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殇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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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开门往墓地里走去,他是从墓地的南头进去的,而那个人,却从墓地的北头走了。

    他挨着这里的几个坟丘看了看,现一个墓碑旁放着祭品,还有没烧完的香,他不禁在这里蹲了下来,墓碑上赫然写着“爱妻唐玟之墓”,波恩泰刚才那气恼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反倒感动起来,这个男人,真是个性情中人,早早地来看望妻子,妻子都已经过世了,他都能对她如此这般,可见他用情之深。

    波恩泰不禁想到了边承雪,他又何尝不想跟她举案齐眉呢,可是,有些事情,可以想,却不能够成真,也许老天就喜欢给人造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取乐吧。

    等他回去的时候,边承雪已经起来了,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都觉得有些尴尬,边承雪又转身回房间,波恩泰叫住了她。

    “有事吗?”边承雪并没有回头,她害怕,害怕在这个时候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没,没事,今天早晨听到外面有声音,我出去看了看,看到你的屋子里亮着灯,又没睡好吧。”波恩泰问道,他知道,他说的全是废话,她之所以伤心难过,全怪他。

    “你出去看到什么了?”边承雪问道。

    “我看到一个男人,在他妻子的坟前哭,等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看到背影,我到他妻子的坟前看了看,上着香,摆着祭品,唉,别提我有多心酸了,那个男人,年纪轻轻的,就——”波恩泰慨叹道。

    边承雪也感觉到悲凉,自己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很可悲了,现在又联想到这样的情形,叫她如何不难过呢?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你可看清墓碑上写着什么字了吗?”

    波恩泰被她突然紧张起来的情绪吓了一跳,说:“我还特意看了看,上面写着爱妻唐玟之墓。”

    “我想知道,这个女子是怎么死的。”边承雪说。

    边承雪从小就有些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在别人看来,她似乎有点不正常,但是,她却往往现了别人察觉不到的蛛丝马迹。

    于是,两个人悄悄地打听起这件事情来,他们先从乡邻们的口中得知,唐玟是冯二壮的妻子,而冯二壮,是这里杀猪户,边承雪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冯二壮与两位大夫的死脱不了干系,于是跟波恩泰悄悄地到了他家的门口。

    一股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唐玟赶忙捂住了鼻子。

    “怎么这么脏啊?”边承雪看着冯二壮的门口疑惑道。

    “二壮啊,自从唐玟过世后就没好好收拾过这个家,以前,大家劝他节哀,也有劝他别作践自己,等找到合适的,再续一房的,但是他不听,猪也不杀了,肉也不卖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唉,可怜啊,多好的孩子啊。”冯二壮的邻居,一个老太太过来跟边承雪搭话。

    “大娘,那唐玟是怎么死的啊?”边承雪问道。

    “唉,说起唐玟啊,她的确是个好姑娘,跟二壮恩恩爱爱,这两个人都很善良,经常给我这个老婆子送点吃的,挑担水什么的,虽然我老眼昏花,可是,我的心还是透亮的,你说人间这事儿真是怪了,我都能看出他们是好人,老天竟然看不出来,让唐玟年纪轻轻地就丧了命。”老太太摇着头说。

    “大娘,那唐玟年纪轻轻地,怎么会死呢?”边承雪再次问道。

    “唉,听说她是得了什么病,反正刚开始找刘明峰给治,没治好,反倒让病情加重了,后来又找孙悦扬给治,结果也没治好,人家不给治了,说这病没救了,二壮就天天在家伺候她,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死亡,唉,可怜哪。”老太太叹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高顺德大夫看,他医术不是比这两个人都高吗,而且,二壮是杀猪的,应该是比较有钱的了,也不至于没钱交诊费啊。”边承雪问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啊,这边的病人,有病都得找刘大夫看的。”老太太说。

    “啊?谁规定的?他没那个本事,找他看,那不是越看越严重吗?”波恩泰忍不住插话道。

    “是啊,可是,刘大是这里的小霸王,他让你去,要是被他看到你去了别的地方,指不定哪天就缺胳膊断腿了。”老太太摇着头,万般的无奈。

    第65章 情到深处泪自流

    “什么?看病也得去指定的医生那里,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要是那个医生没本事看这个病,那病人岂不是有病乱投医了?”波恩泰愤愤不平。

    “唉,刘大那样的混混,整天不干点好事,你要是不答应吧,说不定哪天他会把你家房子给烧了,唐玟啊,如果当初直接在高大夫那里看病,也许就不会这么早就去了,别看二壮这孩子整天杀猪,可是,他这孩子不坏,老实,生怕沾惹上什么是非,就让老婆去刘明峰那里看病了,可谁不知道,刘明峰这个人向来给你抓上一大包药,只要吃不死人就行,可这次,唐玟偏偏就越吃越严重了,我觉得这个事情唐玟挺冤的,即使刘明峰不被人杀,县老爷也该判他个死刑,他害了多少人了。”老太太一说起话来就口若悬河,仿佛多少年没说过话一般。

    “唉,我去看看二壮,他可能又一个人在家里伤心了。”老太太一边说着就开了二壮家的大门,边承雪跟波恩泰也跟了进去。

    此时,冯二壮正坐在地上,一副绝望的样子,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边承雪意识到,也许,他已经到了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进进退退了。

    这时候,老太太现了冯二壮坐在屁股下面的刀子,这是一般十分尖利的剔骨刀,她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

    “二壮,你干什么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老太太蹲了下来。

    边承雪忽然想起杀猪的时候,通常是把猪吊起来,然后放血,这跟刘明峰还有孙悦扬的死法很相像,而他们的头部是被利器割开的,而他坐在下面的尖刀,应该正是行凶的工具。

    “刘明峰跟孙悦扬是你杀的?”边承雪单刀直入。

    “是我杀的,这两个人死有余辜,他们活着,就只会害更多的人,我是为民除害,我做一件大好事。”冯二壮很激动地说。

    “二壮,你瞎说什么呢,你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杀人呢?”老太太在一边劝阻道,也许她是第一个猜到二壮杀人的人,因为他恨,他恨自己相亲相爱的妻子竟然死在那两个医术烂医德差的大夫手里。

    “我没胡说,阿玟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在就打算陪她死了,但是,我死之前,我要先杀掉那几个该死的人,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这就去找县太爷认罪。”冯二壮说着就往外走。

    边承雪便跟着他背后,一路上看着他去了县衙,她去了后厅换上官服,然后坐在了大堂上,还没等她开口,冯二壮就已经开始交代了。

    “我们家是个外来户,俗话说,强龙不打地头蛇,一到这里,就遇到了蛮横的刘大,但是,我们一直低眉顺眼,我是个杀猪的,他来我家拿了猪肉不付钱,我从来都没埋怨过他,但是,后来,我妻子病了,我想找医术医德都很高的高大夫看,可是,刘大却强逼着我们去找刘明峰看,因为不知道妻子患了什么病,觉得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找谁看都一样。”说到这里,冯二壮的眼中闪着一丝光芒,仿佛看到希望,或是因为回想起爱妻当日的模样,心中生出了一丝爱怜。

    “刘明峰并没有跟我们说阿玟患的是什么病,只是给抓上了一大包药,回家后一直按照他的方法服用,可是,竟然越吃病情越严重,于是又带着阿玟去找他,可他说什么也不给看了,刘大也威胁我,不准再去找他,也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冯二壮说到这里,将剔骨刀狠狠地朝着底下剁了一下。

    “那这个时候,你可以去找高孙德看了啊,难道孙悦扬也强迫你去看病?”边承雪问道。

    “不是,有一天晚上,阿玟病情恶化,我背着她去高大夫那里看病,可是,看到她实在痛苦,而路上正好经过孙悦扬的家,我就去找他看了,他的医术真的不错,当时就给阿玟控制住的病情,但是,他告诉我,这个病是慢性病,需要慢慢调理,要我每天带着阿玟去找他把脉。”冯二壮一边回忆一边说。

    “那这也没什么不对啊,慢性病很难一下子治好的。”波恩泰说。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管阿玟得了什么病,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对我最好,因为阿玟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我对孙悦扬十分感激,于是有一天我提着猪肉去感谢他,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冯二壮变得有些激动,

    他想起了当时的情形,那天,因为邻村有几家人办喜事,在他这里订了一些猪肉,他便赶在当夜杀了头猪,然后在天麻麻亮的时候提着一些猪肉去了孙悦扬的家,想借此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意。

    然而,当他走到孙悦扬家的房后的时候,却听到屋子里说话的声音,因为好奇,我就趴在墙角听了听,这一听不要紧,他的心沉底凉了。

    “我的医术跟高顺德不相上下,但是,因为最初他给村里几个人治好了顽疾,便传出了他的医术最高的说法,所以,很多人看病都去他那里,但是有些人觉得我这里近就来找我了,但是,儿子,你要记住,我们不能吃神医的饭,却能吃病人的持久饭,只要你告诉病人,他得的是慢性病,然后在病情严重起来的时候,给他点有效的药,若是平时,只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药吃就行了,不过,在他刚来的时候,一定让他感激你能治这个病,这样你又能赚个好,又能赚到钱。”冯二壮听的很清楚,治好是孙悦扬的声音,他在教导他的儿子呢。

    “听到这些话,我一气之下回了家,而阿玟竟然在当天病死了。”

    冯二壮坐到了地上,他的脸很红,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也许他不想在人前哭,已经憋了很久,可是现在,想起当日,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他悔,他恨,如果自己当日能多走几步路,选择了个好大夫,妻子或许就不会死了。

    第66章 人之将死言也善

    “你说,刘明峰跟孙悦扬该不该杀,刘大该不该杀?那两个人名为医生,实际上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害人不浅,而刘大,连看病他都如此地霸权,他留在世上,就是一大祸害,他也该死,只是,我一刀就结果了他,太便宜他了。”冯二壮回味起当日杀人的情形,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了几分成就感。

    在场的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们都在悲叹,冯二壮不是坏人,可是,为什么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杀人时要偿命的。

    “阿玟不在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我愿意去陪她,而我现在做的事情,也足够偿命的了,不过,我的死很有意义,既杀了人世间的几大祸害,又能去根自己心爱的人相会,有何不好,哈哈哈……”冯二壮慷慨激昂地说着,哭着哭着有笑了起来。

    老太太把头扭向一边,挥着袖子擦眼泪,止不住地抽咽。

    人世间的事情常常这样,你不去害人,人家却要害你,防都防不了,躲都躲不过,边承雪不禁想起了哥哥,哥哥虽然是个庸才,可是,他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会对他下毒手呢?

    边承雪将波恩泰叫到后面,她想问他关于哥哥的死,但是,又不能让另外的人知道边承运已经死了。

    她轻轻地拿下自己的官帽,一袭长飘逸地垂下。

    “啊?没想到本县英明有为的县太爷,竟然是一介女流,可叹,可叹啊,自从你破了上次的案子之后,我就知道,我躲不过这一劫,但是,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荣幸,事实上,我也并没有打算逃脱责任。”冯二壮说。

    “县太爷是我哥哥,他死了。”边承雪说罢,嘴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啊?怎么会?”冯二壮叹气道。

    “有人准备作案了,但是,又觉得县太爷断案太厉害了,所以,不如先对县太爷下手,将他处理干净了,再对自己真正的凶手下手。”边承雪说。

    “难道你是说,咱们这里又将出现一起杀人案了,可是,这个凶手是谁呢?”冯二壮那神情,仿佛也在展开了思考。

    “不是你杀刘明峰之前先对我哥哥动的手吧?”边承雪问道。

    “我对天誓,绝对不是我,我杀刘明峰他们之前,就没决定苟活于世,我跟阿玟青梅竹马,后来家乡遭了灾,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们来到这里后,两个人相依为命,他死了,我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了,至于县太爷什么时候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我还一直以为你就是。”

    边承雪想,如果他真的见过哥哥,而且杀了他的话,那他看到她的那一刻,一定会吃惊,会心虚,可是,他似乎满脑子只有自己死去的妻子,对别的根本就是心无旁骛。

    “具体讲讲你杀刘明峰的过程。”边承雪说,“既然他当初没治好你妻子的病,那就会害怕你,即使不害怕,心虚总是有的,你又怎么能那么顺利地杀掉他?”

    “因为他每天晚上都是睡在药铺里的,我就趁着天黑去了,那个时候,街上行人少,根本没人注意到,也更加不会有人想到,刘明峰在那天晚上就要去见鬼了。”冯二壮说。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天刚刚黑的时候,我推开了门,他一看到是我,脸色立刻变了,仿佛已经闻到了我身上的杀气,他想喊人,但是我当时正处在疯的状态,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十分地兴奋,于是过去按倒他,将准备好的白布塞进了他的嘴里。”冯二壮津津有味地回忆着,他为自己的战果感觉到自豪。

    “刘明峰就是个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看病看不好,自己又是个软骨头,他当时就给我跪在了地上,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饶了他,我将绳子悬在梁上,然后将他倒吊了上去,当时我说,找他玩玩,玩个倒挂的游戏,要是他能哄得我开心,我就放了他,这个笨蛋,居然相信了,如果当时他能拿下口中的白布,大喊救命,或许我就不会得逞了,我在那里守着,一直看到他被倒挂的昏迷,然后掏出了揣在身上的剔骨刀,在他的头顶上划出了一道伤痕。”冯二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可能是因为太疼的缘故,他醒了,他那惊恐的眼神我到现在还是记得很清楚,那晚的月光好亮啊,虽然一直没有掌灯,却能看到他无助的神情,我看着他死去,他的血流到了地上,我想,这血流多了,一定会沾到鞋上的,或,我会在现场留下脚印,我不能在这里,因为我的任务还没结束,我还要用同样的方法杀死孙悦扬,杀死刘大。”冯二壮说。

    “可是,刘大是一刀致死啊。”边承雪说。

    “不错,是我干的,当时我怕还不等我杀他,你们就已经把案子破了,所以,我就改了手段。”

    “你杀死刘明峰之后,去了哪里?”边承雪问道。

    “回家了。我走的时候,已经近乎天亮了,我挂着他挂了很长时间的。”冯二壮说。

    边承雪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来杀哥哥,而且,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打算要死了,不会怕被破了案而提前对县令下手的。

    两个人又回到了大堂。

    “给我安排行刑吧,想到马上就要和阿玟见面,我真的还开心,县太爷,您行行好,我家里有很多纸钱,我早就买好的,我死了之后,你把我跟阿玟合葬在一起,把纸钱烧给我们吧。”冯二壮说。

    “嗯。”边承雪答应着,眼中却噙着泪花。

    “二壮是个好孩子啊,怎么能杀他呢,县太爷,您行行好,就给他从轻落吧。”老太太在一边求道。

    “我杀人太多,该偿命了,而且,我也想阿玟了,大娘,我以后不能照顾您了,县太爷,我知道您很善良,你就时常去给老人家挑担水,弄点柴禾,她没个儿子,也怪可怜的。”冯二壮说。

    “兄弟,你放心,我会替你代劳的。”波恩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67章 浣殇一曲为谁弹

    边人沧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他的痛苦真是眼神无法遮住的,他不想给女儿增加精神负担,可是丧子之痛还是活生生地显示在脸上,波恩泰看到他们中一家是那么的幸福的时候,他狠狠地嫉妒过,可是现在,他们家终于破碎了,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相反,心中却还备受折磨。

    夜晚,格外地静。

    琴声从边承雪的房间里流了出来,琴音悠长,声声饱含血泪,此刻,它表达的已经不只是一个女子的相思之情,而是带了颇多的无奈,波恩泰站在她的门口,抹了抹眼睛,湿湿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浮萍一般,没有父母,即使边人沧待他视如己出,他却始终避免不了寄人篱下的感觉,而且,他觉得,边人沧对他的关爱,只是为了给自己赎罪,因为他曾经做错了一件事,一件他拿命都无法补偿的事情。

    波恩泰犹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将门打开了。

    边承雪依然在弹她的琴,琴声很乱,听得出来,她是想要自己的心静下来,可越是这样想,她越是无法实现。

    琴弦断了,绷到她的手指上,将她的手指割破了。

    波恩泰快步上前,将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口中咂了咂。

    “你没事吧?”波恩泰问道,他很紧张边承雪,虽然这只是小伤,可他切实地感觉到心疼。

    “没事。”边承雪冷冷的说,她的冷,不是对他的冷淡,而是自心底的冷漠。

    “疼吗?”波恩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继续问了一句。

    “爱如死水,心如止水,我的疼,就像被刀割一样,虽然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可是,毕竟,复原了,这点疼算什么,算什么啊!”边承雪故作坚强,可是说着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承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或许我们本来就该相识,那样,我们都不会像现在这般受折磨,可是偏偏,一点都已经在冥冥中注定,我有我自己的使命,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放弃了。”波恩泰想解释,可是却是越描越黑,无论怎么讲,都觉得是自己犯了错误。

    “不怨你,我们订娃娃亲就很荒唐,不是吗,谁知道我们长大了会不会喜欢对方,若是不喜欢,那这一纸契约,岂不成了笑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深爱着对方,却要如此地虐心,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边承雪的情绪很激动,越是这样,波恩泰就越是揪心。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如果当初我不知道的话,或许我现在会很快乐,我想要的,我追求的,都能得到,可是,我知道了,就要抛开我的人生乐趣,为了另外的理想而奋斗,即使理想实现了,我的幸福也丢了。”波恩泰心中翻江倒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深奥,我真的听不懂,不说了,既然你不想要,我何必非得把自己倒贴给你啊,帮我修修琴吧。”边承雪说。

    波恩泰便行动起来,边承雪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但是很刻苦,小的时候,她练琴的时候,总是三天两头地把琴弦弄断,那时候又怕大人会骂她,便找波恩泰想办法,波恩泰悄悄地偷看了她老师修琴的方法,回来一展身手,在他的鼓励下,边承雪的琴也越弹越好,在他情窦初开的时候,他说要边承雪嫁给他,为他抚琴,抚一辈子的琴。

    如今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

    边承雪累了,她安慰自己,波恩泰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属于她边承雪,而她,却又属于自己的父亲,她要做一个好女儿,要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要快快乐乐的不让父亲担心。

    “承雪,我要走了。”波恩泰说。

    “你不是第一次说了,虽然你没走,但是我知道,既然你有过这个想法,就早晚都会走的,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边承雪说。

    “什么准备?”波恩泰问道。

    “心理准备。”边承雪的语气相当低平静。

    波恩泰有点难受,他喜欢边承雪对他嘘寒问暖,对他百般关心,她如今的态度陡转,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他又放心了,如果边承雪真的对他死心了,不见得是件坏事。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和她就没有什么瓜葛了,他不必为她担心,无须再挂念她,他们的婚约解除了,他只属于他自己。

    天亮的时候,波恩泰收拾好了行李,他又来到了边承雪的门口。

    “你不送送我?”波恩泰问道。

    “既然要走了,你就走得干脆一点,不要老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惹我生气惹我伤心惹我难过!”边承雪像一头河东狮一样怒吼着。

    波恩泰转过身去,一个人背着行囊离开了。

    去哪?能去哪?他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银子,除了一条命,他什么都没有。

    漫无目的地走出去了几百里,浑身湿透了,是汗,还是雨?头湿漉漉地沾在脑袋上,老天似乎也觉得他太命苦,哗啦啦地淌着眼泪。

    波恩泰坐到了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此时,他已经顾不了自己谦谦君子的形象了,他还不想死,他还年轻,可是,他不知道再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他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此时的边承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屋子里弹琴,刚刚被琴弦绷破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她将手指伸到了口里,不禁想起了刚才波恩泰为她咂血的情形。

    “恩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绝情,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使你这么做,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恩泰,恩泰~”边承雪呼喊着波恩泰的名字,可是此时,她已经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是你说的,你要我为你弹一辈子的琴,所以,我才会那么苦练,可是,现在,我已经弹奏得让你满意了,你却弃我而去,恩泰你好狠心,你走了,还留着这琴干什么?”边承雪说罢,便将琴举了起来。

    第68章 山中惊现女尸体

    正当边承雪准备把琴摔了的时候,外面又有人击鼓鸣冤,于是她擦了擦泪痕,赶紧准备着装,前去看看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来何人,为何击鼓?”边承雪问道。

    “我是水月楼的妈妈兰花呀,大人你不记得我了,你还去过我们那里呀。”这个女人四十岁上下,一身浓烈的脂粉气,她那个浓艳的妆容不但没为她增加美丽,反而让她看上去更像个鬼。

    “有事说事,没事退堂。”边承雪一听她这么说就来气了,心中也暗想哥哥呀,你找个好女人当老婆还不行,干嘛非要去烟花之地看那些见钱就跟的妓女,不过想到那些青楼女子,边承雪又生出一丝可怜,也许她们本不想在烟花之地浮沉,只是被生活所逼。

    “别别,大人,有事,有事,我们水月楼的小花魁香云,那可是一个绝对的美娇娘,能唱能跳,长得又漂亮,很多达官贵人都想帮她赎身,让她给他们做妾,可是她都看不上,但是这次,她却答应了富商唐又安。大家本来说好今天给钱赎身的,可是,一大早唐又安就跑来了,带着五万两银子来的,这是我们讲好的价,可是香云却不见了,他硬说是我给藏起来了,那我还想说是他藏起来了呢,这样他得到了人,省下了银子,还能再赚两万两。”兰花掰动着手指精打细算。

    “这怎么又冒出个两万两?”边承雪问道。

    “我们事先签过一份契约,要是我今天不交人,或是他今天不交钱,我们都要赔偿对方两万两的违约金。”兰花解释道。

    边承雪叹道,这里的人可真是精通生意经啊。

    “唐又安现在身在何方?”

    “他一直说是我把香云藏起来了,等从他那里拿到了两万两,再把香云专卖给别人,我被他这么一激,不就来喊冤了,他在水月楼等香云,哎,你说我怎么这么糊涂啊,万一香云真的回去了,我不在,他还不得拉着她就跑啊,怎么会给我银子呢?”这个兰花妈妈一会儿哭一会笑,搞得这里乌烟瘴气的。

    “陈威,你去水月坊把唐又安请来,快去快回。”边承雪吩咐道。

    陈威绝对是个好使的手儿,动作敏捷行动迅速,不一会儿,就将唐又安带来了。

    陈威个子不高,而且偏胖,长得很一般,那么多人追求香云,比他出众比他有钱的应该多很多吧,香云却偏偏看上了,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对啊,大人,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香云说唐又安要约她共进晚餐,他来接香云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不过,我一直没有看到她回来。”兰花说。

    “没看到她回来?那你应该早注意到了,毕竟她身系你五万两银子的收费跟两万两银子的赔偿啊。”边承雪说。

    “嗨,那点银子算什么啊,她心早就不在这了,空有个小花魁的名号,留着她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让她从良,我的心思放在了培养新红人上,你不知道啊,要是有了新的花魁,她几天就能给我赚个五万两,那才是我的宝库啊,再说了,昨天晚上,我还要在下面招呼客人,挺忙的,而且,水月楼还有个后门,我当时想,香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从后门走的,所以——”兰花解释道。

    “兰妈妈你这么精打细算,恐怕打香云的主意也在你计划的范畴吧,你是不是将她专卖到了别的妓院,还是你把她藏到哪个地方了?”唐又安心急了。

    “你瞎说什么呢,我还说是你把香云藏起来了,讹我的两万两银子呢!”唐又安也不服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边承雪将惊堂木一拍,两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行了,不要吵了,香云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就这样争吵有意义吗,是不是应该先找找她?”边承雪厉声说道。

    “是,是。”两个人都低着头说。

    唐又安的眼神很焦急,边承雪想,他这种焦急,是因为为香云失踪而担心,还是因为被查出什么?

    正当他们开始盘点香云可能去的地方的时候,有个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不,不好,有,有人死了。”这个是樵夫陈大力,他口吃的症状很重,很多人都学他,有一次边承雪穿着官服出去的时候,看到几个买柴火的人故意奚落他,便告诫那些人,谁要是再敢学他,就将他们抓来问罪,陈大力一直很感激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总算有正眼看他的人了。

    “谁死了,男的女的?”唐又安赶忙问道,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女,女的。”陈大力说。

    边承雪赶忙让他带路,一行人一起到了山下的树林里,这里景致的确很美,有青山,有树林,树林跟山脚之间还有一条小河,虽然河上的小桥有些简陋,但在此处,却有种别样的韵味,而且,这里应该是情哥哥情妹妹约会的好去处。

    他们继续往前走,果然,在树林中杂草比较茂盛的地方,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女子躺在那里,乌遮面,在离她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边承雪就觉得头皮有点胀,每次靠近死人的时候,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香云,香云!”唐又安赶忙跑过去,当他将香云抱起的时候,现她已经没了气息,他张着口,仰头朝天,眼睛紧紧地闭着,却哭不出一点声音。

    兰花看到香云的尸体,吓得后退了两步,将扯在手里的丝巾放到嘴上,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也忘不了要做出一些媚态。

    “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因为她就要被赎身了,不能再任你呼来唤去给你挣银子,你就残忍地将她杀了,对不对?”唐又安看着兰花,她的眼神虽然胆怯,却底气十足。

    “你说是我干的,那我还说是你干的呢,昨天晚上她可是跟你走了,然后一夜未归啊,你自己说吧,是你的嫌疑大还是我的嫌疑大?”兰花手帕一甩,很不服气地说。

    “行了,别炒了,先让仵作验尸,案子查清之前,你们都摆脱不了嫌疑,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该好好地配合我办案。”边承雪说。

    第69章 谁家欢喜谁家愁

    边人沧拿出工具开始验尸。

    “这里有血迹。”陈威说,那血迹离尸体大约有三米多远,那里草长得很矮。

    边承雪检验了香云的身体,又看了看血迹所在的位置与地下草的形态,已经看出了端倪。

    “兰花。”边人沧叫道。

    “哎~”兰花的一声答应实在叫人腻味。

    “这个香云在水月楼做什么?”边人沧问道。

    “她是歌妓,从来不接客,要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人争着抢着来赎身啊。”兰花说。

    “那就对了,昨天晚上,她还是处子之身,但是,也就是在昨夜,她第一次跟人生了关系,留下了这点血迹。”边人沧说。

    “那这个人肯定是唐又安,姓唐的,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抵赖,你休想嫁祸到我身上。”香云并没有多大的悲哀,只是因为自己的嫌疑将要被洗脱而庆幸。

    “案情还没有查清,不要妄加判断。”边人沧说,香云赶忙一副很服气的样子闭了嘴,她看到边人沧虽然老点,但是应该是很疼人的那种,她在风月场上呆够了,也想找个人嫁了,边人沧是个很好的人选,但是,她心中还是觉得自己讲得有道理,于是过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唐又安,那还能是谁,他有妻子,对香云不过是逢场作戏,我早就看出他对香云不是真心,还几次劝过香云,要他别人这个男人走,来到这里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可香云人家就是不听,别人出再高的银两,她也只肯跟唐又安,真不知道造了哪门子孽,这不,想嫁的人没跟成,反倒惹上了杀身之祸,唐又安既然得到了人,再将她杀了,省下了几万两的银子,还能额外再赚两万两,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兰花振振有辞。

    “干嘛老想着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我看是你心虚了,你不会亲手杀她,可是,你可以买凶杀人啊。”唐又安说。

    “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我要是杀了她,早晚会被人现,我会入大牢,还会被砍头,我干嘛那么傻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我还没享受够呢,老娘有的是招牌,有的是钱,好日子长着呢!”兰花的嘴巴一闲下来就不舒服。

    “那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有很多钱,死了就没法花了,干嘛要去杀人犯法呢!”唐又安也不甘示弱。

    “二位,能不能先休息一会儿,容老夫继续汇报。”边人沧说。

    “好,好,您都话了,我又怎么会不从?”兰花满脸堆笑。

    “兰花是在这个位置被人强奸的,也就是这片血迹所在的位置,你看这些草的痕迹,就知道她有过强烈的挣扎,至于她的死,是因为被人扼住喉咙窒息而死,之后又移尸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边人沧说。

    他们将香云的尸体带回了衙门,然后留下兰花跟唐又安问话。

    他们两个人都跪在大堂上,低着头,唐又安低着头,是因为哀伤,兰花低着头,是因为紧张,她的眼神一直东张西望,可是,这并不是心虚所致。

    边承雪站在唐又安的身边走来走去,她觉得他的眼泪,他的神情都是自真情,但她又告诫自己,不要太感性了,也许,他是在刻意表演呢!

    “唐又安,既然你很在乎香云,那就应该很关心她的安全,当日,你跟她约会完之后,为什么没有送她回去,难道你就没想到她会出意外吗?”边承雪问道。

    “哈,哈。”唐又安苦笑,或说,是笑着哭,他心中无比自责,“是啊,我们不是第一次约会了,每次我都送她回去,这次,她说,明天她就要成为我的女人了,新郎新娘前夜不该见面的,我们一起吃晚饭,又到了这里说了会儿话就分手了,那时候天还未黑,我根本不会想到——”

    “兰花,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香云是在天黑之后出去的啊,莫非她那个时候要去见的,还另有其人?不过那就怪了,如果香云真的已经出去过一次了的话,她可以直接再去跟另一个人约会的,没必要回来啊。”边承雪疑惑道。

    兰花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妖妇,你笑什么笑!”想到香云的死,唐又安很伤心,如今看到兰花还在笑,不禁气恼起来。

    “大人啊,您忘了,我们水月楼的特色是,白天黑夜都是厚厚的窗帘遮着,里面挂上灯笼,点着蜡烛,当时香云说要去吃晚餐,我自然以为是晚上了。”兰花解释道。

    “对,我作证。”唐又安说。

    此时这两个人又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好,你们两? ( 浣殇 http://www.xshubao22.com/4/4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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