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明易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m63070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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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闻言追问道,“只有一座吗?是不是离杭州城四五十里,在官道旁边?”

    龟公像看神仙一般看着我,“公子您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离城较远,差不多四五十里,在官道旁,这不跟宁波与我们的茶寮的位置如出一辙,这样的设置才能将消息最快的传往异地。老徐曾说过像我们这样的线人点不仅担负了搜集情报的任务,因为就在官道之侧,还是宁波府的中继站,看样子白山寺就是杭州的中继站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线索断而复连让我心情大佳,哈哈大笑。

    龟公看着我这个奇怪的客人,有点不知所措,“公子,您喜欢白色,我们这里有好几个姑娘名字带白的,白牡丹,白芍药,白茶花,快请进吧。”

    这龟公还真尽职,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我不禁有些好笑,道:“放心,我决定先去礼佛,再来拈花,把什么白牡丹,白芍药,白茶花都留着,明天公子就来大干一场。”说完不理龟公的挽留,大踏步向城北赶去。

    第八章 山穷水尽

    等我到城北的城门,还只是初更,城门大闭,在大都市就是那么麻烦,我找了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金蛇秘笈修炼起来,自从知道了这本秘笈的来头,我决定好好修炼。拿秘笈的时候手触到了丝巾,秘笈上沾着丝巾的香味,似乎比以前更加更浓了,我尽量不去想这个越来越缥缈的梦,一会而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天明的鸡啼声把我从入定中来回了现实世界,这是我第一次练功忘我的现象,应该是功力又进了一层的表现,不仅有些欣喜。城门已经大开,有些起早进城的农民已经开始进城,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一个进城的大爷问清了路后,往白山寺赶去。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奔袭,终于看到了一座塔,有塔必有寺,看样子快到了。

    这座寺庙不算很大,但香火还算不错,时时有香客出入,寺里面也是一片和详。万幸,文先生一伙还没有发现这里。我四下打量,想看看住持在哪里,但除了一些小沙弥外,只有一个中年僧人还算有些分量,其中一个小沙弥还走路匆忙一头撞到我怀里,也不道声歉,更可气的是竟作了一个鬼脸,等下定要住持教训一下这个无礼的弟子。

    我来到中年僧人的旁边,双手合什道:“大师你好,小子有些疑惑萦绕心头,希望能得到住持方丈的教诲,还望大师指引方丈何在。”

    中年僧人打量了我一下,还礼一礼,“施主不知有何疑惑,不知贫僧能否代为效劳,方丈年迈,寺务繁忙,不便打扰。”

    看样子不想些办法是见不到住持了,这时看到旁边的大香炉道:“大师,你看这个香炉,青铜是因,工匠是缘,因缘际合,香炉乃成,香炉有炉身,炉腿,各司其职,但归究还原不过是青铜,炉身、炉腿不过是一时虚幻罢了,方丈是得道高僧,怎么能为了一些虚幻俗务而拒绝我这个虔诚信徒呢?”

    中年僧人被我这个得自云门大师的改头换面的故事说得一愣,半饷才道:“施主佛道精湛,贫僧代为通传,但是方丈是否赐见,只能随缘了。”

    我拦住转身要走的中年僧人道:“大师稍待,我这儿还有一句诗要赠与方丈,务必传达。”

    中年僧人看了我一眼,“施主,请讲。”

    “南朝四百三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中年僧人显然也知道这首杜牧的《江南春》,想开口纠正句中的“四百三十”应为“四百八十”,但看了我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身而去。

    一盏茶后,我已坐在白山寺后院的一间厢房之中,屋内漆具竹器,做工精美,看样子他们是把我当成上宾了。而白山寺的方丈戒嗔大师就坐在我对面的椅中,白须长眉,额上的皱纹告诉我他已经年岁不轻,但是此时盯着我的目光却不是一个垂垂老者所应有的。

    老和尚先发话道:“公子要见老衲,所为何事。”

    我平静地道:“小子是从宁波来的香客,本来只想在杭州的楼外楼吃条西湖醋鱼,哪知道那里的白老板说城北白山寺的素斋才是杭州一绝,故而慕名而来,只是我身上只有纹银四百三十两,不知道够不够。”

    老和尚听到此处,终于收回了精电似的目光,笑道:“好好,小小年纪,实为难得,老徐没有看错人,四百三十,他还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来?”

    终于找对主了,我松了一口气,“老徐只说了七个字,‘秦苏寇元邵叶谷’。”

    “秦苏寇元邵叶谷”,老和尚闭目喃喃**道,片刻睁眼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人这么劳师动众,不惜大开杀戒,老僧在此谢过小哥,这可是一条事关万民福址的情报啊。”

    事关万民福址的情报,老徐也是这么说的,正想问一些细节,门外敲门声响起,一个小沙弥端着两杯茶推门而入,正是刚才撞了我的那家伙,此刻的他神情肃穆,不见半点适才的顽皮恶劣,在老和尚和我面前各放下一杯茶后,小心离去。

    老和尚端起茶杯,“这是老衲珍藏的上好龙井,用虎跑的水冲泡,小哥不妨一尝。”

    我赶了半天路,正自口渴,鲸吞般不顾仪态一饮而尽。老和尚在一旁道:“小哥倒是茶道中人,懂得品茶就应当不顾滚烫一饮而尽。”

    是这样嘛?哈哈,我还以为应该一小口一小口才算是品茶呢,老和尚此时也饮完了茶,然后面露微笑道:“小哥,你且在本寺休息数日,待事情一了,老衲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使。”说完竟然准备起身离去。

    “大师,等等。”我从椅中跃了起来,有些问题是不能不问的,老徐的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条线报到底有什么秘密,让我在寺中待到事了,这不是变相软禁我嘛。刚刚拉住老和尚的衣袖,老和尚就倒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漆黑,嘴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含笑半步跌”,然后一口黑血喷出,黑血溅到他手中的翠绿的玉佛珠,珠子也顿时也变得漆黑。

    “含笑半步跌”,以前在茶寮时也曾听一些江湖客谈起过,这是唐门第一奇毒,中毒之人面带笑容,若走半步当即七孔流血而死。我不知所措地扶起大师,“大师,你振作一点。”

    大和尚这时已经口不能言,只是将已经变黑的佛珠递到我面前。

    “大师,你放心,我知道你中了毒,我一定为你找出凶手,但是接下去我该找谁啊?”

    大和尚忽地身体一震,手无力得垂下,已经气绝。

    怎么办,老徐的遗愿本来刚刚完成,而老和尚却马上遭此毒手,而我心中的疑问却没有一个得道解答,我有些痴痴地扶着老和尚的身体,茫然不知前途何往——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那个小沙弥,我刚想解释发生的一切,只听这个小沙弥笑道:“啊呀呀,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了,竟然毒害了方丈,只要我大喊一声,你就会被赶来的气愤僧众群棒打死,正是好惨啊。”

    看他从容地侃侃而谈,我顿时明白,茶中的毒正是这小沙弥下的。茶不就是他端进来放在我与老和尚面前的吗?

    我一跃起来,想擒住这个下毒元凶。但小沙弥轻轻巧巧就躲开了我的攻击,反而在我伸向他的手臂上连击三下,瞬间手上酸麻不堪。这小子竟是个高手。见小和尚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也不敢造次,准备趁其不备使出“四十年”,一击制敌。

    小和尚笑道:“这么差的功夫,还想抓我,也不知道文逸凡是怎么让你逃这么远的。不要怕,一脸严肃的。我年纪还小,不想杀太多生,你说吧,你带来的是什么线报,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的。刚才还以为你会将线报带在身上,谁知只摸到几页破纸和一块女人的丝巾,想不到你还是个多情种子。快说吧,说了就放你走,让你去见情人。”

    丝巾,这小子什么时候?一定是刚才撞我的时候下的手。想到金姐姐的丝巾落入他人之手,我脑袋一热,也顾不得什么策略,“四十年”轰然而出,小和尚没有躲避,只是伸出双掌迎了上来。

    欺我武功低,这次要你好看。咦?这回怎么没有气流从丹田而出,这是怎么回事,正自惊愕,已经对上了那小子的双掌,我立时如遭雷击,一股猛力将我重重抛向后方,落地同时一口鲜血喷出。

    小和尚有点好奇地望着我,“还好,还没死,气势不错。不过就是一副空架子,还好我只用了五层功力,要不就又杀生了。这块丝巾好像对你蛮重要的嘛,让你失去理智,以卵击石。这个女人一定是国色天香吧,不对,国色天香的女人怎么可能给你丝巾啊,该不是偷的吧?不管怎样,你说出线报,我还你丝巾,公平吧。”

    此时的我也豁了出去,“你要叫人就叫人,要杀我就杀我,反正我只要一说出线报,就难逃一死,反正都是一个死,你就看着办吧。”

    小和尚听了我的话,也不恼怒,笑道:“是个聪明人,我喜欢,我呢有的是手段,反正方丈吩咐过旁人不得来打扰,我就算折磨你一天也没人来,你要多受些痛苦再去投胎,我佛慈悲,又怎么能拒绝呢?”说完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显然要加深我的恐惧,让我在重压下崩溃。我闭上眼睛,打定主意就算死也不会屈服。

    “啊!”一声惨叫,什么时候我的惨叫变得那么难听?

    接着一个身子重重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睁眼一看,竟是小和尚,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已经停止了呼吸,原来这声惨叫是他发出的。

    推开小和尚,一个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文先生”。我对这场变故有些难以接受,这小和尚与文先生不是一伙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文先生开口了,“杉哥儿,想不到救你的人会是我吧。”

    “为什么要救我?”

    文先生有气无力地道:“不要问我,快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不要从前门走,我们的人很快就到,寺后有一条小道,沿着小道翻过一座山就有人家了。”

    我艰难地站起来,向文先生行了一礼,“不管你是为什么救我,我谢你一次。但是老徐的嘱托我一定会完成,你们干的恶行也定会有所报的。”说完从小沙弥那里取回丝巾和秘笈纳入怀中,又想到老和尚生前手中紧紧攥着的变黑**珠,也是物证一件,也取来一并纳入怀中。然后面朝文先生,一步一步向门口退去,直到感觉后背贴到墙壁,才转身闪出门口,庆幸又莫名其妙地捡回一条小命。

    第九章 为卿作仆

    七转八弯出得白山寺的后门,脚下也不敢用力,尽量不留下脚印,强忍着刚才那小鬼的一掌给我带来的创伤,快步隐入了后山的树林,不敢稍有耽搁。

    文先生说马上有同伴到来,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片刻我已经知道那不是虚言,因为白山寺方向冒出了阵阵浓烟,他们又动手了。我更加拼命在林中穿梭,希望能尽快翻过这座山,终于在意志和体力处于崩溃的边缘时,我看到了一片屋舍。我知道再这么奔下去,很可能不等那伙恶人动手,自己就要脱力而死,进入农舍调整休息才是上策。于是稍歇片刻后便继续向农舍方向赶去。

    等我走近那片屋舍,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村庄,竟然是一大片庄园,高屋建瓴,围着庄园的墙足有两丈,好大一户人家!

    这可如何混进去休息,绕着围墙正边走边思量下一步行动,一个转弯,眼前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只见庄园门口正聚着上百人,井然有序地列为两列,他们穿各色衣服的都有,不像是庄园内的下人,但都是粗布麻衣,难道又有什么好处可得,我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凑到其中一列旁,对一个看起来忠厚的中年人道:“大叔。”

    中年人很不客气地截断我的话,“什么大叔,我有这么老吗?”

    碰了个钉子,我保持着笑容,“大哥。”

    “什么大哥,叫大哥也不能让你插队,到后面去。”说完扭过头去不来看我。

    敌意好浓啊,我又没抢你饭碗,灰溜溜地走到队末,露出自己最为满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对着前面的男子行了个礼,“大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事啊?”

    这次的汉子显然被我的殷勤弄得有些受宠若惊,愣愣地道:“别、别这么客气,大家不都是来应征下人的嘛。”

    “什么,做下人用的上这么夸张吗?”

    “杭州金家你不知道吗?那是天下顶富顶富的人家,听说里面的下人都是锦衣玉袍穿着,美味佳肴吃着,这次金家大小姐定亲大喜,要招募些人手。我们这里三乡十八村的人都来了,我昨天半夜起的床,赶了五十里路,到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说完叹了一口气,大有可惜无奈之意。

    金家,顶富顶富的人家,定亲大喜,客栈里那两个江湖客就说金姐姐是江南首富的大小姐,而且就是下个月定亲,不会那么巧吧?这庄园竟然是金姐姐家,我一下子愣在那里真有些不辨东西了。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手心一凉,该不是文先生那伙人吧。连忙转头一看,我又一次发呆地不辨东西了,来的竟然是金姐姐。

    “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马上的金姐姐有一种说不出的青春活力,腰间别着那把粉色小弓,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拿了不少野兔雉鸡,应该是打猎归来。

    金姐姐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策马过来在我身边跃下道:“不好意思,你是那个他吧?”

    “我是那个他。”我傻傻地回道。

    “噗哧”,我们间傻傻的对话让金姐姐觉得好笑。而在如此近的距离就这么真切感到金姐姐的笑容,我更加忘乎所以了,我也跟着哈哈地傻笑起来,这一刻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我了。

    “你来这干什么?”

    这句话将我打入了深渊,我难道能说我是来应征你家当下人的吗?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但明显感到脸开始烧红起来。

    金姐姐也感到了我的窘境,但她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笑道:“包在我身上,跟我来。”看着我立着不动,她拉起我的手往门口走去,当她的手触到我的那一刹那,我已经彻底失去自我了,如果说刚才见到她的一刹那,我好比进入了仙界,那么刚才她在我面前浅笑盼兮时我好比已经成了神仙,现在手被金姐姐牵住,切实地感受着那份肌肤的细腻与令人心跳的体温,还有包围着我的她身上传来的清新香味,我竟然突然想到了云门大师,为什么会有人想做和尚呢?如果说这世界是虚幻的,那这份虚幻未免也太真实,太动人了吧。

    我痴痴地跟着金姐姐到了门口,金姐姐收回了手,我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手下意识地去抓住她收回去的手,我怎么能让幸福在我的手中溜走呢。

    金姐姐见我又抓住了她的手,向我作了一个鬼脸,小声道:“这么大了,还这么胆小啊。”

    我痴痴地笑了几声作为回答。

    金姐姐对着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道:“张叔,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来应征的,你可要安排他一个好差使哦。”

    那个被称为张叔的人五十开外,矮小的身材,嘴上留了两撇八字胡,说不出的精明,看着我这个大小姐介绍来的下人有些接受不了,匆忙起身道:“是这位小哥吗?小哥,你想干点什么呢?尽管吩咐。还有小姐,老爷找你半天了,快去吧。”

    “我爹啊,他怎么老是这么多事,那我的朋友可就全交给你了。”转身有对我道,“不用怕,张叔人很好的,这么大了还让姐姐牵着手,到了这里就当自己家好了。”

    “哦。”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傻。

    金姐姐抽回了手,招呼几个拿着猎物的下人入门而去。我抬起握过金姐姐的手,痴痴发呆,决定以后都不洗手了。

    “小哥儿,小哥儿。”张叔见我有些发呆在一旁叫我。

    我转头朝着他傻傻笑起来,今天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张叔见我这副模样,显然觉得小姐介绍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寻思了一会道:“小哥儿,这样子吧,你先进去换衣服,熟悉一下环境,想好要干什么再来告诉我,小五子,过来陪这位小哥去换衣服,再在里面转转。”

    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下人走了过来,应了一声,就带着我进入了江南首富的庄园——

    “小五哥是吧。”换完了衣服走在金姐姐家里的我感到神清气爽,就连身旁的小子也看着觉得异常顺眼。

    “大哥,教我小五子就好了。以后一定要多多罩着小弟。”小五子对我这位大小姐介绍来的下人奉若神明。

    “我出来乍到,应该你罩着我才对啊。”

    “大哥,你是小姐的朋友,嘿,我只是”

    提起金姐姐我精神一振,着小五子在金家应该有些时候了,正好套些资料。“小五,你在金家几年了?”

    “嗯,我七岁到的这里,到今年有八个年头了。”

    “那小五,金家上下你一定很熟了。”

    “还行吧。”

    “那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大哥,你跟我开玩笑吧,你是小姐的朋友怎么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小五子疑惑的看着我,但见我急切的表情不似作假,便四下张望了一下,“小姐姓金,叫秀有。”

    “秀有?是哪两个字?”好奇怪的名字啊。

    “嘿,我也是前几天发喜贴才知道的,平时我们就只能叫小姐。秀就是秀丽的秀,有嘛就是嘿,我也不怎么清楚,大哥,你把手伸出来,我写给你看。”说着在我手上写了一个“郁”字。

    是“郁”啊。“秀美绝伦,馥郁芬芳”,真是人如其名。得闻金姐姐的芳名,我兴奋莫名,忙追问小五子到,“那你家小姐今年几岁了?”

    “不清楚。”

    “那你家小姐喜欢什么东西?”

    “不清楚。”

    “那你家小姐喜欢什么颜色?”

    “不清楚。”

    “那你家小姐喜欢吃什么东西。”

    “不清楚。”

    “那你喜欢吃什么呢?”看着一问三不知的小五子,我有些火了。

    “我啊,我喜欢吃东坡肉。”小五子异常兴奋地看着我,“大哥,你要请我吃东西吗?”

    看样子从小五子这是套不出什么东西了,想起金姐姐好像是去见岳父大人了,哈哈,偷偷在心里这么叫,应该不会有事吧。“小五子,你们老爷现在在哪里啊?”

    小五子奇怪地望我一眼,“大哥你请我吃东西,还要叫上老爷吗?”

    这小子还真把这事当真了,我强忍住不爆发出来,“小五子,东西等会再吃,我是想瞧瞧江南第一大户长得什么模样,你能不能满足我的这个小小要求呢?”

    小五子有些为难,“大哥,老爷很忙的,这里有规矩不能打扰老爷。”

    “我只要远远看一眼就行了。”

    小五子犹豫了一下,“那倒可以,老爷现在应该在积善阁,我们走吧。”

    随着小五七拐八弯地过了几个拱门,又走过了一个九曲十八弯的小桥,终于来到了“积善阁”,由于我急于见到金姐姐,正想找个理由支开小五子,正好这小子内急,就向他保证在他回来前绝不乱跑。

    一等他消失在视线里,我就摸到了积善阁门口,向里面探头窥望一下,咦?怎么没人啊。也好,趁机参观一下岳父大人常呆的地方。堂内的摆设颇为朴素,桌子,椅子看起来都很普通,只是在架子上放着不少不知是什么珍贵材质做的小动物,有兔子,猴子,小狗,大熊什么的,不下四五十种。嘿,我这老泰山倒是童心未泯。

    “新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墙上挂的是谁的诗啊,要是知道了老泰山喜欢谁的诗,倒是可以借机亲近一下。咦?这两句诗有些怪啊,“新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这不是一个“熊”字吗?想不到是个字谜。熊?老泰山挂个“熊”字干什么?难道老泰山对这种强壮的动物情有独衷?想不通。

    过了一会,老泰山和小五子都没有出现。无所事事的我把玩起架子上的小动物,小猴子,小兔子,咦?这只大熊怎么拿不起来。其它的动物都可以拿起来,只有这只大熊好像生了根一样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难道这就是那些所谓的机关?我将这只大熊左右一扭,果然一旁的书架慢慢移开,现出一个漆黑的通道。

    秘道,我的心里一阵兴奋。我这老泰山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自己将房里的机关设为一只大熊,在旁边还要挂幅谜底是“熊”的字谜。江南第一大户能有今天的家业,果然颇有魄力,喜欢挑战。可是我到底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呢?江南第一大户的密室不用说肯定是堆满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我这个准女婿还没进门就进去参观似乎不太合适,而且以后金姐姐嫁过来这些东西还不是作为嫁妆要带过来,现在偷偷看也没什么必要嘛。哈哈,不太合适,没有必要。既然如此我就进去吧。

    好奇心压倒了一切,我一个闪身没如了漆黑的秘道。

    第十章 西瓜荔枝

    秘道中漆黑一片,而且就像外面的庄园一般七拐八弯的。我摸着墙壁慢慢前行,差不多走了七八丈距离,前面的拐角初隐约现出昏暗的烛光,似乎还有说话声。里面有人,我心里一惊,正在犹豫要不要退回去,万一里面的是老泰山,误以为我这个未来的女婿是个见不得光的小贼可就不太好了。咦?好像里面的人提到了金姐姐的名字“秀郁”,事关金姐姐,这可不能放过。我又大着胆子小心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能清楚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爹,这几天你似乎总是有些闷闷不乐?”一个年轻的男子问道。

    “有吗?”回答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虽然众人面前您装得好像没什么事,但我好几次看见你一个人在积善阁中叹气。爹,到底您有什么烦心事,不知宇翔可为您分忧。”

    “嗨,还不是你妹妹的事啊!”

    “妹妹,她又怎么惹您生气了。秀郁虽然有时调皮些,其实却很懂事聪明。而且她快要出嫁了,有个人管管她,妹妹应该会有所收敛的。”

    原来是老泰山和大舅哥在这里谈论金姐姐,哈哈,那加上我不就是名副其实的家庭会议了。

    “不是出嫁,是定亲、定亲。”老泰山纠正到。

    “可这有区别吗?”

    “宇翔,你知道曹操斩监粮官的典故吗?”老泰山没有正面回答大舅哥,而是自顾自讲起故事来,“曹操有一次与对方僵持对阵时,军粮即将耗尽,为了能让余下的军粮多支持几天,好等到后方支援到来,便唤来监粮官,叫他以小斗代替原来的大斗分米。这样一来军粮是多支持了几天,但是士兵对此怨声载道,曹操目的已达,便将监粮官唤来,说是要借他一样东西以平息众怒,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是监粮官的人头,曹操以贪污军粮之名将其斩首示众,将小斗换大斗的事都推在了监粮官的身上。”

    这不是用苦肉计行缓兵计嘛,有一次一个说书先生在茶寮讲过这个典故。难道,我心里一阵狂喜,老泰山竟然反对这婚事,听口气好像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被迫答应的。只是

    果然大舅哥惊道:“爹,你该不是说妹妹的婚事只是缓兵之计,可是鹰扬公子年轻有为,相貌堂堂,人品出众,正气凛凛,秀郁也挺喜欢他的。这婚事有什么不妥吗?况且金龙帮势力极大,正好为我们的货物运输提供保障,自从鹰扬与秀郁走到一块后,我们的车马船队再也没有遭到过强盗恶匪的骚扰啊。”

    “你也说秀郁和那个金龙帮的黄毛小子走到一块后,我们的车马船队就一次袭击也没遭受过,这不是太奇怪了嘛。而且就算是前几年‘靖难之役’兵荒马乱时盗贼也没有这么猖獗过,去年战事已息,怎么反倒我们的车马船队开始这么频繁的受到骚扰。”老泰山的话语里透着智慧。

    “爹,你是说这都是”大舅哥似乎还有些不能接受。

    “对,有些事咱们自家人应该心里清楚,做起事来也好把握尺度。”

    里面一片沉默,看样子大舅哥对老泰山的话还需要时间消化,的确按照老泰山的意思是金龙帮找人骚扰金家的车马船队,然后贼喊捉贼,自己出来做这个好人,并借此促成这桩婚事,而老泰山在被逼无奈下只好忍一时之气,要是真是这样那金姐姐不就是羊入虎口?何况曹操行缓兵之计是有强援可恃,那金家又靠什么来对付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金龙帮呢?

    大舅哥也想到了这点,“可是爹,那妹妹不就身处险境了嘛?我们又有什么强援可以与金龙帮一较上下呢?”

    老泰山转移了话题,“宇翔,你知道朝廷最近颁布的通钞法吗?”

    “有所耳闻,太祖皇帝时就规定百姓可用金、银兑换宝钞,金一两兑钞四贯,银一两兑钞一贯,但宝钞不许兑换金、银。靖难之役后,宝钞在民间几乎绝迹,现在当今皇上以‘便民’为由又重新印制宝钞,而且禁止金银交易。”

    “不错,当今皇上起兵燕京,历时四年,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朝廷急需大量财政支出,但是连年征战本就耗费金银,最近京官领取全数俸米的制度,已经改为米钞兼支,可见国库的空虚啊。由于宝钞的印制都在与朝廷,不受国库财产的限制,朝廷手里就好像握了一个取之不竭的金矿,但是流通的钞币如果与实际的财富数量不相符和,时日一长,势必会因为宝钞的泛滥而造成其市价与官价的不符,重演当年人们一方面不愿持有钞币,一方面手头又只有钞币,最后只得以物易物的局面。”

    好高深的言论,什么也没听懂。以前只知道人们不愿用钞币是因为其不值钱,前一天钞一贯还可以买一头猪,第二天只能买一头猪崽子了,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调调,可是这跟救金姐姐的强援有什么关系啊?

    “爹,您是说朝廷制定通钞法,只是权宜之计,最后要充实国库,还得落实到开源节流,也就是盐,铁,茶等行业的税收上来,这样一来,垄断私盐业的金龙帮就首当其冲成了朝廷的眼中钉了。”

    老泰山听了大舅哥的判断,话语里有一种欣慰,“对!天下是谁的天下,金龙帮即便再跋扈,遇上朝廷也只是不堪一击。”

    “爹,您在朝中不是有几个老朋友吗?让他们说声话,不就”

    老泰山叹了一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靖难之役后,他们或是失了势,或是为了明哲保身而不敢有所动作。可以说几十年来经营的官场脉络毁于一旦。爹本想再上一次京城,再寻奥援,那时借助朝廷的力量击溃金龙帮,但是现在金龙帮在一旁虎视耽耽,我又必须坐镇杭州,实在是 ”

    “爹,宇翔愿上京城。”大舅哥毅然决然道。

    “要在京城寻找奥援,谈何容易,除了要有财力支援,还要机缘巧合,如今天下初定,朝中派系林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火**。”

    “爹,宇翔虽然年纪尚轻,可能行事尚有欠缺,但此事事关家族存亡,我是家中独子,即使身死也在所不辞。”

    “好,很好,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就落在你身上了,我会叫福伯陪你同往,详细关节我们晚上再谈,上阵亲兄弟!”

    “打仗父子兵!”

    “哈哈”一阵会心的笑声响起——

    听到此处,我还有点来不及消化老泰山与大舅哥的对话,但是屋里的悉嗦声让我遽然一惊,连忙闪身出了秘道,往积善阁外跑去,出得阁来,小五子正六神无主地四下张望,见我从积善阁中跑出,可能是因为太紧张,连嘴巴都开始结巴,“大哥,大哥,你去哪了,可把我吓坏了。”

    “莫慌,我们速速离开这。”毕竟老泰山刚刚在里面说完这等机密,出来见到我们两个,总有些不妥。

    小五子明显按照他的思路来理解我的这句话,“大哥,你该不会在里面闯了什么祸吧,大哥,你可把我害苦了。”

    正在小五子叫苦不迭时,老泰山和大舅哥已经步出了积善阁,老泰山明显听到了我俩的喧哗,面沉如水。

    而我也第一次有机会见到我的家人,老泰山已经双鬓斑白,脸上刻满了风霜,多年的锦衣玉食让他有些发福,但其炯炯有神的目光让我明白的感受到江南第一大户与在茶寮中见过的土财主有多么不同。旁边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大舅哥了,可以看得出金姐姐的影子,一个男子如果有三分像金姐姐,的确可以称的上貌比子都了,可是如今这张俊美的脸却被愤怒淹没了,“你们两个在吵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看到主子这副表情,小五子面如土色,双脚不听使唤的跪下,口中不停地**道,“老爷息怒,少爷息怒”

    我知道大舅哥的坏心情大多是因为金龙帮的事造成的,况且也没有妹夫第一次见到大舅哥就下跪求饶的,于是清了清喉咙,朗声道:“小五子只是带我熟悉一下府里的地形,来到这积善阁,由于小五子向来对老爷少爷兼济天下的壮举所倾倒。故而言表情,声达意,声音不免高了几分,还请老爷少爷见谅。”

    小五子听我竟然向他主子侃侃而谈说出这番说辞,连讨饶都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大舅哥也发现了我是府里的新丁,脸色稍霁,“你叫什么,什么时候到府里的。”

    “小人姓徐名杉,今天刚刚进府。”

    “听你言辞也读过几年书,为什么要来这里当个下人啊?”

    “浙东大水,房屋土地毁于一旦,小人只身到杭州寻亲未果,恰逢府上招人,因为逃难途中屡次受到贵府施粥放米之恩,故而投身府中,以报活命之恩。”的确我要报活命之恩,报的是金姐姐的救命之恩。

    “原来如此,施粥放米只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有这份心意,实为难得,我会叫张叔给你找个合适的差使,以后在府中不要大声喧哗了。”说完便与老泰山转身离去。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看着老泰山转过身后苍老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助金家渡过此劫。

    老泰山停止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我道:“这是你的第一句真话。”

    我遽然一惊,呆呆怔在原地,不知道老泰山如何能如神仙般一语道破,难道我前面的话有什么漏洞,那他又怎么肯定最后一句时真话呢?

    这时老泰山已与大舅哥继续走开,只是抛下一句话,“是你的表情和语气出卖了你,以后身为金府的人要更机灵一点。”

    “语气”、“表情”,自认为从小就在茶寮中迎来送往的自己已经是说谎如喝水一般,老泰山竟然能从这方面堪破玄虚,江南第一大户得来并非侥幸。金济善,我对你的尊敬开始不全是因为金姐姐了——

    等金老爷子他们走远,我扶起犹自六神无主的小五子,这小子缓过神来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大哥,以后我跟定你了。”

    因为天色已近黄昏,小五子和我一起吃了饭,茶足饭饱后,由于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还被那个小沙弥打了一掌,身体有些撑不住,就在小五子房里躺了下来,眼前晃过金济善、金姐姐、文先生、戒嗔方丈的影子,最后定格在大和尚临死时递给我**珠时的眼神,心中好像捕捉到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呢,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我醒来天色已经全黑,身旁躺着不少熟睡的下人,从黄昏算起我可能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睡意全无的我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起身想看看能不能遇到金姐姐,但是金府九曲十八弯的地形让我放弃了这个**头,现在可能要回到小五子的房间也不认得路了,不如趁此机会练练金蛇秘笈,无论是为了保命还是帮助金姐姐对付金龙帮,一身功夫是不可少的,只是送给我秘笈的怪老头是何方神圣呢?难道他只是因为几个番薯就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吗?

    想着想着就到了一处风景雅致的小院,院中满是各色花卉,晚风吹来令人陶醉,而眼前的一幕更让我如临仙境,阴错阳差我竟然到了金姐姐的院子。金姐姐此刻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放在桌上支着头傻傻出神。

    好可爱啊,为什么每次见到金姐姐总是那么赏心悦目呢,傻丫头在想什么,该不会是想我吧,哈哈,不可能的。老天这么帮我,我应该怎么上前打招呼才不至于唐突了佳人呢?

    这时一个小婢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小心地放在石桌上,对金姐姐道:“小姐,夜都这么深了,回去睡吧,要不吃点 ( 日月明易 http://www.xshubao22.com/4/43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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