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明易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m63070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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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帮你去看。”看着白发苍苍的大娘,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我只是个身不由己的俘虏,只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妖女。

    但大娘显然已经以为我们已经答应了,一个劲拉着我们说谢谢,妖女的脸色越来越阴晴不定,她不会是要发作吧。幸好妖女点了点头,“大娘,那你也应该让我们知道你儿子的名字吧。”

    “我儿子叫王二狗,媳妇叫李玉兰,老伴叫王大力,我叫邓荷花,我儿子长得粗粗壮壮,很好认得,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他们在哪里修堤。”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往东南走,大概一百里地就到了。”

    “一百里。”妖女面露难色,显然觉得有些远了。

    “姐姐,你刚刚好,一百里太远了,你走不动的,不如我一个人去吧。”我得刺激她一下,她这么好强应该会上钩的。

    果然妖女听了我的话马上应承下来,在大娘千言万谢中,我们踏上了寻找王二狗、王大力还有李玉兰的征程。

    “大姐,你别走的太快,看不出你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看着衣袂飘飘,疾速奔行的妖女,我觉得她今天特别有魅力。

    “别说话,当心走火入魔,我可不是去救她们的。”

    “那我们去干什么,谦虚乃我们礼仪之邦美德,想不到在大姐身上体现得这么淋漓尽致。”妖女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得夸夸她。

    “我只是觉得那老太婆叽叽歪歪烦得很,把我给惹火了,所以问清楚他们全家的姓名,好去那里杀了他们全家泄愤!”妖女突然停下来恶狠狠道。

    什么,听了妖女匪夷所思的答案,我真的差点走火入魔,难道妖女跑这一百里地就是为了去杀人吗?理智告诉这不太可能,但看到妖女冰冷的脸庞,我还真有些担心了。

    我们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修堤的地方,但眼前数千人忙碌的情景还是让我吓了一跳。他们中男女老少都有,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蓬头垢面,各自分工将已经垒的很高的堤坝垒的更高。

    这么多人到哪去找王二狗啊!

    “兄弟,你长得这么粗壮,一定是王二狗了,什么,你是女的,哈哈,不好意思。什么,这位兄弟叫做王小狗,不对,我们找的是王二狗。”就这样我在忙碌的人群中穿梭,妖女则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后面。本来就沉鱼落雁的妖女在这群蓬头垢面的人中更显得鹤立鸡群,但并没有多少人来注意她,他们在这里受了太多的苦,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来在意周围的事物了。

    “不好了,潮水来了。”突然一个站在高台上的人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

    第四章 救人图报

    听到喊声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不仅不逃走,反而在几个穿差服的人的指挥下向海堤涌去。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潮水来了反而往海边跑?很快我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这些人竟然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抵住沙包,在海堤后又组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墙。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过来。”有人向站在原地发呆的我和妖女喊道。我还在发楞,旁边一道黑影冲了出去,竟然是妖女,她也要去做人墙!

    巾帼不让须眉,木兰从军,昭君出塞,看着妖女的背影,我脑中闪过一个个女英雄的形象。只是这也太不能让人接受了,罢了,哪有道理输给妖女,我捋起袖子,也冲了上去。

    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以前看到苹果无一例外的掉到地上的时候,我还以为已经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这点,虽然我们上千人并不是直接接触奔涌而来的潮水,但是整个人在巨大的力量的冲击之下,感到身体随时都有被折断的可能,旁边的妖女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就赛雪欺霜的皮肤更加白了,发紫的嘴唇更是清楚告诉我她的一身功力并没有帮助到她。已经开始有人倒在了地上,这就好像一场瘟疫,一个人倒下去后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去,这样不用片刻,人墙就会崩溃,没有了人墙的沙包又能撑多久呢?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精骨,恶其体肤,嗯,还有什么,我脑中闪过一条条洋溢着高尚情操的名句,原来先辈们在几千年的岁月里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的财富。渐渐地我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力量,但我更愿意相信我应该是局部失去知觉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这一阵潮水过去了,没有欢呼,没有狂喜。只有一个个精疲力竭倒向地上的人们,我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妖女开始还想逞强,但在垂死挣扎似地扑腾了几下后也也倒了下去,妖女也是人啊。

    “二狗,二狗,你醒醒啊。”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声传来。

    看样子有人晕撅了,等等,二狗,不会是我们要找的王二狗吧。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循着声音四下寻找,只见百步外聚着几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老者,十有**是他们了。另一边也有几个人赶了过去,其中一个还拎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大夫吧。咦,等等,怎么又有几个人往那边赶去,跑的好快啊,每个人还蒙着面,手上拿着刀。

    蒙面、刀、轻功,这不是标准的强盗打扮嘛。他们该不会要趁此行凶吧,被大水冲的七荤八素的我有些清醒过来。

    “强盗啊,杀人啊!”我大叫起来。

    没有多少人理会我的呼喊,那十几个蒙面人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说话间,赶向王二狗的三个大夫中已经有两个被砍翻。

    岂有此理,天作孽尤可活,人作孽不可活,我长啸一声,向十几个蒙面人扑了过去。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看第三个大夫也要成为刀下之魂,忽然四个原来躺在地上的人窜了起来,横在了蒙面人与那个大夫中间,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挡住了砍向大夫的必杀一刀。

    这几个忽然窜起来的家伙,着装统一,一袭白衣,不像是普通百姓,倒有些像公门中人。十几个蒙面人训练有素,遭遇突变,不见丝毫慌张地分成四组,每组四人,围上了四个公差。这几个官差蓬头垢面的样子显然也参加了刚才的人墙,体力未复又加上以一对四,顿时手忙脚乱,落在下风,等我赶到战圈,四人中已有三个被砍翻了,而十六个蒙面人却是毫发未损,我顺手拾起其中一个公差的剑,扑入犹自苦斗的公差的战圈。

    因为对这几个趁火打劫的蒙面强盗愤恨不已,所以一出手就是罗汉刀法中最具攻击性的招术“一往无前”,其中一个蒙面人感到威胁,舍下官差,提刀来战。另一边十二个蒙面人并没有来合击我们,而是齐刷刷地像第三个大夫扑去。

    奇怪!他们好端端的专杀大夫干什么?

    苦战中的公差大惊失色,大叫道:“少侠,快去保护大人!”大人,什么大人,难道这个大夫是什么大人?一分神,本来已经靠雄雄战意逼得蒙面人处于下风的我又被对方扳回了劣势。比起真功夫,蒙面人肯定在我之上,由守转攻的对手展开变幻莫测的刀法,我立时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忽然,背后一阵杀猪似的惨叫,余光一瞟,六七个扑向大夫的蒙面人弹了回来,每个人胸前犹带着喷涌而出的血花,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而在那不知是大夫还是大人的面前正婷婷立着一个黑衣女子,可不正是妖女。

    好哎!妖女又发威了。

    本在围攻公差的三个蒙面人被同伴的惨死所惊,一愣神间已经被公差砍翻了一个。扑向那个大夫的其它蒙面人也募然止住了身形,与妖女对峙起来。而我自己就没有这么乐观了,要不是靠着刚练不久的夸父追日腾挪篇,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是虽然我处于绝对劣势,可凭着一味躲闪的打法,对方也不能将我怎么着,一下子也是僵持之局。忽地我的对手脚下一个踉跄,好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好机会,我趁机一剑劈出,“阿弥陀佛”,难道我也要杀生了吗?但就在堪堪得手之际,蒙面人摇摇晃晃的身体竟然忽然稳住了,反而拧身向我胸前露出的一大块空档砍来。

    他诈我,他是诈我的!

    我已经来不及变招,手中的剑反射似的向蒙面人掷去,但这起不了任何作用,对方的刀还是不偏不倚的向我砍来。怎么办!我垂死挣扎般用左手去拨开对手的刀,这时奇妙的事发生了,丹田忽地一热,一股热流很自然地流向左手,轻松拨开了来势甚猛的刀,那蒙面人显然估不到我会有这么强的功力,还在他面露惊色时,我右手顺势拍在对手胸上,同样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流过,对方应掌而倒,竟气绝了。

    “十年”!这招一拨一拍不是那个猥琐的老化子教的那招推拿功夫嘛,说什么要十年才又小成,我竟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了出来。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还是得益于那本金蛇秘笈修来的内功呢?

    兴奋归兴奋,但这不是休息的时候,我马上又去帮那个公差,那边有妖女出不了什么事,还是帮这位大哥要紧。公差得我之助,得以以一对一,压力轻了不少。另一方面蒙面人见到自己的同伴纷纷倒下,也慌了神,被我和公差不到十招就解决了。

    “九月寒砧催木叶”,一听到妖女又**起了诗,我就知道战斗结束了,果然在妖女的一轮剑舞之后,剩下的蒙面人全部下了阴朝地府。

    公差也不谢谢我这个救命恩人,直接扑到了那个什么大人的面前问安,我也趁机好好看清了这么多人要刺杀的对象。

    这个什么大人是个白面书生,好像还不到四十,说不上是个美男子,但是天庭饱满,眉开目善,看得出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虽然适逢大变,仍然气定神闲,安慰了公差几句之后,又招呼人去查看其它几个公差的生死。然后才向我和妖女走来,在离我们还有三步之处,停了下来深深作了一揖,“多亏两位出手,在下今日才得活命。古语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两位活命之恩实在是无以为报。不知两位恩公能否将姓名相告,好让在下在家中树个长生牌位,得以日夜参拜。”

    第一次有人给我行那么大的礼,我还真有点手足无措,傻傻地应了一句,“我叫徐杉。”

    对方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小兄弟真是率真,不知这位姑娘能否赐教芳名呢?”

    芳名!姑娘!这两个词与凶神恶煞、穷凶恶极,无恶不做的妖女联系的起来吗?不过妖女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不会是什么修罗啊,厉鬼吧。

    “小女子姓唐,单名一个栖字,倦鸟栖林的栖。举手之劳,大人不必太介怀。”妖女款款回礼道。

    唐栖?哈哈,妖女果然是个怪人,这名字也太不阴不阳了吧,女孩子嘛,就该像金姐姐一样,‘金秀郁’这名字多好听。

    “多谢两位恩公告知姓名,鄙人夏元吉必定铭记与心,咦,唐姑娘,你怎么了?”

    我转头一看,妖女竟然老毛病又犯了,摇摇晃晃地又要晕过去。我连忙一把扶住妖女,也对,她内伤初愈,刚才又为了抵抗潮水耗了太多体力,激战之后可能又脱力了。

    “夏大人,能不能找个地方让唐,不,让我姐姐休息一下,她可能是脱力了。”

    那个叫什么夏元吉的家伙赶紧招呼人过来,带我们去不远处一个临时立起来的木棚。我背起妖女就往木棚赶,这么大的体力消耗就算是神通广大的妖女也受不了啊。

    火急火燎地将妖女背进木棚,轻轻把她放到一张木板上,大姐,这次你又要昏迷多久啊。哪知妖女突然睁开了眼睛向我眨了眨眼,她耍什么花样?

    这时夏元吉也进了木棚,妖女把眼睛又闭了起来。她要骗的竟然是夏元吉,可是我们与夏元吉只是偶遇,妖女为什么要使手段呢?既然知道了妖女的目的,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我还是决定帮她一把,只是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呢?

    “唐姑娘还好吧,要不要找大夫?”夏元吉不无焦虑地问道。

    “不用找大夫,我姐姐病体初愈,刚才一时催动真气,才会晕过去的,休息一会就好了,不过上一次她一晕就是三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哈哈,让大人见笑了。”我不清楚妖女具体要干什么,只好将她昏迷的时间说得模糊一些,什么时候醒过来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唉,要是为了在下,唐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真是与心何安啊。既然如此,我会吩咐旁人不要进出这里,让唐姑娘好好休息吧,等她醒过来,还望徐公子通知在下一声。本人还有些事情要善后,就先告退了。”说完作了一揖,退了出去。

    等夏元吉出去后,我埋怨道:“别装了,你该不是昏过去昏出瘾来了吧?”

    妖女睁眼浅笑道:“小子,不错嘛,你那招擒龙功是哪里学来的?你跟孙琢言是什么关系?”

    “孙琢言,没听过啊,你说的擒龙功是我刚才用的那招推拿功夫吗?”

    “推拿功夫?谁教你的?”妖女有些疑惑。

    “一个猥琐的老头,大约六十几,不,又不像,好像是五十几,又似乎是三十几,反正是一个猥琐的老化子。”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些吃不准老化子到底有多大了。

    “果然是孙琢言,想不到你竟然会擒龙功,你给了丐帮什么好处,他要教你镇帮绝技?”

    “丐帮,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啊,说到好处的话,哦!对了,小时候有个小花子来我们茶寮,我给了他一个卤蛋,不过是客人吃剩下的。还有一次有只恶狗在追一个中年乞丐,我就把那条狗打死了,还把狗烤了来吃,味道真不错,不过我没把狗肉分给那个乞丐吃。其它的就没什么了吧,那推拿功夫是丐帮镇帮绝技吗?他教了我两招诶!”细细回想,我也做过不少好事。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难道就因为我平时阴德积得多,这老化子就教了我连妖女也不敢小觑的武功。

    “奇怪?可惜?”妖女皱眉道。

    “奇怪什么?大姐你别只说半句话啊!”

    “奇怪的是就你这些小恩小惠是怎么会让孙琢言教你丐帮绝学的,可惜的是擒龙功本来有十八式,你只学了两式。不过先别说这些了,现在我有个计划,你要配合我。”妖女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什么事?”

    妖女注视着我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做夏元吉的侍卫。”

    凭什么?我还有要事在身,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陪你在这里干些不知所谓的勾当。”妖女的提议真是荒谬。

    妖女闻言轻蔑地笑道:“你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吗?我问你夏元吉身为当朝户部尚书,官秩二品,却只身涉险,治理水患,算不算一个好官?浙东地区多少百姓因为大水流离失所,你说治水重不重要?让你保护一个身系万民福址的重要人物,能叫做不知所谓的勾当吗?”

    什么,这白面书生竟然是二品大官,虽然我不知道户部尚书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二品还是知道的,那就是顶大顶大的官了,他身居要职却还为了治水亲历险境,而且刚才又没有一丝架子,的确值得让人钦佩。妖女说的确实是句句在理,只是怎么这么别扭啊!不行,妖女想出来的东西必定不安好心,还是不要上当为妙。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妖女换了一副面孔,冷冷道:“对,我是另有居心。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听我的,二是把你杀了,不仅杀了你,本姑娘现在就冲出去,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把这里的人都杀了。你自己选吧!”

    第五章 府衙血光

    这叫有选择,无奈点了点头,和妖女商量了一些细节后,我出了木棚找到了夏元吉,他正在查看蒙面人的尸体,这些尸体总共十六具被排成了一排,面具都已经被揭了下来,俱是些面目可憎之辈。到目前为止,在我遇到的坏人当中,除了妖女和文先生还真没几个长得像样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那个幸免于难的公差也许应该称为侍卫正紧跟在夏元吉的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以防再有贼人来犯,见我向他们走去,向我友善的一笑。

    “徐公子,你也是江湖中人,过来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些人呢?”夏元吉也看见了我,向我招呼到。

    “夏大人,你叫我小杉子就行了,其实我不是什么江湖中人,这些人也没见过,家姐江湖阅历比较丰富,可能会知道。我和姐姐的武功都是家传的,浙东大水肆虐,离家出来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谋生的机会。这次到坝上来,也是因为家姐养病期间,受到了邻村一位大娘的照顾,大娘的家人都在坝上干活,听说这几天大水卷走了不少人,受托来给她家人带个口信。”我稍微表达了一点想找个活干的心意。

    夏元吉还没回话,他旁边的侍卫已经开口,“如此甚好,刚才在下还不敢开口,这次夏大人遇险,我们兄弟四个去了三个,我一个人实在是怕护卫不周,万一再有人来袭,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公子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呢?”

    夏元吉闻言道:“王汉,怎么能再麻烦别人呢!”

    那唤作王汉的侍卫忽地跪了下来,“大人,是小人无能,不能护卫您周全。但是大人又不肯离开这里回杭州去,光靠附近的差役是不可能抵住那些江湖高手的,就是从杭州卫所调派军队来也需要时间呐,要是在这期间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小的怎么对得起大人的信任,怎么对得起浙东的父老乡亲,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三位兄弟啊!”

    这不是正中妖女下怀,我趁机道:“大人为国为民,小人肝脑涂地。”

    夏元吉看了看跪着的王汉,又看了看我,终于点头道:“那就又要麻烦你们姐弟了,救命之恩再加援手之义,他日必有所报。”

    我正待谦虚几句,远处奔来一匹快马,王汉立刻拔出佩剑守在了夏元吉的前面,我也有样学样,丝毫不敢怠慢,向前一步,严阵以待。

    但等快马驰近,我们才发现是虚惊一场,马上的是一个信使

    “报大人,杭州四百里加急。”那信使娴熟的跃下马,跪在夏元吉面前,递上了一封信。

    夏元吉接过信一看,本来温文尔雅的脸大惊失色,口中**道:“祸不单行。”沉思了一会儿,又道:“王汉,准备快马,速回杭州。”

    王汉又惊又喜,“大人,杭州离此有三百余里,不如让杭州卫所派军队过来,再回去不迟。”

    夏元吉毅然道:“来不及了,对了,小兄弟,令姐情况如何了?”

    “小子的姐姐已经苏醒,可以骑马。”

    夏元吉赞许地看我一眼,“既然如此,快准备四匹快马,在官道等候,本官吩咐一下修堤事项,马上就出发。”

    一刻钟后,夏元吉、王汉、妖女还有我一行四人,骑着快马驰往杭州——

    骑马比用轻功还要快出不少,午后出发,等到子时已经赶到了杭州城下,总共不过花去了六个时辰,只是这四匹马恐怕就要报废了。由于天色已暗,城门早就关了,但是守城官看到王汉出示的令牌,立刻打开了城门,还给我们换上了四匹新马。进得城来,街上早已无人,一路狂奔,来到了一处恢弘宅院,竟然是杭州知府衙门。

    “知府大人到!”

    “夏大人,卑职无能,竟然让王大人在知府衙门死于非命,大人恕罪啊!”我们四人刚在知府衙门的一处厢房坐定,杭州知府白仁辅就冲了进来,一见到夏元吉竟然跪了下来请起罪来,还带着点哭腔,真是让人难以想像眼前此人就是官居四品的杭州知府。

    夏元吉一把扶起了白仁辅,“白大人,现在不是谢罪的时候,快请起来,将事情的经过详细道来。”

    “是,夏大人。王大人昨天用过晚膳,就一个人进了书房。卑职也不敢进去怕打扰了王大人,就让下人送了一回点心。据送点心的下人说那时王大人还是好好的,还吩咐说没有他的命令就不要再进去了。既然王大人这么吩咐,卑职就回去处理公务了,一会儿就就寝了。今天一早醒来才知道王大人竟然一晚没出书房,心里有点担心,就叫上了守在门口的两位王大人的贴身侍卫,大着胆子在门外叫了几声,哪知都没有回应,这才冲进屋去,结果,结果就发现王大人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气绝多时了,呜”

    “昨晚王大人书房门外可有侍卫守夜?”

    “禀报大人,昨晚王大人用过晚膳进书房后,他的两位贴身侍卫就一直守在门外,昨晚子时换了一次岗,接岗的是王大人的另两位贴身侍卫,卑职也询问过期间他们四人可有离开或是听到房中有什么异动,但答案都是没有。夏大人,卑职的确是该死。皇上特派的钦差王大人住在卑职的衙门,本来是卑职莫大的荣幸,但是现在王大人不仅死于非命,而且卑职就连凶手长得如何,如何行凶都是一无所知,实在是有愧与大人,有愧于皇上啊!”

    夏元吉蹙起了眉头,略一沉吟,道:“白大人,不必过分自责,不如现在我们就一道去看看王大人遇害的现场,哦,现场可有保护起来?”

    “禀报大人,除了卑职与两位侍卫今早进去的那次,其它人都没有进去过,卑职也是确认了一下王大人确实是遇害了,就退了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动过现场一丝一毫。卑职退出来后就叫人守住了书房的大门,不准许任何人出入,就等大人来亲自查验。”

    夏元吉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叫上午怍还有李遥李捕头,让他们检查一下王大人的尸体和现场。”又转头对我们道,“两位也来,说不定是与今早同一帮人所为,或许可以看出些蛛丝马迹。”

    白仁辅看了看我和妖女,恭声问道:“大人,这两位是,还有大人的几位亲卫呢?”

    夏元吉眼神一黯,“本官在今早也遇到了伏击,四个亲卫,除了王汉,其他人都殉职了,多亏这位徐公子还有唐姑娘出手相助,要不白大人就见不到我了。”

    白仁辅闻言大吃一惊,“竟有此事,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伙贼人所为,他们竟然连连攻击朝廷大员,实在是太目无国法了。”

    “两件案子是不是同一伙人所为,还有待查证,不要过早下结论,还是先去现场再说。”

    当下白仁辅领着我们几个人前往那个什么王钦差遇害的书房,守门的衙差见到白仁辅连忙打开了房门,房中一片漆黑,夏元吉吩咐道:“点上灯。”

    “且慢,大人。”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中年捕快,看样子就是刚才夏元吉要白仁辅去叫的李捕快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猥琐老头,应该是午怍了。

    “哦,来的可是李捕头,为什么不能点灯呢?”夏元吉发出了与我同样的疑问。

    “启禀大人,虽然卑职没有进过现场,但听白大人说王大人是昨晚晚膳后进房的,那么王大人应该是点上灯才能在夜晚视物,但是今天我问白大人,大人说进来的时候灯就是灭的,事后我去问过府里的下人,他说昨晚在王大人进书房前他是加满油的,既然如此,说不定我们可以由剩下的灯油来判断灯灭的确切时间,也就是王大人遇害的时间。”

    “为什么灯灭的时间就是王大人遇害的时间呢?”夏元吉又与我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启禀大人,在夜晚的时候如果房中的灯是亮的,而外面是漆黑的,房中的人影就很容易映到窗上,这样如果外面的侍卫发现里面有两个人影,很有可能进来一看究竟,但门外的侍卫都无所觉,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先灭了灯再在黑暗中行凶,当然也不排除是王大人自己熄了灯想休息一下,但这至少是一条线索。”

    “分析得真是丝丝入理,不愧是当朝的四大名捕之一。”夏元吉赞赏道。

    想知道灯灭的时间问一下门外的侍卫不就行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这叫什么四大名捕嘛!

    “多谢大人谬赞,本来想知道灯灭的时间问一下门外的侍卫就行了,但是他们说只是注意盯着屋外,没有注意到何时灯灭,才不得不用这个办法。”

    “既然如此,那就另拿几盏灯进来,李捕头还有午怍就开始调查吧。”——

    灯很快就拿了进来,屋内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倒在地上的那个应该就是什么王大人了,留了不少血,书也被撒了一地,其它的倒是不见什么异样。

    那个什李遥李名捕还有另外几个捕快就忙碌开了,又是看这里,又是摸那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夏元吉和白仁辅面前,禀报道:“启禀两位大人,现场已经查验完毕。一共发现了四处疑点。”

    “哦?哪四处?”夏元吉问道。

    “第一就是门栓,门栓是被外力从外面生生撞断的。”

    这时白仁辅插嘴道,“那是本府今早发现王大人可能出了事,叫守门的侍卫撞开的。”

    “白大人也与卑职说过这点,但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门是从里面栓住的,那凶手又是如何进得屋来,又是如何出去的呢,卑职刚才检查了一下窗户也是从里面栓住的,并且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夏元吉点头道:“这的确是个疑点,其实昨晚门外一直有王大人的亲卫守着,凶手想不知不觉进到屋里又出去,本就是不太可能的。”

    “想进一间屋,并不一定要通过门窗的。”这是妖女竟然忽然发话了。

    “唐姑娘有何高见?”夏元吉问道。

    妖女并没有回答,而是径自一腾身飞上了屋中的大梁,然后在上面指了指屋顶道:“只要来人在外面揭开瓦片,再从空隙中跃下也是可行的。”

    “李捕头有何意见?”夏元吉问道。

    “这的确也是一条可行的方法,卑职刚才已经吩咐属下去搬梯子,想查验一下上面,如果凶手是从屋顶进入,首先就要揭开足够多的瓦片,才能容身体进入,这段时间房中的王大人很可能就会发现动静而呼喊侍卫,当然凶手也可能先将迷香之类的东西吹入屋中,等王大人昏迷后再进来。但是不管是怎样,要从屋顶进来,必定会留下两条线索,上面的那位姑娘,稍微一动一下身体,看看脚下有什么。”

    妖女闻言照做,“李捕头是说脚印。”

    “请问除了姑娘的脚印是否还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没有。”

    “凶手可以将自己的脚印擦去,或是包块布什么的,就不会留下脚印了。”关于如何应对脚印,我是老手了。

    “这位小兄弟说得好,在地上也许可以,但是这是在大梁上就未必了,无论一间屋子人们打扫的多么勤快,但是大梁总不会天天都去擦的,上面必定蒙着一层灰尘,如果凶手在大梁上行走过,不是自己的鞋子会不会留下灰尘的问题,而是大梁上的灰尘会不会被擦掉的问题。上面的那位姑娘,本人可是说得对啊?”

    “的确如此,大梁上有一层很厚的灰尘,只有我走过的地方的灰尘被擦掉了。”

    这李捕头还真是神啊!

    “这是第一条凶手可能留下的线索,还有第二条,其实从屋顶进到屋里并不是一定要经过大梁的,凶手可以直接跃下,但是还是灰尘的问题,瓦片之间虽然排的很紧密,可还是会有缝隙的,外面的灰尘不是屋里可比的,这些缝隙间必定会充满灰尘,如果有人动过这些瓦片,那必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的,既然这位姑娘武艺如此出众,能否到屋顶上去看看有没有哪块瓦片与瓦片之间特别干净,或是灰尘特别少呢?”

    妖女闻言从上面跳了下来,又从外面上了一次屋顶,但是如李遥所言,瓦片间充满了灰尘,甚至还有青苔,但是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李遥点了点头,“这样我们就可以排除凶手是从屋顶进来的可能性了,但这也使得本案更加扑朔迷离。”

    白仁辅道:“那李捕头说得另外三个疑点呢?”

    “启禀白大人,第二个疑点就是屋中的一个木箱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夏元吉接口道:“这个箱子是王大人用来装佛经用的,这些从江南各处收集的佛经是准备献给皇后的,这些撒在地上的应该就是佛经了。”

    “原来如此,卑职想说的第三个疑点就是撒在地上的书,多谢大人指点。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疑点,经卑职初步勘查,发现王大人身上有多处伤口,除了胸前一道伤口也就是致命的伤口比较深之外,其它都是一些长而浅的伤口,不致于致命,但能给人痛苦,可能是凶手曾经逼供或是折磨过王大人。”

    白仁辅愤然道:“凶手真是猖狂,不仅谋害朝廷钦差,还手段如此残忍。”

    夏元吉沉吟道:“那么凶手想从王大人口中知道什么呢?”

    “不过卑职肯定凶手没有成功。”

    夏元吉有点诧异,“李捕头何出此言?”

    李遥走到死者身旁,拿了一盏灯照向地上道:“两位大人请看,王大人用自己的鲜血在地上写了八个字‘忠心不二,君恩已报’。”

    白仁辅嗟叹道:“王大人真是忠心耿耿,面对酷刑,面不改色,还留下这么正气凛然的八个字,给了凶徒当头一棒,真是我辈之楷模。”

    这白知府可真是肉麻,我和妖女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好笑。

    夏元吉凝神摇头道:“不对。”

    第六章 字体之惑

    “什么不对?”白仁辅从感叹中醒了过来。

    夏元吉指着这八个字道:“这八个字不对,白大人有所不知,王大人身受皇上信任,自然是因为他忠心耿耿,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皇上很是赏识王大人的一手颜体书法,丰润浑厚,这八个字虽然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但很明显是柳体,王大人怎么会舍弃擅长的字体呢?”

    白仁辅闻言捋着胡须,神情有些激动,“夏大人,你看有没有可能是王大人为了表示自己的一身铮铮铁骨,就用了秀颀挺拔的柳体呢?王大人这份忠心真是可昭日月啊!”

    夏元吉摇了摇头,“我看不太可能,其实如果王大人有机会留下遗言的话,为什么不写下凶手的有关信息呢?李捕头,你有话尽管直言。”

    李捕头恭声道:“卑职有一点想法供大人参考,其实凶手要逼供王大人的话,必定是塞住王大人的嘴巴,采取你书我写的方法,要不然只要王大人一叫,就会惊动外面的侍卫。所以这八个字有可能是王大人在与凶手交流时写给那凶手看的,而不是留下的遗言,即便留下什么遗言的话,也会被一旁的凶徒擦去,从凶手有时间翻箱倒柜这一点来看,凶手必定是有充裕的时间的。”

    夏元吉点了点头,“李捕头说得在理。但本官还是觉得王大人会改用柳体有些奇怪。”

    “大人怀疑的是,以上就是卑职发现得所有疑点,等会儿就送王大人的遗体给午怍进一步检查,还有卑职查验了原来房中的灯油,发现所剩颇多,应该是前半夜熄的灯,而且书房中唯一可以休息的椅榻上十分整齐,说明王大人并没有休息过,这房中的灯确是凶手所熄。”

    “那对于缉拿凶手可有什么线索?”白仁辅还是比较关心凶手的着落。

    李遥迟疑了一下道:“暂时没有,只是肯定凶手是有目的性的行凶,不会是普通的飞贼案件。”

    夏元吉当机立断,“王大人是皇上特派的钦差,此案滋事体大,必须动用一切力量尽快破案。李捕头你现在放下手上所有案子,三班衙役皆受你节制,整个杭州城必须仔细搜查,杭州是通衢大镇,况且离案发已经快有一天,闭城门可能为时已晚,但是进出的人还是要严加查问,附近的乡镇发下警戒令,凡有可疑人物即刻报来。白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人考虑周全,李捕头,这件大案就着落在你身上了,还望不要辜负了夏大人的期望,听到了吗?”

    “是,那卑职这就去布置。”李遥闻言就要告退。

    夏元吉又唤住了他,“你稍待片刻,小兄弟,唐姑娘,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哈哈,我对于查案一窍不通,能有什么发现,正要摇头,妖女道:“小女子对于此案没有什么发现,但是日间袭击大人的那伙凶徒倒是有些头绪,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大人说。”

    夏元吉喜道:“快说!”

    “日间袭击大人的蒙面人很可能是‘追魂十六煞’,是江湖上一伙手段狠毒的大盗,每个人都是用朴刀作为兵器,配合默契,只是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听到他们的行踪了。”

    “‘追魂十六煞’,”李遥吃了一惊,“他们又出来作恶了吗?还袭击了夏大人?可是据我所知,他们由于手段过于凶残,终于惹怒了正道英雄,已经被逼入了‘? ( 日月明易 http://www.xshubao22.com/4/43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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