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老化子一听,一拍脑袋,“有理,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像我一般聪明的,没办法,你听好了。气走少阳,会于檀中。”直到老化子**了三遍,我确信已经烂熟于胸,才道:“算了,这么难的口诀,每句都那么长,你不是故意唬弄我吧,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老化子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半饷才道:“你这娃心肠不错,就是人笨点。”
“笨怎么了,当年鼎鼎大名的郭靖郭大侠不也是个资质驽钝的人嘛?”
也许郭大侠的名头与驽钝都是不容他反驳的事实,老化子抓了抓头皮,“算我倒霉,就教你个简单实用的,口诀就十个字,气汇于丹田,骤发于双掌。”**完后不无担心的问道,“这回记住了吧。”
看我点了点头,他又来到另一尊泥塑前,站开马步,大吼一声“破”,也没看到他的手接触泥塑,可对象已是化为粉末。转过头对着犹是瞠目结舌的我道:“这招简单吧,依你的功力基础,练个二十年,当有小成,不对,如果考虑你的资质,四十年吧,怎么样?现在我们两清了吧。”
什么,刚才那招要十年,这招要练四十年,四十年后别说文先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就是金姐姐也这怎么行?我连忙道:“你说的那些什么檀中啊,丹田啊,我都不知道在哪里,要我怎么练。”
听了我的话,老化子如受雷击顿时愣在了那,对于我这样的榆木脑袋他已经完全没辙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孔明一世英才为什么还扶不起一个阿斗了,看你心肠不错,武功就不教了,教了你说不定弄个走火入魔。这样吧,这里有些金子,权当饭钱了。”
金子有什么用,况且这老化子也不像能摸出富可敌国的钱财的人,正要推辞,只见他已经从怀中摸出一本金闪闪的书。老化子用手抚着书道:“书是本破书,封面还行,是用纯金造的,这里面的东西不能全给你看,要不就害了你。”说着顾自打开书,竟然撕扯起来,还**道“这个太过狠毒,这个儿童不宜,这个简直是垃圾嘛。”反正被他一轮撕扯,原来有个二三十页的书只剩下区区几页。而后对我道:“这些金子够你买好些番薯了,里面有几张破纸,虽然写得不怎样,但对你应该有用,最后送你一句话,笨点不要紧,长大了要做个好人。”
趁着我拿着金书还在愣神的时候,老化子忙不迭的躲瘟神般飘然而去。
*
我正有点失望只从死叫化那里学了两招数十年才能用的上的招术,但当我翻开金书时眼睛又亮了起来,只见书中第一页是一个人体图,是歪歪扭扭的一个猥琐汉子,猥琐汉子上面有很多小点,旁边还注了些小字,檀中、气海,这不是人体穴道图吗?接着的几页还是人体图,还是那个猥琐汉子,不过身上只剩下了几个小点,还用线将这些点连了起来,下面写了不少小字,“气走巨阙,逆行少阴”,这与老化子说的差不多嘛。
啊哈!这是一本武功秘笈。听老化子的口气应该不是他的,而且还一脸不屑地撕了这么多页,应该不是什么高级货色,但是对我这种初通拳脚的人却是刚刚好。当下依着第一幅图就练了起来,书上的字倒是简明易懂,只是练了几遍没什么效果,狠狠骂了一句“垃圾”,就敌不住袭来的睡意,随手将金书塞入怀中到梦里去见金姐姐了。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烈日当空,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得我睁不开眼,想不到我一睡就是五个时辰,摇了摇仍有些沉重的脑袋,振了振精神,就迈出小庙往杭州赶去。
接下来几天,文先生都没有来骚扰我,可能是被云门大师送入衙门就出不来了。这样一来每天可以安心的赶路,我尽量找些小路避开难民,饿了就学难民找些草根树皮,运气好还能找到几个果子,晚上睡前就取出金书例行公事的练练功,但都没什么效果,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权当消遣。
三天后,我终于来到了杭州城外,城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守城的士兵也很多,好像在查些什么,在城外的空地上东倒西歪躺了不少难民呻吟不止。
以前也跟老徐去过宁波采办一些东西,进城门也不用如此麻烦,难不成出了什么事,这时队伍前头起了骚乱,一个衣衫破旧的人被推出了队伍,那人倒在地上摔得不轻,但是口中犹骂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城,我只想进去要个饭。”
一个守城的士兵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不识相,都是你们这种人,还要我们大热天的在这当班,杭州是什么地方,让你们都进城去要饭,还成什么体统。”
“那让我们活活饿死,就成体统了。”难民枯瘦的身体发出了不相称的咆哮。
看样子这难民是豁出去了,他此话一出,不少散在空地上的难民也开始起哄,那些当兵的见对方人多势众,有些慌神,大叫道:“反了,反了,弓箭手。”数十个城头上的士兵当即举起弓箭对准了难民。
原来这是为了不让难民进城才设的检查,李梅他们要是也来到杭州,不知道见到此情景会有何想法。不过现在我自己也是穿的破败不堪,如果殃及池鱼,可就大事不妙了,况且不进城又怎么去楼外楼呢?
正自踌躇,只听旁边有个声音喊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转头一看发出这酸溜溜的感叹果然是个文绉绉的书生。本来心情就不好,而且看到书生就想到文先生,想随口骂他一句,但看他仪表堂堂,虽然也是面有菜色,却不失儒雅之风,况且说得是酸点,但也在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进城说不定就全指着他了。
我堆出招牌的笑容,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公子大仁啊。”
那书生见衣衫破旧的我冒出一句范仲淹的名句,有些惊讶,“我只不过是能发发牢骚罢了,还能干什么呢?”
哟,还知道自己是个不事生产,专靠他人养活的书生,对他好感增了几分,“龙乘云势,只不过云未起而已。”
“小兄弟,承你吉言,他日得跃龙门,必要造福一方。”
“公子好抱负。”
“小兄弟,听你的谈吐,也是个读书人人吧。”
“哪里,哪里,只不过翻过几本书罢了。”其实我一本书也没读过,全是文先生教的,那时怎么就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小兄弟过谦了,你也是家乡遭了灾吗?”
“对啊!浙东大水,宅地俱毁,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来杭州投奔一个远亲,只是”说到这里,我摇起了头。
“小兄弟有何难处?”
就等你这句话,我作出最悲痛的神情,“只是我连日赶路,衣衫破旧,怕是连城门也过不去啊。”
书生听了从容一笑,拍拍胸口,“此事包在我身上,我有好几套衣服,虽然你穿大点,但应付城检不成问题。”
“那怎么好意思,会污了公子的衣衫。”我伸出双手推辞,不过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伸出手在向对方要衣服。
这时城门的对峙已经陷入僵局,人群自动的分成两堆,入城的平民都避到一旁以免殃及池鱼,难民则在城门处越聚越多,准备强行闯关,守城的士兵则严阵以待。情况可谓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六章 南宋故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城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骑在马上还未来得及下马,就高呼道:“城北放粮,大伙快去吧,绕着城墙走到北门,再往北一段就到了。”
难民们听了消息顿时作鸟兽散,走的走,跑的跑往城北拥去,蝼蚁尚且偷生,如今另有生路可寻,与官军一决生死的气势转眼化为泡影。其实百姓的要求就这么简单,为什么有时却偏偏一条活路也不给呢?亮出兵器的士兵也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收刀入鞘,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向马上的家丁道:“可是金老爷子的义举?”
家丁下得马来,“官爷,正是。”
“幸好你及时赶到,要不真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事件告一段落,城门又恢复了进出,我也趁刚才换了衣服,虽然很不合身,但是检查的士兵也没多说,毕竟刚才的冲突让这群人耗了不少体力,已经无心再来管这些小事了。
顺利地进入城来,眼前的街道房舍让我大开眼界,虽然以前也跟老徐去过宁波,但是这七八丈宽的街道,两边高大的建筑,还有街上如穿花之蝶的姑娘还是让我有些走神。
书生见我有些发呆,道:“小兄弟第一次到大都市。”
“对,想不到杭州如此繁华。”
“杭州是南宋古都,几朝南宋皇帝没有击退外虏,收复河山,但对于享乐从来没有放松过,把这杭州修建得有如人间天堂,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啊。”
又吊书袋了,书生就是书生。咦?老徐叫我去楼外楼,而他的房间又藏了“西湖歌舞几时休”这幅字,难道这并不是什么老徐的爱好,而是一种暗示。因为我们线人都是单线联系,而且每个线人点的负责人只知道自己上下线,而不知道上线的上线,这样一来虽然保证了系统的安全性,但是同时万一有一个线人点被破坏,那么下线的人就不能将线报上传了,容易造成线报的积压,所以往往在每个线人的负责人都会在遇难前留下隐讳的提示指出上线,以供下线的人隔级上报。那这幅字会不会就是老徐来不及拿出的提示呢,“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应该不会错。等等,如此一来这幅字当初救了我一命,正好盖在文先生脸上,但是文先生会不会参透其中玄虚呢?要是他赶在我前面一步到了楼外楼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马上赶去楼外楼才是当务之急,于是向书生拱手道:“公子,多谢你的援手,但小弟另有急事,不如在这里将衣服还与公子,就此作别吧。”
书呆子一听,面有惜色,“一件衣服,就送于小兄弟,但是你我相见本是缘分,却不到半日就要分别,着实可惜,不如告知姓名,以后相见就是朋友,小生姓黄,名信中,字慕南。”
书呆子就是繁文缛节太多,但也只得回道:“小弟单名一个杉字,杉树的杉,姓嘛,我姓徐。”其实打小我就没有姓,一个茶寮的店小二有个名供人呼来唤去已经足够了,今天竟然有人问我姓名,以后我就跟老徐的姓吧。
“小兄弟也是读书人,以后我们不如以字号称呼,不知小兄弟的字是?”
“慕南兄,我哪是什么读书人。咦?听说读书人的字号大都与志向有关,慕男,慕男,黄兄该不会是不爱红袖爱武装吧。”
书呆子听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兄弟,真乃风趣之人,我绝没有那种爱好,只是我祖辈本是江南人氏,在元末时避祸与四川,可是父辈一直希望能回江南来,这次我借战后重开大比之机,顺便游览西湖美景,再沿运河北上京城。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趁他罗里巴索的时候,我也想了个字,“小弟字爱金,爱是热爱的爱,金是金钱的金。”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小兄弟直率而不造作,慕南敬佩。”
“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口中轻**道,这次还真让你说对了,爱金,爱金,不就是爱金姐姐嘛。明知是空中楼阁,为何我却偏偏时时想起她呢。
一**及此,手不自觉地伸到怀中攥住了丝巾,这也许是唯一让我觉得这场美梦还有一点真实的物件。
“爱金,当心。”书呆子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茫然地抬起头,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一匹疾驰的马离我距离不到两尺正往我猛冲而来,我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双手前推,周围已经有人发出了尖叫。我正自拊必死之际,奇妙的事发生了,一股热流从所谓的丹田而出,直流到手掌上。
“嘭”,一声难听的巨响振人耳聩,我遭受撞击被远远抛出,喉头一甜,在落到青石路面的同时,一口鲜血喷出。而与我相撞的马匹竟也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一副委顿的样子,看情况刚才的一推让这牲口有够呛。
这是怎么回事,除了吐了一口血,全身上下没什么异样,刚才的撞击好像也没有太过猛烈嘛。“气汇于丹田,骤发于双掌”。我的这一推该不是鬼使神差用出了那招所谓要练四十年才能练出的推拿功夫吧?这招功夫倒是至少让我多活了四十年,蛮好用的嘛!老化子的这招叫什么,没说过啊?好,以后就叫“四十年”了。
人群传出了欢呼声,书呆子跑到我跟前,一脸急色,“爱金,你没事吧,你还能起来吗?你该不会只是回光返照,就要倒下去吧”
听着他的喋喋不休地问候,再加上一脸的焦急,我真有点怀疑他是个“慕男”。不过这种关心很久都没有了,倒挺温暖的。这时那个骑马人也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我跟前,双手抱拳道:“小兄弟,鄙人因为有急事,赶路急了点,还好小兄弟虽然年纪轻轻,却练得一身好功夫,才安然无恙,鄙人在此陪个不是,还请小兄弟见谅,不知小兄弟是哪位前辈高人的高徒啊?”
这骑马的家伙一边说话,一边脸上现出恐惧之色,该是因为怕伤了我以致得罪了哪位前辈高人吧,毕竟刚才双掌敌奔马的事情不是一个普通的英俊小孩可以做出来的。
我正想矢口否认,一个**头让我改变了主意,“哪里,哪里,我一个小毛孩子哪会是什么前辈高人的徒弟,只不过我师父称呼方云天为师父。今天的事我一定见谅,不过以后兄台上路就要多加小心了。”
那骑马人被我的绕口令似的回答弄得有点糊里糊涂,半饷才反应过来,不禁汗如雨下,“小人不识少侠风采,今天冒犯了贵帮的年轻才俊,真是该死,还请少侠不要追究,小人真是该死。”
想不到金龙帮的方云天有这么大的威慑力,看着骑马人急得就差跪下来给我请罪,我对于黄毛小子这个情敌更加担心了。咦,说起黄毛小子,刚才被撞之前我手里不是攥着丝巾的吗。我慌忙将手伸进怀里,没有,地上,也没有,我的丝巾!我开始发疯似的在惹人群中找寻,但是这里没有,那里没有,到底在哪儿?我已经快疯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看到我这个模样,也纷纷议论开来。
“嘿,挺好一娃儿,就这么被撞疯了。”
“不是疯了,是傻了。哪有被撞成疯子的,只有被撞成傻子的。”
“老兄所言极是,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见识多,不是书读得多,只是路走的多些。”
“哦,不知老兄为何走路多,从何营生?”
“我是打更的,每晚都在走路呢!”
“”
顾不上旁人的疯言疯语,找不到丝巾的我已经快要爆发了,还是书呆子看出了点门道,“爱金,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是什么,我来帮你。”
“丝巾,是一块丝巾。”
“丝巾?是不是橙色的?”
我一把抓住书呆子,拼命地摇到,“你看到了,在哪里,快说啊。”
书呆子面露痛苦之色,显然我抓得他有些疼,“你先放开我啊。”
我歉疚地放开手,用无比真挚地眼神望着他。
“刚才你被撞的一刹那,手中飞出一块橙色的东西,应该就是你说的丝巾了,好像飞到那顶轿子那边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顶橙色的轿子,轿子小巧玲珑,应该是哪家小姐夫人坐的。几个轿夫正在一旁歇着,而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正狠狠瞪着我。这时我才发现因为我的意外,这一条路上堵了不少人,这丫鬟应该是我坏了她赶路气苦不已。
我走到她面前,道:“小姑娘,请问又没有看到一块丝巾啊?”
这小丫头看样子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指着我的鼻子道:“什么小姑娘,你有多大了,我们在这里被你堵了有多久了,走路不长眼也就罢了,还当街发疯,当街发疯也罢了,发的还是花痴,一个男人藏什么丝巾啊,快走开。”
我心头一阵烦躁,刚才勉强压住的急火被这小丫头点燃了,一声大吼,“我的丝巾,快还我。”
经过这么多天的奔波我的卖相本来就好不到哪里去,刚才又这么一撞,头发也散了,衣服也破了一大块,嘴角还挂着鲜血,如今这么一发怒,我厉鬼似的形象完全将这小丫头镇住了。
这时轿子里伸出一只赛雪欺霜的手,正捏着那块丝巾。我几步冲了上去,夺下丝巾,反反复复看了一遍,还好没有一丝损坏。我又一次珍而重之地将丝巾放入怀中,刚想道声谢,那小丫头又横到我面前,“丝巾也拿了,快走吧。”
我丝毫没有生气,丝巾的失而复得让我神清气爽,我向这小丫头浅笑一下,又向轿子深深作了一个揖,“这块丝巾是我的灵魂,多谢”。然后我又走到街心大声道:“刚才因为我的过错,阻了大家赶路,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谢费心,大伙散了吧。”
看热闹的人听了我的话,大感没趣,纷纷散开了,而赶路的人也吁了一口气,小丫头赶紧招呼轿夫抬起轿子赶路,街上又恢复如常了。只有那书呆子和骑马人站着不动。书呆子看到我恢复常态,面有喜色,我心中一暖,向他一点头,又对那骑马人道:“你走吧,以后看到我们金龙帮走远点。”
那骑马人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我不善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的走开了。哼,让你金龙帮犯下众怒,落下个仗势欺人的名声,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书呆子来到我身边,“爱金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颇有威严,本来还以为你与我一样是个读书人,原来是文物双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愚兄多说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慕南兄,”看他一口一个爱金叫得亲热,我也改了称呼,“今天多谢你的指点才找到丝巾,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如我作个东,我们共饮一杯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第七章 “杀”字之谜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像样的酒楼,点了几个杭州小菜,我几天不知肉味,佳肴当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狼吞虎咽起来,书呆子一脸菜色,应该也是好久没吃肉了,本来还端着点读书人的架子,但是见到我的模样,也大快朵颐起来,不过比起我的猴急,他已经算是斯文到家了。
在加点了两次菜后,我终于拍了拍肚子,书呆子还吃得津津有味,我也不去打扰他,身处酒肆之中,我的职业病又回来了,不自觉地注意起酒楼进出什么人,有些什么人,他们都在聊什么。在不露痕迹地环视了一圈之后,我将注意力锁定在我右手边的两个江湖客上,毕竟我如今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江湖上的消息不能不关心一下。
只听一个身着蓝色武士服,脸瘦腰窄的白脸汉子道:“陈飞,你听说最近江湖上的一件大事了吗?”
另一个黄衣的大胡子道:“这谁不知道,不就是为患江湖的金蛇公子的首级被不知哪位大侠悬于杭州城东门之上嘛。”
“你说的的确是件大事,金蛇公子花无痕声名狼藉,是个人人唾弃的淫贼,但是他的武功也是被人所称道的,年纪轻轻就纵横江湖,最近当着华山派掌门岳君的面抢走了他心爱的女儿,也就是江湖四大美女之一的岳芷卿。”
大胡子接口道:“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金蛇公子引起了众怒,武林中专门成立了灭蛇小组,其中有少林寺的年轻高手悟性,金龙帮帮主方云天的大弟子鹰扬,武当三剑云夷,云希,云微,其他的高手也是不计其数,并由道心门新一代传人天下无敌无人能及美绝人寰的夏仁心姑娘主持,终于铲除了这个元凶恶首。”
白脸汉子道:“‘天下无敌无人能及美绝人寰’是夏仁心的新称号吗?我只知道她被奉为江湖四大美女。”
大胡子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有什么凡间的名号能配的上夏仙子,那些话是我对她仰慕之情的自然流露。”
白脸汉子一脸认真,“其实仙子已经是对夏姑娘的最好形容,其他的称号只会污了她的仙气。”
“有道理,不过你有见过夏仙子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噗哧”,一口犹在我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这不是太扯了嘛,两个人都没见过什么夏仁心,就在这陶醉成这样。
两个江湖客警惕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还有书呆子只是两个书生,才又放松了警惕,白脸汉子续道:“不过你知道失谁手刃了金蛇公子吗?不知道吧。总而言之,灭蛇小组里没有一个人承认是自己干的,你想啊,金蛇公子何等武功,何等人物,要是有哪位除去了他,保管侠名大振,可是没人出来应一声,不是怪事一桩吗?”
大胡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白脸汉子点了点头,“不错,金蛇公子年纪轻轻,三十出头就能击退华山掌门,你说他能没什么绝学,有传言说有一部分的人对此次灭蛇如此用心,就是为了他身上的金蛇秘笈。”
金蛇秘笈,我脑中轰然一下,该不会是老化子给我的那本吧?才练了几天就能双掌退马,又是金色的,应该不会错,果然是本奇书。那老化子给我时还撕了一大半,当真可惜!咦?既然老化子有这本书,那就是老化子手刃了金蛇公子了,金蛇公子,三十出头,该不会那么巧就是那天在茶寮只知道猛吃的金袍客吧,文先生似乎就是称呼金袍客为金蛇公子的,那天金姐姐与那黄毛小子就在追他,黄毛小子是金龙帮的重要人物,刚才那两人又说金龙帮的什么大弟子鹰扬也参与了灭蛇小组,难道黄毛小子就是鹰扬?
大胡子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想,“不过有传言说在金蛇公子伏诛的杭州附近,鹰扬与金家庄的金大小姐就在这一带缉凶,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白脸汉子道:“我也听说了,我刚才要说的武林中的一件大事就与此有关,昨天有正式消息传出,金龙帮大弟子鹰扬与女流箭楚天心的弟子也就是江南第一大户金兼济的千金将于下个月十五订婚,其中的聘礼之一据传就有金蛇秘笈。”
“金龙帮与金家联姻,那以后除了朝廷还有谁能与之对抗。”大胡子发出一阵吁声。
“金龙帮大弟子鹰扬与金家大小姐,下个月十五,订亲”我顿时坠入了十八层地狱,刚才还在为丝巾的失而复得欣喜万分,现今只感到心头涌入一股寒流,难受地快要窒息,虽然我一直知道这是一个梦,但是梦醒时分却还是摧肝断肠。
“爱金,你怎么了?”我恐怖的表情让书呆子有些小心翼翼。
“我”本想说话,但是忽地哽咽起来,鼻子一酸,眼眶已经湿润。
看到我如此模样,书呆子更加不安,终于他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爱金,我知道这顿饭要不少钱,你逃难至此,还没寻到亲戚,不过我将全部盘缠拿出来还是够的,以前孔圣人也偷过东西,就算我们被迫在此打杂抵债,也没什么辱没斯文的。”
想不到我的表情会让他阴错阳差说出这样一番话,真是个书呆子,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慕南兄,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起一些伤心事,别看我衣衫破旧,但是‘莫漫愁沽酒,囊中自有钱’哦。”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些金片,这都是从金蛇秘笈的封面上撕下来的,本来就打算用作盘缠。
书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小财主,尴尬笑道:“爱金,你真是让我吃惊不断。”
结完了帐,出得酒楼已经是天色全黑,接口要去寻亲便要与书呆子分手,书呆子还**叨了几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什么的,我心情极差,随口应付几句,便依着刚才酒楼中店小二所指往楼外楼赶去。
沿着一条长街奔走了一会,随着一个转弯,眼前豁然开朗,本来繁荣的都市虽然让我觉得有些新鲜,可总有种憋闷的味道,但是眼前的碧波依依,杨柳青青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扑面而来,神清气爽的我知道西湖到了。“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古人诚不欺我。
依小二所言,我寻到了白堤,沿着白堤而行,过了许仙白素贞相会的断桥,接着又是锦带桥,快走几步,终于来到楼外楼的所在地,一个湖中之岛——孤山。现时已经是暑夏七月,按说应该天气十分闷热,但是湖面吹来的清风却让人飘飘欲仙,十分舒畅,湖中此刻也已经是灯火绰绰,赏湖夜游的小船星星点点。
岛中唯一一座三层建筑雄踞湖旁,正是楼外楼了。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排除心中哀愁,以完成老徐遗愿。楼外楼大门旁题有一副醒目的对联“一楼风月当酣饮,十里湖山豁醉眸”,这是谁的诗?文先生好像没教过我。但是奇怪的是有江南第一酒楼之称的楼外楼此时却是大门紧闭,只是透着昏黯的烛光,门上贴着一个告示“东主有事,闭门一日”。
东主有事,老徐让我找得老板白富贵不就是什么东主嘛,不知是有事外出,还是在楼中,本想拍门一问究竟,但是连日来的江湖险恶让我长了一个心眼,我用手指在窗上捅了一个洞,还没等眼睛靠过去,一股呛人的味道让我一阵晕眩,血腥味。
我倒抽一口冷气,难道这里也已经被人血洗,大着胆子往小孔张望,只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这里的人应该就是文先生一伙杀的,可能是因为找不到我的踪迹,又堪破了“西湖歌舞几时休”的秘密,就赶在我前面将楼中的人杀尽,以防我将线报传出。“秦苏寇元邵叶谷”这七个字究竟隐藏这什么天大的秘密呢?
站在楼外楼窗外我有些踌躇,不知道文先生一伙有没有在里面守株待兔,进去很可能自投罗网,不进去就无法找出这个线人点的暗示,就不能到下一个线人点传递线报了。
这时从白堤上传来一阵喧闹,在两列二十几个火把的照耀下,一群衙役打扮的人往这里奔来。衙役来干什么,难道知道这里出了血案,不可能啊,告示明明上写着“东主有事,闭门一日”,官家怎么发现这里出事的,我又仔细看了一下告示,才发现上面的字迹有些化开,这应该是水冲的,今天没下雨,昨天有下雨,那么这张告示是昨天贴的咯。楼外楼两天没开门可能因此引起了他人的疑虑,继而惊动了官差。
与此同时楼中射出几道黑影,往衙役奔来的反方向投去。楼中果然有埋伏,看样子他们也不愿惹上官差,因而及时撤退。
眼见黑影远去,官差离此还有几十丈的距离,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运气使出“四十年”一记手刀劈开窗户,窜入楼中,强忍住因为血腥的刺激而来的呕吐感,四下查找白富贵有否留下什么物件或是遗言提示下一个线人点,大堂里横着十来具尸体,其中一人服饰明显不同,掌柜打扮,身材肥胖,应该就是白富贵了,他的尸体一下子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昏暗的烛光下依稀可见他的头侧写着一个字,那是“殺”字尚未写完的半边“杀”,人呈大字形躺开,右手中还握着一把刀。这应该是想告诉别人谁是凶手。还想进一步查看他的尸体,这时楼外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官差们来得真快,我一声叹息,从后门而出,当我隐入后门不远处的一个树丛后,官差们就完成了对楼外楼的包围。此时闻讯而来的看客也越来越多,我趁机混入其中,想浑水摸鱼再进去一探究竟,但是官差们在各个门边设下警界,不让百姓进入,我只好死心离去。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我有点埋怨白富贵,这家伙想说谁是凶手,那直接写名字不就得了,还写什么“殺”字啊,而下一站的线人点也就这么断了,经过官差们的搜索应该留不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而且就算要再进楼外楼也是不怎么可能。突如其来的挫折加上闻知金姐姐定亲的失落让我一肚子闷气。
忽然肩头一紧,人被硬生生拉得停了下来,不好,文先生一伙!回头一看,却是个衣着滑稽的猥琐男子正露着一口黄牙讨好的向我淫笑。
********
“干什么。”我不无好气地道。
“公子哥儿,小的看你一脸丧气,让我猜猜是什么让您这么不开心,定是被心仪的小姐受气了吧。”
哟,还一猜一个准,我不由有些吃惊地打量起这个猥琐汉子。
看我面露惊色,这汉子更起劲了,“您看,我说得没错吧,没关系,小姐给你气受,您就把气都撒到这里来,我们这什么样的小姐都有,环肥燕瘦,沉鱼落雁”
听着他倒背如流的介绍,再打量一下旁边灯火辉煌的小楼,我有些明白自己是到了哪里了,“喂,我才十六岁,你这生月楼也不在拉客前看看清楚。”
“不会吧,公子风流倜傥,仪表堂堂,都比小人高出几个头了,明明是位翩翩佳公子,怎么可能只有十六岁,公子,您别寻小人开心了,要是您真只有十六岁,那更是人中龙凤,一定要来我们星月楼一扫颓气,重振雄风。”
这家伙真是罗里巴嗦,我一阵耐烦,“走开,连自己在为哪家拉客都不知道,还出来丢人现眼,明明是生月楼,还说是星月楼。”
听我这么说,他面露得色,“公子,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叫作星月楼,取的是众星捧月之意,公子您就如空中的明月一般需要我们的姑娘们相配,才更相得益彰嘛。”
“这不明明是生月楼嘛。”我指着招牌道。
“公子您看仔细了,这生月楼三个字,这‘生’字是不是小了一点,上面还挂着一个灯笼呢,灯笼熠熠生辉就好像一轮圆日一般,上面一个‘日’字,下面一个‘生’字,这不就是‘星’字吗?”
我朝他所指,一看果然如此,哟!这家店主还挺有心的嘛,如此的招牌既有新意,入夜之后又像一盏明灯,的确可以吸引不少迷途的羔羊,不过是将这些羔羊引到哪就两说了。
一个“星”字上面是灯笼,下半是“生”字,有意思。等一下,刚才一直就觉得楼外楼老板的死状有些奇怪,试想如果白富贵是“殺”字写了一半力竭而死,那么写字的右手应该就在字旁,怎么又会身体呈大字形,手里握着一把刀呢?难道也如这“星”字一般,这半个“杀”字另有含义,左边一个“杀”字,右边一把刀,这不就是一个“刹”字嘛。
白富贵在情急之下留下了下一站线人点的线索,“刹”不就是寺庙,我不禁为我的发现欣喜若狂,这白富贵应该也是常常出入这星月楼,才会有此雷同的创意。
这边的龟公看我高兴的样子,“公子您看,您刚在我们楼前小站了一会儿就神清气爽,进到里面更是保您快活似神仙啊。”
什么跟什么嘛,我截住他的污言秽语,“杭州又几座寺庙?”
龟公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震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也醒悟到问一个龟公有关于寺庙的事确实有些不妥,当下用手搭住他的肩头,“你别误会。本公子呢,有个习惯,就是去了你们这种风月之地就有罪恶感,想要再去寺庙请个罪,你明白不?”
龟公有些反应过来,“对对,日行一恶,日拜一佛嘛。”
什么“日行一恶,日拜一佛”,我对他这八字真言啼笑皆非,追问道:“你快说这里有什么寺庙啊?”
“公子您算是问对人了,这杭州城大小妓院,不,大小寺庙没有我不熟的,您就是问我有几个和尚我也是了如指掌,杭州的寺庙可多了,最有名的当然是灵隐寺了,济公大师知道不,就是那里的和尚。”
“还有呢?”
“还有法华寺,法镜寺,法净寺,法喜寺,这几座都在城西的山里,另外城南还有理安寺,云栖寺,五云寺”
这龟公每说一个寺名,就多让我心一凉,这么多寺庙,还城西几个,城南几个,我要何时才能找到我要找的,况且白富贵指的是不是寺庙,他说的寺庙是不是在杭州还两说呢,老白啊老白,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你就不能再提示一下是哪座寺庙。等等,提示,既然刀可以看作“刹”的右半边,那在“杀”字和刀之前的老白自己会不会就是寺名的提示呢?
“喂,我问你,又没有寺名中有个白字的,公子我喜欢白色。”
龟公想了一下,“白字,城北有座白山寺,不过路远了点,都快到余杭镇了。”
我闻言追问道,“只有一座吗?是不是离杭州城四五十里,在官道旁边?”
( 日月明易 http://www.xshubao22.com/4/43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