了,苏莞尔买完菜回来,却现门口站了个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一米八的个子,长得很英俊。
他看到苏莞尔时,也是眼前一亮,当然,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他结交的女人可谓无数,这种风流本性他始终难以改掉,现在,他确实想改了,想有个家,安稳地过日子。
苏莞尔知道,谢君生今天要和一个学生见面的,那是谢君生刚到高中任教的时候教过的一个学生,苏莞尔算算年龄,眼前这位正好相符,莫非他就是谢君生说的那个学生?
“你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吧,进屋坐会吧。”苏莞尔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门口的那个男子觉得诧异,不过他也确实在这里站累了,就跟着苏莞尔进去了。
苏莞尔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跟他聊起天来:“大哥,你毕业后都在干什么啊?”
男子听到她喊自己大哥,他在脑子里苦苦搜索,却记不起自己何时有过这么个妹妹,可是看看眼前这个女孩,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结交一下也未尝不可,于是开口道;“自己开了家公司,也没什么大的作为。”
“哇,厉害啊,我最羡慕自主创业的人了。”苏莞尔正说着,却听到电话响了,她过去按了免提,是谢君生打来的,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听谢君生回答道:“莞尔,我正在我那位学生这里,中午不回家了,你自己弄点吃吧,我可能下午三点才回去吧,跟这位学生侃得正欢呢,好了,不多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君生说完便把电话挂了,苏莞尔不由地心中一惊,他在学生那里,那眼前的这位又是谁?她开始后悔起自己的鲁莽来,谢君生教过自己多少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她不但不听,反而把个陌生人领回家里来了。
苏莞尔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引狼入室,她自己从来都没注意过,原来自己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凹凸有致,一张娇美的脸也是清秀无比,这男子早就看得怦然心动了,当他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要下午三点才能回来时,他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二点呢,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女孩动起了邪念。
正当苏莞尔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走时,他自己起身告辞,苏莞尔动他到门口,他却猛地回过头来捂住苏莞尔的嘴将她拖进了卧室。
任何的挣扎与反抗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他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额和一朵残红,苏莞尔咬着被角抹着眼泪,他恨自己太无知,太幼稚,为什么要让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进门,如今还有何颜面面对谢君生,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苏莞尔起身下床,将那条床单收了起来,这是罪证,若是她知道他是谁,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可是现在,她不想报警,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这段不光彩的历史,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完美的苏莞尔。
下午两点的时候,谢君生回来了,苏莞尔过去抱住他:“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
看她哭成这个样子,还有这患得患失的模样,谢君生还以为她在为说亲事件不高兴呢,于是安慰她道:“放心,我不会答应她的,咱们两个人过日子就行了,不需要更多的人口了。”
苏莞尔不知该怎么把那件事说出来,于是顺水推舟,点了点头,只是从此以后,苏莞尔沉默了许多,不再吵吵嚷嚷地跟谢君生说爱他了。
再说李湘萍,她明白沉默是最好的拒绝这个道理,当张老太告诉她谢君生没表态时,她虽然不甘心,想尽力挽回,可是这种念头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这个人就是他的前夫,宁延涛感觉自己现在年龄大了,也想着收心了,过够了那种漂泊的日子,他便想有个归宿了,他不禁想起了他的前妻李湘萍,想起了他的儿子宁宁。
宁延涛和李湘萍恋爱的时候,她还是个青涩的少女,那么清秀,那么水灵,她很爱惜自己的一头秀,总是把它梳理得漂亮动人,可是如今,生活的重压,一个人的孤苦,带孩子的辛劳已经将她折磨成了一个粗鲁的长舌妇,但是宁延涛不介意,他觉得她风韵犹存,只要悉心打扮,仍不失为一个美女。
李湘萍不忘旧情,当宁延涛来向她求婚时,她打他、骂他,却没有拒绝他,如今宁延涛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人也比以前更潇洒更倜傥,李湘萍早就渴望有个肩膀可以倚靠了,她更盼望宁宁得到一份至诚的父爱,如今来求婚的正是宁宁的生父,她又怎么会拒绝呢?况且她也相信,经历了这么多,他一定会更懂得珍惜,更珍视这个家庭。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湘萍一开心,人就显得年轻了许多,再加上宁延涛整天送她一些化妆品护肤品的,护理得好,人也就显得更漂亮了。
“老婆,这个地方太破旧了,我已经买了新房子,也装修好了,咱们这几天就搬过去吧,对了,不用搬,直接过去住就行了,还给宁宁专门设了个学习间!”宁延涛神采飞扬。
“好啊,不过我可要跟这里的朋友道别,要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大家肯定会骂我的。”李湘萍高兴地说。
“依我看啊,不如我们办完婚礼后再回来份喜糖,给他们个惊喜。”宁延涛提议道。
“也好,但是对面那父女两个,我是一定得提前告诉他们的,他们是宁宁的大恩人,曾经救过宁宁的命。”李湘萍把后面那句话省略了,其实她是想跟谢君生说清楚,说亲事件可以画上句号了。
“对门住着人?我怎么觉得门好像一直锁着啊?”宁延涛觉得疑惑。
“你有所不知,对门那父女两个,一个是高中教师,一个是高中学生,他们平时都住在学校的,只有周末才会回来。”李湘萍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这个小心愿恐怕难以满足了,我查过了,周六周日这两天都不适合动土搬迁,不如结婚后专程来道谢吧。”宁延涛知道李湘萍最相信那些黄道吉日的说法,她肯定会接受这个建议。
第二天的下午,宁延涛一家便住进了新居,亏欠这对母子多年,宁延涛对他们加倍的好,尤其是宁宁,虽然他都快忘掉这个爸爸了,可现在,却对他亲得不行,一放了学便过来缠着他,宁延涛哄女人独有一套,哄小孩的功夫也不可低估,这一家子,可谓其乐融融。
第11章 珠胎暗结
鲁迅先生有云,“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谁都没有因为李湘萍的搬走而改变生活的节奏,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个多月了,苏莞尔的例假依然没来,她不禁担心起来,于是偷偷地买来了测孕纸,却现自己竟然真的怀孕了。
“我要五百块钱。”苏莞尔说。
“行,但你要告诉我要了干什么。”谢君生知道,最近学校没收钱,他一个月才两千块钱的工资,又要养家,又要养车,五百块钱这个数目他的确不能随便拿的。
看到苏莞尔哭了,谢君生赶忙安慰道:“别哭了,我答应给你了啊。”
苏莞尔虽然一直在擦眼泪,可是旧的眼泪刚刚擦掉,新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哽咽着说:“我要打胎。”
“什么?”谢君生吃了一惊,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又问道:“谁干的?”
苏莞尔把那个周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谢君生捶胸顿足:“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朝义,允儿,我对不起你们啊,我没有照顾好莞尔。”
苏莞尔看着他这难过的样子,倒是该回头安慰他了,谢君生想事不宜迟,应该赶紧报警,早日拿掉这个孩子,苏莞尔说什么也不同意报警,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曾被羞辱过,谢君生尊重她的意见,也没再自作主张。
两个人来到了医院里,谢君生一直在说:“不要怕,没什么,不疼的……”他就差没说出“我做过”。
医生瞅了谢君生一眼,十分不满地说:“真是老牛吃嫩草,连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谢君生顾不上解释什么,他现在只顾着苏莞尔的安全了,心中无比焦急,生怕这件事会给她留下阴影,更担心会影响她将来的生活。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苏莞尔的体质太弱,以后将不能生育,谢君生感觉打击很大,而苏莞尔却出奇地平静,她心中依然爱着谢君生,但是她不会强求他什么,她也不想嫁给别人,能不能生孩子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她不在乎。
谢君生亲自下厨,为苏莞尔熬鸡汤、炖补品,从前他做饭很好吃的,只是多年没有动勺,生疏了很多,苏莞尔喝着这鸡汤,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多么希望能眼前之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杨柳春风,小河解冻,苏莞尔的心情也随着春暖花开渐渐变得明朗起来,如今,她和胡小娇竟然成了挚友,想起艺术节上胡小娇那般出言不逊,苏莞尔笑笑,说出了那句古老的台词,不打不相识。
胡小娇就是在八十年代的这么一个阳春三月出生的,今天只她的十八岁生日,苏莞尔应邀来参加她的生日聚会,同来的还有成坤楠,另外便是几个除了胡小娇谁也不认识的人。
成坤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莞尔,在那场所谓的报复游戏中,他败得很惨,捉鸡不成反蚀把米,成为苏莞尔的笑柄,然而笑柄只是成坤楠自己想象的,苏莞尔并没有笑他。
苏莞尔见到成坤楠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往昔,她曾把他视为好友,现今,大家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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